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确难堪大任,朕,朕只是觉得对不起赫舍里。”康熙此刻,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和气势,只是一个怀念自己妻子,恨自己儿子不争气的父亲。我叹了口气,“皇上,他如今的性格还不是您一直娇纵出来的。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既然我来了,那么历史就会改变,九龙夺嫡也许就不会再上演。”这话还是有些假,毕竟那帮阿哥心里,太迷恋康熙屁股底下的位子。康熙也明白我只是安慰他,“灵儿,你不必安慰朕,朕的儿子,朕心里最有数。所以,朕才会让老四娶年氏,”是康熙让老四娶的年若兰?我惊讶的看着他,不是戴铎献计吗,康熙看了我一眼,“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确,老四自己想娶她,这是朕始料未及的,不过,即使他不想娶,佟贵妃那里也已经拟好了旨意。你想知道为什么?老四要成为帝王,后宫就是他的责任,每一个妃子都代表着一个利益集团,他需要她们,他不能为了你不顾这一切!”
原来,老康不让胤禛对我好,是为了让他能够成为一个称职的帝王。为了拉拢利益集团,不惜舍弃自己的爱情,娶那些女人,皇帝也不见得有多幸福。我看着康熙,好奇的问道,“皇上,难道,您从未爱过没什么价值的女人吗?”康熙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看了我一眼,声音有些低沉,“当然,有过,朕也是人啊。”没心情八卦他,我忍不住说道,“皇上,灵儿最早以为,您是怕四爷和我在一起之后会拥有我的势力,打破您所布置的朝廷势力的均衡。却没想到,您是为了让他舍弃情爱,稳定后宫。”康熙点头,“是的,朕以前是这么想的。可惜,他让朕失望了。不过,依你刚刚的论断,朕也觉得他这么做很合情理。朕没有想到,最看起来冰冷无情的老四,实际上却也是个痴情种子。”
可他伤害了我,他最早就选了年若兰。我笑了,看着康熙,“皇上,灵儿以前也是个痴情种子,结果,下了一场雨……淹死了。您放心,灵儿已经发誓,二十岁再嫁人。”康熙本来被我逗乐了,闻言眉头一皱,“灵儿,今天叫你来听壁角,就是要告诉你,朕现在也很为难。朕的儿子都很优秀,可他们都喜欢你,朕不知道该帮谁。朕相信,你的婚姻你自己肯定要做主,所以,朕不干涉,你自己选。”康熙会这么好心?当然了,我现在是他革新的希望,我手里的势力也是他需要忌惮的,可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一定还有阳谋。我歪着脑袋,看着康熙,“皇上,您故意渲染对我的宠爱,抬高我的身份,不会是一点所图都没有吧。您不如直接告诉灵儿,免得灵儿瞎想,担惊受怕。”
康熙眯着眼睛笑了,指着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对,朕突然发现,你的魅力竟然让他们可以放弃江山只爱美人。”我知道了,接口道,“皇上,您是想用我来代替太和殿里的那张龙椅?!”康熙点头,起身看着我,“朕需要朝廷势力的均衡,以推行革新的举措。灵儿,不是用你代替什么,而是,你本身就能够有能力稳定他们。朕明白的告诉你,肥水不流外人田,朕不会容忍你嫁给他人,你肯定是朕的儿媳,至于嫁谁你可以做主,但是,朕也要同意。”我咬着嘴唇,生怕自己骂出声来,什么吗,老康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什么我可以自己做主,后面那一句不就是意味着我选谁也得他点头同意。又让我在他的儿子这一亩三分地转悠,郁闷!
康熙回身坐下,温和的劝慰我,“朕是个自私的父亲,不会容忍你嫁给别人。不过,朕的儿子也绝对优秀,无论你最后选谁,朕都会支持你的。”老康的如意算盘真是打的叮当响,用我来代替龙椅,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通过我驾驭他们好造就利于革新的局势,不可谓不精明,也不可谓不阴险。然而,作为终极boss,我也不能和他翻脸不是。我无奈的点头,“灵儿懂了,不过,灵儿暂时不想嫁人。你们这里成亲都太早了,对身体不好不说,也对后代不好。”康熙见我应了,松了口气,恢复了笑脸,“灵儿放心,朕如今真的当你是自己闺女。朕会给你前所未有的荣宠!”那是,荣宠背后也是利用。我笑着点头,心里思忖,康熙,我们走着瞧,谁能掌控局势,还很难说!
陪着康熙说了一阵话,我起身告退。康熙点头应了,“灵儿,既然你知道了老四的苦衷,朕看,你还是去看看他吧。听太医说,他近来一直酗酒,身子虚弱,肯定是心病闹得。你去看看,心结解开,也就好了。”我苦着脸,撅嘴道,“皇上,灵儿可不可以不去啊。”康熙完全屏蔽了我的撒娇,“不行,就算是替朕安慰老四一下,去吧,朕还有好多折子要批。”无奈的叹气,点头,行礼,走了出去。回到绛雪轩,躺在躺椅上,看着天空。一直以为自个是盘不对味的菜,没成想,自个还真是个香饽饽。康熙如此正式的告知我,看来,我的另一半一定是阿哥了,至于找谁,暂时我不想去想。本姑娘又不丑,又有钱,又有势,不愁嫁。等什么时候,我想恋爱了,再说吧。
晚上,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上一套白底蓝边的改良式收身旗袍,下摆和袖口绣着如同脸上那朵一个颜色的水仙花,把子头上簪着一对累丝点翠的耳挖簪,镶着一副白玉步摇,正当间碧落给我别了一个水仙花状的蓝宝石珠花。打扮停当,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妩媚一笑,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小姐,五爷到楼下了。”秋香上前说道。我看了一眼一脸落寞的秋香,拍了拍的她的肩膀,“你再想想,还是跟我去吧,这一别,估计年底才能见面。”秋香笑了,看着我,“小姐,我知道五爷的心思,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您,容不下别人的。秋香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会找一个也心里只满满装着我的一心人。”看她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吩咐碧落和紫衣跟着我,下了楼。
胤祺原本坐着,听见脚步声起身看着我,我冲着他粲然一笑,“呵呵,等很久了吗?”胤祺摇摇头,一脸宠溺的看着我,“我也刚到,灵儿,你今天真美!”饶是我向来脸皮厚,被他这么温柔的看着,听见这句赞美,脸也红了。我嘿嘿笑了笑,上前,“走吧,别让他们等我们。”一路上,胤祺不似往常,竟然直勾勾的看着我,满眼的柔情,搞的我特别不自在。只好自己找话题,跟他聊聊试点啊,打趣老十啊,再也找不到话题时,终于到了。打开车门的,竟然是十三,他冲着我一乐,“总算是来了,等着你付钱呢!”就不能像老五那样温柔点啊,我腹诽着,扶着他的手下车,“知道了,离走还要宰我,记住啊,过年回来时要给我带礼物!”
十三嘿嘿一乐,等着胤祺下车后,三人并肩上楼。老大、老三、胤佑、老八、桃花九、老十、十二、十四都已经坐定在喝茶,见我们到了都起身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艳,我旋转一圈,看着他们,“怎么样,我们霓裳馆的衣服有型吧,回去记得告诉你们福晋哦,想提高回头率,就到霓裳馆!”摆了一个广告pose,美美的一笑,结果,十四上前探手试着我的额头,一脸紧张的问道,“灵儿,你没事吧!”我拍掉他的手,他顿时坏笑,我指着他,“胤祯,你最坏了!”然后,扭头看着胤祺,语气娇嗔,“五爷,十四他欺负我。”胤祺好笑的看着我,“谁让你什么时候都不忘拉生意!”不是吧,你都不帮我,我嘟着嘴,恨恨的走到座位上,“我请客,竟然还都欺负我。”老八温和的笑笑,桃花九帮我拉开椅子,看到桃花九,心情突然好了,不理会他们弟兄们见礼,我打量着桃花九,不想,他突然回头看着我,“我脸上写字了?灵儿,你最近很是迷恋我哦。”
其他人顿时将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笑着摇头,托着腮,“没有啊,我只是想到一件九爷好玩的事儿罢了。”老十闻言,忙凑过来,“灵儿,你告诉我,什么好玩的事?”我作势要告诉他,老十将耳朵递了过来,然后,我大声说道,“不可说!”老十气的努嘴,我则乐呵呵的哼着歌,开心的不得了。众人坐定后,太子才姗姗赶到,众人又是一番行礼,我则托着腮不动,只是冲胤礽笑了笑算是见礼。老四看来是病的不轻,这样的场合都不来。太子和老大对胤祺和十三一番嘱咐和祝福之后,我抢过话头,“先吃饭,吃饱了喝足了再聊天、说笑也不迟,是不是,太子爷?”扭头看着胤礽,胤礽微笑点头,举起筷子,示意众人,“灵儿请客,她最大,听她的,大家先动筷吧!”
知道今天情况特殊,三层都没有营业,所有厨子拿出了绝活,一餐饭吃的大伙是开怀啊。当然了,开怀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最大的理由,就是胤祺和十三的南下,意味着八爷党和太子党都得到了势力的扩张。所以,席面上,除了胤祉有些寡言少语外,大家都比较开心。两个巨大的方桌合在一起,大家围桌而坐,把酒言欢,时不时的谁就说起什么逗乐的事,整个屋里笑成一片,气氛特别好。因为胤祺和十三要走,原本有些难过的心情,也被缓和了。一喝白酒我就上脸,桃花九上前夺下我的酒杯,不许我喝白酒,看他一脸怒意的脸,其他人也都帮着他,我只好悻悻的放下竹叶青,不情不愿的端起红酒。正抿着,对面的十四突然大声说道,“灵儿,今日欢送五哥和十三哥,不如你唱首歌吧,我们也跟着享享耳福。”我咽下口里的酒,看着众人赞同的点头,起身道,“好吧,灵儿以歌代酒,送最疼我的五爷和我的好哥们十三!”
碧落早就识趣的布置好琴桌,我想了想,看着碧落,“去,拿把琵琶来,今儿个不弹琴。”碧落点头下去,十三看着我,“灵儿,还会弹琵琶?”我白了他一眼,“小瞧我了不是,只要是乐器,我就没有不会的。最近,我正在研究一种西洋的打击乐,等你们过年回来时就有耳福了。”碧落递来琵琶,我拿起,端坐在地当间的椅子上,调了调音准,冲着停下筷子的众人一笑,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清穿必唱歌曲排行榜探花之《笑红尘》,歌词清新自由,曲调明快,相信配合着我此刻的妆容,绝对会让他们牢牢记住此刻此时的我。太子带头鼓掌,将琵琶递给碧落,我起身微微一福,“谢谢大家捧场!”我的这首歌,将聚会的气氛推到高潮,接着十三和十四都唱了一曲,一个豪爽、一个激昂,我忍不住大声叫好。然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最终还是要离别的。送我回宫的,是十三。路上,他一直沉默着,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到了神武门门口,十三长出了一口气,抬眼看着我,“灵儿,四哥他病的很重,你去看看他吧。”我以为,他会跟我告白,结果,他还是想着冰四。我笑了,“十三,你对四爷真好。”十三看着我的眼眸,“灵儿,我额娘死的早,是四哥一直护着我。我崇拜四哥,也感激四哥。”
“为了他,甚至可以将心爱的人献给他是吗?”我忍不住问道。十三的大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我,半响不说话。我叹了口气,冲着他笑了,“十三,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路上保重。南宫襄是我手下里最熟悉海关运作的书吏,有他辅佐你,你不用担心什么。他那里可以飞鹰传书给我,你如果愿意,可以带信给我。”顿了顿,抬眼看着他,“十三,我不是个物事,可以被推来推去。你可以不爱,但我也不见得会接受四爷。不过你放心,皇上下了谕旨,我明天就去看四爷。”说完,拍着十三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哦!”说完,径自下车进宫。
第二天一大早,胤祺和十三就登舟南下。我没有去送他们,他们还是会回来的,而且,我怕自己会哭。下午,带着秋香和紫衣,捧着一大包补品,我坐车来到了雍郡王府。提前派人打了招呼,四福晋那拉氏等在门口,热情的将我迎进里间。看着她一脸高兴,我心道,她可真够苦的,冰四专宠年氏也就罢了,病了,她还要巴望着我来看他。秋香和紫衣将补品卸下车,四福晋忙吩咐小厮搬进来,客气道,“灵格格来就行了,怎么这么客气。”我笑着,“要的要的,看望病人吗。”那拉氏也不和我再客套,径自将我引进后院,走进了一处布置幽雅的院落。我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心道,胤禛对年若兰也还真是不错,连康熙赏给他的那座玻璃屏风都给了她。
进了里屋,胤禛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年若兰和李氏站在屋里,见我进门,忙上前行礼。打量着已经作妇人打扮的年若兰,我笑着,“起吧,别客套了。”上前坐在床边,胤禛的目光如同很久以前那样温柔,我却一点都不来电,看着他,“是皇上让我来看看你。酗酒伤身子,你的身体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要多保重啊。”胤禛脸色黯淡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了。李氏给我奉上茶,“格格,请喝茶。”我笑着接过,“谢谢。”眼光扫过年若兰,她的神情紧张,手里的帕子扭的都不成样了。回头看着胤禛,笑着说道,“你嘴唇那么干,要多喝水。”说着,吹了吹手里的茶水,递个他,“不烫了。”
胤禛目光温柔,伸手欲接。“爷,您怎么能喝茶呢,我去给您倒杯水吧。”年若兰上前拦住茶杯,神色慌张的说道。胤禛的目光一冷,瞪了她一眼,“滚开!”年若兰收回手,眼里满是难过,“是。”那拉氏上前打着哈哈,“年妹妹说的也有道理,灵格格,您喝茶,我去给爷倒杯水。”胤禛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喝茶。”说着伸手,示意我将茶杯给他。我看了一眼年若兰,笑着递给他,年若兰大惊,抢身上前,“爷,别喝!”胤禛正要接过杯子,我却停了下来,将茶杯举在手里。目光一冷,向紫衣点头示意,紫衣上前点住了年若兰的穴道。将茶杯递给秋香,“侧福晋这么紧张这杯茶,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玄虚。”
清·华(清穿)(下毒——怀嫉恨年氏自尽。)
下毒——怀嫉恨年氏自尽。
胤禛脸色一冷,看向年若兰的目光放佛冰冻射线一样,“怎么回事?”年若兰兀自抿着嘴,咬紧牙关死扛着,“不过是杯茶,灵格格这么小心,难道我们雍郡王府会害您不成。”秋香接过茶杯,我笑着看着年氏,“我最近是树大招风,小心点也没错不是吗?更何况,侧福晋这么紧张,我也很有兴趣看看这茶里到底有什么。”说着,对秋香使了个眼色。秋香点头应了,从荷包里取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小心的将茶水往杯盖里倒出来一点。拔下发髻上造型如同一根缝衣针的发簪,自腰间的腰带上取下一块玉节,用发簪沾了一点打开中空的玉节中的粉末,小心的浸入杯盖里搅动了一下。
一分钟后,秋香拿起发簪,对着窗外的阳光观察了一下簪孔中液泡的颜色,脸上神色一惊,回身看着我,“小姐,是魅婀!”我眯着眼睛,抬眼看了看年若兰,目光扫视众人一圈,然后看着胤禛,“我希望,你不知道这件事!”胤禛俨然不明白魅婀是什么,不解的看着我,“到底怎么了?”我举手,示意他不要问,回身看着年若兰,打量着眼前这位一身华服、脸色苍白的美丽妇人,“苗疆至毒、千两一滴、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想不到,竟然让我在这里见识到了这武林第一奇毒——魅婀。果然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如何躲得过。年若兰,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何还如此心狠手辣!”
一席话,惊了屋里所有人。年若兰兀自嘴硬,目光挑衅的看着我,“灵格格的话,兰儿不懂。兰儿知道您不喜欢我,不过,这当着众人面,您的丫鬟若是下了毒想栽赃我,也没那么容易!”我起身,微笑着鼓掌,“到这一步,还能狡辩,你不是一般的有心机啊。不过,我想众人也能看清楚,那杯茶秋香只用了一部分,有没有毒,自可以由衙门的仵作来验证。”年若兰看了看众人思量的神情,脸色黯淡,抬头看着我,“那杯茶怎么会有毒,我愿意一试!”我伸手端过茶杯,递到她眼前,她一脸无畏张口欲喝,茶杯猛的停在空中,“想死,没那么容易!”我放下茶杯,坐下看着她,“自己下毒,让李氏奉茶,一箭双雕,够毒的啊。下毒谋害和硕公主,论罪当诛!你竟然忍心割舍你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你就那么恨我?”
眼看众人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年若兰知道大势已去,突然放声大笑,一双凤眼无比嫉恨的看着我,“对,是我下了魅婀。我恨你,我恨你!我原本有着让人羡慕的家世,另男子倾倒的容貌,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入宫选秀,本想得到皇上的青睐,可是,玉澄却拔得头筹,她有什么?她比我漂亮吗,比我有才情吗,不过是个庶出没人要的丫头,就是因为你,你把她举荐给了皇上,皇上竟然连看的不看我一眼。”我余光扫了一眼胤禛,真是可笑,你的枕边人实际上一心想嫁的是你父亲。年若兰无视胤禛此刻铁青的表情,但神色却变的柔和,“阿玛吩咐我最好傍上八爷,可我偏不,我就是要夺走你的心上人,让你痛苦。我故意留下手帕,没想到四爷竟然题诗送了回来。”
看着她眼中的柔情,我忍不住瞪了胤禛一眼,胤禛铁青着脸,抿着唇,强忍着怒火。年若兰温柔的笑了,似乎回想起什么温馨的往事,“那段日子,是我有生来最快乐的时光。我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四爷,听说你回来,我忍不住前去宣扬四爷的对我的宠爱。看着你当时痛苦的表情,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胤禛眉头一挑,“够了!”我眯着眼睛,“是吗,那你为何还要下毒害我,你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吗?四爷娶了你,并且一直专宠着你。”一旁站着的那拉氏脸上表情落寞,年若兰苦笑了一声,“是啊,我以为我得到了想要的,得到了他的爱。其实,我早就知道,四爷娶我,为的是我的家世,可我依然以为,他总是爱着我的。然而,随着婚期的来临,你却将我一直以来的骄傲一点点粉碎。阿玛的手下瞒着阿玛出卖了田庄,两个哥哥同时被大理寺问罪革职,这些还都不算什么。”
她抬头,眼中充满仇恨,咬牙切齿的说道,“即使发生了这些,四爷依然娶了我。然而,大婚当日,你却出现了,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可你知道吗,我的新婚之夜,四爷根本就没碰过我。甚至盖头,都是我自己取下来的。他一个人只顾喝酒,根本没有了往日的柔情。”年若兰的脸上留下无声的泪水,我并不恨她,她也是受害者,我和她都是男人的牺牲品。示意紫衣解开她上身的穴道,我递给她一块手帕,她不接,“我不用你可怜!”她用衣袖擦了眼泪,自顾自说道,“我还是没有死心,我以为他毕竟爱着我,不过是他一时心里不好受罢了。婚后,他就一直宿在我屋里,府里的姐妹们都艳羡我,说我得到了专宠。”
“难道不是吗,胤禛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你屋里,他夜夜宿在你这里,你还要怎么样?”我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妆容被泪水花了的女人。她苦笑了,撸起左袖,臂膀上一朵桃花栩栩如生,当中的花蕊红的如同血痣。屋里其他女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我疑惑的看着众人,秋香上前小声说道,“小姐,那是守宫砂!”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啊,我简直就想上前仔细的观察一下,不过,屋里的气氛……只好作罢。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胤禛,然后,抬眼看着我,“四爷根本没有碰过我,我不过是他用来遮掩的幌子。我以为纳兰走了,等过一段时间自然他就看开了。然而,那天四爷喝醉,我才知道你原来就是纳兰,你不仅没走,正是你让我年家家破人亡!”
我看着她,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眸,“田庄买卖是两厢情愿,而你的两个哥哥是罪有应得!我不过是为皇上除害罢了。”年若兰紧咬着嘴唇,“天下不贪的官员有几个?哼,可笑我依然以为,四爷是爱我的。直到那天,他醉倒在书房里,福晋让我去劝他。他就那么一脸痛苦的抱着那个绣功粗糙枕头不像枕头的东西,我使劲儿拽也他也不撒手,嘴里呢喃着絮儿,那种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我生气了,一把拽掉了枕头,他醒了,一脸怒容的对我吼道,滚出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拾起枕头,一脸温柔。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从未占据过他内心,他从未爱过我。他是那么的爱着你,却强忍着心中的爱。他病了,我一直照料着他,我很满足。这府里得到他的爱的女人有几个,然而,我却可以天天守着他,这就够了。”
可悲的女人啊,我心里叹道。她神色却突然一冷,“可我错了,他越来越不愿意看到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他决定放弃对皇上的承诺,只要你!”胤禛坐起,瞪着她,“你敢偷听爷的谈话!”年若兰笑了,笑的如同我初见她时那么妩媚动人,放佛她手臂上的桃花一样美艳,“爷,我爱着你,可你的爱是那么高不可攀,但是,我无怨无悔。如果有来世,只希望,我能比她更早见到您,您应该会先爱上我吧。”她就那么笑着,衣袖掩着嘴唇,眉眼里却是决绝。我突然意识到,不好,上前拉下她的衣袖,她的嘴角已经流血,我忍不住摇着她的肩膀,“为什么这么傻,值得吗?他不爱你,可你要爱自己啊。”年若兰用劲推开我,“纳兰,四爷是真的很爱你,九龙佩,其实只有一个,我骗了你!”说完,目光转向胤禛,嘴里支吾着,却再也说不出话,双眼兀自睁着,咽了气。我抬手合上她的双眼,也不回头,“胤禛,你的选择,伤了两个人的心,更搭了一条命。”
心里难受,再也不想多呆,带着秋香和紫衣,径自出门。胤禛,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收拾残局吧。回到绛雪轩中,遣散众人,我一个人呆在屋里,抱着腿,看着窗外。我曾今嫉恨过年若兰,然而,随着年家的失势,心中的嫉恨早就没了。她也是受害者不是吗,她勾引过胤禛,我让她为此付出了代价,这就够了。但是,她却因我而死,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胤禛没有碰过她,一点都没有让我觉得感动,反而让我觉得寒心。胤禛,你的爱,太沉重。
第二天,明心一大早就带来了消息,年若兰蓄意下毒谋害和硕纯诚公主,当场自尽身亡,康熙下旨查办了年氏一族。止住明心,“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提不起来精神,心里似乎窝着什么东西。李德全捧着圣旨走进绛雪轩,我忙强打精神接旨,跪在地上,听着一长篇辞藻堆叠的骈文。晋为固伦纯诚公主,赐钱府宅邸为公主府,康熙还真是省钱。李德全宣旨完毕,将圣旨递给我,笑着打着千儿,“灵格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奴在这里恭贺格格了!”李德全这么一行礼,院里的奴才跟着跪下给我叩头,我忙吆喝他们起身,扶起李德全,“公公快起来,这都是皇上的恩宠,灵儿铭记在心。”送走李德全,我看着五个丫头,“现在好了,既然宫外有府邸,自然我们可以出宫住一段日子了。去,收拾东西,锁了抱月楼,我们回府。”
回到府里,师娘迎了上来,关切的拉着我的手,却没有问什么。回到如月斋我的房间,师娘让丫头们先下去。师娘拉着我的手,两人坐到床上,“灵儿,我听涤尘说了,你要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我眼中酸涩,看着师娘,“师娘,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当着我面死去?这几天,我每晚都能梦见她,感觉就像自己杀了她一样。是我下令收购两湖田庄,是我下令收集年家二子的罪证,是我,是我逼死了她!”我忍不住抱着头,痛苦的流泪。师娘拉住我的手,抱着我,像儿时那样拍着我的背,“灵儿,不是你,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她陷阱啊,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我看着师娘,哽咽着问道,“陷阱?”
师娘点头,扶着我的双肩,“灵儿,你想,她为什么要当着你和四爷的面自尽?她就是要让你们对她的死感同深受!让你们从此沉浸在愧疚当中,一生一世都不得安宁啊。”我呆住,回想起她最后的神情,“可是,她最后告诉我胤禛是爱我的呀。”师娘摇着我,“灵儿,你理智些,想想,她都想用魅婀毒害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她这么做是故意让你对她愧疚,让你们心中留下阴影,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当中。这个年若兰,果真不是一般的毒。”我靠着床,定下心神思量着。师娘兀自说道,“若不是涤尘细心的发现,她通过家奴高价购买魅婀,那魅婀根本就无法察觉,你说不定,早就被毒死了。”是啊,她都能狠心用魅婀,怎么可能好心的告诉我那些。理智驱散愧疚的情感,我忍不住拍一下床,“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果然不假。”
缓了缓心神,抬头看着为了我操心,有些疲惫的师娘,反手握着她的手,“师娘,谢谢你,灵儿知道了。让师娘担心了,都是灵儿不好。”师娘温柔的看着我,目光里充满慈爱,她伸手帮我拢了拢头发,“灵儿,你心地太善良,才会上她的当啊。你也不想想,年氏一家都是什么人?年遐龄手下的田庄里,佃农倍受欺压,被驱打着务农;年家二子,心狠手辣,为了银钱可以不惜灭掉一个村庄的性命。这样的朝廷败类、百姓心中的恶人,你揭发他们,是为民除害。更何况,我们接管了田庄,实行你制定的承包责任制,那些佃农的日子变的红火,都说你是他们的大恩人。灵儿,你不能被她的陷阱蒙蔽啊。”我点头,“师娘,灵儿知道了,灵儿不会上她的当。灵儿会好好活,活的开心、自在、潇洒,不让她得逞!”师娘点头笑了,“这才是师娘的灵儿,自信、勇敢、坚强的灵儿。”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生活又恢复了明媚。看着康熙御笔亲书的匾额,我忍不住感慨,康熙对我,还真是不错。一个未嫁的非正宗格格,拥有自己的府邸,内宫中还有一座院落,可以随意的出入宫廷。我爹被敕封为二等忠益侯,我娘为一品诰命夫人,钱府为皇室钦定商号。康熙果然如他所讲的那样,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荣宠。然而,荣宠背后,我却嗅到了嫉恨、诽谤的气味。康熙的革新举措和钱府势力的扩张,触犯了京师原有亲贵的利益。远的不说,就说前几日颁布的《钦定大清博彩业条例》,就让一帮开办了无数赌场的亲贵们,拧成了一股反对势力。他们在朝堂上无法抗旨,背地里就通过各自的裙带关系,最后说动了太后,出面干预此事。
涤尘给我带来这个消息时,我一点都不意外。涤尘不解的看着我,“小姐,您不怕皇上会扛不住压力?”我笑了,放下茶杯,看着涤尘,“不怕,他们越反对,皇上就会越坚定。当然了,我也不会坐视他们集体反对我。放心,我自然有法子,可以让他们从此和我们一个阵营。”涤尘眼中一闪,目光晶亮,“小姐,您是想拉拢他们成为股东?”bingo!我打了个响指,“果然是谍报专家啊,思维灵敏,嗅觉敏锐。对,我会让他们争抢着来我这里,成为我的人。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两天,当他们无法说动康熙,无望时,就是我出手拉拢之时。”
吩咐备下超大的浴桶,我正在后院劝说着踏雪去洗澡,就听外间一阵嘈杂。“灵儿,你这可算是晋位了啊,得请客!”胤誐远远的就嚷嚷着,踏进后院。踏雪朝着他一声怒吼,吓得他一下子溜出了后院,爬在门口,只探出个圆乎乎的头,惊讶的看着我,“你,你,你怎么和老虎在一起!”看他那熊包样,我扑哧乐了,挠着踏雪背上的毛,踏雪舒服的哼哼着,趴下不再搭理胤誐。十四倒是胆大,摸到跟前,学着我的样子,抚摸着踏雪的毛,踏雪抬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歪倒在地上哼哼着。十四乐了,一脸新奇的看着我,“没想到,十三哥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养虎为乐。”我拍着踏雪的脖子,不搭理十四,“起来,别哼哼了。一周没洗澡了,再不洗,我可就不搭理你了!”
踏雪磨蹭着,由着十四抚摸着它,我忙止住十四,起身,“我数一二三啊,数到三你不进浴桶,小心我挠痒痒!”十四忍不住捧腹大笑,“它能听懂才怪,还一二三。灵儿,你也太搞怪了。”我和踏雪都白了十四一眼,“一,二,三!”踏雪一个跃起,扑通掉进浴桶里,一下子水花四溅,十四和我都没能幸免于难。我打量着一身水花,满脸不可思议的十四,“反正也湿了,难得,它喜欢你,不如一起给它洗澡吧?”十四笑了,眨着眼睛,“好啊,与灵儿一起洗虎为乐,也是一桩美事!”十四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冰四,倒是学了老八的附庸风雅,没事就喜欢咬文嚼字,受不了。我将手里的瓶子扔给他,“接着,别骚了,想吃饭,就赶紧给踏雪抹清洁剂。”十四忙点头应了,他做事倒是满踏实的,仔细的给踏雪抹上清洁剂。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上、脸上,还有踏雪身上全都是泡泡。
我拿着刷子,跟在他后面刷着。踏雪调皮的游来游去,十四也跟着和它玩耍,庭院里充斥着清洁剂的香味,和我的呵斥声。打开浴桶的塞子,水沿着管道流向污水池,我打开水塔的蓬头,踏雪使劲儿在水里晃动着,溅了我一身水。看十四在一旁乐着,我忍不住将水泼向他,他楞了一下,奋起反击。冲完淋浴,我拿着面巾,替踏雪擦着鼻头,这是它的弱点,如果鼻头湿,就会感冒。踏雪温顺的窝在换了被单的虎窝里,由着我擦着,十四坐在一旁,挠着踏雪的背。踏雪突然伸出舌头,舔了我一下,舌头上都是清洁剂那茉莉花香的味道。我抹了抹脸,拍着它的头,它却不搭理我,扭头又舔了十四一下。十四一下子愣在当地。
看着他一脸呆滞的表情,我顿时大笑,将毛巾一角拿起,给他擦了擦脸,“真难得,踏雪平日里那么讨厌生人,竟然如此喜欢你。”十四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一只老虎的亲吻,兀自板着脸,突然,他后退一下看着我和我手里的毛巾,“你,你怎么拿给它擦过的毛巾,给我擦脸啊!”说着,拿马蹄袖使劲儿蹭了蹭脸。我撇撇嘴,“有洁癖!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我是用这半边给踏雪擦的,而给你擦用的是另外干净的一半儿。”十四依然一脸无法接受,我不理他,径自给踏雪擦干头上的毛发,然后将冬雪递来的牛排给它切碎,放在盘子里,摸着它的头,“好了,洗干净就可以用餐了!踏雪,要乖哦!”踏雪白了我一眼,哼了一声,用耳朵蹭了蹭我,算是告别,自顾自的去享受午餐了。
出了虎窝,青荷忙上前用披风包裹住我,“小姐的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沐浴更衣吧。”我点头,走了两步才想起十四,回头看着他,正要说话,青荷道,“已经遣了十四爷的小厮回府取了衣服来,请十四爷去厢房沐浴更衣。”青荷办事果然妥当,我满意的点头,然后看着一脸苦闷的十四,“行了,踏雪喜欢你是好事好不好。赶紧去换衣服吧,十月的天气可不比夏天,小心着凉。”碧落上前引着十四去厢房,我则回如月斋洗澡换衣服。半个时辰后,我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前厅里老十和十四早就等着不耐烦了,老十嘟囔着,“十四弟都能洗两次了,你才出来。”我笑了,“十爷,你不知道吗,洗澡是女人的爱好,哪能那么快呢。行了,我也饿了,今儿个我看,就去玲珑苑吧,想去吃寿司。”
老十一听吃,笑逐颜开,“好啊,我也喜欢。”只要是好吃的,你都喜欢,心里腹诽道。正打算出门,涤尘一脸紧张的近前,在我耳边耳语道,“小姐,西山大营出事了!”
清·华(清穿)(番外——胤禛)
番外——胤禛
爱新觉罗,这是我的姓氏,从出生以来,我就以这个姓氏自豪,以生在帝王之家骄傲。然而,帝王之家,有着帝王之家的悲哀。我,就是悲哀的牺牲品。从我记事时起,我的身边就有着教养嬷嬷、谙达的等许多可以使唤的奴才,可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皇阿玛将我送给佟皇后抱养,佟皇后比额娘漂亮,比额娘高贵典雅,可是也比额娘冷漠。她总是会在我哭的时候,板着脸教训我,说身为皇子不可以哭哭啼啼,要忍耐、要克制。我怕她,怕她生气时身上散发出的感觉,所以,打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再当着众人的面哭泣,只在夜晚旁人睡熟后,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流泪,那个时候,我才四岁。
慢慢的,我的言谈举止越来越符合皇额娘的要求。即使跌倒,也一声不吭的自己爬起来;即使想念额娘,也从不在皇额娘前提起,只在宫里大宴时,偷偷的看着额娘;即使在书房里受罚,也从不敢将罪责推到原本偏心的师傅身上,只能自己忍着;即使很想像其他兄弟一样,有额娘绣的荷包,也从不敢向皇额娘提起,只能偷偷的羡慕……但是,我知道,皇额娘是为了我好,她认为作为皇阿玛的儿子,我必须坚韧、克制、有耐心。可我还是偶尔毛毛躁躁的出错,惹皇额娘生气。渐渐的大了,我也习惯了皇额娘的严厉,习惯了她总是嘴上骂着,但还是会在皇阿玛跟前替我求情;习惯了她不同于其他母妃,聪慧、机敏,能替我讲解疑问。
习惯了,却不代表自己真正的接受她代替额娘。额娘在我心里,总是不一样的,我眷恋她,越是离开越是眷恋。额娘后来有了十四弟,她再也不会在大宴上也对着我笑,再也不会偷偷的来阿哥所看我。额娘老是抱着十四弟,亲呢、温柔、慈爱,眉眼里全是宠爱。我以为那是因为我不在,额娘才会将所有的爱都给十四弟。皇额娘病了,原本就清秀的面容越发苍白,看着她日渐衰弱,对我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关爱和不舍时。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习惯了有皇额娘在,我不想失去她,哪怕失去她,我就可以回到额娘身边。我第一次怕,第一次去佛堂只为皇额娘祈福,希望她能痊愈,她能像以前那样呵斥我。
神佛无能,我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皇额娘当着皇阿玛的面,将我叫到床前,一脸慈爱的抹去我脸上的泪水,“禛儿,以后要听皇阿玛的话,额娘要走了,禛儿不要哭,禛儿是你皇阿玛的好儿子,要坚强。”我强忍着泪水,点头应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着皇额娘的手,就这么看着她去了。皇阿玛也流下泪,拍着我的肩膀,却没有讲话。那个时候,我好恨皇阿玛,他为什么不早点来看看皇额娘呢,我知道,皇额娘一直盼着他来,可是,他来了,皇额娘却走了。
送走了皇额娘,宫里恢复了往常,我也回到了额娘身边。当得知我要回到额娘身边时,我心里其实很矛盾。我眷恋额娘,可我也思念抚育我长大的皇额娘。就这么矛盾别扭着,我来到长春宫。看到额娘时,我眼里发酸,特别想冲进她的怀里,痛苦一场。然而,额娘却像皇额娘在世时那样,对我疏离、淡漠,只是嘱咐我以后可以去她那里。随后,就一脸慈爱的逗着襁褓里的十四弟,她的温柔、疼爱,都给了十四弟,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给我这个离开她那么久的儿子。那一夜,我一夜未眠,对皇额娘的思念和对额娘的不解,让我睡不着。
本以为,是因为我刚刚回来,所以她才会那样对我。可是,日子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她对我始终是疏离的,从未有对十四弟那样的一点疼爱和关怀。渐渐的,我也习惯了,将她对十四弟的好看在眼里,也将她对我的冷漠疏离记在心里。再怎么说,她始终生育了我,我对她依然是那份儿时的眷恋,只是她不知道。我要大婚了,皇阿玛给了额娘两个人选,额娘根本没有问我的意见,径自选了如惠。我讨厌如惠,她是很贤淑温婉,可她一点性子都没有。可我无法选择,只能娶她。婚后,我出宫开牙建府,离开了后宫。如惠虽然没有性子,可待人厚道,府里倒也安稳,我渐渐的也习惯了。
敏妃娘娘死后,皇阿玛将十三弟交给额娘抚养。十三弟当时,如同皇额娘死后的我,看到他时,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关切。额娘对十三甚至都比对我好,当然了,远不能跟十四弟比。也许是自己的经历,让我觉得十三亲近,我开始处处回护他,让他免受老十的欺负。和十三在一起,第一次,有了亲人的感觉。开始能够办差,我总是努力、拼命的完成皇阿玛交给的任务,除了能够得到皇阿玛的赏识,我多么想额娘能夸我一句,就像夸十四弟那样。可是,多少年了,我都没有等到,额娘的夸奖。
康熙37年,我和太子南下巡视河务。太子自己留在州府,让我带着十几个亲随去灾情严重的县视察。我一直亲自监督着本要自己避难逃跑的县令,召集灾民巩固堤坝。有银子,却买不到吃的,几天,我只用了两个鸡蛋,和灾民一起喝着粗粮野菜粥。然而,堤坝被冲垮,在奔腾的黄河面前,我感叹人力是多么渺小。第二次筑堤时,那个县令都逃走了,原本想离开,可是看到那些灾民,我咬着牙坚持留了下来。没想到,河水根本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又一次吞噬了整个河堤。我当时正在堤坝上,眼看着高涨的河水,将我冲走。恍惚间,我以为自己死了,那一刻,我好想念额娘,我这样死了,她应该会伤心吧。然而,高福儿将我从水里救起,可能是我命不该绝。昏迷中,感觉有人压着我的胸口,我忍不住吐出积水。脑中渐渐有了意识,然而就是睁不开眼睛。唇上突然一热,有人吻了我,似乎用嘴给我渡气,原本闭塞的胸口,突然畅顺。嘴里被塞进一颗丸药,清凉,挣扎着睁开眼,只看到她脸上的花瓣一样鲜红的疤痕。
我被随后带人赶来的高福儿救起,病稍微稳定了,我又回到了堤坝上。直到要离开时,我才想起来,让人去寻她。没人知道她是谁,无法找下去,偶然间,我得知,钱府的小姐,每年都会来这里救济灾民、赠医施药。回到宫里,皇阿玛奖赏了我,我却急急忙忙的赶到长春宫,这次这么卖力,额娘一定会心疼吧。可我又错了,额娘只是嘱咐我以后小心,留下我吃饭时,却从未看我一眼,她的眼里,只有十四弟。皇阿玛眼里只有太子,额娘眼里只有十四弟,没有什么,是我可以拥有的……
康熙39年,我和十三弟又一次南下视察灾情。国库里已经拨不出救灾的饷银,皇阿玛让我们自己想法子。思来想去,只有拿那些扬州的盐商开刀。马不停蹄的赶到扬州,带着十三弟查各家盐行的账目,可一点猫腻都看不出。自打钱府开始插手盐行生意,如今这些盐商都精了,账面处理的一点荤腥都看不出。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倡导他们为国募捐。一提募捐,这帮平时骄奢淫逸的家伙,都开始哭穷。戴铎献计,请他们赴宴,然后催吐,看看他们到底吃的是豆腐还是鱼翅。原本以为,异常艰难的一件事,却因为她的到来,出现了转机。
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十三弟,让我心里忍不住厌恶,九弟的女人,还这么不知廉耻的看着十三弟。然而,她就那么不卑不亢的拒绝募捐,说辞有理,让人无法驳斥。眼看着募捐就要黄了,她却突然转口,提出自己出钱捐给朝廷。甚至不搭理其他盐商,径自告退离开。她低头时,我看到了她脸上的那朵花,仿佛触电般,我想起了那年救我的那个姑娘。看着她离开,我心中突然急躁,忙吩咐高福儿去喊住她。看着墙上她的诗句,我感慨,她的才华。她举止有礼,言谈谦恭,远非我之前所猜测的轻浮之女。她似乎很怕我,为了能多说几句话,我提起了药盐。她的回答,让我又一次对她侧目,一个以商人自诩的女子,却愿意为百姓的健康,奉献出可以赢利的药方,她的心胸如同她的诗句一样宽广。让性音试了一下她的身手,性音的回答让我陷入深思,她是她吗?九弟看上的女人,没有到不了手的,她即使是她,又能怎样。
皇阿玛秘密南下,带回一个女子。起先谁都没有在意,直到,皇阿玛宣布她为帝师,入宫给他讲课。皇阿玛文韬武略,学通中西,竟然尊一个女子为帝师。大家都惊讶,都好奇。一个月,朝堂上皇阿玛一改之前的仁政恢复了雷霆手段,后宫里,那个女子引起了各宫妃嫔的猜忌。我倒是很希望皇阿玛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她的到来,让皇阿玛下决心改革那些朝廷的重负和毒瘤。因此,不同于其他弟兄的诽谤,我是真心欣赏这个给皇阿玛带来活力的女子。她叫纳兰灵絮,却是钱府的养女,她的入宫也使得钱府的商铺的开满京城。听十四弟的只言片语,九弟对于那个钱冰灵很是在意,看来,她很快就将成为九弟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