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佟国维三人走了,我才意识到,我的政治幕僚、沧海阁最具才华的政治老师就这么突然被康熙给漂白了?“灵儿想什么呢?”康熙一脸探究的看着我。我蹙眉,撅着嘴道,“皇上,您什么时候见过谢先生啊?怎么都不告诉灵儿一声呢。”康熙笑着看着我,“别舍不得了,你培养那么多人,可不就等着这一天吗。朕和谢天华聊过,此人才华横溢,受你的现代思想启迪,对于治国之道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对于如何推行新政亦很有谋划。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康熙竟然私下加过谢天华?我微一思量,忍不住嗔道,“好个图萨,如今就知道忠心皇上,完全不记得我了。”康熙给了我一个爆栗子,痛!我忍不住摸着额头,对康熙又不能使内力御体,怕伤着他吧他倒是老喜欢赏我爆栗子。“朕前日也是很苦恼,图萨就带着朕去见了谢天华,很久没有那样聊过了。他和你不一样,他是后来才接受你的那些个思想的,故而他的许多感触朕也有,朕也思考过。他说的对,与其举棋不定,不如坚持下去。朕是皇帝,是帝王,只要朕坚持,谁能奈我何?”康熙的脸上,充斥着霸气与张扬。看着康熙的神情,我叹气,好吧好吧,只要您觉得合适,我当然也高兴了。
良久,康熙才收回心神,“灵儿,跟朕进来。”跟着康熙进了里间儿,他坐在暖榻上,指着炕桌上的两份折子,“你先看看。”什么啊,这么神秘,难道是又有人告状。依言坐下,打开折子,笔迹却是苏布图的。第一份,是对大清有海无防的担忧,及提出的对策,概言之,既扩建新式海军;第二份,是对各地满蒙汉旗及汉军绿营现状的剖析;提出建立西山军校,招年轻将领入学两年;地方也停止按旧制募兵,自今年起所缺兵力依照新制募集、训练;最后,提出建立炮兵、步兵、工兵、侦查为主的陆军部。建议不可说不完备,许多地方比我想的更加周全。苏布图如今是正二品的西山步兵营统领,这小子整个年假都不来看我,我以为他被那帮亲贵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呢。没想到,他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抬头看着康熙,他的眼里也同样有着欣慰,“皇上,您怎么想呢?”康熙起身,“都准了!大清有苏布图这样的八旗勇士,有戴梓新制的膛线炮,何愁澳大利亚不到手!”“澳?澳大利亚?”我简直惊呆了。康熙一甩袍子的下摆,“谢天华的建议,让朕看到了一个真正富有四海的大清。灵儿,你的畅想不无可能,总有一日,凡太阳升起的地方必有我大清的疆土,凡四大洋之滨必有我大清的子民!”
从乾清宫出来,我依旧有些迷糊。回到绛雪轩,遣散几个丫头,我一个人望着窗外。这样对吗?是不是有些大跃进啊。毕竟,那个畅想,是我对百年后大清的想象。康熙竟然将原本要花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革新,在一年内就强行推进。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呢,我也不知道。改革开放初期似乎也经历过许多波折,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更何况,康熙经历过那么多,应该是很有经验的才是。不想了,我能改变什么呢,切边走边看吧。忍不住笑,果然啊,历史不仅改变了,就连走向我也无法掌握。谢天华、图萨、苏布图,他们有自己的主张,他们在天驱的理念下开始走自己的路,历史也将因他们完全不同。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萧潇,你能看到吗,我已经做了许多。”
砰!楼下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忍不住高声问道,“怎么回事?”紫衣一脸焦急的上楼,近前说道,“您快去看看吧,九爷和四爷吵起来了!”
清·华(清穿)(劝解——避纠纷力压工头)
劝解——避纠纷力压工头
转过楼梯口,我的目光就被正厅地上的碎瓷片吸引,以豹的速度冲下楼,头也不抬,推开挡在一边的人,忍不住高呼,“额的神啊!我的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天球瓶!我的宝贝儿,竟然就这么碎了!谁?谁干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怒,抬起头的我,面部自我感觉都很狰狞。被我推搡到一边的老八和太子一脸讶异,表情呆滞的看着我,仿佛从未见过我一般。胤禟和老四四目相对的站在我对面,彼此的眼中充满怒火和仇恨。秋香小心的蹲下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我强压住怒火,看着四人,“谁,谁干的?!”语气不容质疑,气势不容拒绝。老八和太子喉头动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指着我对面的两个人。摔了我的宝贝儿还装傻充楞,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一甩马蹄袖,我撞开太子,站到胤禟和冰四中间,他们俩依旧怒目相对,完全不搭理我。“当我不存在是吧?你们两个来这里踢馆是吧?要打架有本事去乾清宫,别在这里啊。说,谁砸了我的宝贝儿瓷瓶?”最后一句,我简直就是狮子吼。胤禟冷冷的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望着我,脸色也松了下来,看了我身后的碎片一眼,很是不屑的耸耸肩,“四哥的掌力见长啊,轻轻一拍就碎了灵儿的宝贝儿。”话语说不出的尖酸,冰四一甩衣袖,别开目光,冷冷回道,“九弟的掌力不也不差吗,要不然瓷瓶怎么会被震到桌边上。”
“够了!”我忍不住大怒,看着他们俩,“你们有完没完?除了彼此内斗你们还会什么?你们是兄弟还是仇人啊。”回头看着太子,“太子爷也不训斥他们俩,难道是想看自己兄弟的笑话不成?”胤礽嘴角动了动,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灵儿,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哎!”胤礽一甩衣袖回身坐下。老八见状上前道,“四哥也是教导九弟,九弟,还不谢四哥教导!”胤禟一张俊脸上写满不乐意,紧紧的抿着唇,冰四见状冷笑,“我哪当的起啊!”我气的忍不住跺脚,“哎呦!痛。”一声痛,四个人都围了上来。我苦着脸,右脚不敢着地,就看太子原本伸手欲扶我却楞生生的停在空中,冰四一脸担忧却只是望着我,胤禟和老八扶着我坐下。胤禟一脸紧张的看看我,又看看脚,“灵儿,你怎么了?”我指着脚,一脸痛楚,“脚底好像扎进去了什么东西。”老八和胤禟同时伸手去看我的脚,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老八硬生生的收回了手。胤禟也顾不上忌讳,去掉我在屋里常穿的软底鞋,褪掉袜子,我忍不住叫,“痛!”胤禟闻言抬头,一脸担忧。一旁看着的太子和冰四也忍不住脸现怜惜,老八则回头冲着碧落道,“快去宣太医!”
抬起脚,我才看清,是刚刚跺脚时鞋底扎进了一块碎瓷片。不看倒好,看见那瓷片扎在白皙的脚掌,痛的我脸皱成一团。看我痛成这样,冰四的脸上现出懊悔。啪!蹲在地上的胤禟扇了自个儿一个耳光,抬头望着我,目光说不出的怜惜,“灵儿,都怪我。是我不该和四哥顶嘴,不该拍桌子,更不该再气你。”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冰四,然后将目光望向胤禟,“你们有力气在这里斗嘴,为何不将精力放在政事上,各自在负责的领域里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别别人差。我想,努力劳作远胜过在这里逞强好胜。你们不是寻常百姓,你们是大清的中流砥柱,是大清朝的未来。如果你们将精力都放在相护掣肘,祸起萧墙的后果是两败俱伤!更是大清和亿兆子民的不幸!”胤禟和冰四努努嘴,但都没做声。趁着众人沉默的间隙,秋香带着药箱上前,迅速的给我清洗了伤口,抬头看着我,“小姐,拔出来时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我点头,紧紧的抿着唇,别开眼去,不忍看着伤口。胤禟举右手护在我眼前,脸上的神情仿佛受伤的是他。
秋香用镊子夹住瓷片,用力一拉。那一瞬间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撕扯,“痛!”“拔出来了。”秋香长出了口气说道。但我总觉得脚底下还有东西,拉开胤禟的手,我望着秋香道,“你再仔细瞧瞧,好像还有一片。”秋香抬起我的脚,对着太子道,“太子爷请稍微挪一下脚步,您挡着光,奴才看不清。”秋香的语气疏无恭敬,胤礽却没有生气,很是配合的退回几步。秋香仔细检查了,“有块小瓷片夹在骨缝里,我这就拔出来。小姐,可能很痛,您忍着点。”强忍着痛,我点点头。秋香接过碧落递上的消毒后的器具,示意胤禟捂住我的眼睛,“小姐,放松,你太紧张的话更痛啊!”说的轻巧,就听老八突然问道,“灵儿,那首《菱花镜》可是你作的?”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嗯,算是吧。”正说着,脚底下突然一丝剧痛,我忍不住张口大叫,“啊!”不知是谁的胳膊横在我的嘴边,几乎下意识的,我张口就咬。双氧水消毒的过程痛的我几乎背过去,牙齿上的触感告诉我,胳膊已经被我咬破了。“好了,小姐睁眼吧。已经包扎好了,一两个月您大概是不能走动了。”秋香的声音如释重负。
拨开胤禟的手,我看着扎着蝴蝶结的脚顿时无语。一抬头,才发现,刚刚咬的正是冰四的胳膊。一圈清晰的血牙印,看着就很痛,我忙招呼秋香,“快,给四爷清洗、上药、包扎一下!”冰四挥挥手,一脸无谓,“不碍的。”秋香看了我一眼,上前道,“四爷还是让奴婢包扎一下吧,免得小姐心里会过意不去。”胤禛饱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只好坐下,由着秋香包扎。一时众人坐下,我看着身边依旧一脸担心的胤禟,“为何又吵起来?”胤禟别过头去,老八见状笑着答道,“四哥也是好心嘱咐九弟进了商部要谦恭礼让。”懒得跟他们瞎扯,我径自说道,“九爷主理商部之事,完全是皇上的决策,灵儿亦是事后得知。更何况,九爷主理商部也是皇上任人唯贤。”说完看了太子和冰四一眼,“如果你们觉得是因为灵儿任人唯亲,那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没你们那么无聊,不好好报效朝廷,就知道窝里斗!”太子等人被我的言语惊倒,老八更是起身看着门外,然后一脸郑重的嘱咐我,“灵儿,这里是宫里,谨言慎行!”我白了他们一眼,“谨言慎行,你们先做到吧。以后若然你们再相护掣肘,不同心协力,小心我翻脸无情。灵儿最看不惯的,就是祸国殃民的朋党之争!”太子和老八沉默了一下,太子道,“灵儿多心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四人,看着死赖着不走的胤禟最后被胤襈拉走,我才顾得上自己的脚伤。秋香叫了小凳子四个,用软椅抬着我上楼。碧落扶着我坐到炕上,轻轻的将我的脚放上炕。看着被秋香包成蝴蝶结状的脚,紫衣不解的看着我,“小姐,您的六灵感识都已经练到第四层了,就是一共有多少个碎片,也是瞬间就可以感知的事儿。怎么就能伤着呢?”不等我说话,碧落白了紫衣一眼,“这还不明白,小姐啊是在使苦肉计!”百合递给我茶杯,“小姐是故意伤了自己,痛的当然不止小姐了。让他们对小姐的脚痛和心痛都感同身受,以反省自己,别再逞无意义之勇。”秋香端上食盘,撇撇嘴道,“苦肉计差不多也就得了,这下好,一个月都出不了远门。”我耸耸肩,“只要他们能暂时化干戈,为新政争取点时间,不出门就不出门呗。反正最近出宫也会受人围堵。”看着桌上的六菜一汤,我感觉肚子的确是有点饿了。明心点头,“的确,反对新政的那些八股学者,为六省州府走后门的官员,哪个不想见您呢。”想见我,我就让你们见不到。
……
活动一下右脚,我冲着秋香粲然一笑,“你看吧,已经大好了!”秋香上前摸着我的脚掌,确定了一下,才点头。碧落笑着指着一旁的台秤,“修养了一个月,小姐且称称看,重了多少?”我一脸自信的看着碧落,起身走向台秤,“我每天都有练功好不好,应该瘦了许多才是。”一脚踏上台秤,就看那秤杆砰的一声就撞到架子上,百合蹲下加着秤砣,嘴里念叨着,“还说自己瘦了,明明比过年时还胖了五斤。”我摸着的确有些丰润的脸颊,倒在椅子上,“都怪那些个妃嫔、亲贵,想法子给我送补品,这下好,都长成赘肉了。”几个丫头都忍俊不禁,正说笑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灵儿,可好些了?”胤裪提着一个食盒,微笑着近前。我起身旋转一圈,又使劲儿跺了跺脚,“嘿嘿,已经好了。”胤裪欣慰的笑笑,打开食盒,百合忙上前帮着端出一个汤盅。胤裪打开盅盖儿,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这是我额娘给你煲的补汤,我去请安,刚好带过来。”我吞了一下口水,捏着自己的脸颊,“难为定妃娘娘天天记挂着灵儿,可灵儿真是大好了,不敢再补了。”百合在胤裪身边小声说道,“十二爷不知,小姐正为最近发胖愁苦呢。”
胤裪一脸讶异,上下扫了我一眼,“灵儿,你这身板算是消瘦了,如何称得上胖呢?”说着示意百合将汤盅端到我跟前,“我们满人崇尚健康之美,可不比那些汉人喜欢燕瘦之姿。再说你又屡次受伤,不补怎么行呢。”看着一脸殷切的胤裪,我只好“勉为其难”喝下美味的甜汤。放下汤盅,就看到胤裪一脸好笑的看着我,几个丫头更是笑的别过脸去。我悻悻的擦了嘴,看着胤裪,“今儿个来不会就只为了给我送汤吧?”胤裪腼腆的笑笑,但眼中满是向往,“灵儿,昨儿个皇阿玛叫我随他去了筑路司。”百合给胤裪端上茶,我看了一眼耳根发红的百合,应道,“哦,有何感想?”胤裪起身看着我,“原来夫子们所说之技艺乃雕虫小技,根本不实。技艺之功,可谓巧夺天工,更是造化的神奇所在。以人力改物性,并加以利用,实在是太奇妙了。碎石机力大无穷,混凝土机更是不可思议。只是,我不明白,是什么带动它们的呢?手摇吗?”手摇,亏你想的出。我摇摇头,“非也非也,是靠煤炭燃烧,加热水汽后形成的动力。”胤裪俨然一脸不明白,我起身指着窗外楼下云儿正看着的炉子,“你看那水壶,壶盖之所以会动,就是因为水加热后热气出不来,顶着壶盖在动。那些机器用的动力,与此相同。”
胤裪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回身看着我,“灵儿,我想回去自己试试看,先告辞了。”看他大步就要下楼,我忙喊住,“十二,你改天再去试吧。难得今天我也可以出门了,跟你去筑路司看看好了。怎么说,皇上已经命你主理修路事宜,你也该熟悉熟悉业务不是。”胤裪脸色一喜,点头应了,“那我在楼下等你。”碧落挑了一件鹅黄色浅纹十八镶舒袖衬衣,外套同色挑肩琵琶襟马甲,“小姐,春天都快过去了,霓裳馆给您制的这趟春装您都没穿过几次,今儿个就换上吧。”我看了一眼精美的旗装,“我是去工地,又不是去赴宴。”碧落按住我的肩头,给我重新梳着小两把头,“难得出趟门,别嘟囔了,就这么定了。让我看看,头饰用什么。”秋香忙上前打开梳妆台上并列放着的四个香木首饰盒,一层层打开,屋里顿时珠光闪耀。我看着一盒盒的各色珠宝,忍不住感叹,“在现代有一件儿我就够活一辈子了估计。”碧落精心挑选着,一件件比对着,最后挑了一对儿由二十二颗指甲盖般大小的玛瑙、珍珠、翠玉镶嵌而成的水仙珠花;一根儿嵌着红、蓝宝石的白玉簪子;两朵苏州进贡的掐丝绒花;耳朵上缀着两颗粉钻耳钉,外加一副水滴状的水晶耳坠;手腕上再戴上一付通体晶莹的白玉手镯。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忍不住皱眉,“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啊,也太招眼了。”碧落白了我一眼,径自取了防风的薄斗篷递给紫衣。秋香看着我,“您以前出门,身上的行头哪天比今儿个差了?自个儿穿戴什么都不留意。那么多首饰,总要换着戴才值当啊。”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嘿嘿,平日里还真没注意过。”带着明心和紫衣下楼,坐上胤裪的马车前往筑路司。不要问为什么,怕又被那些狂热的儒林学子围攻。待得到了修在京城北郊的筑路司,刚好碰上正在训练的工人在午休吃饭。敬武看一眼一身春装的我,再看看坐在训练内吃饭的那些囚犯,“灵儿,你是来惹事的吧?”话音刚落,就听场里的那些个穿着筑路司发的工作服挽着袖子胡子拉碴的汉子们,冲着我和两个丫头不断的吹着口哨,嘴里的话也粗鄙不堪。别说紫衣了,就是秋香也忍不住紧握双拳蓄势待发。我止住她们,敬武眉头紧皱,对着身旁的丁力一个眼神,丁力带着一帮护卫就要冲上去。“算了,由他们去吧。我们先去食堂看看。”我扫了场子里众人一眼道,丁力见状只好撤回来。
被护卫簇拥着进了食堂,宽敞的空间里坐满了人,让我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光。自然的拿起一个食盘,行到打饭窗口处,胤裪见状伸手拉住我,“灵儿,你怎么能在这里用膳呢?”说着扫了一眼窗口内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囚犯们。这句话多少惹怒了窗口内的师傅和底下吃饭的工人,我忙拉开他的手,“你看这里的菜,时鲜菜蔬、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味道闻着也不错。工人们能吃,我们为什么不能吃?我们和他们一样,不都是人吗。”说着将托盘递给一个胖胖的师傅,“师傅,两菜一汤,您看着打吧。”身后的敬武、丁力、明心、紫衣也跟着我拿了食盘在后面排着队。那胖师傅眯着笑眼,“好类!”看我们都这样,胤裪在一旁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也拿起托盘跟在紫衣身后。让那些护卫自去吃饭,我端着托盘,旁边的一个桌子上囚犯们自动的让开了位子,我笑着点头,“谢谢!”一边吃,我一边跟身边的一个囚犯聊天,“您是哪里人啊?”那囚犯也就四十来岁,一脸恭敬的回道,“小人姓鲁名忠,家住怀柔。”我拿着汤匙喝了一口汤,点头,“怀柔天下,那里的板栗最有名了。”鲁忠笑着点头,“对啊,我们家里就有一大片栗子树。可惜,被地主霸占了去。”
看着鲁忠黯然的神色,我安慰他道,“您别忧心了。听明心说,您的刑期只有两年,很快就过去了。若是您干的好,不到两年时间就能离开恢复自由。而且两年就能攒五两银子,回去就可以再买一片地啊。”鲁忠听着我的话,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辉。吃罢饭,敬武带着我们前往训练场,我跟在后面,看着胤裪,“吃了也没什么是吧?”胤裪缓缓点头,我笑着看着他,“你以后要习惯,想让别人对你真诚、忠心,你就要真诚的待他们。常和他们一起吃饭,交流,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没有距离,他们才会体恤你,支持你。”胤裪点头,正要说什么,前方一阵喧哗。敬武护在我身前,大声喝问,“什么事?”一个工头上前回报,“回二少爷,那周堪又在生事。就是不合作,领着一帮囚犯拒不劳作。”我自敬武身后闪出,“前头带路,去看看。”敬武看我坚持,只得前头带路。绕过训练一区,就看二区的场子里机器空转着,许多工人们都懒散的躺在地上。丁力的脸上现出羞恼,作势要上前呵斥。我挡住,远远的喝道,“哪位是周堪?”场子里工人的目光立马集中在我们身上,一个将外套搭在肩上露出胸肌的彪形大汉闻言站起,一脸大无畏,“我就是周堪。”
明心递上一张纸,我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抬头看着他,“听说你俨然是这里的囚犯首领?我倒想看看你有何本领。”那些个囚犯闻言都一脸不屑的看着我,周堪更是放声大笑着上前,“小妞,爷可是舍不得伤你。”除了胤裪气愤的上前呵斥外,其他人都是在为周堪担心。起手式,我望着周堪,“以武力定输赢,若是我输了,你们大可以回监狱去。若是我赢了,你们就给我好好的呆在这里做工赎罪!”以丹田之气将声音送进众人耳中,场子里的工人也渐渐分化,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回去。周堪摩拳擦掌,一个虎步就跨了上来,碗大的拳头带起一股劲风。下盘倒是稳健,是个练过几天的。拳头到了跟前,我依然直立身形不变,众人忍不住惊呼。就在拳头逼到面门时,我身形微侧,寸劲拳五成力直取他的腋下。场里的众人根本没看清怎么了,周堪就倒在了地上。胳膊脱臼了还能强忍着不出声,是个汉子。我朝躺在地上的周堪点点头,“可服了?”周堪咬牙忍着痛,问道,“我输了,不过,我想知道我输在谁的手上。”我收回身形,退后一步,“爱新觉罗 冰灵,当朝固伦纯诚公主。”周堪闻言身体前倾,追问道,“您就是钱菩萨?钱府的大小姐?”
我点头,“如假包换!”周堪扑通跪在了我面前,闷声给我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抬头看着我,“恩人在上,请受周堪一拜!”我上前拉起他,示意秋香给他还上骨臼。周堪傻笑着望着我,“我本是山东人士,两年前才来京城谋生的。您可能忘了,两年前,是您府上施药赠医救了我娘一命。正是您,亲手给我娘煎的药。”我歪着脑袋想半天,疑惑的望着他,“我也算是救人无数,一时真是想不起来了。可是,那你见过我?”周堪摇摇头,眼圈一红,“我当时不在,娘去世时,嘱咐我一定要报您的恩情!”秋香快速的给周堪的胳膊上敷上药包扎了,我拍着周堪的脊背,“报恩的话就算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以慰你娘在天之灵。”回头望着众人,我大声说道,“你们的确是有罪之人,可只要你们改过自新,自己能够对自己负责,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如今,大清、钱府给你们的是绝好的机会。在这里,你们可以学习手艺,可以挣钱。只要你们辛勤劳作,刑满之后,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教导新人。也可以自己带人向筑路司承包地方的修路工程,自己作老板。在你们面前的,不是简单的劳作,而是未来!”
一时场里的人都愣了,突然有人站起来,高声问道,“如果我们劳作,真的会有银子吗?不会克扣吗?够了时间,我们真的可以自由吗?”不等我答话,周堪望着我,“小姐,我相信您。”我笑着越过他,环视场里众人,“我,大清固伦纯诚公主,以爱新觉罗家族的名义,以钱府的名义,在此向各位保证。”众人相互对视,几个汉子站起身来,振臂高呼,“钱小姐,我们信你!”另外几个也跟着站起附和,“与其回监狱里受衙役折磨,不如在这里辛苦劳作学一技之长。钱小姐,我们信你!”一时众人都振臂高呼,周堪带着众人呼喊着我的名号,场面很是壮观。胤裪望着我,眼中满是惊艳和钦佩,我对着他粲然一笑。巡视完训练场、宿舍,又借着商议筑路的一些事宜,向胤裪演示了一下圆桌会议民主决策的过程。回京的路上,胤裪少有的兴奋,不停的问这问那。我也很耐心的回答着,看着他对于技术和科学的喜爱,心里很是欣慰。
“前头的车驾里,可是十二贝勒和固伦格格?”说话的应该是李德全。胤裪忙打开车门,就看见一脸焦急的李德全望着我仿佛见到神诋,“格格,可让老奴好找。皇上急着宣召您!”
清·华(清穿)(樱花——三生三世费思量)
樱花——三生三世费思量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宫里,匆匆辞了十二,顾不上回绛雪轩换衣服,就直奔乾清宫。跟着李德全穿过景和门,看着跟前一路小跑的李德全,我忍不住问道,“李公公,皇上可是有急事找灵儿?”李德全正拿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听见我问话忙放下袖子,躬身回道,“回格格的话,午膳用过后,十爷来见过皇上。然后,皇上就突然急着要见您!”李德全说完就低着头前头带路,我也不多想紧跟着。刚进门,就听见里间儿康熙和谁大声说笑着。我侯在门口,李德全先进去回禀,就听康熙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这丫头今儿个怎么这么规矩啊?还不赶紧进来,都让朕等了这么久。”最后这句有些嗔怒的意思,我忙笑着进门。抬眼就看见从二品的顶戴花翎,帽子底下是一双如同深泉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目光别开,老十憨笑着望着我,手里努力摇着风扇的手柄,康熙正怡然自得的躺在软榻上。见我欲行礼,康熙挥挥手,“免了吧!好不容易腿脚灵便了,也不知道先来看看朕。”又是有点嗔怒的意思,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上前轻轻的给康熙捏着有些僵硬的肩膀,撒娇道,“皇上明鉴,灵儿可是一能走动,就陪着十二爷去了筑路司。”
康熙微笑着,也不答话,朝坐在跟前的这位儒雅中年人指着我道,“光地,这就是朕跟你说的那个泼皮破落户!”虽然知道康熙是故意戏谑,但我还是忍不住撅着嘴,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皇上!”那中年人跟着康熙笑了两声,起身向我行礼道,“奴才李光地给固伦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李光地?!又是一个我一直想见没机会见到的康熙朝名臣。我微笑着微微欠身,“李大人快请起。”这李光地的确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儒雅又不失大气,言谈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与康熙对答谦恭有礼。记得《康熙王朝》里说李光地实际上好色成性,在和兰奇儿在一起后还经常去八大胡同寻花问柳。一边捏着肩膀,我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他。就听康熙和李光地闲扯着一些朝臣们的八卦,我和老十都听的有些烦闷。“好了,灵儿,别捏了。”康熙突然转头对我说。我忙收了手,站在一旁,就看康熙自软榻上起身,看着我,“朕听老十说博彩中心盖的差不多了。朕去瞧瞧,老十和灵儿跟着。”我和老十忙行礼应道,“是。”兰香带着宫女上前给康熙换上常服,我和老十不解的相互对视,康熙换好衣服,整理着自己的马蹄袖,看着李光地,“光地也跟朕去见识见识。”李光地笑着行礼,看了我一眼道,“是,不瞒皇上,臣也对博彩中心神往已久。”
出了宫门,康熙、我共乘一驾内务府寻常的马车。在马车上,康熙也没闲着,详细的向我询问了我和十二筑路司之行的始末。从康熙的神色上,我察觉不到康熙对胤裪的表现什么态度。自神武门到鼓楼大街,行程不远。马车停下,李德全自外面打开车门,康熙当先下了马车,我紧跟其后。马车是直接驶进了博彩中心的大院,抬头就看见一座四层高的双面建筑,自外面看就是一座清朝建筑,雕栏画柱、青色琉璃瓦铺就、飞檐斗拱。但,看建筑规模,就知道纯粹的清朝建筑艺术是不可能完成的,钢筋、混凝土、红瓦是它真正的筋骨。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完成,脚手架也都撤了,但为了安全,我还是坚持四人都戴上安全帽。一层是三十个彩票出售窗口,就是朝阳的三十个小屋子,屋里有售票柜台,安着钢筋护栏。一层朝阴面的屋子,设计有铁门、铁窗,主要是储藏对面售票厅收到的现银。沿着牢固的台阶拾级而上,二楼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阳台直接向外延伸,形成足有近千平米的开奖台。落地窗、钢制卷帘门保证了采光、透明和安全。康熙拍着用来承重的柱子,担心的问道,“灵儿,这柱子可能承受的了两层楼的重量?”跟在康熙身边的李光地也担忧的望着我,我笑了笑,“皇上放心好了,这柱子只要设计的合理,承重四五层都没问题。”康熙闻言脸色一松,放心的向其他地方行去,老十和李光地则还是有些忧心的时不时看看柱子顶端。
三层及四层就是正常的办公室,如今还在内部装修,仅仅安装了玻璃窗。康熙和老十对玻璃窗已经不怎么惊奇了,只有李光地仔细的观察着玻璃,半响我跟着康熙都走远了,他才跟了上来,疑惑的向我问道,“请教格格,为何此处的玻璃窗好像要厚些。”一句话,提起了康熙和老十的兴趣,他们父子俩也上前仔细的看了看玻璃窗。这李光地够心细的,我指着玻璃道,“这是玻璃厂的新技术,双层玻璃,中间有一定的空隙。这种玻璃隔音、防尘、挡风的效果比原来的单层玻璃好的多。”李光地点头,一幅有所悟的神态,恭敬的向我行礼,对康熙说道,“光地今日受教了。一直听说格格乃不世出的天才,果然如此。想那荷兰国进贡的玻璃,价值千金不说,色度、光滑度都远不及眼前。皇上,您所言技艺强国,臣今天有些感悟了。”康熙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我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李光地绝对是康熙跟前的一号人物,否则,康熙怎么会将技术兴国这样的机密对李光地说。可是,为什么李光地当着老十的面说出来,康熙还不生气呢?难道,他是故意让老十听见的?
陪着康熙视察了整个工地,康熙又询问了工地的总管事、钱府建筑行一队的队长林尊有关工程进展的情况。总体上,康熙对这个建筑还是非常满意的。“对面,朕记得是一片宅子才是,谁这么有眼光,竟然盖起了酒楼、茶室、客栈。灵儿,是不是你啊?”康熙一脸好笑的看着我,像是说中什么别人的丑事一般。我摇摇头,不等我说,胤誐在跟前嚷嚷道,“皇阿玛,灵儿怕别人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自己不敢买下这里的地。”康熙扫了胤誐一眼,复又看着我,“那对面是?”胤誐抢过话头,兴冲冲的答道,“这边博彩中心没动工时,灵儿就向九哥透露了这个消息。这一片,是九哥盖的,灵儿也买了股份。”这个胤誐,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我瞪了老十一眼,他忙收声,就看康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下意识的,我小声上前回道,“太子爷、九爷、三爷占这片商业区股份的大头,大阿哥、四阿哥、七阿哥等也都多少认购了一点。”所谓法不责众,就是你对老九的行为不满,可这么多儿子都有份儿,你也没奈何。果然,康熙眉头挑了一下,没再深究。博彩中心的院子,没有花园、没有装饰性建筑,只是一大片开阔的水泥场地。仅一墙之隔,就连上了对面商业区前的空地。
出了院子,围墙的外墙上画着巨幅的宣传海报。中国古典的水墨画糅合了斑斓的水彩,图画里一位用西方写实画法绘就的普通百姓形象,自右图开始至左边最后一幅,展示了购买彩票及开奖的全过程。巨幅的广告牌竖立在已经架起的广告架上,图画中的那位百姓,左手持着彩票,右手捧着一箱璀璨发光的金银,笑着说道,“一夜暴富在这里不是神话!相信我,没错的!今天,您买了吗?”沈冰的广告团队看来是做了大量工作,看这广告语我都有点动心了。康熙仔细的研究着海报,后退几步摇头,“这种画法虽然写实,但没有意境!”史上说康熙不喜欢西洋画法,看来的确是,我忙上前,“西洋画法重在写实,不讲究意境,只讲究以色彩、明暗、线条来显示对事物的看法。不过,这种画法用来作宣传海报要强过纯粹的水墨画。皇上,您想啊,太过有意境,百姓如何能理解呢?太雅的东西,并非人人能懂。”这么一说,康熙也有些理解,但神色里多少有些不屑。站在门口,康熙望着恢弘的博彩大楼,喃喃自语着。我正给李光地解释着广告的作用,康熙突然转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些担心,“灵儿,你说会不会到时候没人买呢?”
我想了想,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老十窜到跟前,对康熙道,“皇阿玛多虑了。儿臣听说,许多晋商、内八旗的大户、吉林的亲贵已经早早的派人来北京,等着买彩票呢。谁不知道灵儿财神的名号,她看中的生意,没有不火的。您就等着瞧吧!说不定到时候人山人海,彩票不够卖呢!”忍不住看了老十一眼,这几句话,有现实依据,又有理性分析,胤誐对于赌博行当,实在是个行家。康熙闻言,也觉得有道理,脸色稍缓。
晚上宫门下钥时,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绛雪轩。进了屋,接过秋香递来的茶杯,仰脖灌下,才觉得好些。秋香吆喝着云儿端来水盆,用香皂细细的给我洗了手,问道,“怎么今儿个出去了一天才回来,晚上可吃过了。”我点头,随即摇摇头,秋香低头笑了,碧落上前给我换上家常软底鞋,不解的问道,“到底吃了没啊!”我拿过毛巾,擦着手,朝秋香、碧落道,“甭提了,晚上皇上一定要去地珍馆吃新创的麻辣香锅,老十和李光地也跟着蹭饭。我就顾着伺候皇上了,自个儿基本上没吃上几口。到最后还的我掏钱!碧落给我去了首饰,秋香快去整几样小菜,饿死我了。”碧落上前给我拆着头发,卸下首饰,“今儿个中午,四爷来过一趟,听说您不在,放下一个折子就走了。下午的时候,八爷来了一趟,就看了看院子,也没留话。”百合闻言,忙跑去书房取了一个厚厚的折子递到我眼前,眨巴眨巴眼睛道,“小姐给,我们都特别好奇写的什么。难道说,情诗?”端着食盘进来的秋香,对着百合啐了一口,“你最近说话可是越来越没分寸了!还不过来搭把手,小姐也得吃了饭才有力气啊。”百合朝我吐吐舌头,放下折子去帮着秋香布菜。
汤足饭饱,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拍拍肚皮,我忍不住感慨着。沐浴更衣,换上轻便的浅碧色蝴蝶绣氅衣,松散的挽着半干的头发,趿着软底鞋。在窗前书案旁坐下,任由四月底最后的春风,透过纱窗吹拂着发丝。碧落给我开了这边的灯,往案头的香炉里添上蚊香,自去楼下找百合核查账目。紫衣在院里练功,明心在书房里整理着材料,只留秋香陪着我,翻看着师娘给她布置的功课。没来由的笑笑,感觉很温馨。眼光落在案上搁着的折子上,是挺厚的一本,不过,打死我也不相信,是情诗。往事一幕幕的浮现,我摇摇头,使劲儿清空自己的脑袋。翻开折子,不由的被吸引,忍不住一页页的看下去。一边看,一边思量,康熙的儿子都很优秀,可,老四的确是最有帝王潜质的一个。自去年年底开始,云贵的许多地方都有少数民族暴乱,朝廷不得不出兵镇压。其实,这种暴乱经常发生,而满族的统一战线政策,却不包含云贵等地的少数民族,反而是针对他们。那些少数民族,受着当地土司和朝廷的双重压迫。不同于廷臣们仅仅是主张事发后压制补救,胤禛在这份折子里,详细的阐述了如何根除这种现象的方法——改土归流。虽然,他的出发点仅仅是统治者如何有效管理,也没有更多的考虑到对少数民族应该特殊照顾。但,不得不承认,他敏锐的政治触角和大胆的革新理念。不管这道折子,他是否是想让我推荐给康熙,但我相信,他是想告诉我,他正在自己管理的领域里——思变。
一夜好睡,昨天可能真是太累了,爬出被窝,太阳都已近中天。几个丫头竟然没在二层,起身穿上衣服、鞋子,朝楼下喊了声,“秋香!碧落!”就听楼下两个丫头应声,脚步匆匆的上楼。秋香不知朝碧落说了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上前伺候着我洗漱、梳妆。碧落特意从衣柜里挑出那套浅绿色紫色滚边兰绣麾衣套同色挑肩马甲给我换上,配上荷叶流苏镶翠的花盆底。燕尾后戴上一付精致的碧玉步摇,把子头中间是一个和衣服颜色相同的精巧珠花,同色的耳坠。起身在落地镜前转一圈,素净秀雅又不失高贵,自我感觉实在是非一般的良好。秋香给我端上清淡的早点,打开窗户让屋里透气。喝着香甜的胭脂粳米粥,我鼻子里嗅出一丝淡淡的樱花香气,好奇的抬头,看着秋香,“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秋香摇头,碧落也跟着摇头,“小姐,快吃吧,粥都凉了。”我努努鼻子,难道,我幻嗅?吃过早饭,秋香收了餐盘。碧落看我坐到书案旁,忙上前拉着我,朝楼下走去,“小姐,吃过饭应该动一动啊。”看着碧落的脸色,总觉得哪里不对,由着她拉着我下楼。转过楼梯口,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樱花香气,抬眼,就看到整个绛雪轩院子里不知何时开满了樱花。快步的走出抱月楼,看着眼前的一片花海,我忍不住揉揉眼睛。
是真的,是樱花,花树被放置在巨大的瓷盆里,错落有致的充斥在整个院子中。如今都四月底了,怎么会还有樱花呢?上前,轻轻的嗅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回头,五个丫头整齐的站在抱月楼门口,笑着看着我。心里一寻思,嗔怒道,“谁送来的?你们竟然不事先告诉我一声!”碧落微笑着上前道,“我们也是一大早看到车队时,才知道的。人家九爷派人从百里外的樱桃沟,连夜挖起花树,又披星戴月的送到宫里。就为了圆某人曾经说想看樱桃沟的樱花这一个梦,您说说看,我们能不配合吗?”这个桃花九,讨好女生的功夫倒是一流,但,心里还是小感动了一下下。不过,我抬眼望着院里这一大片花树,“这么多的花树,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啊?老九还真是任性。”明心靠着一边的柱子,斜睨着我,“早上是八爷亲自带着人过来搬的,赶在早朝前收拾停当就走了。怕吵醒你,八爷和九爷让那些太监们一点声响都不准出。哎!良苦用心,某人也太不领情了。”老八也跟着掺和?看着院里纷繁的樱花,想起老九那双桃花眼,不禁摇头。“百合,去朝房里等着,散了朝就请八爷、九爷、十爷和十四爷过来,说今儿个中午我请他们赴樱花宴!”起身站在花树下,思索了半天,吩咐道。百合脆生的应了,一溜小跑出了绛雪轩。不知为何,秋香的眼圈似乎有些发红,见我看她,忙拉着碧落对我道,“我和碧落去准备菜肴。”
没等秋香的菜上来,老十和十四就当先兴冲冲的冲进绛雪轩。两个人顿时就被花海挡住了脚步,漫步在花海当中,老十晃悠着脑袋,感慨到,“九哥还真是……就为你的一句话,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吗?我苦笑,目光转向走到我跟前的十四,打量着他,上前比了比高度,感慨道,“哎,怎么你和十三都长高了,就我不长了呢?十四,你越来越帅了啊!瞧着古铜色的皮肤,多健康啊。”十四脸上一喜,也笑着黏到我跟前,“灵儿,你好像也比以前漂亮了。”我掩口直乐,挥手道,“嘿嘿,一般一般,主要是基因好。十四去了趟古北口,又去西山呆了一段时间,身体壮了不说,嘴也变甜了!”老十还要纠缠着我问基因是什么,老八和老九进了院子。远远的,我就笑着看着这两个一个儒雅、一个俊美的男人。既然我来到这里,我一定不会让历史上你们的下场再度发生。神思飘远,待回神时,就看桃花九一张俊脸近在咫尺,眨巴着一双勾魂眼看着我,“灵儿,你若是想一直看我,我一定随时奉陪!”我别过脸去,对老八说道,“八爷请!”老八笑着点头,率先坐进设置在廊下的餐桌旁。桃花九也不恼火,待众人坐定后,靠着我坐下,看看院里的樱花,再看看我,“一夜辛劳,换灵了一顿饭,值了!”
秋香精心准备的饭菜,自然吃的众人大快朵颐。老十和十四打折完麻辣香锅,两个人都辣的一头大汗。老十忍不住嚷嚷着,“快倒水来!”我瞪了他一眼,“还要吃超级辣,这都受不了。百合,倒两杯温奶子来。牛奶最能缓解辣,喝水根本就是白搭。”他二人顾不上说话,接过百合递来的牛奶就一通猛灌。撤了正餐,摆上几样时鲜甜品,五个人赏花品茗,微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老十没安静一会儿,就动来动去,再好的茶,他也牛饮,白糟蹋东西。十四放下茶杯,突然说道,“灵儿,如此景致如此美,何不唱首应景的歌来,我们也一饱耳福。”老八也微笑点头,老九更是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满眼期待。紫衣和百合将琴桌搬到院中间的花树下,十四拉着我起身,推搡着我坐到琴桌后。一时人都散去,就留我一个,在纷飞的花瓣下,抚琴思量,应景的?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
遮住了我想你的天
红尘中的我看不穿
是你曾经想我的眼
来生我是桃花一片
曾经凋零在你的指尖
听着你红尘中的长叹
落花憔悴了想你的容颜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
红尘中将寂寞开满
想你的我在花丛中留恋
看思念在冷月中凋残
来生我是桃花一片
花瓣上写着你我的姻缘
怜花的人不解花谜暗
这份情才还的如此艰难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今生能够与你重新面对面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是不想再许愿让我们来生再相见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寻找你太久可是相聚又太短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是不愿再错过你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花雨纷飞,琴音袅袅。抬眼,看着房廊下若有所思的四个男人,心里突然感慨,我用三世换来的究竟是和谁一生的缘?
清·华(清穿)(盛名——一夜暴富铸神话)
盛名——一夜暴富铸神话
“自二十四日以来,京城所有客栈、会馆、旅店已经完全客满。京郊的部分宅子,也被各地前来的富商争相购买,哄抬起房价。由于往来的游客众多,许多酒楼、饭馆、茶室也跟着涨价。按照您的建议,九爷已经奏秉皇上设立物价司,负责压制虚抬的物价并处理部分意欲囤积居奇的不法商户。车具行本月至今已经售出一千七百五十辆新款马车。客流的增多也带动了京师周边的运输业,包括赶大车的、运货的、抬轿子的,一时供不应求,尤其是抬轿子的,还要预约呢。一些小商贩看准了商机,竟然办起了什么轿子出租行,生意很是火爆。还有第一天开窗售票时,小姐您不是跟十爷说,会有什么黄牛票贩子吗。还真是有,代买彩票,收一钱银子的辛苦钱。小姐,您真是有先见之明!”明心在一边手舞足蹈的描述着,眼瞅她越说越离题。这有什么啊,想当年,黄牛充斥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只要是售票,就没有黄牛不存在的地方,你小姐我当年去协和看趟病,为了看病只能买黄牛票。我从梳妆台上的镜子里盯着她,“说正事!”明心半天才回过神,点头上前,“是。如今京城其他地方早已万人空巷,人群集结在博彩中心。今儿个一大早,皇上就派图萨领着骁骑营、前锋营配合九门提督控制分流、维持秩序。内务府已经派人前去布置了仪仗,就等着圣驾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