“砰、砰、砰——兰生!兰生!还不赶快起来!”昏昏沉沉中,兰生听到门外有人高呼,声音貌似很耳熟?蓦地一个激灵,他陡然睁开了双眼,是三姐。
“懒猴儿,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赖床?——你前日口口声声说要来送我,今日倒忘得一干二净了?快起来!”门被“啪啪啪”地拍地震天动地。
“三姐?!送——?啊啊啊!”兰生怔了片刻,脸上渐渐露出惊恐而绝望的表情,“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早已醒来的屠苏在一旁沉声问道。
“我三姐今日要回江都,我前日说好了要送她的!”兰生顾不上害羞,裸着身体就猛地欲坐起身来,然而立刻便“哎哟”一声又倒了下去。
“懒鬼,再不出来看我怎么治你!”方三姐在外面横眉怒目,嗓音也抬高了不少。
“三姐,我,我马上来了——!”兰生急急应道,然而经过昨日一晚销魂,嗓子早已沙哑,用力大声喊了出去也只从喉间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什么?兰生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请个大夫来?”方三姐急道。
“不是不是,我没病——”兰生急地干瞪眼,可眼下又不能让屠苏代答,无论怎么努力,嗓子却还是不管用,外面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字词。
“兰生?兰生?你没事吧?再不答话,我可把门踹开啦!”方三姐说着便果断地唤来仆人:“小翠,你叫人来把我弟弟这门踹开,快点!”
“是。”兰生听着小翠在外面应着匆匆离去的声音,心里急得六神无主,一脸惊慌失措地望着屠苏。
都怪自己立场不坚定,早知道这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该把这冤家放进来啊!还不知怎么搞的头脑发热就做了那样的事,死了死了死定了!兰生欲哭无泪,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相比之下,屠苏倒是沉着冷静,一件件地给兰生把衣服迅速套好,又自己有条不紊地穿着齐整,可是散开的头发和屋里凌乱不堪的床单被褥却是实在不暇打理了。
“兰生?我们要进来了。刘伯,踢开!”方三姐在门外发号施令。
方兰生的脸“唰”地变得惨白,仿佛等待死刑一般,发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本就酸软无力的双腿更是软绵如面条一般站不稳。
“少爷,老奴得罪了。”
没有半点让人反应的时间,“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了开来,兰生正对上自家三姐和刘伯的脸。
一张秀美的脸由担心变为错愕,由震惊再转为愤怒:“方兰生,你——你们——你给我解释清楚!”看到眼前的景象,方三姐由于惊讶过度而少有地语无伦次。
“我,我——”兰生抖着嘴唇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发白的脸上愧惧交加。
“方三姐,我和兰生的事说来话长,若是您愿意听,我可以从头跟您说。”屠苏握住兰生的手道,“他,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住口!胡说八道!兰生,你说话啊,这人究竟是谁,怎么会在你的房里?你们,你们——”方三姐的脸色愈发难看,只要是已婚的过来人,不可能不明白屋里充斥着何种气味,绝不仅仅是两人在这屋里睡了一夜那么简单。
“三姐——”兰生像要哭出来一样咬紧了下唇,眼前是他亲生姐姐,他当然明白,作为家里的独子,要坦承自己此生所爱是个男人对于家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兰生,你别吓我——刘伯,你们都出去!”方三姐走近一步,绞紧了手帕逼问道:“他是谁?兰生,你若是一时糊涂,在外面寻了男色也不算什么天大的错,古往今来,这种事也不算稀罕。我知道你一个人过了这么久,心里气苦犯了错也......”
“不,不是的——”兰生急急摇头道:“他不是——三姐——对不起——我——”
“不是什么?兰生,你说——”方三姐脸色如霜似雪,眼神更如冰刃凌厉,“你说!”
兰生的手已经颤抖地让屠苏几乎握不住,他咬着牙,声音低微道:“三姐,他,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想在一起——”
“你,你再说一遍!你疯了是不是?”方三姐气急,尖锐的嗓音几乎变了调:“你有胆再说一遍!”
“三姐,”兰生扑通一声跪下道,“对不起,三姐,我此生别无所求,只想跟他在一起——”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中,兰生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五个鲜红纤长的指印。
“你、你好得很!越大越长进了?啊?!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知羞耻的东西!”方三姐双眼发红,气得捂住胸口直指着他道,“爹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你就这么报答他们,你——”
“三姐,是我对不起父母,可,可我们是真心的,求你们成全——”兰生兀自埋头说道。
“成全?!啊哈,哈哈哈,你是被这人勾了魂,猪油蒙了心么?天下这许多好女子你不要,你要他?!成全你?你让方家怎么办?啊?!方家就你这么一个独子,方家无后,你让爹娘怎么办?!偌大一个方家就要断送在你的手里,你一句对不起就打发了?我看你是越大越不懂事,异想天开,我,我先替爹娘教训你这混小子——”方三姐随手将桌上的花瓶往地上狠狠一摔,又要抬手去打他。
“方三姐,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要缠着他的,要打要骂您就冲我来。”屠苏把兰生护在了身后。
“教训你?哼,你还不配!我方家的事也轮不到你这个公狐狸精来管!”方三姐见屠苏回护,更是火上浇油,一把推开他,抬腿泄恨般地朝着兰生的胸口就是一脚。
兰生嘴里发出一声哀鸣,脸色苍白更甚,屠苏见状,心急之下一把将兰生搂在怀里道:“方三姐,今日兰生身体颇有不适,请您手下留情,改日我定会带他来方家领罪,杀罚决断悉听尊便。”话音刚落,屠苏便横抱起他蓦地从窗口跳了出去,片刻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