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大咧咧地走过来,再次爬上床扑到屠苏的旁边,扬扬头,学着那些书里的流氓作出一副痞子气,边一脸淫笑一边豪气道:“今天你就好好伺候方少爷一次,嘿嘿,好处少不了你的!”说完就心里一横,鼓足勇气伸手去扒屠苏的裤子。
屠苏看他满脸激动,一身酒气,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配合地动了动身子让他胡乱地把裤子扯了下来。
刚脱光,兰生就被那蹦出来的直挺挺的小兄弟骇了一跳,酒气上头,他也不再移开眼睛,反而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看,看地屠苏脸上一红,又翻了个身趴了回去。
长期的练武使得屠苏的臀部显出特有的劲道紧实,形状浑圆并微微上翘,臀部皮肤也光泽而柔滑,肌肉更是弹性十足,晨光洒入,身体也似乎铺了层金色的淡淡光晕,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男性魅力。兰生看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想到自己的瘦弱身材就有点自卑......
他气冲冲地往屠苏屁股上一拍,气势十足道:“哼,就你这屁股还能看,大爷今天就用了!”说完竟忍不住双手抱住他的腰,往那臀尖上“嗷呜”咬了一大口,印下浅浅的齿痕。
“唔——”屠苏吓得立马回头,只见那个家伙迷迷瞪瞪地咬了会儿,往自己的臀部上蹭了满脸口水。
屠苏无奈而窘迫地扭了扭腰,想把那人的注意力转移开,谁知对方突然转过脸来扯着他的手臂两眼放光地说:“木头脸,我想好了,咱们今天吃炒臀尖好不好?我好久都没做这道菜了!你一定很想吃对不对!没关系,少爷马上就满足你!”
这,这又是哪一出呢?屠苏看着说是风就是雨的兰生困惑了。
谁知兰生说到做到,干劲十足立刻就付诸行动,又从床上跳了下去,这次倒是不用穿衣服,他压根就没怎么脱。
于是屠苏又被光着身子晾在床上,一直保持面瘫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裂缝,嘴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屠苏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心软就点头,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
窗外开始隐隐传来切肉声、洗菜声和生火声。
屠苏只得又把刚刚自己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发现光了这么久身子,手臂上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他一脸沉重,自顾自地去练剑。
过了大约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热气腾腾的炒肉香带着一点刺激的鲜辣味钻了过来,屠苏皱皱眉,手上动作不停,努力无视它。
再过片刻,兰生嚷嚷起来:“吃饭啦,吃饭啦,木头脸!”
屠苏决定不理他。
叫了半天,竟然没见到人,兰生跑了过来扯他的衣服:“别太用功啦,快过来尝尝嘛!”
屠苏摇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想吃?”兰生的脸已经被女儿红强大的后劲熏的通红,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
屠苏仰头望天,不言不语。
兰生突然跑开,过了一会儿竟然端了个小饭碗来,夹起一筷子菜往对方嘴里送:“快吃,快吃!看看好不好吃嘛!”
这是兰生第一次亲手喂它吃菜,虽说很大原因是喝了点酒,但屠苏还是心里一动,低下头看着他。
视线相交,这次没有再躲开,清澈的眼里全是热忱的期待,手里的筷子又往他嘴边送了送,屠苏张开嘴,吃了进去,呼...还真...不赖。
“怎么样?”兰生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屠苏点头。
“嘿嘿。”兰生傻笑。
“木头脸,我头有点晕。”兰生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身体靠了过去,把手里的碗递给他,“我不吃了,好想睡觉。”
屠苏接过碗扶住他。
几乎是立刻,兰生挨着他的肩膀就闭上了眼。
屠苏无奈,手里的碗又舍不得扔,只好用一只手把他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艰难地一步步回房。
好不容易把兰生放在床上,屠苏已是出了一身细汗。又想起院子里石桌上的那道刚炒出来却没人吃的菜,只得无奈叹了一声。
这家伙,忙活了这么大半天,这下倒在这里睡的像个小猪了,脸上还红扑扑的。
屠苏看着他已熟睡,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对方嘴里嘀咕着什么。
凑上前去,只听那嚅动的嘴里正不太分明地嘟哝着:“哼,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简直就是个狐狸精,少爷一时迷惑才着了你的道,以后肯定得叫你服服帖帖地在下面...”
屠苏听得嘴角一弯,忍不住把对方摇醒。
兰生揉了揉朦胧醉眼,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点漆如墨,深若幽潭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能吸进人的魂魄一样。
“小兰。”屠苏轻唤他的小名,声音温柔地像一片羽毛拂过。
“嗯?”兰生不解地看着他。
“吻我。”屠苏撑在他上方,吐字轻柔而清晰。
“......”兰生看着那双深情灼人的眼,好像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兰,吻我。”一字一字又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地像是蛊惑人心。
兰生怔了半天,终于抬手,绕住对方的脖颈,屠苏微微低头,他便送上了自己的唇。
第一次,兰生主动吻了百里屠苏。
清清浅浅,不是深吻,也不是更为热烈的亲密,但就是那么一个轻柔而主动的触碰,不到几秒,就能让顶天立地坚挺如松的铁血男儿的心化为一池春水般柔和,温润。
春风柔和,晨光暖照,屠苏轻轻将对方柔软的身体搂在怀里,嗅了嗅他的脖颈,看着他又沉沉睡去,俊逸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如梦幻般绚烂动人的笑容,没人看到,也没人能抢走,那,就是专属于他的——幸福。
“木头脸,木头脸!”睡了一整天的兰生第二天一早先醒。
“嗯?”屠苏被推醒。
“昨天——昨天那个...”兰生侧过身来,一脸窘迫地挠挠头。
屠苏迷惑不解。
“啊,就是,就是昨天,我有没有...酒后失德...兽性大发...把你给那个...”兰生不好意思地低头。
“......”屠苏讶然对方竟然会有这种思维。
“啊?不会吧?真的吗?我看看。”自以为沉默等于默认,兰生慌手忙脚地要去解开对方衣服检查。
“没有。”屠苏赶紧挡住了他的手,摇摇头。
“啊?没有吗?可是我明明觉得......难道是在做梦......?”兰生捂脸。
可是再仔细瞧瞧,两人衣服完好,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身,床单被子也整洁干净,确实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痕迹。
兰生不禁失望撇嘴道:“那,既然如此,下次本少爷再满足你吧!”
“嗯,”屠苏的脸凑过来,“那亲一下?”。
“切。”兰生照例扭头,眼睛瞟向一边。
所以说绵羊醉酒后还是头醉羊啊,想化身为狼什么的,还是等下辈子吧!屠苏乃其实是吃定了对方攻不下才躺地这么毫无鸭梨吧!
—完—
番外三:
变形记
中秋刚过,正是秋高气爽,云碧江澈,凉风习习。而林间的羊肠小道上正走着一个满头大汗的青衣书生。仔细一看,这人身上横七竖八地挂着各种大包小包,背上还背着一个特大号的布袋,一副要出去摆货摊的小商贩样。
这人呼哧呼哧地终于大步挪到了一家朴实整洁的小院门口,抹了一把汗,狠狠地把肩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木头脸——!”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清风阵阵。
“哎——!人呢?快出来!本少爷要累——瘫——啦!”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上哪去了呢?兰生皱皱眉,把布袋拖进院子,又卸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袱,解开衣襟坐在石凳上用手扇风。
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声,他不以为意地擦擦汗,忽然身后一把沉稳的嗓音响起:“你回来了。”
兰生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木——头——脸?!”
稍稍定睛一看,兰生腾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猛地后退几步,伸出手指着对方,大睁双眼结结巴巴道:“你——你——”
只见眼前熟悉的男子像吹了气似地比从前大了一号,胖了一圈,俊秀的脸变成了圆嘟嘟的包子状,挺拔硕长的身材也变得壮实了很多。
兰生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捏捏自己的脸,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木头脸!你怎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兰生惊讶地语无伦次道,“我才走了一个星期,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啊啊啊啊!”
对面的人对于这种强烈的谴责毫不动容,面无表情道:“吃的跟往常一样。”
“胡说!不——可——能!”兰生深受刺激,气得捣住头大叫,“你现在跟那只肥鸡有什么两样啊啊啊!胖得像头猪!!!”
眼前的人明显脸色一黑,兰生突然感到一股凉气,有什么涌动的情绪瞬间弥漫了过来:“你、你再说一遍?”一字一句散发着危险的低压寒气。
要是换了是别人,兰生可能还有那么一点忌惮,但他吃定了眼前这人不能把他如何,反而叉腰大叫:“说了又怎样!真是难看死了!像个猪头!”
一阵疾风扫过,兰生眼前一花就发现脖子被死死地扼住了,喉咙一阵难受,顿时呼吸不畅。
“你——!你——!”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兰生的脸涨得通红:“唔——放开我——死木头——咳咳——”,同时双手乱挥呲牙咧嘴地狠狠瞪他。
可那只手犹如铁爪一般越收越紧,兰生的脸渐渐开始发紫,喉咙里开始发出断续的喘气咳嗽声。
“住手!”门口传来一声断喝,黑影一闪,兰生就被拉到了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身后的声音也是自己熟悉的,兰生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弯腰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身后那人开始给他拍背顺气。
“哼,给他一点教训罢了。”面前的百里屠苏仍然面沉如水,但明显散了杀气,变得平静沉稳。
“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身后那人淡淡吩咐道,那语气实在是熟悉至极!
“是。”眼前的百里屠苏点点头,一副乖顺的样子。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兰生顾不得喉咙的难受,转头一看,立刻便大张着嘴收不回来了。
面前又是一个百里屠苏!身材没变,衣服行头也是平时惯穿的那一身!兰生顿时觉得头有点晕,他怔了半天,眨眨眼,再慢慢地回头,果然是两个人,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兰生心里一凛,抄起佛珠退后几步,扭着脸战战兢兢喝道:“你们,是妖怪?还是鬼?大白天的出来吓人?!小爷今天就给你们超度!”哼,还该死地变成那木头脸的模样,害得他差点着了道,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身材正常的百里屠苏皱皱眉轻轻一叹,伸手示意道:“小兰,这是阿翔。忘了跟你说。”
“......哈?”完全没有听懂对方意思的兰生一脸迷茫状:“别狡辩了!把人当傻子耍吗?!”说完就要念咒施法。
“小兰,你连我是谁都看不出来?”屠苏又是无力又是不满,“你走了这么久,回来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超度......”
“啊...?你...?”兰生被满脸怨念模样的屠苏击败,放下佛珠小心道:“你、你是真的——木、头、脸?”
“......”屠苏俊美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低声嘀咕:“枉我还等了这么久——”
“呃?...是、这样啊......”兰生不由得开始愧疚起来,伸手指那个大一号的屠苏,“那、那这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是谁?”
“阿翔啊,”屠苏无奈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可是阿翔不是一只肥、啊不,是一只海东青吗?”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的兰生纳闷道。
“他在昆仑山上修行已久,吸收天地之精纯清气,自身悟性又极高,学会化形之术后便化了人形。”屠苏淡淡解释道。
“化——化为人形?”兰生惊奇地瞪大眼睛,“那、那不就跟妖怪一样——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妖?”屠苏摇摇头,“阿翔本为万鹰之王,资质灵慧非常,心性纯良正直。若得高人指引,假以时日,成仙也并非绝无可能。”
“啥?!肥鸟可以成仙?!!!”兰生抱住头,嘴张地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天哪,我我我——这这这不是在做梦?!成仙!成仙啊!我以为天墉城出了一个你师父已经是惊天地、泣鬼神绝无仅有的特例啦!它、它、它,哪有这么胖的神仙啊!怎么可能?!”
“修仙也非一年半载所为之事,至少也得花上百年功夫潜心问道,你我,大概都看不到那一天了。”屠苏诚恳地安慰受到过度刺激的人。
“哦...”兰生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要是肥鸟有一天都那么厉害了,我的面子往哪搁啊...”刚说完便又被屠苏脸的阿翔狠狠瞪了一眼。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要变成你的样子啊?”兰生直皱眉头不满地回瞪过去,现在有了真木头脸在场,底气立刻足了很多。
“我变成主人的样子,有什么不可以?”阿翔理直气壮地反问。
“可是,容易让人认错啊!”
“只有笨蛋才会认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吧!”阿翔轻蔑地看他一眼。
“喂!你说谁是笨蛋!”兰生握拳,“明明是你私闯民宅吓人啊肥鸟!”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阿翔面色一沉,又开始散发杀气。
“说的就是你,把木头脸变得这么难看!”兰生忿忿不平。
“住嘴,都别吵了!”屠苏扶额,明智地转移话题,“小兰,你从家都带了什么回来,怎么背上一大堆?”
“啊,还说呢,都累死我了!背了一路啊,有人的地方又不能使用腾翔之术!看,这是大姐给的胡桃月饼,三姐亲手腌的鱼干和酱黄瓜,四姐帮我们做的冬衣,好看又暖和!还有小侄子非要塞给我不可的小偶人,哎都说了不要了,看一路上又差点被压坏了,诶?这条腿怎么歪了呢......”被成功转移话题的兰生边打开包袱边认真地一一讲解、滔滔不绝。
“嗯,你姐姐真细心,下次有机会替我谢谢他们。”诚恳地表达谢意的同时,最怕一堆妇女小孩围着纠缠不休絮絮叨叨的屠苏暗暗庆幸自己没去的英明决定。
“呵呵,我就说回家好吧,你非不去,你不知道我们全家人一起过中秋有多热闹,姐夫侄子们都到齐了,就缺你一个,害得我还被他们说了一顿。”兰生抱怨道。
“嗯,我...我下次一定去。”屠苏讪讪地赶紧答应道。
“哼,你下次又这么说,我不管,这次过年可一定要跟我回去!”兰生坚定道,眼睛狠狠瞪着对方。
“好。”不忍心再次拒绝对方好意的屠苏轻轻点头。
“那就说定啦!”兰生灿然一笑,“这几天在家都干嘛啦?闷死了吧!”言下之意明显地很,没有本少爷在家肯定孤独寂寞冷吧。
“嗯......”屠苏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阿翔有陪我一起过中秋。”
“啥——?”兰生一怔,突然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人,或者说,还有只鸟。
“你、你们...两个?”兰生心里瞬间涌上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就好像自己以为满心期待的人却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一样,相反,还有了新欢,不,其实是旧情,虽然是只一直都在的鸟......
刚进门的那种期待兴奋感好像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就像一个被突然戳破了的气泡。
兰生神情恹恹地进了屋,往床上一躺,闭着眼懒得说话,瞬间觉得一路奔波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百里屠苏随后跟进来,关心道:“怎么了?很累?”
“嗯。”没精打采的回答,虽然能很清楚地告诉自己没必要去计较这个,但还是高兴不起来。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帮你烧水,洗了澡再睡会舒服很多。”屠苏说完就轻轻走了出去。
又走了!兰生气地撇撇嘴,内心咆哮,你陪我坐一会儿会死吗?死木头!
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脚步声传来,兰生赶紧闭了眼,听到对方柔和的话语:“先起来洗洗再睡吧。”
“......”不理他。
“小兰?兰生?醒醒,起来吧!”对方弯了腰,气息擦过自己的耳边。
“......”还是不理。
屠苏无奈,只好出手,用行动说话,他横抱起兰生就往外走。
“喂!喂!放我下来,死木头!谁让你抱大爷我的!放手!”一个男人被横抱起来实在是丢脸,何况外面就有个人形的阿翔,真是脸丢大发了!兰生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起来。
屠苏当然不会让对方这么掉在地上,所以就一路更加用力抱着到了卧房后的小间,直接把他放到桶里,“哗啦”一声水响。
“可恶!”兰生刚入了水就狠狠地吼对方一嗓子。
“把衣服脱掉。”百里屠苏好心地指了指,“都湿了,你这么累,我帮你搓背吧。”
“不用你管!”兰生大力地敲打着桶沿,“出去出去!本少爷、本少爷看到你就生气!烦死了!”
屠苏皱皱眉,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好默默走开了。
“气死我了!”门刚被带上,兰生就闷闷地一掌拍在水里,水花四溅,“讨厌、可恶、笨!”
气呼呼地击了半天水,兰生终于自觉无趣,脱了衣服沐浴。
然而从清晨到现在背负重物的长途劳累再加上回家后的一番折腾吵闹让他实在精疲力尽,洗了半天便歪倒在桶壁上睡着了。
屠苏在外面等了半响,估摸着水都快凉了里面却没有半点响动,疑惑地推门而入,却发现对方早已入梦,睡得正香。看了半天,屠苏眼底一黯,把光溜溜的对方再次抱起,拿干毛巾随便擦了两擦,又用衣服裹着抱进了卧房。一进去,就没再出来。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
“唔——”兰生揉揉眼睛,窗外秋阳高挂,正是晌午时分。
全身一阵腰酸背痛,手脚乏力。兰生忍不住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念叨,男人就是难啊,就是省事、好用的大劳力,有了男人就能少用一头骡子,哎都快被压死了......
动了动腿,起身下床时才蓦然发觉后面传来熟悉的阵阵抽痛,兰生怔了怔,陡然脸色一变,气得大吼:“木头脸,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窗外传来阵阵宝剑破空声。
推开窗户,只见院子里大小两个屠苏正在过招练剑,一招一式,如出一辙。那感觉真是,奇怪又微妙。
兰生挪了过去,看到一个屠苏脸上一层薄汗,另一个不停张口喘气,不禁好奇道:“难道练了整整一上午?”
两个屠苏同时点头。
兰生脸部肌肉一抽:“还没吃饭吗?你们平时在一起,谁做饭?”
两个屠苏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馒头、酱肉。”
兰生简直要被这种不约而同的默契感气地胃疼。
“......我、我去做饭。”眼不见为净,兰生实在忍受不了两个胖瘦屠苏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次百里屠苏倒是很有眼色地跟了进来。
“今天吃什么?”墨色的眸子一闪一闪地直放光。
居然就因为这个进来吗?兰生心里一沉,没好气道:“喝西北风。”
“昨天......昨天真是对不起,但是你...你没穿衣服,我就一时没忍住。”屠苏讪讪解释道。
“不是因为这个啦!”兰生重重地把锅一放,“我——不过这个也很生气!你,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累?!真是个木头,一点都不通人情!”说着不禁鼻子一酸,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委屈,自己都说不清楚。
“对不起......是我太欠考虑,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你叫我做什么,我照做便是。”屠苏诚恳道歉。
“谁稀罕啊!”兰生撇撇嘴,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眼前一亮:“那你,你让阿翔变回原形好不好?”
“嗯?为什么?”百里屠苏困惑道,“他好不容易才习得此术,当初还高兴了很久,要是让他变回去——”
可是它高兴我不高兴啊。兰生直皱眉道:“那他能不能换个别的样子?我,我每天都、都要看到两个你......很奇怪啊!”
“可是,它也只能变成它见过的样子...目前它法力低微,还无法以原身自然化形,若是让它自己凭空想一个模样,可实在有些难为它了。”屠苏一脸为难。
“哼,家里有一个木头脸就够了!还要出来一个冰块脸,比你还难伺候,成天就会板着脸散发寒气,谁知道它心里想什么啊!都是你带出来的!”兰生横他一眼。
“兰生......”屠苏放柔了语气,漆黑的眼睛微微睁大,带上几分恳求之意,显得更加明亮动人,甚至有些......可爱。
兰生不禁心头一软,只得泄气道:“好了好了,哎!少爷就大人大量,不和它计较!不过,顶着你这副样子,总该变得好看一点吧?这么胖......哎,木头脸,常言道,人到中年就会发福,心宽体胖,你,你如今也算是生活得无忧无虑、怡然自得,会不会有一天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它那副样子?”
说到这里突然一顿,随后便投来恐慌与惋惜交织的眼神,兰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一字一句正色道:“木头脸,你可知道世上最残酷的事是什么?”
屠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狐疑着接过对方的话头:“是、是什么?”
兰生一脸肃然道:“世上最残酷的事,自然是美人迟暮、英雄发福!你,你若是变成那副样子,那我,我可不要了!不行不行,从明日开始,我们就得开始着手预防这人间惨剧!”
屠苏急道:“它是它,我是我。你别想得太多,操心太过了,我自然不会放任自己。”
兰生果断摇头,认真道:“古人言,未雨绸缪,早虑不困。我们必须防范于未然,要是真到了那一天,后悔可来不及啦!不信你看看阿翔!所以,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们都必须开始食素!”说着,紧了紧拳头,眼神坚决:“木头脸,你放心,我决不能让你变成一个又胖又丑的中年壮汉!”
“你......”屠苏无奈腹诽道:到底阿翔给你的刺激有多大啊。
结果,从这天开始,餐桌上真的一改往常的两荤两素,变成了清淡、养生的全素搭配。
一想到今后数十年不变的素食生涯,屠苏就沉重地直想叹气,虽然出自兰生手艺的素食也绝不难吃,可是,到底还是远比不上之前日日山珍野味的鲜美啊,委实令人难以忘怀。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屠苏决定从阿翔入手。若是阿翔有一天瘦了下来,也许兰生就能忘了自己发福的样子。
“阿翔,他们都说你胖。你,要不要考虑......?”黄昏后,屠苏来到已化为原形的阿翔身边,摸摸它的头。
“真的吗?”阿翔不屑道,“我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可是,长胖了不利于修身悟道,也许,瘦下来之后,你,再修习变幻之术会维持的时间更长。”屠苏不得已扯了个谎,心里一阵愧疚,唉,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一次这个同伴啊。
“是这样吗?”阿翔纯粹的黑眸望向屠苏,眼里光华灼灼,干净澄澈。
屠苏不由得垂下头去,脸红道:“我......其实我是骗你的,对不起。”(喂喂,其实你们俩才是真.cp吧!)
阿翔眨了眨眼,静默片刻,突然点头道:“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屠苏微惊,抬头不安道:“其实,你不愿意也......也不用勉强。他、他虽然这么说......也不是出于恶意......”
“哼,我才不是因为他人的看法,只不过,”阿翔看了屠苏一眼,黑亮的眸子眯了起来,“如果瘦了之后就能变成跟你一模一样,那个笨蛋就真的分不出来了吧,呵!”翅膀不禁得意地扇了两下。
“......”屠苏一阵无语,无奈道,“那,从明天起我们就一同吃素食了,你可愿意配合?”
“吃就吃,我早就吃腻了五花肉,刚好换个口味。听说修仙迟早也要戒掉荤腥,不如从此开始慢慢习惯。”阿翔扬了扬头。
从第二天开始,阿翔果然加入了屠苏兰生的餐桌上,天天都和他们一起吃着清炒笋丝、凉拌海带丝、冬瓜荷叶汤、南瓜粥等极为清淡的素食。
前几天还好,阿翔极为合作地每样都吃一些,到了第四天,饭桌边便不见它的身影了。
屠苏疑惑地吹了个口哨,终于过了半天,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声,阿翔落在了他的肩头。
“跑到哪里去了?”屠苏担心地问道。
“......捕鱼。”阿翔没好气道,羽毛爪子还是湿漉漉的。
“它说什么?”兰生站在一旁气呼呼道,“跑了也不打个招呼,害得我满院子找!告诉它以后不许乱跑!”
刚说完,阿翔就挥了挥爪子,尖锐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那有收获没有?”屠苏扶额。
“没有。哼,我等了半天,一条鱼都不肯游上来一点,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可惜太肥又滑,给它挣跑了。”阿翔愤愤道,爪子在屠苏肩上不满地挠了两下。
“......”屠苏一时不知是应安慰它好还是教训它好,只得皱眉不语。
“喂喂喂,木头脸,你们两个当本少爷不存在啊!死肥鸟,你给我说人话!不是都会变人形了么?怎么又变回鸟形啦,莫非是功力不济?嘿嘿,看你这翅膀爪子湿嗒嗒的,该不会是掉到水里去了吧!哈哈,那可真是笑死人了,真真正正的落汤鸡呀!嘿,难怪不好意思说,我猜对了吧!”兰生单手叉腰,得意地指着阿翔。
只听“呼”的一声阿翔落地,片刻变成了人形,扑过去揪住兰生的衣襟就要给他一拳。
“阿翔!”屠苏急喝一声,阻止了它的动作。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屠苏无奈叹道。
兰生瞪眼道:“这都要怪你,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把它带大,也算是他的师长父兄啦,怎么就没教好?一言不合就爱动手揍人,下次你告诉它,君子动口小人动手。这么暴躁,难道是平时吃多了油腻肝火太旺?”
“明明是你话太多,讨人嫌,像个碎嘴女人!”阿翔回瞪过去,眸光冰寒冷冽。
屠苏又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一个头两个大,皱眉沉声道:“都给我住嘴,坐下吃饭!”
阿翔忿忿坐下,尤自不满道:“天天吃这些,难吃死了......”
“不满意,你可以不吃啊!”兰生气地大叫,“有本事,你做一锅菜给我看看!”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阿翔把怎么都用不惯的筷子重重一放,“腾”地站起来。
“坐下!”屠苏怒道,“既然承诺过,就必须说到做到,不得反悔。之前抓鱼的事我就不再追究,再闹下去,你大可离开这里,要吃肉吃鱼没人管你。”
“你——!”阿翔一脸委屈惊讶地看着屠苏,却只得勉强坐了下来。
兰生刚张口想说些什么,被屠苏一道肃然沉凝的眼神止住,也只得缄口不语。
这顿饭在一片沉默压抑的气氛中吃完,几人均是各怀心事,吃不了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菜剩下了一半。
兰生吃完把筷子一扔,也不收拾就回了房,对着书桌上的一堆字帖发愣。
以前历经波折、那样艰难困苦的时候都好好的,平心静气,现在倒好,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却开始没完没了的吵架,难道就像以前听说的那样,在一起过得久了,就会互相生厌,看地腻味了,感情也会越来越淡了么?最初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家伙可是对自己百依百顺,从不违拗,如今却要帮着别人训斥自己了,什么嘛。
隐隐约约听见窗外屠苏和阿翔在说些什么,之前那种酸酸的感觉又冒了上来,难道人还不如一只鸟不成?可是,总觉得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外人无论怎样也插不进,他们......在一起都快十年了吧,可是,自己和那个人真正在一起,却还不到一年,果然差距很大,真是有些羡慕那种不言不语,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默契氛围......
越想便越是滋味复杂,牛角尖也钻地越来越厉害,阿翔都能变成人形了,那,那不就相当于又一个襄铃么?要、要是万一他们那么深厚的感情再发生点什么变化......十年的感情,想要再进一步,岂不是容易得很?
心里越来越不安,脸也皱成了一团,提起笔来想写几个字,却笔力如何运也不到位,心神不定则字不正,兰生气得把笔一扔,随手拿了本书看。
谁知看了一盏茶时间却还是一页未翻,眼睛虽盯在上面,思维却越飘越远,反复将自己拉回来从头开始重看,却又因为里面一个字、一个词而浮想联翩、神游书外。
门突然被推开,百里屠苏走了进来,站在了兰生身后。
虽然很想装作不知道,但等了半响见对方毫无动静,还是沉不住气回头问道:“你干嘛?”
“你......你以后可不可以对阿翔好一点,虽然,它只是头鹰,但已通人性人情,亦能化作人形,你总是那样说它,这样不太尊重,也难怪它会生气。”屠苏淡淡道,言语之间却透着浓浓的维护之情。
兰生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你就只想着它!它就像个宝贝一样说不得骂不得了?我哪里说得不对,明明是它自己答应要减肥,现在又临时反悔,还想去抓鱼!明明是它的错,你还要说我!你、你就是偏心,不讲道理、只会吓人,跟它一样讨厌得很!干脆你们一起过,要吃多少自己做多少,要肥成头猪也没人管你们!”
“你——”屠苏一时语塞,闭了闭眼,温言解释道:“它本是食肉动物,和咱们人类不同,如今陡然改变了一向的生活习性,总是不能立刻适应过来,这原本也不能太勉强。况且它虽去捉鱼,也没有捉到,若是它真的非想抓住不可,以他的能耐,也不至于一无所获,说明它心里还是想守约定的。”
“是是是,反正你要护着它总是有一万个理由!它纵使犯了错,也是可以原谅的,倒是我强人所难,要求苛刻了!”兰生怒极反笑,口不择言,“它有你这样纵容宠溺的好主人,也难怪会这般没教养!”
“你!你小声点,它听到了怎么办!”屠苏伸手捂住他的嘴,脸上阵红阵白。
兰生狠狠打开他的手,大声道:“说了又怎么样,我难道怕他不成?哼,我就不该让它减肥,等它养肥了好炖汤,油也不用放了,味道不定会有多鲜,不知道沾了仙气的鸟会不会比平常的鸟更为美味?不过就它那副讨厌模样,我看了也不想吃,不如炖了拿去卖,兴许能换几两碎银子!”
“你有完没完!”屠苏再也压不下火气,厉声道,“阿翔是我的朋友,你再这样说他,我不会跟你客气!”
“客气?是,你跟我客气,跟他原才是亲近的,你不客气试试啊!我偏要说他,粗蛮暴力、没教养的死肥鸟!”兰生执拗起来就像一头牛。
“砰”的一声,疾风擦过耳边,兰生身后的墙凹进去了一小块。
屠苏的拳头还留在墙上,一向静如深潭的眼里淬着幽幽怒火,本来就黑若点漆的眸子显得更亮更深,却带着可怕的压抑凛然之气。
兰生稍稍一怔便马上反应过来,心里一寒,毫不畏惧地梗着脖子迎上那双黑眸,冷笑道:“嘿,真是物随主人形,你也要动手揍人了?是,我真不该怪它,它从小就在你身边,本就是学的你,我是错了,都忘了你本来也就是跟它一样的!一个木头脸,一个冰块脸,不会说话,就会动手,我当真是难为它了,主人尚且如此,我又何必跟一只鸟认真!真是多管闲事!”
屠苏紧抿双唇,直直地盯着对方半响,突然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兰生恨恨道,然而眼圈却不可抑制地渐渐发红。可恶,竟然为了那只鸟要跟他动手!可恶!可恶!无论如何都不可原谅!
门外一片安静,悄无声息。兰生自是不可能自己去找他,不理就算了!让他们两个过去吧!再也看不下书,用枕头捂住脑袋开始假寐。
心里煎熬难平,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头渐渐西斜,那个人还是没有动静;日薄西山,百鸟归林,天色由红变暗,夜幕低垂,仍然没有人进来。
我管他干嘛!兰生忿忿想道,不来就不来,少爷一个人清静!
房里终于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兰生彻底放弃等待,一个人抱着枕头胡思乱想地睡着了。
旭日东升,兰生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推,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床单冰凉。他转过头,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猛然想起来原来那人已是一夜未归。
咦?去哪儿了呢?一觉醒来,怒气早已消了大半。兰生想了想,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回忆起昨日争执,不禁冷哼道,他爱去哪去哪!我才懒得管呢!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几只灵兽偶尔发出的吱吱叫声,再无他人。阿翔也不见踪迹了。
难道他们一起私奔了?兰生神思游荡间踱到一棵树前,忍不住抬腿狠狠踢了一脚。
被我抓到,不宰了你们喂狼!陡然间怨气直窜上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安慰自己装作不在意道,有什么了不起,走了就走了!少爷不稀罕!
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了一个上午,不时地抬头看看院门口,会不会是去打猎了呢?买菜去了?可是昨天一夜未归啊。想到这里,鼻子就又是一酸。
都怪那个肥鸟,好端端的变什么人形啊!两个大男人,一晚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阿翔天外音:喂,乱七八糟想些神马啊!老子只是一只鸟!不,是鹰!)
烦躁间,鱼食比以前多抓了两大把,花肥一股脑地全倒了下去,有些地方撒了,有些地方没撒,几只灵兽的食谱也弄混了,弄得映虚和柿子金一阵怒吼,张牙舞爪的差点把院子捣个稀巴烂。
另外几只灵兽见兰生一脸阴沉,也不敢太过放肆,只离他远远的,宁可自己饿着肚子。
焦头烂额,兰生好不容易安抚了映虚,摸摸它的毛,定定地看着它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喂,你会不会变人形?”
映虚歪了歪头,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诶,你可是灵兽!怎么不能变人形呢?”兰生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对了,你也是鸟类,你看看阿翔怎么样?它那样的,你喜不喜欢?你别嫌弃它,它虽然脾气暴躁身材走形粗蛮无理好吃懒做外加性情阴沉古怪,但、但也是在昆仑山修炼过的,灵性可不比你差!”
映虚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咕”声,回过头瞪着他。
“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兰生得意地拍拍映虚的头,“下次它来我跟你说说!”
正在此时,肩上一痛,转过头去,原来沐零方相不知何时跳了上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哎!你这个淘气鬼,我跟映虚说话,关你什么事?”
沐零方相挡在了映虚的身前,背后两只如蓝蝴蝶般的美丽翅膀扇了扇,做出一副保护它的模样,结果映虚却不领情地拍拍翅膀,飞了。
“切!”兰生站起身揉揉肩,同情地看沐零一眼,“咬我也没用,它可不想理你,自求多福吧!”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自己也没心思吃饭,结果到了傍晚,那人还没回来。
到底去哪里了呢?难不成今日又要在外面过一晚?糟糕!糟糕透了!不守夫道、世风日下!兰生恨得咬牙切齿,几只灵兽纷纷投来同情的眼神,包括刚刚那只失意的沐零。
兰生回房,啪地一声关上门。
结果,接连几日,都是如此。焦灼的思念和苦苦的忍耐如一场钝刀割肉的酷刑,兰生越来越熬不下去,人也瘦了一圈。到了第五天,干脆饭也不做了,等到中午,终于回房收拾包袱就要准备出门。
正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细微响动,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正是屠苏。
兰生猛然回头,心里又喜又惊,却皱眉斥道:“你、你还知道回来!”然而眼角眉梢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来人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却让闻者陡然变色。
“你、你说什么?”兰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睁圆了眼睛。
“既然合不来,何必勉强在一起,还是分开吧。”屠苏又加了一句。
当头一棒让兰生顿时如坠冰窟,通体阵寒,反应骤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满眼的不可置信。
气氛一时凝结,两人均是沉默。
“为、为什么!开什么玩笑!”兰生颤颤地开口,“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大脑还是无法接受,他低下头,眼前一阵模糊。
对方不言不语,只是凝然不动。
“是不是...因为阿翔?”半响,兰生终于咬牙问了出口,“你、你对它?难道、难道真的——?”
“你说什么?”对方不解道。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阿翔了?!”兰生低吼出声,同时伸手狠狠抹了抹脸。
“废话,这还用说!”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了,言语里带着一丝得意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