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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30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第二天,康熙自畅春园回来,没有召见我,我也没有去求见他。青荷说的对,康熙的确不想自己拿主意,但我也不傻,我在等,等一个机会。进了十一月,天气骤然寒冷,我每天窝在抱月楼的暖炕上,不愿意出门。老五去了广州,十三去了江宁,十四开始入殿参与朝政,我的绛雪轩一下子冷清了许多。今儿个,好不容易老七、十二过来看我,加上碧落,凑了一桌麻将。本以为他们俩应该不精通此道,没成想,他们俩都是个中高手。加上今天的手气出奇的背,打什么来什么,眼看着手边的银票全跑到他们三个手里了。我开始想耍赖,正思量着,一张白板下去,对家的十二推牌道,“和了,七对子!来看看多少番。”我靠!这样都能让他和七对子,他的手气怎么那么好?极其不愿意的掏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给他,胤裪笑着接过,“灵儿,今儿个你怎么不见和啊?”我白了他一眼,自己和了还笑我,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脸上堆起笑容,洗着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胤祐和胤裪,“我们玩台湾麻将吧,十六张牌,更好玩哦?”语气娇嗲,声音轻柔,胤裪一脸温和的笑容,宠溺的说道,“好,好,都依你!”胤祐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和。和碧落换了位置,我牟足了劲儿要把输的赢回来。十六张牌十二和老七明显没玩过生疏的很,虽然他们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但我还是凭着自己的庄连赢五庄。上手胤裪打下一张一条,我眼疾手快,推牌道,“和了!九莲宝灯!庄家联六拉六,一共四十番,赶紧给钱!”胤裪和胤祐一脸无奈,胤祐台面上赢的钱都输光了,只得从荷包里掏,一边递给我,一边嘟囔着,“灵儿的手气也转的太快了。”呵呵,我嘿嘿傻乐着,数着银票,“赌钱当然有输赢了,玩儿吗,心态最重要。”胤裪一脸好笑,一双有神的眼睛望着我,“刚刚谁输的要换玩法了?”我摇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哎,谁啊?”他们俩一下子乐了,胤祐笑着指着我,“这贫丫头,脸皮越来越厚哦!”我气呼呼的嘟着嘴,“七爷!怎么能说一个姑娘家脸皮厚呢,灵儿的脸皮这么薄,会脸红地。”他们俩本在喝茶,闻言噗嗤,茶都喷出来了。

正笑作一团,明心上楼,给老七和十二行礼后,站在一旁。我眼光扫过,她的手上戴着一个黑玉扳指,这是遇有急事天驱无法用唇语和手语交流时的暗号。原本轻松的脸浮起一阵忧思,上手的胤裪看出,担心的问道,“灵儿,怎么突然脸色不好,是不是哪不舒服?”我点点头,扶了扶额头,“突然有点头晕。”胤祐看了看我,对着胤裪道,“十二弟,我们也叨扰灵儿很久了,该走了。”胤裪点点头,跟着胤祐起身。我也起身,吩咐百合和秋香给两人披上外袍,“什么叨扰啊,你们能来陪我这个无聊的人,灵儿就很感激了。改天有空,记得要来看我哦?”本来想说替我问候两位福晋的,想想算了。

送走他们俩,我上楼,明心近前,“小姐,西山大营报说,自横额泰被收监,那些个亲贵子弟以为苏布图欺软怕硬,更加猖狂。刚刚接到苏布图飞鹰传书,说昨晚起一帮亲贵子弟们竟然邀妓前往西山大营,整晚在寝室里吃喝玩乐,苏布图按照您说的,没有采取措施,因为服了大量能够让人兴奋的五福散如今他们还在宿舍里睡着。苏布图请示,该如何?”我眯着眼,琢磨了一阵儿,起身道,“传信给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碧落给我更衣,我要去乾清宫!”换了衣服,带着秋香和紫衣,我前往乾清宫。远远的,李德全跟前的小太监王喜儿就迎了过来,上前行礼,“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抬手示意他起身,“皇上可在?”王喜儿点头,“皇上刚见过四爷,这会儿正歇着呢。奴才这就去禀报。”在外屋等了一阵儿,康熙才懒懒的在里间喊道,“灵儿来了呀,快进来。”

王喜儿打起帘子,我闪进里间。康熙歪在暖榻上,盖着锦被,眯着眼睛看着我,指着暖榻旁垫着厚厚褥垫的凳子,“坐这里!”我也不客气,行了个宫礼就坐了过去。康熙不言语,我有些着急,“皇上,如果有人忤逆圣旨,该当如何?”康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依律当斩!灵儿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看着他,“当日西山大营开营之时,皇上曾经在所有士兵面前大声谕令,西山大营属于机密之地,非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入,更不得将营址告诉外人。可如今,西山大营里的有些亲贵子弟,罔顾圣旨,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营里招妓!皇上,皇威何在?”康熙闻言坐直,看着我,“真有此事?”我点头,“自从苏布图只是禁闭了横额泰,那些个亲贵子弟就变本加厉的触犯军规,完全不当军规一回事。皇上,如若不信,我们不妨搞个突然袭击,去看看如何?”康熙眯着眼,思量了一下,点头道,“好,朕到想去看看,他们是如何罔顾圣旨军规!”

回绛雪轩换了骑装,和康熙带着一队御前侍卫打马赶往西山大营。苏布图早早得了消息,侯在营门口。康熙也不多问,让苏布图在前面带路,前往宿舍楼。上了一号宿舍楼二层,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肉臭气,夹杂着女人用的劣质脂粉的香味,让人作呕。苏布图拦住我,看着康熙,“皇上,里面那些人丑态百出,还是不要污了格格的眼。”康熙眼光一闪,点头,示意我留下,跟着苏布图往里走去。我等在外面,叫来苏布图的副手扎萨,“里面到底怎么样?”扎萨的脸上腾起一片红晕,嘟囔道,“小姐,您还是不要问了吧。”越这样,我越想知道,不顾扎萨的阻拦,我进了走廊,还没到那个屋,就听见康熙的咆哮声,“畜生!都是些吃软饭的畜生!”心里更加好奇,什么状态,能让向来内敛的康熙说粗口?快步近前在窗口一看,天啊!

男男女女二三十人挤在一个十人的宿舍里,全都赤身裸体。屋里充斥着一股淫靡的味道,应该是欢好后的气味夹杂着五福散的气味。已经分辨不出都是谁,就听里面苏布图给康熙细数着那些人的名字和家世。镇国公的儿子,辅国公的孙子,一品大员的儿子,哪个娘娘的侄儿……眼前这些还保持着恶心体位,甚至还有男男乱搞的人,无一不是满洲贵族的后裔,原本是康熙朝的未来,可如今……康熙的侧脸显示出明显的愤怒,双手紧紧的握着。我赶紧溜了出来,回到门口。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康熙一脸怒气的回来,站在门口,看着操场里正在训练的其他士兵,眼中满是惋惜和痛恨。我近前,“皇上,一味的逃避,一味的迁就,才会导致多少年后满洲八旗兵不勇将不战,只会遇敌投降的恶果啊!”康熙点头,握紧拳头,“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八旗毁在朕的手里!”康熙静默片刻,思量着什么,突然回头看着苏布图,“你递上的折子,朕准了,即日行刑!同时,那个屋里所有的亲贵子弟,贬黜爵位,削为平民,依照军规处置!”

苏布图高声应着,佩服的看着我。我苦笑,算准了那些个亲贵会变本加厉,我让苏布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让康熙亲眼看到自己一族的精英如今的真实面目,再看看操场上平民子弟兵的军容军纪,要的就是康熙自己的抉择!

清·华(清穿)(弄潮——浪尖上腹背受制。)

弄潮——浪尖上腹背受制。

“小姐,刚刚和妃娘娘遣穗儿来,说是下午想来看看您。”碧落恭敬的上前回道。我点头,“知道了,你跟秋香说一声,预备着和妃喜欢的茶点。”碧落应声下去。我掖了掖银狐冬袍的领子,紧了紧手里的手炉,看着眼前满园的梅花。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屋顶上的积雪,雪花飘然洒落。冬日的眼光下,红梅、飘雪、伴着满地的积雪,幻如仙境。“好美啊!终于知道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在屋里玻璃窗内欣赏雪景梅花,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懂得梅花的傲寒和高洁。”一旁的百合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我笑着点头,伸手接过百合递来的暖酒,浅浅的抿了一口,享受着此刻的静谧慵懒。坐在我跟前的明心突然插话,“小姐,玉澄怎么会突然要来看您?我收到消息,最近太后和佟贵妃经常赏赐玉澄,恐怕她此行目的不单纯啊。”

一片梅花瓣飘然落下,不偏不巧落进我手中的酒杯里。我晃动着酒杯,也不抬头,“要在这后宫里生存,自然要懂得左右为人,跟红顶白固然是,不得罪人也很重要。我再怎么得宠,不过是个格格,玉澄想在后宫里相安无事,太后和佟贵妃的面子她不得不买。”浅浅的尝一口,酒中淡淡的有一股梅花的香气,沁人心脾。明心嘴里嘟囔着什么,半响,“可是,小姐,如今这形式太过混乱。自西山大营事出之后,一个月来我们已经是腹背受敌啊。前有亲贵们齐力挤兑,后有后宫中太后施压。皇上虽然依然维护着您和钱府,但现在我们真正是在风口浪尖上啊。尤其是那些亲贵子弟未经宗人府直接受刑,现在那些亲贵们已然罢朝示威,我怕,我怕皇上也会顶不住压力啊!”

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明心,我笑了,安慰她道,“别担心,皇上岂非常人?你就让这些亲贵们使劲儿闹吧。我巴不得他们罢朝,他们罢朝对我们有什么威胁?不过是给京都水城增加客流罢了。不过,对皇上、对皇权而言,却是巨大的威胁。以皇上的性格,恐怕宁折不弯,越是威胁皇上越是坚定。”明心点头,眉头却还是依然皱着。我不再多言,转头看着紫衣,“紫衣,让我见识一下你新练的轻功凌空舞。”紫衣点头,放下手里的剑,“好啊。”我歪着头想了想,有了,指着院里的梅花,“踏雪无痕,摘十八片来自不同树枝上不同的梅花的花瓣给我。”百合闻言蹙眉,撅着嘴道,“小姐,这些梅花可是十二爷去盛京派人千里迢迢的连着树根运过来的贡品啊!除了供给皇上十二棵梅树之外,剩下的十棵都送到我们这里了。那些妃嫔们得了一两枝用来插花都觉得开心的不得了,您竟然要摘!暴殄天物不说,也对不起十二爷的这份情吧?”

我将酒杯递给她,戳着她的额头道,“就你话多!天天念叨着,要我记十二爷的情,记在心里不就是了吗。十二爷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向着他说话。”百合的脸腾起一片红晕,不胜娇羞的别过脸,嘟囔道,“小姐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为十二爷叫屈罢了。”里间的碧落笑着走了出来,上前摸着百合的脸,故作惊讶的看着我们,“小姐,百合的脸好烫!不会是病了吧。”众人都笑,百合脸红的作势要走,被碧落按住。我笑着看着众人,“春天看来不远了,我们的百合小妹妹已经怀春了!”百合用手遮住脸,娇嗔道,“小姐,你也欺负我!”一时间众人笑成一片。紫衣一个跃起,身体仿佛吊着维亚,凌空借力腾跃,在院里的梅树中旋舞,紫衣飘飘,青丝流转,映着雪地的阳光,恍如仙子,美不胜收。

还沉浸在刚刚的仙子采花图中,紫衣已经收身回转,站着我眼前,双手平摊,掌心里是十八片完整的梅花瓣。我放下手炉,忍不住为她拊掌叫好,“好功夫,看来,我得勤学苦练了,才能赶得上你和红叶。”众人正说话着,隔着梅树,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丫头忙起身。“没想到,十二弟心思如此细腻,竟然真的为了灵儿一句想拥炉踏雪赏梅,不辞辛苦挑了北上盛京的差事,为的就是给你送来最好的梅树。”这句话语气尖酸,是个人都能听出里面的醋意。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桃花九。也不起身,我依旧窝在铺着厚厚皮草的躺椅上,捧着手炉。近前,才发现,除了一脸怒气的桃花九,老八也在。放下手炉正要起身,桃花九踏上一步,按住我,回头看着刚刚身形也动了一下的老八,“八哥又不是外人,不用多礼了,你就窝着吧。”

我看了看老八,他一身素色暖袍,戴着同色的六合一统棉帽,满脸温和的笑容,点头示意我别动。我也不多礼,抬手指着身边的座椅,“两位爷今儿个难得有空,不如一起看看着人工的红梅雪景图。”碧落和百合忙铺好座椅,桃花九当先坐在我跟前。我看的清楚,老八眼里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坐在了桃花九身边。他们俩也不言语,我也不问他们的来意。百合将刚刚的梅花瓣放在酒壶里,就着红泥火炉煮着,空气里慢慢的弥漫出一丝掺杂着梅花香气的酒香。我接过一杯酒,示意他二人请,也不说话,自去品酒。红梅、雪景、美酒、帅哥、狐裘、锦衣,待遇好的自己想掐自己一把。捧着酒杯,自己忍不住偷偷乐了。一旁的桃花九斜眯着桃花眼,俊美的脸庞表露出一丝疑惑,“真难得,你还有心情赏雪,还有心情傻笑!”

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看老八担忧的神色,心里了然。我也不急着答话,小口小口的抿完杯中酒,将酒杯递给百合。还想再要一杯的,被老九止住,“你身子弱,别贪杯了。”看他那紧张的神情,我忍不住问道,“胤禟,你不知道我会武功吗,而且我的身体可能比你们都要结实。”胤禟白了我一眼,“那又怎么样,有些人当年不是受过伤吗,有些人不是胃凉吗。”看他坚持,我也不再多言语。眼看着,他们俩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完了一壶红梅酒。我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不会是来我这里蹭酒喝的吧?不说话,只顾喝酒。”胤禟英挺的眉头紧皱着,闻言,一个仰脖喝完杯中酒。胤襈看着胤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放下酒杯,看着我,“灵儿,你如今虽然是皇阿玛盛宠的格格,可你要知道,祖宗规矩,女子不可干政。如今亲贵们罢朝反对你,反对钱府,我们怕,你会受牵连啊。”

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个寒战。胤禟不由分说将我一把拉起,要回屋里。我不愿意,他瞪着我,“你再不听话,我就抱你进去!”众人闻言脸上都是一惊,看他那么认真,我只好悻悻的起身,回到屋里。屋里的确暖和多了,坐到暖气旁边,渐渐有了暖意,碧落替我脱下银狐暖袍,百合和明心替他们俩取下冬袍。坐定后,老八眉头微蹙,“灵儿,这亲贵的力量不可大意啊,何去何从,你要有个决断。”我笑着看着他们俩,“何去何从?我做了什么呢,那些亲贵子弟不守营规,处罚他们的是皇上,不是我。颁布《博彩令》的也是皇上,不是我。我要如何决断?八爷不如提点一下灵儿。”一句话顶了回去,老八脸上有些寞落。桃花九一拍桌子,“灵儿,八哥也是担心你,才会这么说,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我起身,走到窗边,也不看他们,“你们应该明白,有些事,我也无法决断。灵儿不过是将所学告诉皇上,至于朝政之事,灵儿从未触及。”我回头盯着老八,“八爷,灵儿知道,您是亲贵们实际上的代言人,您在我和亲贵之间很难做。可灵儿想问问您,您自己怎么看待这些事呢?难道您就没有自己的选择,只能随波逐流?”胤襈的眼里瞳孔瞬间收缩,胤禟更是起身看着我,“灵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八哥说话!”我不理老九的责备,依旧盯着老八,“八爷,如果你只想讨好所有人,笼络所有人,这样的你,难堪大任,因为你根本没有立场,也没原则,更没有自己的主见。”胤禟上前挡在我面前,大声道,“够了!”他从没有对我凶过,看到这样的他,我不由的噤声。老八起身拉开胤禟,看着我,“我知道,灵儿这样说,正是因为没有把我当外人。”胤禟疑惑的看着老八,“八哥你……”老八摇摇头,跟我一样,站在窗前。

“因为额娘出身低贱,从小,我就倍受欺凌。皇叔是唯一喜爱我的长辈,因为他,我渐渐被亲贵们接纳。为了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不得不违心的做许多事。灵儿你说的对,我是亲贵的代言人,很多事,我都不得已而为之。在皇阿玛和亲贵之间,我很辛苦。”胤襈的声音低沉,虽然面带笑容,放佛说的不是自己,但我和胤禟仍然能够想象到,感受到,他心理的苦。“婚姻、朝政,许多人许多事,我都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为之。你说的对,这样的我,有些随波逐流。然而,今日我来这里,就是有了自己的立场,有了自己的原则。”胤襈萧索的语气转为坚定,转头,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九弟说的对,既然要争,我就要师出有名。灵儿,你放心,亲贵那边我和皇叔会暂时安抚,你也要和皇阿玛商量出对策。毕竟,一下子断了他们的财路,并且处罚了二三十个亲贵子弟,他们的心境,你也可想而知。”他的话没头没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懵懂的点头。胤襈放佛想通了什么,对着我粲然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我就这么呆呆的盯着老八,桃花九突然咳嗽了一声,我才惊醒。

“你嗓子没事吧,这几天初雪,天气变化,要穿多一点,注意保暖才是。要不要让秋香给你熬一锅冰糖雪梨,润润嗓子?”我忙转移注意力,免得和老八尴尬。桃花九闻言,俊美的脸上显出清纯的笑容,放佛屋外雪后的太阳,他点点头,“好啊,很久没有尝过秋香的手艺了,前几天五哥来信时还说呢,很怀念秋香做的菜。”砰的一声,我们转头一看,秋香呆站在当地,手里的茶盘掉在了地上。看着她的表情,我忍不住摇头,又是一个痴情的种子。陪着老八和老九聊天,吃了冰糖雪梨羹,才送走他们俩。他们俩前脚走,玉澄后脚跟着到。

以前清纯的少女神态,如今已经完全蜕变成高贵典雅的贵妇体态。一动一行,有了贵族典范;一颦一笑,无不万种风情。两厢坐定,玉澄遣了她跟前的婢女穗儿回宫取东西,那穗儿一脸不乐意,支吾着不走。我吹着茶杯里的茶叶末,也不抬头,径自说道,“如今这后宫,的确不比往日,奴才竟然敢抗旨不尊,还敢跟主子叫板。”没成想,那穗儿却是个刺儿头,一点不知进退,接着我的话头说道,“回格格的话,奴才是奉了贵妃娘娘命前来侍奉和妃娘娘。宫里谁都知道,在您这绛雪轩,可以不尊规矩。”好啊,佟贵妃这是借着婢女,想给我脸色看是吧。我放下茶杯,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宫女,来了兴致,“对,在我这绛雪轩中,主子们可以不尊规矩,可没说奴才可以。不管你是谁的人,依照宫规,主子说话你插嘴,秋香,给我掌嘴!”那穗儿本还站着,闻言,腿一下子软了,但还是嘴硬的道,“打狗还要看主子,格格就是不买和妃娘娘的面子,佟贵妃的面子您都不给?”

好啊,挑衅!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秋香,别动手了。紫衣,去把这个奴才送到内务府,让管事太监去收拾,就说是我说的,打断了腿送出宫去。”起身看着她,“和主子说话不跪,你有种,就挺着,我看,你的主子会不会为了你和我翻脸!”那穗儿一下子软倒在地,跪下战栗的回道,“格格饶命啊,穗儿也是奉娘娘命,才会如此大胆。”一旁一直不吭声的玉澄起身,拉着我,“小姐,看在我的面上,就算了吧。玉澄给您赔不是。”玉澄一脸无奈,我叹了口气,挥手,“下去吧,你主子让你取东西,还不快去!”穗儿闻言脸上一喜,忙谢恩自去不提。看着她离开,玉澄才长出了口气,我不解的看着她,“你这么让个奴才骑在头上,以后如何在宫中立威!”玉澄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上茶,“小姐已经够烦了,我不想再给小姐添事。皇上那么宠我,即使没有您在,有些人,我也不敢惹。”我拉着她的手,“你很聪明,可你也要自保,总是委曲求全,以后怎么办?”玉澄笑了,“我记得小姐那句话,忍无可忍时就无需再忍。不说我了,今儿个我来,实际上是太后和佟贵妃派来的。”

看来明心猜的对,我点头。玉澄接着说道,“太后是为了她在京城的亲族,佟贵妃自然是为了佟氏一门,这次处决的亲贵里有她们各自的后辈,加上《博彩令》和海关改造损害了亲贵们的利益,如今她们两个是一门心思,想借机与您媾和,依我看,她们是想先安抚你然后再借机铲除您。我听皇上无意间言语,太后以后宫不得干政已经在皇上跟前斥责了您好几次。”我笑了,人啊,利益被触碰的时候,就会六亲不认。“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对策。你不用替我操心。倒是你,不可以这样由着奴才放肆。你如今贵为妃子,地位仅次于贵妃,又最得宠,收敛是应该的,但也不能被人欺负!”玉澄笑着应了。秋香摆上茶点,碧落上前道,“娘娘,这里备了些您爱吃的糕点,您尝尝。”玉澄忙起身,“有劳碧落姐姐了。”这个丫头,说了多少次,她还是坚持没人的时候对我们向以前那样称呼。送走了玉澄,我将这几天一直筹划的折子装进密折匣子里交给紫衣,吩咐道,“一定要亲手交给李公公。”紫衣谨慎的点头,转身出门。

一声清啸,逐电落到鹰架上,对着我示威似的点头。我拍拍肩膀,它懂事的飞过来落在我肩头。碧落取下信筒,迅速浏览了一下,递给我,我也不接,逗着逐电,“说吧,什么事。”碧落点头,“青荷姐来信,问今晚玻璃厂年终股东大会,小姐是否参加?”我思量着,碧落径自道,“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最近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前日咱刚出宫门,就被镇国将军夫妇拦住马车,又是哭又是闹,还不是最后打道回宫。”明心闻言点头应和,“小姐,暗部说了,如今那些亲贵们都盯着您,估摸着我们刚出宫门口肯定就被那些闹事的拦住了。”我挥手止住了她们两的话头,“怕什么,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告诉青荷,今晚我一定去。”碧落和明心对视了一眼,只得领命去准备。我逗弄着逐电,心想,我就怕你们不找我,找我,我求之不得!

晚上要出席股东大会,还要参加晚宴,得穿的漂漂一点。我翻腾着衣柜里的衣服,看不到一套合适的。秋香上前拉住我,“我的姑奶奶,您要穿什么告诉我,我来取。这翻的叫一个乱啊。”我撇撇嘴,坐在梳妆台上,由着碧落给我化妆,对秋香道,“上次我画的那几套冬装旗袍,霓裳馆可赶制出来了?”秋香想了想,一拍脑门,跑到另一个大衣柜前,开了锁,“小姐说的可是这套?”我看了一眼,点头。秋香忙取出来,挂在衣架上,“昨个您去良妃娘娘那里时送来的,我收下都给忘了。这套衣服真别致,从旗袍到暖袍,样式别致设计精巧。小姐,您是怎么想到的呢?”我抿着唇彩,起身看着这套白底紫色滚边,紫色花纹的旗袍,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看《金枝欲孽》的时候,特别喜欢里面的宫装。如今,那套尔淳身上的华丽宫装,就在眼前。

换好衣服,碧落给我梳了个相衬的把子头,穿戴整齐。下得楼来,却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听见我的脚步声,他霍然转身。我诧异的看着他,“胤禟,你怎么来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早晨来过的桃花九。他打量着我的装扮,眼里满是惊艳,“灵儿,你好美!”我笑着转身一周,宽大的暖袍随之旋起,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美吧,那就给你府上的那些女子也一人做一套呗。”胤禟原本的笑脸,此刻冷了下来。我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径自问道,“你这个时候来作什么?”胤禟嘟囔了半天,才道,“听说你要参加今晚的股东大会,我怕你坐你的马车出问题,所以来接你。坐我的车去吧。”我看着一脸忧郁的胤禟,心理腾起一阵喜悦,他对我,真的是很好。不过,我斜睨着他,“云儿还真是个好眼线啊!”胤禟不搭话,自顾自的喝茶。

坐着胤禟的车,出门就很顺利了。宫门口的确有几个顽固的亲贵,守在那里,不知道是等康熙,还是再等我。撩起窗帘,看到那个镇国将军夫人,我心理多少还是有些后怕的。前几天出门,她们缠着马车也就算了,看我出来,就扔过来一个鸡蛋,幸好我躲过去了。放下帘子,我思索着对策。胤禟也不打扰我,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我对面,专注的看着我。到了玻璃厂,胤禟的马车一路直接开进最后的办公楼。紫衣扶着我下了马车,侯在门口的青荷和陶乐忙迎了上来。胤禟下车,一时间门口行礼见礼忙乱成一片。待得上楼,愈发稳重的青荷近前回道,“小姐,盛京的亲贵们派了公羊许掌柜的前来参加会议。三爷府上来的是荣妃娘娘的哥哥,辅国公术赤。他们都已经到了。”我点头,“四爷府上呢?”青荷摇头。进了会议室,众人之间又是一番见礼,忙乱过后坐定。陶乐正欲起身主持会议,就听门口一声高喝,“雍郡王到!”

清·华(清穿)(骚乱——成祸水前门遇险。)

骚乱——成祸水前门遇险。

众人忙都起身相迎,我懒得起身,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冰四吧,原来再见,心已如止水。冰四一身藏青冬袍,脚步依旧沉稳的进了门,众人忙上前行礼。胤禟一直陪在我身边坐着,看冰四近前他突然眼神怪怪的看了我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对着陶乐引着走了过来的老四行礼道,“四哥!”明显的能感觉到冰四的眼神,我也不闪躲,起身朝他微微点头算是问候。冰四见状也不多话,朝桃花九摆手示意,“九弟不必多礼。”陶乐招呼冰四坐在了我身边,没法子啊,论地位,整个会议室也就我和冰四的品级最高。不过,我们俩分坐两边,隔的挺远,倒是老九就在我左手边上紧挨着我坐着。人到齐,陶乐向众人行礼,到了主持席上,开始汇报今年玻璃厂的收支情况。

这些数据之前青荷就送呈我阅览过,财务部里有老九家的人,他也是对这些心知肚明,故而,我们俩人显得无趣。桃花九悄悄的挪了挪板凳,离我更近了些,看他一脸兴奋,我心里就觉得好笑。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如同冬日的暖阳,看的我有些恍悟,忍不住低声说道,“胤禟,你为什么要娶那么多女人呢?”胤禟原本的笑脸,闻言一下子降了温度,半响不言语。见状我也不多说什么,抬头正对上冰四探究的眼神。他瘦了,两颊有些凹陷,但精神依然矍铄,眼中的精光不减,倒是让人觉得比以前更加的深沉。脑中突然闪出年若兰死时的表情,胸中猛的一紧,忙别过头去。抚着胸口,调理一下内息,才好受些了。才发现,一旁的胤禟正一脸担忧的望着我,见我看他,小声问道,“你别生气,我,我也不想的,可是……”见他认真,我笑了,“别多心,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胤禟还要说什么,众人突然都鼓掌。我们俩才回过神,原来陶乐已经讲完了。陶乐对着众人躬身行礼,然后看着我道,“现在,请公主上前致辞。”我一下子愣住了,还要致辞?我怎么不知道。身后的青荷见状上前道,“小姐,各家商铺年底盘点时不都是您致辞吗?”我瞪了一眼青荷,但还是笑着起身,众人忙都鼓掌。余光扫过,冰四竟然也在鼓掌,看起来,他好像心态也很平和。男人啊,跟事业比,女人根本不算什么。缓步上了主持台,看着低下众人的脸,心理竟是有些紧张,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小学第一次上台演讲时的情景。可能见我不语,低下众人又是一阵掌声。我收了心神,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谢谢各位对我的信任,对钱府的信任。我相信,入股玻璃厂,是你们最英明的选择!当初一成原始股仅仅五十万两银子,如今不到一年,仅分红一成股份就有三百万两。我们如今是合伙人,是拍档,来年,我们的玻璃厂将在南方建分厂,希望各位依旧能够支持!”

停顿了一下,低下一阵窃窃私语,我眉头忍不住一皱,“各位可是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公羊许站起来,抱拳算是行礼,“诚如格格所言,玻璃厂的利润的确可观,然而,据我所知,我们的净利润远不止这些!我们是股东,相信有权力知道为什么。”态度不卑不亢,问题一针见血,是个人才,我心里道。青荷和陶乐俨然知道他们会问我这些问题,眼光一转,我心理明了。我笑着点头,眼光扫过众人,“公羊先生的问题,大家肯定都有。”低下不说话,冰四一脸漠然,桃花九出奇的沉静,术赤则是点头,刚从杭州调入京师的李煦作为代表内务府的内务大臣此刻也不言语。看来是默认,只能解释了,我环视四周,“诸位,当初入股时,各位都是细细的阅读了合同书的。合同第十三条,每年的净收益,三成将作为公积金,用于扩大再生产。也就是说,我们的生意既然如此挣钱,自然要扩大规模,这部分需要追加的投入,从收益中扣除。合同第二十七条,收益中的一成将设立专门的基金会,用于修建义学。这是为了在其他地方修建厂房扩大再生产时,避免无人可用,我们需要经过扎实的理论学习和过硬的实践功底的人才。这些,无不是为了能够赚更多的钱!”

陶乐和青荷适时的给众人递上合同书副本,众人脸上的担忧才渐渐淡去。公羊许行礼坐下,我看着众人,“各位可还有其他疑问?”大家都摇摇头,我长出了口气,然后换上一脸灿烂的笑容,“既如此,今天的股东会议就此结束。为了庆祝今年的生意兴隆和我们的合作愉快,今晚钱府在天香楼略备薄酒,算是年终晚宴,还请各位赏光!”低下众人点头应了,气氛一下子和缓。出了办公楼,陶乐引着我和众位股东参观了一下玻璃厂的厂房,我来过两次,每次看到这些现代建筑都会让自己兴奋不已。这些古人自然比我更兴奋,一个劲儿的问个不停。看着他们眼中的艳羡和坚定,我和陶乐相视一笑。带他们参观当然是有目的的,这个时候的人太过注重囤钱囤地,让他们对技术更加信服,才能培养出第一批有资产意识的新兴贵族阶层。众人听着陶乐的解释,越发对我恭敬,眼神仿佛在看神明。

心里多少有些得意,正自我陶醉着,身上的风袍没系牢,从肩头滑落。一双大手及时拉起,回头一看,是胤禛。他的目光平和,我点头算是称谢,身形一晃,自他的手中闪出,青荷忙上前给我系着风袍的带子。胤禛却不跟着陶乐他们先行,而是在一旁等着我,他眼神坦然的看着我,“不管你叫什么,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如今,我只希望一切从头开始。”扯平?我忍不住好笑,“我骗了所有人,可你骗了我。你知道的,这不一样。胤禛,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到原来。”胤禛的眉头紧紧攒着,仿佛很受伤。青荷躬身先行,胤禛才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其实从未将你真正的、平等的去看待,是我的选择造就了一切。我不期望你一下子能够再接受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和他们竞争的平等机会。”他们?我有些搞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认错也就算了,还用祈求的语气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胤禛说完笑了,放佛冰雪融化,但在我眼里却没有生机。他见我不语,“灵儿,不说就算默认哦!”说完径自走了。

“没想到,四哥还不死心!?”尖酸的语气自身后传来。我也不回头,“他死心与否有什么关系呢,问题是我死心了。”说罢漫步朝前走去,胤禟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喜色,但眼里还是有些犹疑,他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我,“灵儿,你真的到二十岁才嫁人吗?”最近怎么了,一个个相当不顾礼教规矩,说话这么直接!看来,必要的礼仪教化还是有好处的,我心里忍不住感慨,“是!”胤禟眼光流转,一看就像是思量着什么。眼瞅着跟上大部队了,胤禟突然开口道,“过几天是水城年终大会,你去吗?”“去,正事当然要去。”我头也不回道,他也没再多问。参观完厂房,我们各自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口,全都是出自钱府器具行的双排四座大空间马车。胤禛当先上了自己的马车,胤禟回头看着我,伸手示意扶我上车。我笑着摇头,指着最后那辆崭新的银色马车,“不用了,我有专属马车!”胤禟很是不甘,“那你跟着我的车,小心,别撩帘子!”我忙点头应了。

一路平安到达天香楼,冬雪和红叶、涤尘早就侯在那里。一边上楼,我打量着,才发现,天香楼没有开张。伸手唤来涤尘,“怎么回事?只停了三层就行,怎么整个都停业?”涤尘一脸无奈,“小姐,昨天那帮亲贵来这里闹事,最后都惊动了九门提督,好不容易才收场。为了不打扰今天的晚宴,青荷姐只好吩咐掌柜的今天停业一天。”这帮亲贵,没本事说动康熙,就会欺负我是吧。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思量了一下,我示意涤尘近前,小声吩咐道。涤尘的瞳孔瞬间收缩,张口道,“这!太冒险了吧。”我挥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去办吧,记得,要都通知到。”涤尘见我坚持,只得行礼下去。待我入席,他们都已坐定。老九和冰四的中间空着一个座位,其他人都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我。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席间气氛倒是挺好,不过,我却食之无味。

胤禟不停的给我布菜,胤禛不停的替我挡酒。好无语啊!就看着右手边的胤禟一脸温柔的笑容,将去了刺的鱼肉小心的放在我的餐盘里,“虽然大的刺都剔了,不过,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噢。”语气如同幼儿园阿姨对待四岁的稚子,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脸上黑线。餐桌上原本热闹的说笑声突然一滞,随即又恢复。左手边的胤禛脸色有些发青,举起眼前的酒杯仰脖喝下。他身后伺候着的高福儿满脸担心,小声上前道,“主子,太医嘱咐过您不能贪杯,您身子可是刚好啊!”胤禛瞪了高福儿一眼,高福儿立马噤声。我忍不住眉头一皱,正想劝阻,不想,一旁的胤禟小声道,“难道,你还对四哥有情?”有情吗?我问着自己,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逃离这个京师,逃离那红墙黄瓦。然而,我能吗,我可以逃开一切,却逃不开自己的责任。

饭撤掉后,是茶点时间。胤禟和李煦聊的很投机,看来,史书里说李煦是八爷党,应该没错。胤禛则和术赤聊着旗务,胤禛总领正蓝旗事务,而术赤正是正蓝旗的副都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我估摸着,涤尘那边还应该没有通知到。“给格格请安!”一声吉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抬眼一看,却是公羊许。我微笑,“起吧,郑亲王可好?上次送去的药可有效?”公羊许恭敬的行礼,才起身,“回格格,主子身体大好了,多亏了您送去的神药。”那是,西药的好处就是见效快,我点头,指着一旁的座位,“今儿个不在宫里,不用那么多礼,你坐吧。”公羊许忙磕头谢恩,坐定后,“在格格面前,奴才也不遮掩。此次前来,我是奉王爷命想和格格商量一下在盛京建玻璃厂的事。”青荷递上一杯消食的普洱茶,我接过,“我听陶乐说了。在盛京建厂是迟早的事,不过,暂时,我们不能将技术卖给你们。你不用问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挣钱,再等半年。”公羊许应该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就回绝,脸上有些难堪,但还是点头称是。

胤禟带着李煦上前,李煦忙上前对我行礼,“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我笑着起身,伸手扶起这个康熙的宠臣,“不必多礼。”李煦一脸的受宠若惊,看着和李煦聊的投机的胤禟,我突然想起,忙打断他们的话,问道,“李大人,您府上可有千金?”那李煦先是一愣神,随即恭敬的答道,“回格格,微臣膝下两子,并无女儿。”“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道。胤禟近前一脸探究的问道,“你怎么问这个?”因为不记得在那本清穿小说中,你爱上了李煦的女儿啊。所以我很想知道,李煦有没有这么个迷倒老九和十三的女儿。胤禟伸手在我眼前晃悠着,“又呆住了!”我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不过是随意问问吗。”胤禟将信将疑的收起手,回头又和李煦聊起来。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忙快步到窗边。楼下聚满了一些级别较低的亲贵,都是一些儿子被贬黜行刑,或是家里的赌场被关闭。涤尘还没回来,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一会儿如果骚乱,坐我的车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胤禛的声音。我回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必了,躲不是办法。”就听低下的叫门声越来越大,不知是谁一声高喝,“那个妖女在上面!”胤禟一把将我拉离窗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离窗口远些!”我点头应着,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一旁的胤禛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眉头紧蹙,“他们果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辱骂固伦公主!”说完,眼光扫了胤禟一眼。胤禟撇撇嘴,直直的盯着我,认真的说道,“灵儿,我不知道,不是我和八哥。”看着他,我笑了,“我明白,我相信。”胤禟原本绷着的脸一下子舒缓,挑衅似的看了胤禛一眼。我顾不上搭理他们俩人的眼神斗争,心里焦急,涤尘怎么还没到!不管了,我招手唤来青荷,“先送公羊许先生、辅国公、李煦大人自后门离开。”青荷愣了一下,恭敬的问道,“小姐,您不走吗?”

外间一阵大声的叫骂声,我苦笑,看着青荷道,“这些人没事就来这里逛,有几个不知道这里有后门?先送他们走吧,他们不相干,应该不会被阻拦。”青荷还想说什么,看了两边站着的老九和冰四,最终没说出来,点头和陶乐送三人离开。砰!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的玻璃上。回头一看,天,这些贵族就这么恨我?竟然扔鸡蛋。低下骂声一片,早先,明心说贵族间对我颇有微词,如今我才知道。在这些人眼里,我已然成为祸国的妖女,成了满族的仇人。拜托,我也算是满族好不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啸声,我悬着的心落下。回头看着胤禟和胤禛,“我们走吧,迟早都得走不是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我这个堂堂的固伦公主怎么样!”红叶和紫衣当先开道,我向楼下走去。胤禟和胤禛忙跟着我,胤禛不放心,带着高福儿走在了前面。

向冬雪点头示意,冬雪一脸小心的打开门。就听砰!的一声,走在前面的胤禛被鸡蛋和小物件瞬间砸中,全身都是污秽。胤禛勃然大怒,大吼道,“雍郡王在此,谁敢造次!”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冷了,我忍不住蹙眉。就听低下的一等精奇尼哈番托和齐上前道,“四爷,我们这些人今日是对付这妖女,您最好不要犯众怒!”他说完,低下的众人都高声应和,大声叫喊着让胤禛离开。高福儿小心的帮胤禛清理了脸上的污秽,胤禛双眼环视四周,应和之声减小,“尔等竟然当街辱骂当朝固伦公主,可知已经触犯大清律例。”那托和齐一点都不买胤禛的面子,上前道,“四爷,这个女人是个祸水,朝廷因她早就坏了规矩,我们今日是要清君侧!”胤禟忍不住上前大喝,“放肆!托和齐,你的亲族有没有被处罚,你来这里搅什么浑水!”那托和齐站着打了一下马蹄袖,算是向胤禟行礼,“九爷,我等知道您在乎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真的是妖女啊。”

胤禟俊美的脸被怒气憋的铁青,双手紧握着,“今天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胤禛也跟着胤禟上前一步,“尔等速速退去,今日之事我会向皇上禀明,饶了尔等不敬之罪,如若不然,你们就等着受牢狱之灾吧。”胤禟和胤禛的话明显起了作用,低下有人开始后退,开始窃窃私语,脸上有了犹疑之色。我站在胤禟的身后,看的分明,那托和齐看众人开始退缩,目光一转,振臂高呼,“各位,今日之事已然如此,后退也必然会被此女落罪,不如乘胜追击,为保我大清江山清君侧!”原本犹豫的众人又开始应和,又开始集结围住了我们。有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开始上前,红叶和紫衣忙上前阻拦,“大胆!”以她们两的身手,那些人想近身很难。但双拳难敌四手,更要命的是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一拥而上,饶是红叶和紫衣也不能大开打戒,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胤禛和胤禟死死的护着我,他们俩今日未带护卫,此时也是赤膊上阵。脚底下传来震动声,我抬眼望去,街口处大队的人马向这边行来。当先一身八旗戎装的将领近前后大声高喝,“九门巡城参领德楞泰在此,谁敢造次!”众人又是一静,随即没人搭理他。那德楞泰气的嘴咧着,但他环视四周,发现在场的人他的品级最低,高涨的气焰一下子降了下来。胤禛见状高喊着,“我是雍郡王,你给我带人过来,将这些忤逆犯上之人送交宗人府!”德楞泰显然认得冰四,闻言吆喝着手下的士兵上前将所有人围起来。但那些小兵也认得这些个亲贵,只敢领命上前围着,却不敢动手。又一声高喝,另外一边的街口又一队士兵行来。那托和齐看见那个领兵的统领,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凌普,你可算是来了,快!”来的人应该是虎枪营统领凌普,我就是不明白,凌普为什么也掺和。身前的胤禟一脸冷峻,瞪着上前的凌普,“凌普,爷给你个机会,将他们送交宗人府,爷可保你无事。否则……”

那凌普长的特别符合强奸犯的面部特征,一脸的猥琐笑容,“九爷,您还是忍痛割爱吧,如今这女子是犯了众怒,我已经收到了消息,皇上也不会再管她了!”一语既出,所有人都惊了。

清·华(清穿)(惊险——平祸乱西山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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