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本就是个炮仗,这段日子也一直瞅着十三不顺眼,闻言也猛的站起来,直直的瞪了回去,“怎么的?自己做的事儿还怕别人说是吗。”砰!十三一脚踢烂了椅子,上前一把拽起老十的领子,猛的一挥拳头,老十却是面不改色,挑衅的昂起头,“有种你就打!也让皇阿玛看看,你的真面目!”身旁的十四和老八慌忙起身,一人拉一个,胤襈一边拉着老十,一边看着闷声喝酒的老四,“四哥,你倒是劝劝十三弟呀!”老四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喝闷酒。老大还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刺激十三,“十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十三弟开枝散叶,这是好事啊!”胤祉也不忘不冷不热的徐徐说道,“不过,灵儿那些日子远在松江,据说极伤心,怕是与十三弟也脱不了干系吧!”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十二厌恶的扫了众人一眼,索性将椅子搬到亭子栏杆处,静静的听着湖水涟漪。一时间,东亭里乱成一团。
“够了!老十、十三,你们是不是还觉得不够丢人?”一脸怒气的胤祺像是突然出现,站在亭子入口出大声说道。他身后,是神情淡漠的胤禟。拧在一起的两个人,闻言松了手,老十白了十三一眼,回身坐下。十三则别过头去,站在栏杆处,一拳一拳的击打着立柱。胤祺向年长的行过礼,别扭的不别扭的,兄弟之间的礼不可废,坐的站着的忙各自行礼。礼毕,胤祺看着桌上神情各异的众人,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可笑啊,枉我们身在天家,却连个女子都不如。”这话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力,胤祺接着说道,“今儿个没外人,我不妨直言。在松江的那些日子,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了灵儿的苦和累。”
“我们身在天家,为皇父分忧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可灵儿呢?我们每个人无非负责一摊子事务,她却是几摊子事儿一把抓,从章程到实施,你们想想,哪样少得了她?她已经这样累了,我们却没有一个省心的,骗她的有之、争她的有之、利用她更是家常便饭!即使万能如她,也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八的女孩儿,为了我们,她付出的比我们每个人加起来恐怕还要多!大哥,您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完成改制?难道不是因为她出的主意。三哥,您为何能稳定住蒙古各王?还不是因为她建的工厂。四哥,户部追缴欠银、赈灾救民,哪一样不是因为她的鼎力相助,你才能每每利落的办成差事。八弟,她为了你暗地里做了多少事。七弟、九弟、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没有她的主意,你们如何能独当一面!”
胤祺长叹了口气,续道,“只是可怜了她,成了平衡我们之间的砝码,却无法叫苦,甚至还要背上女祸的罪名。即使是我们,经历过那些事可能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吧。可她呢?还要言笑晏晏的应对着各方势力。你们难道,就不心疼吗?你们无法想象,以前那样健康开朗的她,在松江时,苍白羸弱的像是风都能吹走。”说道最后,胤祺的眼底有些湿意。仰脖一口灌下一杯酒,胤祺环视众人,“我不是替老九说话,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她对于我们每个人,有多么大的意义,而我们,又该如何对待她。无论她选择了谁,我只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一如往昔。如果,有人负了他,当如此杯!”说着,胤祺右手用力一捏,官窑雨过天青的瓷杯应声碎裂,合着鲜血,绽放在胤祺的掌心里。“如果你们希望让她痛苦,不妨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她,快到了!”将手伸给上前处理包扎伤口的侍女,胤祺垂目说道。
戏台早已开锣,众人却这时才发现。请的是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唱的是应景儿的曲目,可东西两亭却少有人鼓掌,大家的兴致今儿个似乎都不高。换了椅子,十三复又坐下,先前的怒气被胤祺的一番话灭的透透的,不带丁点儿火星。慢慢的,众人开始闲谈,大家都想摆脱刚刚尴尬的气氛。其实,这些阿哥这两年被康熙和灵儿指使的天南海北忙活,真是很少能这么齐全。先前的别扭,被胤祺这番情真意切的实话一搅合,反倒让众人都有些释怀。你一言我一语的,席面上热络起来。正在此时,回廊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声,“固伦纯诚格格到!”
那个女人,映着天边五彩琉璃般的霞光迤逦而来。月白色串絮暗花、沿着一道紫色滚边、立体式裁剪抱身、掐腰、端肩、窄袖的缎绣麾衣四瓣儿下摆长及膝盖,两边的云头绣着复杂的花样叉高及胯,同色的松腿长裤,脚底是绣工精美、镶着珠玉的同色花盆底,腰间如男子般束着丈宽的紫色缎绣暗纹腰带,紫色暗纹沿着白边儿、一字襟、珍珠排扣的宽大披领,前后被腰带束进腰间。小巧的把子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一支白玉羽簪,外加两边各一把玳瑁东珠栉,映着仅画了淡妆的脸,愈发清秀淡雅,恰似谪仙。她来了!胤禟心中充满喜悦。
好不容易换了衣服急急忙忙的赶来,就听说他们几个掐上了。可怎么自己看着,亭子里的阿哥们一派和睦融洽的气氛呢?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灵儿放慢脚步,回头朝碧落使了个眼色,带着秋香和紫衣,朝东亭行去。
毓婷——两个女人的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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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胤禟起身迎了出来,他的背后,是水波荡漾的湖面,微风轻拂,带起了辫梢挂着的丝缔随风轻摆。一身绛红暗纹长袍,玉带横呈,站在正开的如玉似锦、馨香扑鼻的白桂树下,更是俊逸非常。嘴角轻扬,高贵的气质、俊美的容颜、似笑非笑的神情、满溢柔情的桃花眼,看的灵儿,呆了。一想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灵儿顿时想仰天长笑,焦距调远些,看见东亭里的景象,灵儿咽下口水,算了!和胤禟并排沿着曲折的廊道走向东亭,灵儿抬眼打量着亭子里的状况。
老大一身楠木色长袍,繁复的花色和做工显出了成熟男人的气派,老三的银灰色长袍在灯光下极耀眼,两人都是微笑着望着灵儿。老四依旧是藏青色暗纹长袍,却没有看灵儿,只是自顾自的倒酒。五爷目光柔和,芍药白的长袍让人觉得温暖、亲切。打回来好像就没见过胤祐,他胖了,眼睛亮亮的,显得比以前精神多了。八爷今儿个倒是穿了一身品月色长袍,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老十怎么好像气呼呼的?略胖的他穿着一件酱色长袍,活像个大个儿的花生。看到十二时,灵儿的目光跳了一下。一身雪白的长袍,趁着十二在如画的湖景里愈发清俊通脱、出尘脱俗,张望着别处的样子,几近仙姿。想是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十二满脸苦涩的笑容,靠在栏杆上,望向自己。
灵儿微笑着朝十二点头,没有规避。再抬眼,就撞进了十三布满血丝、溢满失落、圆睁的虎目当中。那目光如泣如诉,像是在责问自己,明知今日何必当初?灵儿脸色暗了一下,目光温和的望了回去,总有一日,你会知道我的苦心。十四起身笑着迎了出来,平日里虎头虎脑的他,如今也历练的俊伟洒脱,像极了往日里的十三。朝灵儿一揖,十四望着胤禟和灵儿,一脸戏谑的摇头说道,“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神仙眷侣了!你们走在一起,真是不说你们绝配都不行!”啪!灵儿眼角一翻,朝十四的头上就是一下,伸出右手在十四面前晃悠着,“某人耳朵痒了不是?还敢拿我打趣!这才回来几日啊,又满嘴油腔滑调,都不知道跟谁学的。”十四摸着自个儿的脑袋,赔笑着,嘴朝胤禟歪了歪,“我能跟谁学啊!”胤禟桃花眼微眯,白了十四一眼,径自对灵儿温颜道,“入席吧!”说完,朝岸边轻轻拍掌,
老大和老三年长,自不像弟弟们那样身上还残留着青春纯洁的气息,即使像老大这样心底将灵儿当做妹妹一般疼爱,脸上的面具与腔调的圆滑都已经和他们的本人融为一体。更何况,老三和灵儿还不对盘。是故,灵儿对他们俩向来礼数周全。进了亭子,灵儿移步上前,笑着躬身行礼道,“灵儿见过大哥、三哥!”老大没多想,抬手示意道,“快起!今儿个都是自家人,都别多礼了。”太子不在,老大自然说话有份量。胤祉眉头却皱了起来,“灵儿突然叫声三哥,我还怪不适应的!”一直默默喝酒的老四突然抬头,接口道,“灵儿是太后娘娘钦封的固伦格格,钮祜禄皇后的养女,可不得叫我们一声哥哥吗!”说着,眼光扫了一眼胤禟和他对面的十三。
灵儿一时没听明白这到底什么意思,亭子里顿时安静了几秒。还是“及时雨”胤祺,站起来指着摆在老大和胤禟中间的座位,“你今日是代皇阿玛来的,地位自然尊贵些,坐吧。都等了你这么久,你不饿我们还饿呢!”灵儿立马听话的坐了过去,也不推脱。一时众人坐定,管家领着两队太监、丫鬟们鱼贯而入,顷刻间就摆满了巨大的餐桌,退了出去。菜上齐了,胤禟举杯站起,说了几句应景儿的话,无非是多谢哥儿几个来捧场,大家难得聚齐今晚定要不醉不归之类的。灵儿没仔细听,她的注意力全落在左手边胤祉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光滑,保养的极好,最吸引灵儿注意力的,就是右手大拇指上那个赤金镶钻的大扳指,在灯光下简直耀眼的不行。此时的清朝,金刚石极少,饶是灵儿这样的富贵非凡的女子,首饰盒里也没几样钻石饰品。
胤禟坐下的时候,注意到了灵儿那放光的眼神。轻声一笑,趁着老大说话的功夫,在灵儿耳边道,“原来你喜欢那种玩意儿!别看啦,回头我就送你一盒!”灵儿被胤禟的呼吸吹的耳朵痒痒的,打了个哆嗦,回头小声的说道,“他那颗可是蓝绿色的名钻!据我所知,我国疆域内根本不产这种钻石。”心思一动,灵儿没再多说,胤禟似乎没有听出来这话里的深层含义,丢给灵儿一个眼神,自去与众人说话。不知是胤祺先前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在灵儿面前,他们彼此都想保持着良好的一面,亭子里这会儿热闹非常。兄弟间划拳喝酒,欢声笑语,让灵儿产生了一种错觉。看着对面不停灌酒的十三,灵儿暗自叹气。胤禟今儿个兴致很高,只要是敬酒,都是酒到杯干。
轮到十三敬酒时,十三没有像众人那样坐在位子上,而是拎着酒壶走到胤禟面前。胤禟剑眉轻挑,笑着起身站立。十三端起酒杯,朝胤禟一晃,“这第一杯,贺九哥生辰!”不等胤禟说话,十三径自干了,胤禟也跟着喝了一杯。“这第二杯酒,贺九哥赢得芳心!”十三朝灵儿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口闷了,胤禟再跟一杯。“这第三杯,是要告诉你,我不服输!”十三的眸子里吐着火舌。胤禟微笑着将第三杯酒仰脖灌下,对十三道,“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灵儿垂目低头在一旁安静的扒拉着面前的那盘叫不上名字的菜,自动将自己隐身。十四的酒很干脆,对胤禟说了几句应景儿的吉祥话,哥俩干了一杯。一轮酒过后,众人开始放开了吃喝。看胤禟要给自己夹菜,灵儿抬眼努嘴警告似得瞪着他,嘴型微动——你还嫌不够出风头?胤禟一脸纯真的笑容,眸子里是狐狸般的狡黠,将一碗什么汤放在灵儿眼前,性感的双唇微张——今儿个我最大!
灵儿咬着嘴里尝不出味道的某种肉类,心里恨恨的道,都怪康熙!如今这个情况,我宁可和女眷坐一起,也不要在这里当靶子。抬头往西亭望了望,正巧与八福晋玉华目光相遇。想是听见了灵儿内心的呼唤,玉华真的起身沿着连接两亭的廊道笑着走过来。在廊道口,玉华双腿微屈,算是见礼,然后对胤禟道,“九叔,这灵儿来了,好歹也该去我们桌上给几位姐姐行礼不是?”胤禟不自在的撇撇嘴,回头看着灵儿,问道,“你可吃饱了?要不再吃点儿再过去。”腾!灵儿起身就向玉华行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先吃,我去给几位福晋请安。”说完,感恩似得作势要钻进玉华的怀里,啊!玉华笑着轻轻捏住灵儿的耳朵,拉着灵儿朝西亭行去,“我以为你往后不见我们了呢?”灵儿求饶般的腻在玉华身上,甜甜的笑着,“玉华姐!灵儿怎么会呢。”
西亭里的女子们见状都笑着。原本和灵儿关系一般的大福晋淑倩、十四福晋秀雅,在灵儿最终选择了阿九之后,对灵儿的态度大为改观。三福晋沉香、五福晋他塔喇氏兰芝、七福晋纳喇氏灿月是钱府的忠实用户,她们三个向来和灵儿交好。只因为她们三个在府里都算不上得宠,且这三人都信奉一个原则,男人宠了,我也不拒,男人不喜欢自己了,那就自己喜欢自己,反正嫡福晋的身份在那儿,谁敢对她们缺衣少食,与其为了男人伤神痛苦,倒不如自己过的自在。四福晋如惠则是个特例,因为弘辉的关系,她和灵儿现在极好。八福晋玉华、十福晋斯琴,本就和灵儿是闺蜜,现在加上阿九的关系,则更热络了。就是十二的福晋,富察氏雅柔,也对灵儿赞叹有嘉。眼看着在女眷席上,灵儿极吃的开,几句玩笑话逗的各府的福晋都一脸笑容。毓婷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浑然不觉的疼。
想是听到了女眷亭子里传出的笑声,那些爷们相顾而视,都艳羡不已,怎么她在这边就安静的跟老鼠见了猫儿一样,在那边就笑的这么开心?老十第一个憋不住,对胤禟嚷嚷道,“九哥!灵儿不知又在讲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反正今儿个也没外人,不如我们并桌吧?”十四闻言猛的拍了老十的肩膀一下,满脸赞同,“十哥,你可算是把大家的心声讲出来了!”胤禟望了老大一眼,看老大也点头了,立马起身朝女眷亭子里行去。朝众福晋拱手作揖,胤禟笑着说道,“今儿个也没外人,倒不如坐在一处,还热闹些。各位嫂嫂、弟妹意下如何?”灵儿看着赔笑的胤禟,窝在三福晋沉香跟前,强忍着笑。沉香斜睨了灵儿一眼,抬头对胤禟道,“这还没一盏茶功夫,就想了?还问什么呀,我们还能做那坏人不成!”看大福晋淑倩也笑着点头,胤禟朝岸边候着的管家福贵儿道,“搬两张方桌进来并齐,都手脚麻利点儿!”
撤了残席,上了新菜,阿哥、福晋们按序位分两边围着长长的方桌坐定。灵儿被安排在了上首,与胤禟坐在一起。看着秋香朝自己点头,灵儿朝胤禟神秘的一笑。不知何时,亭子对面的戏台上戏子早就撤了,挂着的灯也暗了下去。十二盏明亮的方形宫灯突然亮起,众人才发现,戏台上或站或立着十二位白衣飘飘的女子。齐高的个头儿,都是青丝半挽,头发上没有丝毫饰物。在灯光的映射下,个个肤如凝脂、顾盼生辉。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朝代,手肘微露,宽大的袖子有着唐装水袖的飘逸;纤腰盈握,腰间的大红束腰透出汉服的凝重;宽松的及地裤子偏生质地垂坠,隐隐约约的显露出纤细的腿形。三把琵琶、四把京胡模样的乐器、两架扬琴、一架古筝、两把横笛,只是,这京胡哪有站着拉的?扬琴哪有站着敲的?
不待众人细问缘由,悠扬的乐声伴着丝丝微风传进亭子里,乐姬们翩飞的水袖,扇出了缕缕香气,众人不由的鼻头轻嗅,好香!婉转的笛声率先响起,似缠似绵,如泣如诉;笛声渐趋平缓后,一阵迅速激进的琴音响起,这不像是古筝,有点儿像是京胡,可京胡没有这么狂放的音色;二胡伴着扬琴、古筝的合音,热情如火;夹杂的鼓声彷佛能够敲进人的心里。随着更加欢快的乐声,亭子里的众人都不自觉的摇晃着身子,像是要合着欢快的节奏起舞。腰间绑着固定二胡的架子,拉二胡的乐姬随着拉弦的动作身子夸张的摇摆,鬓边未挽起的散发在微风中轻扬;十指快速拨弦的琵琶乐姬也合着音乐陶醉的星目微合……□来临时,所有乐姬们都忘情的用肢体表达着最美的和弦,所有的琴音在最紧密那一刻,嘎然而止。
当众人回神时,发现胤禟的眼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盒子。灵儿自怀里取出一条丝带,起身站在胤禟身后,“阿九,先闭上眼睛哈!”不由分说,灵儿将胤禟的眼睛用两层的丝带蒙着。一旁的秋香利落的打开纸盒,露出里面底盘130寸、中盘94寸、小盘56寸、顶盘18寸,白色为底,镶着桃红花边,插着20支蜡烛的四层奶油蛋糕。紫衣帮忙,两个人迅速的点燃蜡烛。灵儿按着胤禟的手这才放开,朝乐姬们点头,民乐版生日歌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阿九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胤禟睁眼的那一刹,就看见灵儿站在他的眼前,旁边是一个体积巨大、不知名的东西,耳边响起的是从未听过的奇怪的调子,但心底,却异样温馨。灵儿朝已然傻眼的胤禟甜甜一笑,指着蛋糕道,“胤禟,快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吹蜡烛!”胤禟不自在的闭上眼,随即睁开,和灵儿一起吹熄了蜡烛。
“噢!九爷生日快乐!”秋香带头鼓掌欢呼着。其他人也跟着向胤禟道贺,亭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只是,胤禟盯着顶盘上立着的那个状似人像的东西,突然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说着,还伸手碰了碰,硬的。灵儿白了他一眼,打掉他还想继续研究的手,“这可是我亲手用面粉捏的——你!”跟前能看清那个“胤禟”的几位阿哥和福晋闻言,噗嗤都乐了,胤禟一把取下那个面人,举着质问灵儿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丑?”浓重的鼻音,他生气了,灵儿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嘟囔道,“人家第一次做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秋香轻声一笑,上前对胤禟道,“九爷,小姐她为了做这个面人,做坏了近一百斤面!这真是最理想的一个了,我们想帮她,她都不让。不管好看不好看,这都是小姐的心不是。”这话可是真的,灵儿最不拿手的,就是厨艺了。
胤禟憋屈的心,瞬间得到释放,他细细的看着手里的那个自己,也不由的噗嗤乐了。看着一脸委屈的灵儿,胤禟上前在灵儿耳边道,“他太贵重了,我可不敢吃,也绝不让别人碰!回头,我就设个神龛,把他供起来。”知道胤禟是开玩笑,灵儿还是瞪了他一眼,小声叮嘱道,“神龛是用来供什么的?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晦气话,快!呸掉!”看灵儿着急了,胤禟忙配合的朝地上呸了一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相视一笑。这场景,在场多数人看着,是高兴的。少数人吗,再难过也只得服从多数了。胤禛默不作声,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意,曾几何时,她也曾经这样给自己过生日。十三则是别过头去,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闷了。
秋香给众人切着蛋糕,老十看着戏台上天仙般的乐姬,听着她们演奏的不知名却美妙至极的曲子,嚷嚷道,“人美!曲子美!连这演奏的方式都美!九哥,灵儿为你办的这寿宴真是,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儿咯!”十四也跟着凑趣,“是啊,要不是灵儿,我们哪儿知道,这京胡还能站着拉!”七福晋灿月闻言笑着接口道,“十四弟,那可不是京胡,是灵妹妹根据京胡造的二胡。前几日我去她府里,她正在试音,我是拉下脸求她,她都不让我听,可不就是为九爷预备着吗。”玉华大彻大悟的点头,凤眼斜睨了灵儿一眼,“我说前几日请你,就是请不动。原来是见色忘义哈!”被这帮女人这么说叨着,向来自比脸皮厚过长城的灵儿也不好意思起来,双颊绯红的垂下头去。看在胤禟眼里,更是美艳动人。趁着众人都说笑、吃蛋糕时,胤禟伸出左手在桌子底下握住灵儿的右手,两个人甜蜜微笑。
这边的柔情蜜意、深情缱绻,却是刺激到了另一边的毓婷。什么叫她办的寿宴?我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张罗,一直忙活到现在,没人在意是吧。你看看她带来的那些乐姬,一个个挤眉弄眼、搔首弄姿,跟妖精有什么区别?我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点了他最喜欢的戏,怎么就没人喊个好。毓婷用勺子使劲儿剁着碟子里的蛋糕,看着对面在为众人演示如何用叉子的灵儿,简直双眼冒火。银牙紧咬,毓婷回头朝绵柔招手。绵柔近前,毓婷在绵柔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灵儿,你打哪儿请来这么些仙人似得姑娘?”胤祐嚼着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笑着问道。灵儿本在和身边的淑倩说笑,闻言脸色暗了下来,“她们都是孤儿,大多数都是我从人市或是教坊买来的。她们都喜爱民乐,我就给她们出主意,组成了这个乐团,名叫女子十二乐坊。往后,她们会在京都水城夜上海登台献艺,各位要是有空了,不妨去捧个场。”其他人还在感怀这些女子的身世时,老十突然起身朝正在后撤的她们鼓掌。随后,其他人也先后起身,笑着向她们鼓掌。十二个白衣女子双目微红,站成一排向亭子里深深一躬,退了出去。众人复又坐下,只是,没了先前高兴的气氛。灵儿自责的环视众人,“都是我,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没的扫了大家的兴!”
不等众人说话,九福晋毓婷突然推开椅子起身,朝亭外走去。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目光落在了一脸关怀的毓婷迎进来的人身上。樱桃红的旗装衬得原本就肤色白净的娇俏女子愈发柔媚,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噙着幸福的微笑。灵儿心里咯噔一声,眉头蹙起,狠狠的剜了胤禟一眼。完颜氏上前躬身向众人行礼,声音那叫一个嗲呀,灵儿都忍不住哆嗦。众人是看看胤禟,又看看九福晋毓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胤祺一脸担忧的看了灵儿一眼,心底升起一丝不祥。
毓婷满意的扫视着众人的表情,尤其是灵儿的。她笑吟吟的向主座上的胤禟双腿微屈行了个大礼,她身后的完颜氏也跟着行礼。不等胤禟叫起,毓婷径自起身,一脸的恭顺贤淑,低头垂目道,“爷,今儿个是您的生辰,妾身等的一切都是爷的,也没什么可送给爷的。但,有一样,爷听了肯定高兴!”说着,温柔的将一脸娇羞的完颜氏推到身前,“爷,今儿个下午孙太医来过,完颜妹妹她,有孕了!”有孕了!这三个字如重磅炸弹,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胤禟猛的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完颜氏无比羞怯的小声说道,“孙太医说,已经快三个月了!” 不会吧,一次就中?胤禟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却不敢看身旁女子的表情。
灵儿此刻双眼冷漠,咬着下唇的表情,看在秋香眼里,自然知道,那是盛怒的标志。灵儿抬眼看了一脸骄傲、得意的毓婷,和无限欣喜的完颜氏一眼,紧握成拳的双手随之松开。嘴角微动,最后扬起一抹笑容,底下坐在的胤祺担忧的望着灵儿,“灵儿,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呵呵。”灵儿的笑声愈发大了,朝胤祺摇摇头,站起身,“诸位,灵儿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低头看着一旁颓败的胤禟,“阿九!送我回去吧,我累了。”胤禟惊喜的抬头,立马站起身子就要朝外走,生怕灵儿改主意。当着众人的面,灵儿朝胤禟甜美一笑,上前在胤禟耳边小声说道,“还有一样礼物,也是我亲自设计的,已经让人送去你书房里了,记得看哦!”胤禟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灵儿,可那几句话就是不敢问出口。
朝众人微微躬身,灵儿跨出了亭子,胤禟紧随而出。“爷!完颜妹妹她身子不舒服,您先送完颜妹妹回去吧?”毓婷的声音夹杂着丝丝不甘。胤禟猛的转身,眸子里投射出阴鹜的光,灵儿却先他一步出声,“你这是向我挑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毓婷却是笑了,笑的极开心,“格格这话说的,我再不济,也是皇阿玛钦封的嫡福晋。我不过是担心完颜妹妹的身子罢了!”众人都不由的倒吸口凉气,这九福晋怎么了?这话里头的意思明摆着,她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放肆!”胤禟咆哮着作势要上前。灵儿拦住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毓婷,“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你们爷们别插手!毓婷,我再说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毓婷皮笑肉不笑的嘿了两声,“格格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灵儿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点头,“好!”说完,带着秋香和紫衣径自走了,也不再等胤禟。席上的胤祉用勺子搅着汤碗,慢悠悠的道了一句,“好不容易澄清了的水,怕是又要浑咯!”
斗法——别当灵儿是病猫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又没写完,大大郁闷了都。。。下一章一定要写完这段儿。。。灵儿想去冬狩啊。。。
灵儿回到府邸,已是亥时。没跟去的青荷、冬雪等人,看着灵儿阴沉的脸色,都不明白了。这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月,难道,搞砸了?青荷第一个摇头,不会啊,要说办这种寿宴,全大清也没几个人能比小姐点子新奇、花样多,难不成?灵儿坐在主座上,神情淡漠的盯着地板,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缝儿。闻讯赶来的涤尘、明心、慧心也是一脸纳闷儿,什么事儿能让如此万能的小姐这么动怒?众丫头或站或立,都安静的侯在屋子里,目光交流着。进里间儿挂斗篷的碧落出来后,看到众人的模样,朝灵儿望了一眼,上前道,“小姐,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可别再憋着了!”
秋香从白瓷茶壶里倒了杯菊花茶,递给灵儿,小心的说道,“您的身子可是刚刚才好些。再者说,这事儿也太蹊跷!您别先着了那毓婷的道。”灵儿长出了口气,接过茶杯,低头向碧落道,“先把事儿跟她们几个说说!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太对。”一路上着急上火口干舌燥,趁着碧落给丫头们解释的光景,灵儿是喝掉整整一壶的菊花茶,又去洗了把脸、卸了妆,这才头脑清醒了些。趿拉上家居的软底鞋,只穿着麾衣,灵儿回到主座上,望着神色各异的几个丫头,“我都不知道这毓婷是怎么想的,我从未想过要和她结梁子。可,既然她找上门,我也丢不起这个人。秋香说的对,这事儿蹊跷!”
明心如今负责着各阿哥府里的暗部,她低头思量着碧落的描述,不解的摇头,对众人说道,“从下药、端药,到那完颜氏服药的全过程,都是紫竹一手包办。她是老暗部了,应该不会出差错。会不会,是药出了问题?”众人将目光移到了秋香身上,秋香坚定的摇头,环视众人,“那药的临床检验成功率达到九成以上,失误的几率太小!药是宋月亲自交给鹤雪,鹤雪又交给紫竹,下药的时间也在受孕后72小时以内。药绝不会有问题!而且,我觉得服药后不发生效力的可能性太小,如果完颜氏真的怀了孩子,我倒是怀疑那个孩子的来历!”来历?无论是从胤禟本人,还是鹤雪和熙轩的报告来看,那次以后胤禟就没再碰过她。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其他内幕?想到这里,灵儿突然觉得好笑,毓婷她到底想干嘛?
坐在灵儿身边的青荷,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会儿站起身道,“我看,我们就是这样坐一宿,也不会想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天晚了,小姐,您还是先休息吧!”说的也是,灵儿点点头,对众人吩咐道,“明心,让紫竹确认一下,服药后完颜氏的信期有没有提前,我明天要知道药到底有没有起作用!红叶,让鹤雪给我紧紧的盯着毓婷和完颜氏的屋子,一有异常马上来报。涤尘,你去给我查查,今日给完颜氏诊脉的孙敬孙太医,我想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总之,一有蛛丝马迹,都给我往下挖。辛苦你们了,都散了吧!”明心、涤尘、红叶上前应声,先退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散了,屋里只留下青荷和碧落。碧落在里间儿给灵儿铺床,青荷上前给托着脑袋苦思的灵儿揉着发酸的肩膀,声音说不出的落寞,“小姐,您何苦一定要和那些爷搅不清呢?您不是说,女人就该独立自强吗,没有男人又不会死!”
灵儿闻言苦笑了一下,拍着青荷的手,“傻丫头,等以后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就会明白。独立自强,不代表你就不需要依靠。好了,快去睡吧!你如今管着那么大的摊子,够你忙的了。”“能帮小姐分忧,是青荷应该做的,是青荷的造化!好了,您也早点儿歇着。”青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道,带上门退了出去。躺在床上,灵儿看着给自己掖被角的碧落,“你回去睡吧,不用守着我。”碧落白了灵儿一眼,熄了灯,“有事喊我。”带上门,睡在了外间儿的木榻上。这一夜,如月斋里,静水起澜。
义郡王府,书房。
灭了沼气灯,只点着一盏煤油灯,胤禟盯着书桌上的盒子发呆良久。盒子里,是一只造型奇特的瓷猫,肥嘟嘟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儿、蹲在地上、伸着一只前爪、满脸笑意。说奇特,是因为,这瓷猫的外面摸着极粗糙,磨砂质地上均匀的镀了层金灿灿的黄金,另一只搁在胸前的爪子里则是三个真金真银的小元宝,那伸着的爪子还能活动,一碰就上上下下个不停,像是在招手。招财猫?胤禟看着花笺上的字,嘴里念叨着,忍不住笑了。可这笑容,没在他的脸上持续多久,就化成了淡淡的哀愁。得到了,怕失去,胤禟从未深刻的体会过这种感觉,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想着那几位原本就不甘心的兄弟们临走时幸灾乐祸的表情,胤禟唯有叹气,怎么一次就怀上了呢?
毓婷站在胤禟院子的门口,遥望着窗户上的影子,纤细的右手抬起来猛的砸在墙上,银牙紧紧的咬着下唇,眸子里全是恨意。既然你根本不待见我,为什么要娶我?既然你不想动情,为什么要对我露出笑容?既然你要爱她,为什么不直接休了我?胤禟,我会让你后悔你对我所作的一切!霍然转身,毓婷回了自己的院子,不再留恋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没多久,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自嫡福晋的院落角门溜了出来。这一夜,义郡王府,暗流汹涌。
…………
“小姐!小姐!醒醒啊。”碧落的声音越来越大,灵儿下意识的朝海南黄花梨木雕花云纹大床深处滚去,将头缩进被子里,哼哼道,“让我再睡十分钟!不,五分钟!”搁在往日,碧落的声音会消失啊,怎么今儿个铃声这么持久呢?灵儿极不情愿的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回头看了看才微微发亮的窗户,又钻进被窝,“这么早?我再睡会儿!”碧落听着屋外那人愈发急促的踱步,掀开灵儿的被子,在灵儿耳朵上说道,“小姐!九爷来了,都等了您半个时辰了。”阿九?灵儿嘟着嘴,缓缓起身,“这么早?他没说什么事儿?”碧落从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扔给灵儿,“我问了,没说。不过,九爷的脸色不大好。”灵儿趿拉着鞋,去洗漱间简单的盥洗了,回来换了衣服,将头发简单的拿簪子挽着,这才出来。
胤禟第一眼看见灵儿时,她云鬓半松、眉眼含笑,慵懒的身姿透出别样的风情。灵儿第一眼看见胤禟时,他面如沉水、剑眉紧蹙,凝重的神情露出成熟的魅力。灵儿没有多想,以为他还在担忧昨晚的事,笑着上前,替他正了正衣领,嘟着嘴说道,“好啦,我相信你没再碰过她。你放心,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虽然我无法像对待自己孩子那样对待他,但至少,我会像对待别人的孩子那样对待他。胤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是真话,昨夜冥想许久,灵儿才下定决心,假如真的是那药没起作用,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上一代的恩怨与孩子无关。灵儿窝在胤禟的胸前,手指抚摩着他起伏的左胸,呢喃着,“阿九,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头顶上传来轻轻的笑声,胤禟捧起灵儿的脸,深情的望进灵儿的眼底,“灵儿,我爱你!我也相信你。”说着,在灵儿额前轻轻一吻,“我太想你,所以来看看你,现在我去上朝啦,你个小懒虫,再回去眯一会吧。”胤禟紧紧的抱了灵儿一下,笑着离开。
灵儿此时才察觉,好像哪里不对?碧落从里屋出来,望着胤禟急匆匆的背影,嘀咕道,“九爷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话音刚落,一身鹅黄衣衫的明心脚步匆匆的从另一条路行来,远远的喊道,“小姐!小姐,出事了!”一句话将院子里其他屋住着的丫头们都吵醒了,碧落瞪了明心一眼,“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呀,跟红叶混了几天,怎么就学到了她的毛病没学到好啊!”明心顾不上和碧落斗嘴,上气不接下气的近前对灵儿道,“小姐,出大事了!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儿早上寅时,九爷府里的完颜氏,流产了!”什么!灵儿急的抓着明心的手腕,“你再说一遍?”“紫竹送出来的消息,寅时二刻,完颜氏就嚷嚷着肚子疼,惊动了毓婷。毓婷便派人去请太医,让完颜氏屋里有经验的刘嬷嬷先照看着完颜氏。紫竹就被刘嬷嬷派出去端水,等她回到屋里时,恰巧看见完颜氏的下身流血如注。等孙太医到了的时候,完颜氏已经昏死过去,孩子没了!”
灵儿张着嘴,松开明心的手腕,坐倒在椅子上。碧落猛的跺脚,“怪不得,九爷脸色那么不好。”明心看着灵儿的神色,小心的续道,“最重要的是,昨晚席上的话和今早完颜氏流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内城。矛头直指着小姐您!”明心以为,灵儿会难过,好端端的背上这么个黑锅。不成想,灵儿却是笑了,笑的极开心,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这下,把碧落和明心吓的够呛,青荷带着慧心去商会了,百合前往南城厂区清核账目,剩下的冬雪、秋香、红叶、紫衣听到笑声立马赶了过来。看着丫头们担忧的的目光,灵儿止住笑声,抹了一把鼻涕,“阿九,我没选错你。谢谢你,相信我!”碧落这才意识到,九爷那句话的深层含义。他相信自己,这就够了,灵儿欣慰的笑笑,抹掉脸上感动的泪花。
啪!灵儿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嘴角凝起一丝冷笑,“跟我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好吗,她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先告诉众人完颜氏怀孕了,再故意挑衅,背地里下暗手,让我背黑锅。毓婷啊毓婷,我倒是真小看你了。”示意众人坐下,灵儿低头思量着明心说的话,上辈子的法学可不是白念的,尤其是自己又主攻诉讼法、证据法方向,这样的案情真是经不起推敲。摇摇头冷笑一声,灵儿抬眼看着众人,“红叶、紫衣,派人给我盯紧了那个刘嬷嬷、孙敬,我要知道他们两的底细,他们肯定有把柄落在毓婷手里!明心,让紫竹好好找找,那药肯定起作用了,完颜氏月信来了总得留下蛛丝马迹。涤尘,你飞鸽盛京,让人给我盯住董鄂七十,毓婷敢这么胆大妄为,他老爹会不知道?顺便,给我好好查访一下董鄂七十有没有犯下什么案子,强买强卖、强占民宅之类的都算,有的话将证人证据一并都查齐全带回来!碧落,放出风去,就说我病了,概不见客!”
众丫头应声,秋香还是一脸不确定,“小姐,您为什么那么肯定完颜氏没有怀孕呢?”灵儿好整以暇的喝着馨香的碧螺春,头都不抬,“毓婷这招虽狠,却破绽极多。最重要的是,这不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那完颜氏要真怀上了,她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大好的筹码?流产?怕是串通刘嬷嬷演了一出戏罢了。”“对啊!装怀孕能装多久,她也不敢弄个假阿哥,只好将计就计来这么一出。那完颜氏不过才十三岁,看不出来演技这么好?”碧落诧异的说道。“不一定,我看啊,完颜氏说不定根本蒙在鼓里。”秋香撇撇嘴感慨着。灵儿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这就是毓婷的高明之处,如果事发,完颜氏就是替罪羊!她九福晋则可以全身而退。”饶是跟着灵儿见多了大风大浪,众丫头也不禁咂舌,感慨毓婷心思的细密狠毒,可惜她招惹错了对象。
发生了这样的事,各府里当然更关心灵儿的反应。除了十四福晋,都不大相信灵儿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听闻闭门谢客,知道灵儿脾气的三、四、五、七、十、十二福晋便打道回府。唯有八福晋玉华留了下来,被碧落带进了后园。在一棵开的繁复氤氲的夜桂树下,红泥小火炉上正烫着一壶京郊庄园新送来的桂花陈酿,旁边的紫檀小几上放着几样时鲜的冷盘,灵儿正惬意的躺在躺椅上,闻香品酒。就看碧落领着玉华走了进来,不等灵儿问,碧落指着玉华唇形微动——八福晋情绪不对!灵儿也注意到了玉华通红的双眼,示意碧落再拿一双筷子一个酒杯。不待灵儿说话,玉华腾的坐在躺椅边上,端起灵儿的酒杯仰脖灌下。这?灵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碧落拿来酒杯,加了椅子退下。玉华更是坐下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
眼看着一壶酒见底了,灵儿忙伸手挡住了玉华伸向酒炉的手,“玉华姐,你这是怎么了?八爷欺负你了?”听到八爷,玉华的眼中泪花闪现,捂住脸开始啜泣,“不是,不是,他待我,是极好的。是我自己,灵儿,我好恨啊,为什么我的肚子这么不争气呢?哪怕是个女儿也好啊,可……”到最后,玉华更是趴在躺椅背上放声大哭。灵儿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不知该如何安慰,“玉华姐,你才刚二十,以后机会还多着呢。你看灿月不也没有孩子吗,弘升也是侧福晋生的,不过是抱给兰芝养着。”听到这里,玉华非但没有释怀,哭的愈发大声了,“灵儿,我知道,大夫说了,毛病出在我身上。我不能,我不能害了他!拖了他的后腿。”
玉华突然收了眼泪坐起,目光里充满柔情,轻声对灵儿诉说着她与胤襈相识、结婚、相爱、相互扶持。听的灵儿一阵阵心痛,历史上的她,这么自强骄傲的女子,最终自焚殉情。灵儿顿时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她要保护玉华。说道最后,玉华又开始抽泣,拉着灵儿的手,道,“你看我,原本是来劝你看开些的。我和你八哥都相信你,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毓婷搞的鬼。你千万别迁怒到表哥的身上,灵儿,我和表哥从小玩到大,对他最清楚不过了。他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不比你八哥待我差。八爷他心怀大志,对男欢女爱之事也不热衷,是故我一人独享了他。成婚五载,我却一直没有所出,即使额娘和皇阿玛指责,他依然宠着我,由着我。他一心待我不假,我又何尝不是一心一意的对他。为此,我担了多少骂名,妒妇、悍妻,可是我无悔。但,我不想因为没有子嗣拖累他!”
即使他有子嗣,他也不会是赢的那一个,因为,他有个偏心的阿玛。灵儿叹了口气,上前抱住平日里八面玲珑、骄傲自负,此时却柔肠寸断、满脸泪水的玉华,“我懂,我明白。这条路,太艰苦。可是,只要你和八爷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玉华从怀里挣脱,拉着灵儿坐在她跟前,“不瞒你说,看到当日八爷听说完颜氏孩子没了后,那惋惜的神情。我就下定决心,我要为他纳妾。人我都选好了,就是我屋里的大丫头梅香,出身也好,人也放心,最重要的,我知道她一直喜欢着八爷。其实,在别人家里,陪嫁丫头多半都成了妾。只有在我这儿,她都十八了,还是个丫头。”玉华的语气说不出的萧索。灵儿想了想,暗自下定决心,起身蹲在玉华面前,灵儿神色郑重的问玉华,“玉华姐,你可相信灵儿?”
玉华点头,“当然啊,虽然开始的时候,我是不喜欢你,可如今,我是真真正正的当你是姊妹!”有这句话就够了,灵儿点头,接着说道,“如果信我,就先别放弃,回头,你和八爷随我去趟西山,去做个检查。然后,你再决定给八爷纳妾也不迟!”看着灵儿笃定的眼神,玉华像是看到了希望,她不相信的问道,“可太医说我身体有损,无法怀孕啊!”灵儿朝玉华安慰的一笑,拍着玉华的手,“放心,相信我,说不定治得好呢。”灵儿真想拍着玉华的肩膀,告诉她,相信科技,知识就是力量。很早的时候,灵儿就看过玉华的脉案,她应该是输卵管堵塞或是□无法受孕之类的病,如果是前者,手术就可以搞定,后者比较麻烦,但也可以找人代孕,但宝宝实际上还是玉华和老八的啊。得到灵儿的宽慰,玉华一下子精神了,急急忙忙的告辞,说要回去告诉八爷这个好消息。灵儿只有无奈的摇头,她究竟是来劝自己,还是来让自己劝的?
已经三天了,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自己的心狠手辣,就连宜妃也似乎相信了闲言碎语,劝胤禟别再执迷不悟。灵儿回身躺在躺椅上,无声的感慨,人言可畏啊!“小姐!小姐!有消息了。”涤尘和明心快步进来。灵儿突的坐起,“怎么样?”涤尘坐下笑着说道,“正如小姐所料,董鄂七十正在联系盛京的老一辈亲贵,打算以正祖制的名义通过议政王大臣会议,妄图除掉你!不过,只要再拉小一辈掌权的亲贵一把,董鄂七十的算盘怕是就空了,谁会傻到对付皇上的心头肉啊。再就是,鹤雪和暗部已经搜集了许多董鄂七十及其门下人,知法犯法、欺行霸市、强抢民女、强占民田的罪证,论罪的话,都够得上发配宁古塔了!”明心接口说道,“紫衣送来的消息,她没找到用过的床单和棉巾,但发现另一个陪嫁丫头荷花在账房领过三次棉巾(钱府制造的卫生巾,主要材料是棉花),按理说,棉巾这么金贵的东西,她一个丫头根本没得用。紫竹想,这棉巾应该是替完颜氏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