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只雏鹰与我有缘,它虽然掉下山涧,但却掉入了我的怀里。只是,在它动的一霎那,啄去了我额头的一块肉,至今,我的左额还有一块疤痕。不过,靠着那块肉,它活了下去。仪文见我受伤,登时就要杀死它。我赶忙护着雏鹰,拜托,我都已经被啄了,再杀了它我不就更赔吗。土司说,雏鹰如果愿意跟着我,那就意味着承认我为主人。似乎雏鹰知道它啄伤了我,一路上它一直跟着我。甚至有一次,我们在林间行走时,它还叼走了一条跟在我身后的毒蛇。我知道,我用一块肉,换来了一只帝鹰,取名逐电。
踏雪、无痕、逐电。它们三个给了我诸多乐趣。
…………
“哥,你看,灵儿又发呆了。”靖武的手在我的眼前晃动着,一张笑脸戏谑的说。“我又没瞎,晃什么晃。礼物呢,拿来。”我也不甘示弱。只见靖武和仪文起身离席,一身天青色绸褂的仪文向外挥挥手,七八个小厮抬进来一个巨大的盒子。一脸痞笑的靖武向我招招手,示意让我拆开看。这么大的盒子,不会是里面装了个人吧,我手上使劲,盒子打开了。啊!是一个用整块和田玉雕成的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这两个人,我只是曾今随意的说了一句:曾经有个大贪官有一个这样的床,小龙女也有个这样的床,我也想有。他们竟然记住了,而且真造了这样的一个床。我看着眼中他们俩恍悟的影子,不禁骂道:“真是两个败家子!”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爹娘和师傅们好像早就知道,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我。我那十个丫头却是已经在商量这个床应该放哪该怎么收拾了。我扑哧一乐,上前拉住仪文、靖武的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们,哥哥。”他们俩只是对我笑,半响,仪文才说:“你的心愿,是我们兄弟两的使命。”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留了下来。
挽着仪文、靖武坐下。站在台上,看了台下一眼,大声的喊了一声:“照旧啊,礼物,快点,别告诉我你们这一年都没干正经事。”自从第一批学生毕业,我每年生日时他们都会赶回来给我过,同时将过去一年最杰出的成绩作为礼物送给我。
眼光扫向周木,“木头,老规矩,你先来。”周木对着我咧嘴一笑,上前递过来一卷纸。周木,最早设计出平炉冶铁、炼钢、制造出建筑用钢筋、钢板,帮我解决了机械齿轮问题。这一年,他又有什么新发明。在秋香的帮助下展开纸卷,图纸很复杂,这是?我疑惑的望向仍然傻笑的周木,他答道:“熔炉节能改制和降温节水的图纸。”我拍着木头结实的肩膀,“行啊木头,节能减排你都想到了。”
下一个是邱光耀,我的机械工程师,最早制造出水力纺织机、水力车床。只见他捧着一个盒子,带着自信的微笑,“小姐,你要先闭上眼睛。”搞什么啊,但是我还是配合的闭眼,只听见他似乎在安装什么。“可以了。”我睁眼,摆在他和我面前桌子上的,是,是简易电路模型,那个发光的是,灯泡。电灯,电灯啊,隔了十几年我终于看到灯光了。我兴奋的抱着邱光耀,虽然还需要再完善,但这是跨时代的进步啊。
下一个,……
再下一个,……
最后一个,……。
看着堆积如山的礼物,我回报他们微笑,是的,因为有他们,我知道我已经在改变历史。
清·华(清穿)(初见——桃花眼与死鱼眼。)
初见——桃花眼与死鱼眼。
强留下周木等人,康熙38年的春节沧海阁热闹异常。成日里,忙着和那些不常见面的人聊天,探讨着他们的生活、工作;陪着爹娘、师傅们试吃着秋香、冬雪新创的菜式;骑着无痕和仪文、靖武去郊外狂奔;在踏雪的虎窝里靠着踏雪给几个丫头讲星星的故事;训练逐电担当起信使的重任;和沧海阁的学生们研究如何升级暖气设施;拉着师傅、爹娘打麻将……这个冬天过的太过惬意,我每天连睡觉似乎都在笑着,当时的我却不知道,这是我在沧海阁中渡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过完年,那些学生们陆陆续续的都回了各自所在的地方,沧海阁也结束了寒假,恢复了正常的课业。南方的冬天刚过,天气就渐渐转热。我则每日继续到处瞎逛,有心思了就去研究新工艺的研究院给他们出出点子,要不就骑着无痕去郊外踏青,再就是骑着踏雪去深山里陪它相亲,偶尔逐电送来天枢的一些决议,我才能收起散漫的心神。就这样一直晃悠到了三月。
一日,我正在爹娘房里,用新配的洗发液给娘洗头发,爹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我和娘。“娘,你的头发发质真好,柔软顺滑。要是所有人的头发都和娘的一样,那新出的养发精油估计就卖不出去咯。”我一边轻轻的揉搓着娘泡在盆里的青丝,一边故作哀怨的说,惹得爹娘呵呵直乐。
这时,钱贵很不和时宜的敲门道,“老爷,陆老爷送来请柬,说请您和小姐过府一叙,商量银号的事。”爹眉毛一挑,眼光看向我,我微笑的点点头。手里依然有条不紊的给娘按摩着头上的穴位,我语调平静,“上次说他做不了主,如今该是得了主子的主意,既如此就过去看看吧。”
爹起身在地上踱着步子,“这陆家背后应该是有朝廷的势力,依照暗部的消息,十有八九应该是京里的哪位阿哥。否则我们办盐行不可能那么容易就通过官府。”我扶着娘坐起,用棉巾搽拭着娘头发上的水珠,心里不禁感叹。这才康熙39年,可是从江南的几大财阀势力就已经能够看出朝廷里的那些个阿哥们已然不合,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其门下人利用职权贪墨甚至与地方商贾合资,将漕运、粮食等生意收在手中;盐、茶、丝绸、珠宝等生意名义上是陆家、钟家、孙家、皇甫家掌握着大部分生意,可是他们的大股东都是十八省牙行,这牙行却是半官半私性质,实际上应该是九阿哥胤禟的产业。
我们钱家,现在正处于这两种势力之间,与各方都有生意上的来往,各家都在钱家商会有股份。现下各方都没撕破脸,故而日子倒还好过,可是往后呢。爹的脸上笼上了少有的愁云,我也不禁感叹。吩咐秋香进来撤了洗漱的东西,我和爹从娘的屋中走出。我和爹都明白,沧海阁和昆仑堂内的那些个新技术若是为外人所知,那钱家将遭受灭顶之灾,可如果落入心怀不轨之徒手中,恐怕灾难会祸及到国家。
漫步在花园中,我的头脑清明了些,转头对爹说:“爹,记住女儿说的,钱家是大清的,如果一定要归谁的势力,那个人只能是皇上。如今之计,只能两不想帮、两相安抚。不过生意总是要做的,毕竟与陆家、钟家、皇甫家生意上的往来要密切的多,依我看,股份该给他们多少就给多少,暂时不要撕破脸的好。”
爹点点头,“那这陆府之约,灵儿怎么看?”我对爹笑了笑,“去,盐陆毕竟是江南商会的会长,官面上的事还要仰仗他,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再说了不带青荷去就是了。”
爹点头,去往前院吩咐钱贵备车。我回到如月斋,换了身正式点的行头,吩咐红叶、紫衣、涤尘、秋香、慧心跟我去陆府。空明师傅执意要去,被我劝下。
我摇着空明师傅的衣袖,故意嗲声嗲气的撒娇着,“师傅,你就放心吧,有红叶、紫衣在呢,再说,除非我甘心被制,否则能制住我的人也没几个啊。”空明师傅向来抵不住我撒娇,只在一旁细细的吩咐着红叶、紫衣。
终于在空明师傅和师娘的嘱咐中,我们上车出了钱府。我和爹的马车一前一后的朝扬州城走去。
“小姐,还好让姐姐留在府中,若是见到那盐陆,姐姐肯定想撕碎他。”一身红色劲装,头发只用一只玉簪梳了个如月髻的红叶,手里把玩着武士刀上的穗子,嘴里嘟囔着。闻言,我只是笑笑,掀起窗帘朝外看去。一旁的紫衣倒是柳眉倒竖,“是啊,那个盐陆简直无耻,都四十几岁、有十房姨太太了,竟然还敢向小姐开口要青荷姐。这次他要是再敢提,我就抽他两个嘴巴。”
转过头来,看着紫衣粉拳紧握似要立马劈了盐陆的样子,我不禁一乐,正要说话。只见秋香伸手给红叶、紫衣一人一个爆栗子,“事儿都过去了,还提它作甚,再怎么说盐陆也是钱家商会的股东,只要他别过分,你们都不许惹事。师傅的教导都忘了,凡事听小姐的就对了。”还是秋香懂事,我在后面学着秋香训人的样子,赶车的钱并就听见车厢内笑做一团。
“小姐,到了,请下车。”钱并放好脚凳,打开车门恭敬的说。我忙正了正衣服,扶着秋香的手走出车厢。只见那盐陆已经在门口相迎,忙紧走了几步跟上爹。“莫名兄,好久不见啊,一向可好?”盐陆那张肥脸,此刻笑得跟花儿一样挤作一团。爹忙起手作揖,“我不过是闲人一个,天铭兄才说是大忙人,想见都见不到啊。灵儿快给你陆叔叔请安。”上前一步,低头敛眉,“灵儿见过陆叔叔,给陆叔叔请安。”
“都是熟人就不要拘礼了,灵儿快起来。莫名兄,请。”盐陆倒似青荷之事未发生过一样,笑嘻嘻的将我们引进客厅。这盐陆本名陆天铭,陆家祖辈在淮扬一带贩盐为生,至盐陆这一代,陆家已然成为江南盐商的领军人物,这盐陆乃是江南商界少有的有胆魄有眼光有胸襟之人,他是江南十大财阀中第一个与钱家合作的商户。为了得到钱家在炼制精盐技术上的支持,与钱家合作开办了江南盐行。他娶青荷,倒不是因为青荷的容貌,无非是看上了青荷打理生意操持家务的能力。
这陆府我是第一次来,随着盐陆一路走进陆府内宅,果然是雕廊画柱、曲径通幽,典型的江南园林细致优雅的设计风格。入了客厅,却见上手已经有人在座。那人捧着茶杯,看不大清脸,身着明蓝云纹冬袍,领子上绰着银狐毛,脚上是天青缎面冬靴,一身打扮看来非富即贵。他的身后,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劲装青年,眼神犀利,显是内家高手。爹随盐陆进去后,坐着的那人才起身与爹寒暄。好大的架子,牙行总管来似乎也不过如此吧,更何况听说声音此人年纪轻轻。忙回头向涤尘使了个眼色,涤尘会意,转身离去。
“灵儿,这位是十八省牙行总管派来的代表,罗堂,罗公子。”盐陆的声音充满了谄媚的味道,我忙回头向那位公子望去。帅哥!!这绝对是我来到清朝后见到的第一个无论以现代还是古代的审美观点都必须承认的帅哥。桃花眼、高鼻梁、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中和了略显阴柔的面容,更显英俊。明蓝冬袍、素白马褂、领子上的银狐毛更衬得一张俊脸如画中仙。只一眼,我赶忙收了心神,“灵儿见过罗公子。”微微福了福。
“钱姑娘请起,罗堂这厢有礼了。”那罗堂也是略微抱了抱拳,算是还礼。一时,四人坐定,爹和那罗堂坐了上手,我和盐陆坐在两边。只见那罗堂在盐陆耳边低语着,看盐陆的神情对罗堂很是恭敬,这个罗堂肯定不简单,不到二十岁就能得到牙行总管的信任,嘿嘿,有趣。
就见那盐陆喝退下人,谄笑着,“灵儿,今儿个也没外人,呆会儿还要入席尝尝我府里厨子的手艺,你带着面纱多不方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笑笑,只见爹眼中精光一闪,对那罗公子道:“罗公子见笑了,实是小女脸上有伤,不方便,还是由她去吧。”那罗公子却是不依不饶,盯着我,“素闻钱姑娘乃是江南第一美人,罗某仰慕姑娘已久,还望姑娘一尝心愿。”
爹看着我,眼神探询着我的意见。不就是想看我的脸吗,哎!娘长那么好看干嘛,这张脸都已经惹来多少事端了。好不容易长了块疤,还被师娘用药水画了朵蓝色的水仙,更显眼。叹了口气,“第一什么的,都是谬赞,灵儿愧不敢当,既然罗公子执意如此,摘了面纱也无不可。”示意秋香去了我脸上的面纱,只见那罗堂瞳孔骤然放大,但不像其他人那样盯着我看个不停,他眼神中的那抹惊艳转瞬即逝,随即恢复如常。
我对着罗堂微微一笑,“罗公子心愿已了,可否开始商量银号之事?”那罗堂倒是不紧不慢,抿了口茶,才悠悠的道:“银号之事好说,在下还有几个疑问想向钱小姐请教。”我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堂,“罗公子说笑了,您贵为十八省牙行总代理,还有什么要请教灵儿?真是太抬举灵儿了,你想问什么,但问无妨,能说的灵儿定当知无不言。”我摆了一下手,示意他请讲。
只见罗堂的桃花眼瞬间灿烂,别,我受不了这眼神的诱惑,忙借机喝茶,定下心神。他拿起那份钱府拟好的银号章程,问道:“这份章程,可以说是计划周详、规定细密,而其中的通存通兑、抵押贷银、汇付、信用证支付更是闻所未闻但却无一不是省时省力且利于流通。这是钱小姐的主意?”说完,桃花眼眯着直直的盯着我,似要将我看透。
“这份章程主要是我哥与几位掌柜的拟定的,灵儿是出了几个点子,不过是灵儿向来懒惰为了省事所以出的点子罢了,掌柜们又加以润色,才能有这样周详的章程。”我报之以礼节性的微笑,心里却是一惊,这人果然厉害,可以看透章程中不同以往之处,而且眼光长远。
“哦?”罗堂用探究的眼神的看着我,“那江宁织造府的纺织机,也似乎钱小姐偶然创制?”如果说上一个问题我只是惊叹此人的眼光,那这个问题我已经不得不赞叹此人的消息灵通。
也就是在半年前,江宁织造府名义上请我爹去做客,实际上却是将爹软禁。由于清朝缂丝、绸缎制品只能官营,江宁织造府实际上负责着整个大清的丝绸制造,只是他们虽然工艺考究但效率极低,那“天锦孙”孙家通过关系向江宁织造曹寅状告我们钱家私制缂丝制品。还好安置在织造府中的暗部及时将消息递了出来,我只好让大哥带着珍妮纺织机的图纸将爹换了回来。虽然从此,钱家得到江宁织造的支持,可不得不说损失惨重。这件事的内幕鲜少人知,看来,这个罗堂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爹习惯性的摸着左手上的扳指,这个动作意味着爹在担心。我慢条斯理的抿着茶,半响才抬头看着罗堂,“那纺织机并非我所创,而是我家织厂内的织娘出的点子,我只是和家里的木匠们把点子变成现实。”罗堂似乎很惊讶我如此的轻描淡写,也是,纺织机第一次在官方被使用,将带来多大的影响,我完全预料不到。罗堂向他的手下挥挥手,那个青年递给他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打开。
那是,那是去年和仪文去福建参加船厂的开张典礼时,我送给当地船帮帮主之女薛飞燕的礼物——双动力船模型。他究竟是谁?竟然能够拿到这个,难道说飞燕他?我心中一急。“不知道薛妹妹可好?”我试探的问着。
只见那罗堂神色坦然,收起盒子,“挺好的,她也老是提起你。”那就是说,他和飞燕经常见面咯?难道他是飞燕的丈夫?我不禁疑惑。“钱姑娘所做这模型,栩栩如生,却不同于西洋的自行船。不知钱姑娘是从何得来的?”罗堂似乎只关心这架模型,难道说是沧海阁学生做得,不行。
我想了想,才道:“灵儿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这架模型是灵儿从洋人手中买来的。送给飞燕倒是应景。”罗堂听了此言,神色似乎信了,毕竟这种东西也就见过西洋有。“罗公子可问完了?那不如商量银号的事吧。”我刚忙岔开话题。那罗堂只应了一声,兀自在想什么。
“慧心、秋香,陪着老爷商量银号的事。”我转头吩咐着,慧心和秋香上前应了一声。起身,“陆叔叔,灵儿有些憋闷,想出去透透气,可否在您的园子里逛逛?”我简直想赶紧离开客厅,那盐陆眼神飘向罗堂,见罗堂不语,刚忙应了,吩咐丫鬟跟着。
出了客厅,沿着小路向园中走去,心里仍然猜想着这罗堂的来历。年纪轻轻,能为牙行总管所信任,深谙商贾之道,似乎也常和洋人打交道,还能得到飞燕的船。对了,他一口京腔,脑中不禁闪现出清穿小说中的经典描写,难道是他?
正想着,就看一身白衣的涤尘追了过来,她的脸色慎重,凑到我耳边说了几句。果然,是他,只是飞燕,哎!又一个为情愿意抛弃一切的女子。低着头,朝荷塘边走去。古代的女子啊,即使入飞燕那样聪慧能干的女子,终究会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做笼中鸟。
“钱小姐,似乎有心事啊?”罗堂靠着对岸凉亭的柱子,戏谑的说。如果不知道飞燕的事,我估计我会很开心能够见到这个我很感兴趣的帅哥,可是现在,他那双勾魂桃花眼在我眼中变成了死鱼眼。我没好气的冷笑一声,“罗公子似乎对追女孩子很在行啊,不过我奉劝您一句,不是谁都像飞燕那么痴。”
罗堂似乎震惊了,眼神中弥漫着危险的冰冷。
我也不示弱,瞪了回去。不过罗堂很快就恢复了,依旧微笑着看着我,“钱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怪不得在江南有着美名无数。”我不再理他,径直向客厅方向走去。行到假山那,却见罗堂已在那里等我。不禁一怒,你以为你长的帅就了不起,就能迷倒任何人?我偏不睬你,自顾自的往前走,那罗堂见状竟然伸手挡住去路。红叶手按在刀鞘之上,紫衣也作势要上前,被我拦下。
“九爷,灵儿是生意人,不会像飞燕那样做赔本的买卖,她可以为了你改名换性做那金丝笼中之鸟,灵儿可不会。再者说,想得到我,可没那么容易。若是九爷还想做钱家的生意,还是放我过去的好。”我笑盈盈的看着胤禟,只见他的脸由白变青。要知道,清朝的皇子无皇上的旨意擅自离京可是大罪。
“钱小姐说笑了,在下有点听不明白。我也是生意人,赔本的事我不做,不过,一本万利的生意我也不会轻易放手。”说罢,胤禟转身,示意我们过去。
我一边轻移莲步,一边状似随意的拍向路旁的一棵灌木,那树上还留着去年的黄叶,掌风扫过,树叶、树枝纷纷落地。这一掌,我手上用了三成力,掌风打开时用了截拳道中的寸劲拳,看似无力,打断一棵树都不在话下。眼神扫向胤禟,只见他神色冷峻。嘿嘿,和我斗,你最好想清楚,我不过是不愿招惹你罢了。果然,胤禟再看我眼神,没有了先前的挑逗,转而是一种探究。
回到客厅,爹和盐陆、慧心以及胤禟带来的那个青年已经商讨完银号筹备的事。其实,问题主要在股份的划分上,钱府让步只占三成股份,事情自然很快就定了。
盐陆和胤禟留父亲晚上在他府中吃饭,我赶忙说了声不舒服,借机从陆家逃了出来。毕竟不能翻脸,坐在那里又不想多说话,还不如离开的好。
“小姐,如此对九阿哥,涤尘怕……”涤尘面色含忧。我拍拍她的肩膀,自信的说:“他无故离京,怕的应该是他才对,再说了,等他回京后,隔了十万八千里,慢慢就会忘了的。”
“小姐,九阿哥不是无故离京啊,他是奉旨前来督察江南制造局纺织机改造的。”涤尘无辜的看着我说。
啊!!奉旨离京?天,我今天可是差点栽了个大跟头。“涤尘啊,以后这种重要的消息要立马告诉我。”
涤尘继续做无辜状,“我想说的,可是您就顾着和九阿哥斗气了。”我,无语。
清·华(清穿)(风波——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波——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到钱府,我浑身感觉无力,去娘屋里回了一声,就回了如月斋。由着冬雪、秋香给我换了常服,便一个人呆在书房里。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即使是钱家的生意或是沧海昆仑的事务,我都甚少有这种感觉。点上香薰灯,薄荷的清凉慢慢的在空气中弥漫,头脑渐渐清明。
原来,我不是知道一切。即使我知道清朝的历史,但那段历史已经因为我的到来而有所改变。看来,往后不能大意。
这一夜我睡的特别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陪爹娘吃过早饭后,正打算回沧海阁。只见明心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出事了,我一头一惊,这丫头向来稳重,只见明心脸色低沉的递过来一张钱家工厂使用的信纸。我接过来,展开。果然,出事了。回身递给爹,爹的脸色也瞬间改变。
“青荷,吩咐备车,我们马上回沧海阁。碧落,放出信鸽,告诉大少爷和二少爷家中有急事,速归。”我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吩咐着。“爹、娘,暂时还是回沧海阁住吧,那里更安全。”我转身对爹娘柔声道,但,语气中透着不容否定。爹娘拉着我的手轻轻的拍着,示意不会有事的,可我的心里特别不安稳。
一路无语,等我们到沧海阁时,仪文、靖武也骑马赶到。进了我们住的庄院,吩咐丫头们守着门。我和爹、仪文、靖武、三位师傅围坐在圆桌前。我将信递给仪文,示意传阅。心里还在盘算着。
半个月前,新任浙江巡抚于成龙到任。这位大清有名的清官,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到任就清查税赋、整顿吏治。钱家的生意基本上不偷税漏税,可是钱府设置的养廉银却犯了于成龙的忌讳。两天前,于成龙到了杭州府,钱家在富阳设有厂房,负责杭州各商铺的供货。于成龙微服私访,想进入厂房,估计吃了闭门羹,结果他回去后,竟以窝藏罪犯为由将富阳的厂房查封,并逮捕了工厂的管事。现在的浙江掌柜付生,多方疏通无效后,赶忙将消息递了出来。
“这于成龙为官清廉,我钱家与他无怨无仇,而且钱家的生意也向来不偷税漏税,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而且工厂被封,保安和鹤雪竟然无人将此事汇报上来,我看这其中大有文章。”靖武接过师娘看完的信,不解的说道。
仪文沉思半响,“是啊,难道保安和鹤雪都被制?这可能性不大啊。而且余杭附近的昆仑分堂也无人递出消息?富阳厂房虽不大,却也不是那些寻常的衙役能说封就封的。”
空明师傅似乎也毫无头绪,“富阳的厂房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而且几乎所有杭州商铺的货物都从那里产出,这停工后,损失很大啊。”
“依我看,于成龙此举乃是杀鸡儆猴,封厂很可能只是想警告钱府,得不到他的支持,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大师傅的分析很有道理。
“灵儿,去请谢师傅来,谢师傅和于成龙乃是同乡士子,这官场的事他应该更明白些。”爹的话提醒了我,是啊,赶忙出门叫秋香请谢师傅过来。
谢天华一身布衣青衫,留着山羊须,眉眼中蕴含着睿智与博学。看过信,谢天华起身踱着步子,“此事不难解决,小姐可以宽心。只是如何圆满解决还要商议一下。”靖武闻言,道:“哦?谢师傅如此自信,这于成龙可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软硬不吃啊。”我也点点头,望向谢天华。
他却是微笑着,“诸位,于成龙与我乃是旧识,的确,他为官清廉,不贪财。可是,他也是人,他也有执着之物。”说完,眼神看向我们。我心想,不贪财,不好色,那他执着什么呢?清官贪什么?这时,脑中灵光一现。
“贪名!”我和爹、仪文、大师傅异口同声,说完不禁相顾一笑。谢天华道:“对,他贪名,他执着于清廉奉公之名。富阳厂房被封,他不过是警告钱家,若是忤逆他的意思,毁了他的名声,他什么事的哦做的出来。”
“这样啊,那就是说,只要别逆了他的意思,成全他的清廉爱民的名声,那么什么事都好说。是这个意思吗?谢师傅”我思忖道。
“小姐聪明,他放火,不过是想烧出点名堂成就他的官名,其他各家商铺,背后都有朝廷的势力,所以才会拿我们开刀。所以,依在下看来,不如成全他的官名,换回对钱家的支持。”谢天华果然是政治触感灵敏啊!人才。我不禁赞叹道,:“若不是谢师傅点透,我们还无可奈何呢。以后,谢师傅可以出席天枢的会议为我们谋划,这样我们的生意也可以少一些政治上的阻力。”谢天华闻言拜倒,“小姐收留我这将死之人,又以国士待之,天华定当为小姐效力。”
我忙扶起谢天华,“谢师傅快请起,灵儿以后还要仰仗谢师傅。”坐定后,我问道:“谢师傅可有解决之道?”谢天华却不答,只是吩咐明心拿来一封书信。“这是两天前临海沧海阁分馆宋月送来的书信,乃是描述了当地的一种病症,患者往往脖子肿大,她询问铁万里是否有方可解。我知道后便托明心了解了一下,浙江台州府、温州府诸多乡镇的许多村庄几乎全村都患有这种病症。如果我们可以医好这些人,又将名声给于成龙,估计他会与我们握手言和的。”
仪文点头道:“这倒是个法子,只是,铁师傅可有治愈此病的方子?”谢天华却摇摇头,“暂时没有办法治愈。”
“谢师傅,你不用担心,此病虽然无法治愈却有防范的方法,足够给于成龙一个大大的人情,也顺便可以帮助当地的村民,我们何乐而不为呢?”呵呵,来自现代就是好啊。看来台州、温州等地应该是严重碘缺乏地区,正所谓“一代肿(甲肿)、二代傻(克汀病)、三代断根芽(人口逐渐减少)”,缺碘在现代已经完全预防,清朝时却无药可医啊。又做好事又赚人情,真好。
“灵儿,铁师傅都说没法治愈,你有什么办法呢?”靖武担心的问着我。“呵呵,山人自有妙计。大哥,你随我去趟浙江吧,二哥,家里就靠你了。”我自信的微笑着,他们也没再多问,已经很多年了,我说过的事都能做到。
为了省时省力,我让逐电将碘油丸、碘盐的方子带给宋月,让她加紧赶工。两天后,我们到了杭州。仪文带着付生前往巡抚衙门,我则在三位师傅的陪同下前往临海沧海阁。
仪文也了解到,这次富阳厂出事,原本我们以为保安和鹤雪被制,后来付生才告诉我们,事发时鹤雪正在杭州保护着厂房总管事,那总管事与于成龙交涉不成被软禁,却吩咐鹤雪告诉厂房保安和昆仑分堂不可妄动,说于成龙不会真把厂房怎么样,如果反抗反而会落下暴动的罪名。这个管事宋宸,乃是沧海阁第一届唯一一个学习管理学的,也多亏了他,昆仑分堂才不至于暴露。
三日后,随着仪文、付生与于成龙谈妥,富阳厂房终于开工,工人和保安也回到工厂。我则带着沧海阁新制的碘油丸和碘盐,前往台州、温州等地发放药物。一路上,许多村庄因为地方克汀病几乎全村都是残疾。为了长期的控制这些病不再发生,我和仪文商量,在浙江新建两家盐厂,专制碘盐,长期向这些地区发放。
仪文按照谢天华的吩咐,嘱咐浙江布政使上书朝廷,赞扬于成龙体恤百姓,为民着想。果然,不久康熙就嘉奖于成龙,并亲自为碘盐提名为药盐。
忙活了一个月,终于向各地发放完药物,也选定地址开始修建盐厂,从沧海阁分馆调来人手。打发三位师傅先行回了扬州,我带着红叶、紫衣、碧落、涤尘、秋香打算去杭州逛逛。
这日,我们刚游览完西湖,一行人还在车里叽叽喳喳的聊着西湖十景。一旁的紫衣突然指着窗外,道:“小姐,你看那个人,好像有什么不对。”“钱并,停车。”喊住车,我忙凑上前去,只见紫衣指着路边的包子摊上的一位食客。是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哪不对,忙唤她们几个,“你们几个看看,那个人有什么不对?”
半响,秋香道:“衣料虽不上乘,但做工精细,不是钱家衣坊之物。”转头看碧落,一身淡绿绸衣的碧落眼神也有不解,“此人衣服整洁,虽吃路边摊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应该是个读书人才对。”有道理,再转向涤尘,“一般的读书人应该没有这么优雅的姿态,这应该是长期养成的习惯,你看这人吃个包子,小口咬开,蘸着酱汁,不禁细嚼慢咽而且姿容优雅。依我看,应该是落魄公子才对。”
“小姐,我倒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气势。而且此人的身材虽不魁梧,但是很结实,臂膀有力,应该是位神箭手。”红叶打量着那个食客,分析道。
我凝神看着那个人,“对!他坐在那似乎形成一个气场,让人觉得特别有压迫感。估计不是一般的落魄公子,应该是落魄贵族才对。”正说着,却看到那位食客吃完离身时,老板喊住了他。他果然落魄啊,竟然连包子钱都没有,打算赊账。只见那个食客架不住老板寒碜,竟是将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
“小姐,那个荷包可是苏绣精品,给了这个包子摊也太可惜了。”一旁的秋香叹息的说。
苏绣精品?“秋香,去帮这位先生付账,再请他回茶艺馆喝茶。”我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食客,年龄大概四十五岁左右,举止优雅,眼神犀利,应该是个人物,不如收为己用。秋香闻言,下车款步向包子摊走去。
“老板,这位先生的钱我付了,这里是一两银子,不用找了。”说着,秋香递给老板一块碎银子,那老板瞅了瞅我们的车,似乎发现了什么,喜出望外,双手将荷包递给秋香,也不接了银子。秋香诧异,只见那老板说:“车里应该是钱家小姐吧,整个江南只有钱小姐的车装着黑色的轮子,她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她去年带着医馆的人施药,老头子我早就病死了。既然这位先生是钱小姐的朋友,那这顿老头子请了。还请姑娘替老头子谢谢钱小姐活命之恩。”说完朝着马车低头作揖,转身自去忙活。
秋香只得收了银子,转身将荷包递给那位食客,“先生,我家小姐想请您喝茶,不知可否赏光。”
那个食客转头向马车望来,我们这才看清他的脸,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儒雅中带着英武,眼神犀利,一身深蓝色常服,站起后更显气势泠然。只见那个食客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应了。秋香带着他上了跟在我们后面鹤雪坐的车。
我拍拍车窗,“钱并,去茶艺馆。”一路上,思量着如何将他收为己用。“小姐,到了。”扶着紫衣走下车,那位食客和秋香也紧接着到了。我忙上前两步,微微福了福,“冰灵这厢有礼了。”
那位食客也是举手作揖,眼神中充满着探究,“多谢小姐解围。”我抬手,示意,“先生请。”那食客倒是自在,点头就跟着进了茶馆。
“秋香,将顶楼的茶座收拾出来,吩咐掌柜的,上一壶新到的龙井。”秋香闻言,忙应了。那位食客趁着这个功夫,打量着茶艺馆。茶艺馆是钱家新开的连锁铺子,卖的就是个优雅的意境,各地的茶艺馆除了经营本地特色茶以外,还兼营各种顶级茶叶,以及红茶、奶茶等特色茶。茶艺馆一层是普座,用珠帘隔着,中央是演示茶艺的侍者。
看着秋香带着掌柜的过来,就知道收拾妥了。“先生,楼上请。”我示意他上楼,到了二层,与一层又不同,每个雅座都有自己的风格,或温馨或古典,每个雅座都有专门的茶艺侍者负责斟茶。那位食客显然没有见过如此的茶馆,眼神中透露出惊奇。我不禁笑了笑,古今中外结合,当然惊奇了。
三层就是顶楼,只有一间很大的雅座,湘妃竹的屏风,雅致的纱帘,巨大的木雕茶桌,和一应俱全的茶具。示意红叶、紫衣守在外面,我缓步站在主座上,“先生请。”
那食客只是一抱拳,就很是潇洒的坐了对座。这人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么镇定自若。坐下,示意秋香泡茶。
抬眼看去,他已经收了打量的目光,看向我,“先生何所闻而来?”
他眼神一闪,“闻所闻而来。”
“先生如何称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人心,我只得地头道。
“在下姓艾,承蒙小姐解围,感激不尽。”言语不算真诚。
我笑笑,摆摆手,“先生客气了,虽是萍水相逢,但灵儿觉得和先生很是投缘。”秋香将茶递了过来。“相逢既是有缘,灵儿在此以茶代酒,敬先生。”
他端起茶杯,“那艾某也就不推辞了,请。”看他饮茶时咂嘴品味的神态,应该是深谙此道。于是,话题从饮茶开始,我们聊了《茶经》,聊到茶艺;从茶艺,又聊到戏曲;从戏曲,聊到诗歌;从诗歌,聊到历史;从历史,聊到传奇。
不觉间,太阳已经西落。我们兀自笑着、喝着、聊着,秋香已经换了几壶茶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侃过了,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又苏醒,当年在QQ上以一聊十的那种酣畅感觉似乎又重现。
“灵儿姑娘果然冰雪聪灵,不知灵儿姑娘心中,今上如何?”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凝视着我。
康熙吗,没有见过,不过,他却是我最敬仰的一位皇帝。“当今皇上,八岁登基、铲除鳌拜、平定三藩、收复台湾、抗击沙俄、亲征葛尔丹,可以说文治武功堪称千古一帝。”
艾先生的眼中精光一闪,“哦?那在灵儿姑娘眼中,今上治下的大清又如何?”
扫了他一眼,“海内平定、寰宇一统,民有粮、官有饷,商贾流通。”可是,想起后期的吏治松弛、阿哥结党,不禁摇摇头。
“灵儿姑娘可是想到什么不足之处?”他敏锐的察觉到我的转变。我摇摇头,“今上学通古今中外,乃是不世出的圣君。如果有何不足,也是时代的局限。”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边的彩霞映着远处的山峦,无比美丽。一句词不假思索的就冒了出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他闻言转头看着我,“灵儿小姐文采出众,不过,今日太迟了,艾某有事在身,须先行一步。不知可否向小姐借一样东西。”
我收了目光,也看着他,“先生既是有事,灵儿也不挽留了,先生可是要借马?”他眯着双眼,脸庞上写满不可思议,“灵儿小姐如何得知?莫非小姐懂读心术。”
我掩嘴一笑,“这个吗,说不得。”转身吩咐秋香,“从后院牵匹马给先生。”起身离席,送他离开,他在前突然转身道:“灵儿小姐,可是汉人?”
我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想了想,道:“灵儿父亲乃是汉人,灵儿自然也是汉人。先生为何有此疑问?”
他只是一笑,并不回答。
出了茶艺馆,他牵着马,向我抱一抱拳,“三日之后,艾某必当将马送回。”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先生请便,灵儿当先生为知己,还希望届时能与先生畅谈。”
他闻言上马,“艾某定当赴约。”
看着他骑着马绝尘而去,心里一紧。招来涤尘,“让鹤雪跟着,看看他去哪里,都见了什么人。”涤尘看我面色紧张,也不多问,就下去了。
“小姐,我们……”紫衣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转身,给她们一个大大的微笑。“回扬州,免得爹娘和师傅担心,连累你们挨骂。”
一行人自去不提。
清·华(清穿)(宴席——天下无巧不成书。)
宴席——天下无巧不成书。
一行人赶回扬州的沧海阁,已经入夜,但爹娘和三位师傅依然没睡在等我们。虽然说我时常去各地工厂、沧海阁、昆仑堂,但与平时不同,这次的出行给我的感觉似乎尤为漫长。进了我们住的庄院大门,踏雪迎面就扑了过来,我一个后仰差点摔倒。得亏没外人,要不然这一只庞然大物这么扑将过来,估计得吓出毛病来。
习惯性的拍拍踏雪的头,它立马温顺的跟着我进了内院。爹娘和师傅们都在客厅里等着,看来今天回来晚了还得挨批。我不禁摇摇头。
果然,这边娘一把拉过我的手,那边爹就开始了,“鹤雪说你们路上有事耽搁了,晚了就住在杭州,这么晚赶路也真是不怕出事。”我忙摇着娘的袖子,冲着他们谄媚的笑着,“灵儿不是想早点回来见到爹娘和师傅吗,再说了,有鹤雪、红叶、紫衣在,而且我这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娘,你帮我劝劝爹吗。”
不过娘这一次可没像往常那样帮我,收起了往日的宠溺,正色道:“灵儿,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先不说你自己有多重要,就是这钱家千金、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头就有不少人打你的主意。你爹说的对,往后你要万分小心啊。”娘的话在情在理,我只好点点头,“灵儿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又跟三位师傅解释了半天,他们才勉强松口。
我将浙江之行,细细的说给他们,等到歇下,已是后半夜,跟秋香吩咐了声明日我要睡到自然醒,倒头便睡。
第二日,等我起床时,已经过了正午。急忙洗漱了,前去爹娘的屋里,却发现爹娘不在。
扫了一眼爹娘卧室,“秋香,老爷和夫人呢?”秋香摇头回说不知。出了卧室,来到正厅,看见钱贵正在指挥小厮收拾园中的盆景。忙上前问道,“管家爷爷,我爹和我娘呢?”
钱贵回身见是我,忙小跑着过来,“小姐醒了,老爷今早带着夫人出门了,至于去哪没说。老奴就不知道了。”我不禁眉头一皱,就他们俩个能去哪呢?“可有护卫跟着?”钱贵摇头说不知。这时,紫衣进了内院,“老爷和夫人不让护卫跟着,紫衣自作主张,让两名鹤雪暗中跟了过去。”
我点点头,示意她的做得好。回了如月斋,却发现大师傅、师娘和空明师傅也都不在,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多睡了一个上午,怎么家里就没人了。走出药庐,看见冬雪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小姐,这是我在书房找到的。”
接过信封,是大师傅潇洒的行书字体。展开信,一行行看去。“灵儿,少林传信让我们速归,若无事不日既回,勿念。”同时招三个师傅回去,怎么可能无事呢,难道少林出事了?忙招来紫衣,“让逐电传信给平顶山的昆仑分堂,派人时刻注意着少林的动静。”紫衣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青荷看着紫衣远去的背影,“小姐怕少林有事发生?”我将大师傅的信递给秋香示意她收好,抬头朝北望去,半响才徐徐说道,“没事当然最好,有事的话也好有个防备。”这些天来,心里那种紧张、不安稳的感觉一直在,还是小心为妙。
“好了,中午看来就我们自己吃饭了。秋香、冬雪,拿出看家的本领,今天我要吃寿司。”冬雪、秋香忙回身吩咐小厮通知厨房准备材料,我也跟着她们准备去厨房打打下手,就看冬雪突然转身。一身淡蓝色绸衣的冬雪,挡住我的去路,转身时头上的步摇玎玲作响,一双凤眼斜睨着我,“小姐,吃寿司可以,不过您不可进厨房,您哪是在帮忙啊,不帮忙我们还快些。”这个冬雪,不就是上次把她炖了很久的一锅柠檬片炖鹧鸪,让我当泔水给倒了吗,记仇成这样,真是,不做就不做。
我耸耸肩,只好由着她和秋香去厨房。溜达到马厩,发现无痕不在,忙问马夫,才知道靖武去广东时骑走了。不过,虎窝里踏雪倒是在。不过它向来中午不动,这会儿刚吃过饭趴在虎窝里养神。
无聊啊,无聊。正寻思着去哪找点事做,就看红叶带着钱贵一路小跑走来。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慌张成这样。“出什么事了,你们慌成这样。”
“小姐,这是盐道衙门送来的请柬,说是请老爷去出席宴席。”钱贵气喘吁吁的说着,将请柬递了过来。眼神扫向红叶,红叶上前一步,“小姐,刚刚得到消息,鹤雪把老爷和夫人跟丢了,紫衣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我伸手接过请柬,上面只是写着晚上请我爹去赴宴,没说其他的。青荷看了一眼请柬,若有所思,“小姐,盐行的生意需要与盐道衙门打交道,但向来都是盐陆去,我们与盐道衙门可以说没什么往来,再说哪有衙门请商人的道理?难道是盐陆心生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