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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48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顿了一下,明心接着说道,“紫竹还发现,虽然完颜氏在坐小月,可实际上完颜氏的虚弱根本就是装出来的。”正说着,红叶和紫衣并肩进来,闻言都笑了,红叶对众人道,“看来,离真相很近了!我盯的是孙敬,那老小子,七天在京都水城输了五百万两银子,我查了,银票都是盛京银联开出来的,汇款人,正是董鄂七十的手下。这董鄂也够仔细的,他派人在十家分号分批汇出,银票还不要连号。可惜啊,还是被鹤雪们察觉了。而且,鹤雪潜入孙敬府里听到了他对新娶的第四房小妾的枕边悄悄话,这派人联络他让他造假的,是刘嬷嬷。”看灵儿有些糊涂了,紫衣解释道,“刘嬷嬷是毓婷用苦肉计插进完颜氏屋里的人,让完颜氏装怀孕的,正是这位刘嬷嬷,主意吗,当然是九福晋毓婷出的。刘嬷嬷只有一个兄弟,前些日子因为打了一位一品大员的儿子,被顺天府收押,判罪流放岭南。估计,刘嬷嬷是想拜托九福晋救她兄弟一命。”

苦肉计都用上了,灵儿冷笑一声,问道,“她弟弟打的谁家儿子啊?”紫衣笑了,“就是上次在京都水城给您抛媚眼的,阿灵阿的二儿子,那个没胡须的塞沙达!”灵儿点头,环视众人,“这倒是该打了。”涤尘思前想后,“小姐,是时候动手了吧?”灵儿猛地起身,负手站在似锦的夜桂树下,眸子里精光四射,“对,该动手了!如今,就要看我如何翻盘!我还是那个原则,能公立救济坚决不私力救济。紫衣,告诉刘嬷嬷,我不仅能给她兄弟翻案,还能让她兄弟好好的被放出来,再给他个饭碗,条件只有一个,去宗人府告了毓婷!红叶,告诉孙敬,他若是还想在这大清混,就给我老实交待。如果他守口如瓶,想法子让他的小妾作证!”红叶和紫衣相视而笑,抱拳应声。灵儿转头看着明心和涤尘,“涤尘,告诉盛京的那帮亲贵,我要在盛京建厂房,挣高丽人的钱,他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入股。至于董鄂七十吗,让那些被害人去大理寺告状,钱府出钱出力支持他们。明心,让紫竹想法子使荷花愿意作证。其他我没想到的,你们放开手去办!”明心和涤尘起身领命。

一阵风吹过,纷繁如雨的桂花洒落在众人的身上,灵儿抬头望着南边天际压过来的乌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来,要变天了!”

送行——白白的丢了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回来晚了,更新。。。

康熙四十二年九月初一日午时,地珍馆云字号包厢。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一大早,九爷府里的一位嬷嬷把九福晋给告了!”说话的,是兵部的一位笔帖式(秘书)。

“什么听说啊,我大儿子刚刚好昨儿个当差,就是他领着那位嬷嬷去报的案。”搭腔的,是退了的前都察院左副都御使。

“那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前几天,固伦公主下药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怎么这又捅出个九福晋。”接腔的是位礼部员外郎,就看他殷勤的给胡子花白的都御使倒上酒。

这位都御使却是掉足了胃口,才小声说道,“我儿子领着那位嬷嬷直接去见了宗人府府丞,后来就退了出来。”其他两位听到这里,不免扫兴,都嚷嚷道,“老哥,您这不是耍我们吗。”“接着往下听啊!我儿子听记录的笔帖式说,那位嬷嬷本是九福晋屋里的,被九福晋以苦肉计送到了九爷的新妾完颜氏屋里。九福晋这么费力气是为什么?原来啊,那完颜氏根本就没有怀孕!孙敬那老小子根本就是被九福晋收买了。这位刘嬷嬷,正是九福晋导演这一切的中的关键人物!”都御使极得意的向众人爆料道。

兵部的笔帖式就奇怪了,“可这九福晋是为什么呀?”都御使白了他一眼,就你这资质还想往上升?也就是个笔帖式的命!那位礼部员外郎则恍然大悟道,“这女人心狠呐,先告诉众位阿哥爷完颜氏怀孕了,挑衅固伦格格后,再让完颜氏流产,这不是明摆着摆了固伦格格的一道吗!这种事,各府争宠也是常有的,可她一个嫡福晋范不着没事找抽。更何况,固伦格格是何人,万岁爷和各位阿哥爷的心头肉啊!”都御使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呢!”

这几位在包厢里正说着,包厢门突然打开,进来一位身着团福暗纹长袍马褂的矮胖中年男子,众人忙都起身拱手作揖,“柳兄,快请!都等着您呢!”进来的这位,官拜大理寺少卿。柳大人也不推脱,坐了上座,趁着上菜的空当几人又聊起刚刚的话题。这柳大人一听,乐了,“诸位,我不妨给你们再透个底!昨儿个下午,自盛京来了一批百姓,到大理寺告状。你们猜告何人?”环视一周,见众人摇头,柳大人续道,“九福晋的父亲,董鄂七十!这董鄂也真是,女儿傻吧,他也跟着傻。他竟然妄图联络那帮铁帽子王,通过议政王大臣会议以祖制的名义,除掉固伦格格。”

“然后呢!”笔帖式给柳大人斟满酒,好奇的问道。柳大人抿了一口酒,“然后?没人搭理他呗!钱府放出风声,要在盛京建厂子,挣高丽人的钱,这帮盛京的亲贵还不卯足了劲巴结钱府?你董鄂七十活够了,他们难道也跟着送命?这不,折子递上去,层层的批复都是,公事公办!今儿早上寺卿大人招我们去商议,也是一句话,公事公办!不瞒你们,昨晚上我们就收到了董鄂家送来的红包。可这回,不管他送多少钱,我们也不敢收啊。你们不知道啊,那位格格真是神人,竟然连一应证据都找齐全了,我们只要按大清律量刑定罪就得!你说,这京师里谁干净啊,惹了她,怕是我的官帽都保不住。”

三人闻言都点头感慨,员外郎咂嘴道,“就说吗,固伦格格怎么会坐以待毙。”柳大人接口道,“可不是,我还听说,今儿个早上,孙敬的四姨太,完颜氏的陪嫁丫头也去了宗人府。这回,九福晋的罪怕是要落实了。你们说说,九福晋这不是以卵击石吗。这下好,不只害死了自己,也拖累了老子。这固伦格格的手段,我算是领教了,真真的比爷们还雷厉风行。”“这也难怪,九福晋的手段也狠毒了些,败坏了固伦格格的名声不算,还想借此离间九爷和固伦格格。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下好,自己也搭进去了!”都御使感慨的摇头。

…………

大清开国至今,就是御审,也难免有猫腻在其中。可这次,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以及宗人府,凡是负责此案的一应人员,都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怀着一颗公正的心、公正的处理着此案。这话自然是官面上的话,实际上,招惹固伦格格,谁傻呀?!纵使董鄂七十倾其所有,也没人敢在这个案子上捞钱。命比钱重要!只要命在,官帽保住,钱还可以捞,要是命都没了,钱还有什么意义?董鄂七十和九福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没少送钱打点。要不就是断然不收,要不就是收下也石沉大海没有音讯。大清开国至今,这次的案子也审理的最为迅速快捷,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大理寺和宗人府就将判定的折子递了上去。

四十二年十月初一,乾清宫东暖阁。

蟠龙错金香炉里飘出丝丝青烟,淡淡的沉香味弥漫在屋子里,让人犯困。窗外,秋雨连绵,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应该窝在被窝里,品茗读书,然后自然而眠。灵儿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炕几另一侧,康熙正盯着紫檀木盒冥思苦想,时不时伸手拨动着玉块。听到叹气声,康熙嗔怒道,“怎么?陪朕这一小会儿你就烦了!哼,回头看我怎么折腾老九。”灵儿不由的撇嘴,“皇上,您不要太偏心好不好?阿九这一个月就没在京里呆几天。”说着自顾自倒了杯水,苦着脸趴在炕几上。康熙只顾着低头寻思如何破解这局华容道,根本没搭理灵儿。

“皇上!”灵儿起身跪在康熙身后,给康熙捶着肩膀,嗲嗲的唤了一声。康熙故意不搭理,灵儿只好蹭到康熙身边坐下,拉着康熙的胳膊撒娇道,“皇上!”哎!康熙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玉块,无奈的说道,“又怎么了?是不是想知道朕是如何批复的?你放心,他们父女是罪有应得,朕自然会秉公处理。老九虽说和这事儿没关系,可明面上也得罚他,朕想好了,就罚他一年俸禄了事。”说着,康熙拍拍灵儿的手,莞尔一笑,“你别担心,董鄂七十倒了,家财还不都是老九的!朕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三四千万两,那老家伙是土财主,有钱!”灵儿依旧眨巴着眼睛望着康熙,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十分开心。康熙就不解了,转头看着她道,“朕给你撑腰出了气,你怎么还这幅表情啊?”

灵儿低着头,拉着康熙的袖子,“皇上待灵儿好,灵儿自然知道。只是,灵儿想求皇上开恩,饶了连坐的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们不过是因为和董鄂沾亲带故,即使平日里狐假虎威、张扬跋扈些,也范不着陪着他们父女两落罪。”看康熙没有说话,灵儿放开康熙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叩首道,“皇上,您应该也清楚,连坐是多么的残忍和不合理。对,灵儿是不喜欢毓婷,可我并不想害死这么多人。皇上!灵儿求你,饶了那些牵连进来的人吧。”康熙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灵儿,良久无语。她,绝非凡人,被人这样陷害,还能替对方求情,康熙摇摇头,不知该夸她,还是骂她。伸手扶起灵儿,康熙一脸欣慰的说道,“朕明白了。”

…………

四十二年十月初二日甲戌(11月10日)。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审,审结董鄂七十一案。同日,轰动京师的完颜氏假孕一案,在宗人府审结。让众人诧异的是,两案都只对被告及帮助犯论罪,其余一审中提到的董鄂氏门人、包衣,则无罪开释。九阿哥被罚了一年俸禄,却得到了董鄂七十的全部家产及门人、包衣。董鄂氏毓婷被销毁玉谍,依律判斩。董鄂七十因强占民田、强占民女、囤积居奇、欺行霸市、及串通谋逆等罪名,依律判斩。完颜氏因最后时刻出来作证,命保住了,只是被休了回家。刘嬷嬷功过相抵,无罪开释。孙敬则被自太医院除名,判往宁古塔行医。孙敬的四房姨太太在作证后,带着一百万两银票南下,这就是后话了。

“小姐,到了!”红叶打开车门说道,撑起了手里的油布伞。灵儿自车里钻出,看着眼前的建筑,内心惆怅,“走吧!”细微的雨滴随风吹进领子里,灵儿紧了紧银灰色斗篷,拉起昭君套,朝里行去。门口的守卫面目狰狞,两柄银枪交叉挡住去路,“慢着!”灵儿没有抬头,红叶从怀里抽出御前侍卫的腰牌,不想,那两个守卫依旧不肯放行,“对不住了,您要提审犯人,得府丞大人的批文!”红叶撇撇嘴,灵儿从怀里执出那方“如朕亲临”的金牌,那两个守卫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来了句让灵儿崩溃的话,“这上面写的啥,我不识字!”红叶简直想打人,“刚刚我的牌子你怎么就认得了?”另一位守卫道,“那是御前侍卫的腰牌,我们见的多了,自然认得,这位的牌子,我们哥两可没见过!”灵儿自昭君套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俩一眼,淡淡一笑,“你们也再也没机会见了!”

正说着,紫衣打着伞和天牢的牢头一起过来。那牢头的肚子圆滚滚的,几乎没有脖子。看见灵儿被挡住,牢头顾不得头上的雨,冲上来,呵斥守卫,“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位是固伦格格!还不快放行。”还在盯着灵儿脸的两个守卫听到固伦格格,顿时慌了,手里的银枪应声落地,慌忙打开牢门让灵儿进去。灵儿拿起那枚金牌,对两人说道,“这四个字是,如朕亲临!”说完,收起金牌,朝已经吓的腿软的牢头道,“你这里的人都不认字吗?要不他们走人,要不你走人,你看着办吧。”红叶跟着灵儿进去,紫衣拿胳膊肘子碰了那牢头一下,“还不进去带路!还想挨训啊。”牢头顿然醒悟,回身就往里走,砰!一头撞在了门柱上。两旁的守卫见状嘿嘿笑了,牢头狠狠的挖了二人一眼,心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宗人府的牢狱自然要比刑部的大牢强,毕竟,能来这里的,也都是皇亲国戚。打扫的够干净,监牢的空间也大。据紫衣说,只要有钱,这里的住宿条件绝不比客栈差。牢头领着灵儿左转右转,行到一处黑暗狭小的牢房前停下,一脸谄媚的笑容对灵儿道,“格格,您稍候,我这就给您去搬把椅子。”灵儿厌恶的挥挥手,打量着四周,“怎么让她住这里?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九爷不是吩咐过要好好伺候九福晋吗!”“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毓婷突然自黑暗中冒了出来,长发披散着,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双目怨恨的盯着灵儿道,“看到我如今落得如此田地,你应该称心如意了吧。”牢头点上一盏灯,退了出去,毓婷绕着狭小黑暗的牢房转了一周,突然回头瞪着灵儿,“别以为你放了其他人我就会记你的情!我恨你,恨你到现在还假仁假义。我现在这样完全就是拜你所赐!你才是罪魁祸首!”说到最后毓婷猛的抓住栏杆恶狠狠的说道。

灵儿看着眼前憔悴、落魄、绝望挣扎的毓婷,却真是一点儿都笑不起来。伸手自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毓婷,“阿九去看过你阿玛了,也已经关照过,他在大牢里也不会再受委屈。胤禟曾经是董鄂氏的女婿,这是他该做的。离问斩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尽量向皇上求情,不过,恐怕没有什么希望。这封信,是你阿玛要阿九交给你的。”毓婷显然对灵儿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颤抖的伸出手,将信接了过去。字迹的确是阿玛的,毓婷颤抖的打开信封。灵儿看着毓婷,心下感慨,曾经的她,养尊处优、举止优雅、高贵骄傲,可如今呢?抬头四面墙、草席当睡床、三餐吃不饱、到处是蟑螂,可怜天之骄女,沦落为阶下囚。灵儿想不通,抬眼看着毓婷,问道,“为什么?我从未招惹过你,你为何步步紧逼?即使阿九不喜欢你,有着九福晋的身份,你还是可以过的很好啊!”

毓婷苦笑着,冷眼看着灵儿,“为什么?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阿九要娶你,迟早要休了我,难道我要坐以待毙?与其被休了,倒不如自己争取。”灵儿听着毓婷的话,无奈的摇头,甚至感觉好笑,“谁说胤禟要休了你?谁又告诉你我要当九福晋?”毓婷白了灵儿一眼,“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必要瞒我吗?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爷喜欢你,你怎么就看上了花心的他?我知道,你是不稀罕嫡福晋的头衔,可胤禟呢,他一定会休了我,再娶你进门。”听到这里,灵儿只有摇头叹气,踏上一步,看着毓婷近在咫尺的脸,“我同情你,你跟阿九结婚两载,竟然不知道自己丈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吧,阿九他,根本没碰过那些女人,完颜氏是他迄今为止唯一碰过的女人,还是被下了药才会发生那一夜的意外。也就是说,你的丈夫实际是所有爷里最纯情的一个,可惜,你知道的晚了!”

毓婷愣住了,半响才摇着头,不甘心也不情愿的向后退,“你骗我,你说,你是骗我的!”灵儿盯着她的双眼,“你自己想想,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毓婷抱着头,坐倒在草垫上,喃喃自语,“你骗我的!”“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从没有想过要做九福晋,我不稀罕那个虚位,只要阿九一心一意待我,名份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况且,你嫡福晋的身份是钦封上了玉谍的,阿九他为何要休了你,他还要仰仗你家的财力。你也不想想,我身为格格,即使要嫁阿九,也不会是嫡福晋啊!我的想法本来就是,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和阿九过我们的日子。我甚至根本不想去你们那个郡王府!”灵儿说的很平静,她只是想告诉毓婷,自己从未要想过要取代她成为那个府里的女主人。

毓婷突然想起,阿玛曾经对她说的一句话,“孩子,阿玛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幸福就是阿玛生活的希望。既然你决定了,阿玛会一直支持你。只是,阿玛怕你最终会后悔啊!”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一滴一滴。毓婷突然放声大笑,她猛的扑到栏杆处,瞪着灵儿,“你现在告诉我,已经晚了!我还是恨你,恨你!”灵儿垂目低头,“我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恨。我今日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未想过要做九福晋,胤禟也从未想过要休了你。你幻想的情景,即使你不在了,也不会发生。我要说的就这些,你相不相信,随你。最后,”灵儿抬起头望着毓婷,目光真诚,“来世,别再嫁给阿哥!”红叶将食盒放在牢门边,灵儿指着食盒道,“这里是你最喜爱的菜,再吃些吧。”

灵儿转身离开,不再看毓婷的表情。侯在一边儿的牢头上前点头哈腰,灵儿瞪了他一眼,叮嘱道,“马上给九福晋换间牢房,一应物事只要她需要立马买来,如若不然,小心你头顶的官帽!”红叶自怀里摸出个金锭子扔给牢头,牢头慌忙递了回来,“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收!”灵儿此时已经走远了,声音飘了过来,“好好伺候!”毓婷听着灵儿对牢头的嘱咐,瘫倒在牢门口,扶着木柱喃喃自语,“我错了吗?”

…………

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初十日,午时,毓婷及董鄂七十于菜市口问斩。

十月十一日未时,乾清宫东暖阁。

李德全快步进了暖阁,对正在和大臣议事的康熙道,“皇上,灵格格到了!” 康熙心道,自毓婷判罪后,这丫头就闷闷不乐,甚至都不愿进宫,“哦!让她进来,怎么今儿个这么乖,竟然让你通报!”康熙笑着对李德全道,然后向站着的几位大学士、内阁大臣挥手示意,“你们都跪安吧!有事先奏秉太子,拿不定主意再来问我。”众人忙告退退了出去。

揆叙最后一个走出来,刚巧与灵儿打了个照面,慌忙跪下请安,“奴才给格格请安!”灵儿定睛一看,笑着说道,“快快请起!舅舅他身子可好?好些日子没去拜见他老人家了。”揆叙闻言腰躬的愈发低了,“劳格格挂念,家父身子骨还强健。”“你是刚从高丽回来吧,我记得你是六月底去的,海路可好走?通商条例可谈妥了?”灵儿接着问道。揆叙恭敬的回道,“回格格,有舰队护航一路平安抵达。条例基本谈妥了,只是开放的口岸减少至五个。”灵儿思索了一下,点头,“五个也够了。辛苦了!”揆叙连忙摇头,“奴才应该的!”这边灵儿还想多说几句,就听暖阁里间儿传来康熙的声音,“还不给朕进来!来了也不先看看朕!”听见康熙的呵斥声,揆叙吓得腿都软了,可瞧着眼前的灵儿反倒是笑了。灵儿朝揆叙挥挥手,“那么,再见了!”回身朝里间儿行去。

揆叙看着灵儿的背影,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她,她是纳兰!

心声——万转千回始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大大好开心,收藏数终于破千!!(*^__^*) 嘻嘻……谢谢大家的支持。。。偶会努力滴!!

另,明日赠分,大家,尤其是点数不多的亲,可写长评,最高据说可以送四十分。。。

乾清宫东暖阁。

灵儿给康熙捏着肩膀,看着炕几上比平日少了许多的奏折,忍不住好奇,“皇上,最近您好像很清闲啊?”康熙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朕想啊,也许是朕给他历练的机会太少,所幸,放开手让他试试。”康熙俨然还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屋里又复归安静,只有香炉里不断飘散出袅袅轻烟。灵儿也不打破这难得的静谧,细细的给康熙按摩着有些僵硬的肩胛、脊椎,因为她了解,在位四十二年的康熙根本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人。果然,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康熙就坐不住了,示意灵儿坐到对面,康熙从炕几底下摸索出紫檀木盒,笑着对灵儿道,“来,给朕再摆一局!”灵儿却是摇摇头,将木盒收起来,“皇上,您都能总结出华容道的解法了,再玩也没有意思啊!”

康熙眉头一挑,起身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一会儿翻翻这里,一会儿看看那儿。灵儿看在眼里,心底是满满的敬重。四十年来,康熙每日十二时辰都安排的满满的,下午的这个时侯,正是他午休后开始办公的时间。长年累月的生物钟就算一时放松了也无法改变,他,根本闲不下来!这不,仅有的几本折子批复过了,康熙就开始无聊的发慌。灵儿却是坐在一边儿,小口小口的品着御膳茶房送来的新茶,一副安然自得的神态。康熙看在眼里,愈发坐不住了,回头看着灵儿,“你怎么这么悠闲呐?前几日给你的差事可办妥了,想出解决的办法了?”灵儿腹诽道,自己闲不下来,还不让别人清闲,放下茶杯,回道,“已经有主意了,只是您也知道,这其他省份之所以发生这些连锁反应,根源在与六省的制度不同。要根除这些现象,只有改制,若想暂时控制,那也要铁腕改革部分法令。”

康熙能不清楚?从考虑改革时起,他就想到了一些后续的问题。沿海制度宽松、氛围自由、渐渐富了起来,中西部呢,制度陈旧、效率低下、一些与六省接壤的县市出现大批荒地,百姓纷纷流往六省,大清赖以为基的保甲制度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是全盘改制,变严格控制的保甲制度为自由的户籍制度?即使英明如康熙,也无法一时接受,那是对祖制的严重背离。康熙的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看到了新制度给大清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一个富有四海、汇通全球的新帝国正在自己手中崛起,这是身为帝王无法抗拒的诱惑;另一方面,康熙骨子里也是保守的,从他立嫡长子为太子就能看的出来,对于祖制,他很想改进,却又很怕改良之后祖宗家业会毁在自己手里,正是这种患得患失,让保守派有机可乘。

灵儿深深的理解康熙。作为封建帝王,康熙是英明的,从他能接受自己、放手革新且用人不疑,就能看的出来。可康熙毕竟是读着四书五经长大的,程朱理学也是在他的手里死灰复燃,这固然是康熙兵不血刃安抚江南士子人心的一种高超政治手段,也是康熙自己的政治信仰。让他一夕之间改变,不可能。灵儿唯一能做的,就是潜移默化。那么多的现代理念,足以让康熙可以冷静、睿智的看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康熙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全盘改革,他有自己的底线。但,他同意改革中西部部分法令,以改变目前迫在眉睫的问题,至少山东等地来年的地不能荒、大量的难民不能越过柳条戍边进入龙兴之地垦荒、中西部地区土地兼并严重的问题也要解决。如何在两种制度里寻找平衡点,这个难题,老康自然而然的扔给了灵儿,谁让她啥都会呢?康熙看灵儿回答的干脆,看来解决之策是有了,只是,如何实施又很棘手。看来,来年年初,又有一番风波起啊,康熙内心深处竟然有些期待。可,这半年干什么呢?康熙不免又有些苦恼。

看着康熙的表情,灵儿笑着建议道,“皇上,灵儿听说,冬狩很是有趣。灵儿好想去见识见识,反正蒙古的诸王不是也想觐见,不如……”康熙这回却是一脸好笑的看着灵儿,捋着山羊须道,“朕看,你怕是惦记着老七给你描述的狐狸吧?”灵儿嘿嘿一笑,上前拽着康熙的衣袖,撒娇道,“那人家没有去过冬天的围场吗,自然是想去见识见识的。顺道,也可以解决一下围场里狐狸过多的难题,捎带手添几件儿新衣服。”这边说着,灵儿就已经元神出窍,开始幻想那奢华的皮草。胤祐前几日无意中跟灵儿描述了冬日的围场,狐狸多过兔子,银的、黑的、红的、白的,有时都泛滥成灾。既然都泛滥了,灵儿自然要为保护生物链而努力咯。康熙看着灵儿放光的双眼,伸手给了灵儿个爆栗子,嗔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灵儿吃痛,摸着额头大眼睛水汪汪的滴流转着望向康熙,满眼期待。康熙心底思量了一下,这才应声,“好!三日后出发,就这么定了。”

灵儿开心的抱着康熙,大声喊着万岁!康熙却是一脸诡异的笑容,朝灵儿道,“你先得给朕办件事,办成了朕才能答应让你去。”灵儿原本高涨的情绪立马降到了冰点,眨巴着双眼望着康熙。康熙歪在炕上,靠着软枕,手指轻轻的敲击着炕几,“这两年来,漠南蒙古人丁激增,这和你带去的技术不无关系。要说盛世滋丁,原本应该是好事。可,草原就那么大,坑里就那么些水,过剩的人口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灵儿应该比朕更清楚。以往,超过限额的人口会被流放,甚至杀死。户部上半年报上来的数额,已经远远超过限额。漠南各部因此也相互非难,争端陡增。按旧制办,朕也觉得不人道。可若放任下去,恐怕将是更大的祸端。太后的娘家科尔沁,作为最富有的部落,更是首当其冲。这几日,太后身体违和,且药食不进,朕去一次被骂一次,朕也没了法子。”说到这里,康熙抬眼看着灵儿,“你想法子摆平此事,朕就带你去冬狩!”

灵儿的大脑细胞飞速的新陈代谢着,搜索着可供参考的记忆,嘴里则和康熙打着太极,“皇上,这么大的难题,解决后的喜头只有冬狩啊?”眨巴着双眼,拉的很长的疑问语气,脸上的表情传递出——您也未免太抠了!康熙心想,难道这丫头真有法子?略一沉吟,康熙斜眼看着灵儿,“那你想怎样?”灵儿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笑呵呵的对康熙道,“先前灵儿不是让府里放出风声说要在盛京建厂吗,可那里毕竟是我大清龙兴之地,灵儿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想向皇上讨个许可令!与高丽的通商条例已经签订,下一步自然是要赚他们的钱了,就近建厂成本最低,效益自然最好。况且,这样一来也可以进一步封住盛京亲贵们的口。皇上,您觉得呢?”

这丫头,每每自己都被她反将一军。如果能解决漠南蒙古的问题,建厂也无妨。通过建厂,还可以增加盛京与其他地方的经济贸易联系,不仅可以洗洗那帮老顽固的脑子,也可以变相的打破盛京孤立自给的近况,还可以入股的形式代替国库每年的扶持,甚至还能遏制漠南蒙古飞速发展的势头……灵儿脑子转一圈的功夫,康熙的脑中已经转了百来圈。表面上,康熙依旧是淡淡的,“这个,如果你办成了,朕就答应你!不过,厂子只能建在盛京。”灵儿使劲儿点头,柳眉轻扬,“您就放心吧!”

灵儿回到府里,已是酉时正。刚进大门,碧落就迎了上来,“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有事?”灵儿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碧落瞅着灵儿,“您忘了?您不是答应大世子今儿个下午给他答疑解惑吗!”灵儿猛的一拍脑门,这脑子,“对!最近怎么老记不住事儿啊我。他人呢?”碧落道,“还在西院,您是过去还是?”“带他来暖阁吧,我先过去。”灵儿吩咐道。大世子弘皙,胤礽的长子。灵儿无法想象,那么淫靡放荡、待人苛刻、疏无德行的胤礽,竟然能生出弘皙这样聪慧伶俐、待人和善、谦恭有礼的儿子。无怪乎,康熙一直将弘皙留在身边陪读,他实在是孙子辈里的佼佼者。在见过弘皙后,灵儿彻底确定,所谓康熙是因为弘历才传位胤禛的实乃野史传闻。

灵儿前脚在暖阁坐定,弘皙后脚就跟了过来。“弘皙给姑姑行礼!”才九岁的小孩儿一脸恭敬的一打马蹄袖,单膝点地。灵儿忙上前拉起他,触手却是汗津津的,弘皙的额头上也渗出丝丝汗意,自衣襟上取下手帕,灵儿给弘皙擦着汗,笑着问道,“这是爬树了还是翻墙了?难不成是溜出去瞧小姑娘了?”弘皙的小脸儿噌的红了,原本板正的脸显出扭捏,“回姑姑,紫衣姑娘说我身子太单薄,教我练功呢。”灵儿笑了,瞅着弘皙发红的小脸儿愈发可爱,啧!自然而然的亲了一口,小脸儿粉嫩嫩的,弘皙瞪大眼睛,耳根子都跟着红了。紫衣站在门口,斜睨着灵儿,“小姐,你这可是揩油哦!”灵儿白了紫衣一眼,对弘皙道,“谁让弘皙这么可爱呢!你昨儿个要问我什么来着?”

弘皙腼腆的笑笑,从怀里取出两块石头,一块儿是常见的雨花石,一块则是颗晶莹璀璨的红宝石,干净的童声响起,“姑姑,为什么这两颗石头价格差那么多呢?这颗雨花石,是我从池塘边捡来的,我觉得很好看啊,可额娘不喜欢。这颗红石头,是阿玛赏给额娘的,我瞅着颜色很单一,可为什么额娘那么喜欢呢?”这孩子,十足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宝宝”。灵儿思量着,组织着尽可能易懂的语言道,“你先告诉姑姑,同样是弓箭,你喜欢做工精细耐用的,还是做工粗糙的?”“自然是做工精细耐用的!”弘皙回答的很干脆。灵儿笑着点头,“这两颗石头也一样啊,你捡来的雨花石虽然颜色艳丽,可毕竟随处可见,摸着也粗糙。而这颗红石头就不一样啦,它不但很稀有,而且质地坚硬,色泽纯净,打磨的形状也别致。”弘皙此刻恍然大悟的点头,“我知道了,他们本身的价值也就决定了其价格,是这个意思吗姑姑!”

这回换灵儿惊讶了,咽了口唾液,灵儿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脸纯真的弘皙,这么精深的道理他竟然能够从这么简单的事例里总结出来,你究竟是明白装糊涂,还是你太聪明?!弘皙长而翘的睫毛扑闪着,笑吟吟的看着灵儿,灵儿摇摇头,自嘲的笑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何时变得这么敏感。伸手拍拍弘皙的肩膀,灵儿赞赏的点头,“不错,总结的很好,窥一斑可见全豹,这种从特殊到一般的思维方式值得嘉奖!”灵儿倒是苦恼了,抬头想着,奖什么呢?弘皙拉拉灵儿的衣袖,一脸笑容,手里提溜着刚刚灵儿给他擦汗的手帕,“姑姑这不是奖过我了吗!嘻嘻,姑姑的手帕可是很值钱的哦!”大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包括灵儿在内的众丫头都忍不住笑了,灵儿摸了摸弘皙光滑的脑门,“要不,姑姑再给上头签个名?这样才有人相信啊。”弘皙闻言立马一脸期待,“可以吗?”

看着弘皙可爱的样子,灵儿忍不住又亲了弘皙的小脸儿一口,提笔在手帕上用隽秀的小楷写下自己的名字——冰灵,想了想,又提笔补了一句——癸未年癸未日,赠与弘皙。正写着,一阵急促的脚步近前。面色阴沉的胤禟走了进来,本要说话,瞅见弘皙在,硬生生的忍住,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弘皙忙上前行礼道,“给九叔请安!”胤禟摆摆手,面色依旧黯然,“起吧,下午怎么没去练骑射?”弘皙恭敬的回道,“教我的师傅告假,故而今日未去。”“弘皙,过来!”看胤禟还要问,灵儿忙打岔道。弘皙忙跑到灵儿跟前,笑嘻嘻、甜滋滋的喊了一声,“姑姑!”灵儿也甜甜的应了一声,“哎!”说着,将写好干了的手帕递给弘皙,“今日也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到了就让跟着的小厮来回一声。”弘皙小心翼翼的将手帕收好,点头道,“是!弘皙告退,”转身朝胤禟行礼,“九叔,弘皙告退!”胤禟厌恶的挥挥手,脸都不息的抬。

待弘皙走了,胤禟愈发一脸气恼,“你就那么喜欢孩子?先是四哥家的弘辉,这会儿又是太子家的弘皙!”又来了,灵儿白了胤禟一眼,上前给胤禟倒了杯茶,“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五爷家的弘升啊!”胤禟还想说什么,瞅着灵儿,又说不出口,只好闷声喝茶。众丫头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带上暖阁的门。灵儿上前给胤禟捶着肩膀,“王爷可是累了?我给你捶捶哈!”可卖力捶了半天,胤禟依旧是那幅闷闷不乐的样子,灵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叉腰站在胤禟面前,挑眼看着胤禟,故意粗着嗓子喊道,“妞!给爷乐一个。”胤禟本在喝茶,闻言嗓子呛了,灵儿忙低头给他捶着背,可怜兮兮的接口道,“不乐就不乐吗,范不着难为自个儿。妞不乐了,爷给你乐一个!”说着,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胤禟噗嗤乐了,伸手将灵儿拉进怀里,环着灵儿,叹气道,“今儿个早上,四哥又和我杠上了!他非要将税务从商部划到他户部,这不是明摆着的抢钱吗?最可恨的是,太子一口就同意了他的提议,还斥责我有私心!他没私心,那么积极的将税务划到老四手里,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哎!自打这两个月来太子监国,他提拔了多少亲信?又打压了多少异己?他门下的奴才,更是到处仗势欺人,弄得大家怨声载道。内阁奏事时,他更是指着马奇的鼻子骂,说马奇办事拖沓、心怀鬼胎。要不是众人拉着,马奇真能丢下官帽不干了!”灵儿靠在胤禟肩头,看着他线条唯美的侧脸,听着他的不住的叹息,却也无可奈何。灵儿也不明白老康是怎么想的,既让太子监国,又将在外任职的老五、十三、十四留在京里,这一众皇子聚在一起,还能不拆太子的台?这就是看不透的帝王之术啊。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一起,胤禟双手环着灵儿的腰,灵儿的双手环着胤禟的脖子。“阿九,过几日皇上要冬狩了!”灵儿突然想起这个新鲜有趣的消息。胤禟俨然也很感兴趣,“哦?那感情好,可以暂时离开这里了。冬天的围场美极了!灵儿,你等着,我猎几只狐狸给你做冬衣。”灵儿坐起身,双手比划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的女主人公有一件这么长的狐裘大衣,纯白色没有一丝杂毛,边上镶着一圈儿火红的红狐狸腋毛,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美极了!”胤禟看着双眼放光的灵儿,唇角勾起笑意,伸手刮了一下灵儿小巧峻秀的鼻子,“放心!我一定送你一件儿比她那个更好的!”灵儿看着胤禟那张俊美的不真实的脸,忍不住伸手摸着他嘴角的那抹微笑,嘴里呢喃道,“阿九,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颠倒众生的!”

胤禟闻言,上下双弦的桃花眼顿时发亮,伸手揽住灵儿,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浓了,“你那么喜欢孩子,要不,我们尽快生一个!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让弘辉和弘皙缠着了。”盯着胤禟的笑脸,灵儿双手环着胤禟的脖子,眉眼含笑,“阿九!我爱你。”说完,灵儿闭上眼,循着阿九兀自带着笑容的唇吻了下去。胤禟顿时惊得双目圆睁,但,嘴里的馨香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胤禟双手环的更紧了,不忍闭眼,他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绯红笑颜,舌头下意识的敲开灵儿娇小的樱唇,丝丝缕缕的攫取着那抹诱人的芳香。唇舌勾连间,灵儿只觉得双耳发热,胤禟的身子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阳刚气息,让灵儿不觉醉倒在胤禟怀里。他的身子越来越热,灵儿甚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压迫的胤禟身上的某个部位正在逐渐蜕变茁壮。灵儿心下一惊,不安的动了动,愈发双眼紧闭。被吻的大脑有些窒息时,唇上骤然一轻,只听见耳边传来胤禟压抑着的声音,“再动,再动我就把你吃掉!”灵儿立马乖觉的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灵儿趴在胤禟怀里,听着他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闻着那股似檀似麝的纯阳之气,心底安稳。似乎,只有和胤禟在一起时,自己会心里踏实安稳。自己好像认定了,胤禟只是自己的,而自己,也是他的。“阿九,太子他……”灵儿的话还没说完,胤禟的唇又覆了上来,堵住灵儿剩下的话,半响,胤禟才满足的放开,伸手替灵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朝堂上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将情绪带到你这里。以后,不会了!”灵儿直起身子,直视着胤禟,“两个人分享,快乐会变成双倍,忧愁会减去一半,你告诉我很正常啊,正是因为信任,你才会和我分享你的开心或是忧虑。如果我们之间还要那么客气,那才不正常。”胤禟深情的拥着灵儿,“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承受什么,只要有你,足矣!灵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

阿九,在消沉的那些日子,我才明白,我已然融入这个时代。我无法脱离自己的皮囊,无法抛开父母兄弟,更无法丢弃拥有的一切。我总是那么在意别人对自己坦陈与否,可我自己才是大清朝秘密最多的一个人,我总以自己有使命为借口,可我何尝对你们坦陈过。我总是那么在意别人喜欢的是不是自己的内心,可内心和身体可以分离吗?我总是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不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而动心,可我难不成要与父母脱离关系、财产公正了再结婚?你对纳兰的态度曾经让我介怀,可也让我明白了,你的一往情深。

家宴——灵儿手持鸡毛箭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貌似大大实在不擅长写言情。。。过渡章。。。

另,本周的点点大大已经在昨晚和今早赠送完毕,大家查收一下下。。。字数较少的没法送,大大也无奈的说。。。

四十二年十月十二日,慈宁宫。

清世祖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贝勒绰尔济之女,世祖废后之从侄女。顺治十年(1653年)八月,皇后废。次年五月聘为妃,六月立为皇后。十五年(1658年)正月,世祖以侍奉太后疾不勤,诏停其宫中笺表。三月,遵太后旨恢复如初。圣祖玄烨继位,尊为皇太后,孝庄太后过世后迁居慈宁宫。孝惠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一生可谓福祸相济。静妃被废后,顺治爷本想立董鄂氏,可孝庄太后不同意啊,皇后必须出自漠南蒙古,这是祖制,也是当时政治形势所迫。于是,因为政治原因,当今太后就被送上了后位。可当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也许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如履薄冰。顺治爷从未对她有过一丝情意,动辄就给她挑错,鸡蛋里头都要挑出个骨头来,更有甚者,一度让其停职自省。顺治爷生前,太后从未受宠,死后,守了半辈子寡,不可谓不凄惨。

好在,孝庄一直护着太后。而康熙的生母,孝康皇后佟佳氏死得早,康熙二年就丢下康熙撒手人寰。于是,孝惠皇后理所应当的在孝庄死后,成为慈宁宫的主人。也因为孝惠皇后没有儿子,又在康熙幼时,对康熙多有照拂。康熙对孝惠皇后,如同对亲生额娘一般敬爱有嘉,南巡北猎时太后也多次随行。康熙如同亲生儿子一样的关爱,也算是对形单影只的孝惠皇后的慰藉。太后当然也不笨,康熙再对自己敬爱,可也不是亲生的。平日里对康熙关心归关心,却鲜少谈及政事,也很少置康熙的颜面而不顾。这次,因为蒙古增丁的事竟然与康熙杠上了,足见太后对此事的重视。灵儿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午睡。她便和紫阳、丽秀坐在偏殿闲扯,了解着太后的态度。

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跑进偏殿,对紫阳道,“紫姑姑,太后醒了!”紫阳点头,起身朝外行去,对小宫女道,“都来多久了,怎么还这么慌慌张张的。”灵儿跟在紫阳身后,看着紫阳的举止神态,不由的感慨,这宫里真是能锻炼人。那时毛毛躁躁的小丫头,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姑姑。等了半会儿,太后起来了,丽秀才引着灵儿进去。太后信佛,慈宁宫里常年燃着上好的檀香,这几日又是倒风,屋子里熏香的味道让灵儿有些憋闷。紫阳麻利的给太后背后塞了个软枕,扶着太后坐起,打起帘子。灵儿笑着上前双腿微屈,一甩帕子,“灵儿给太后请安!”太后双眼笑的都眯起来,抬手道,“起来吧!来,坐这儿来。”说着,拍拍床沿。灵儿也不推脱,一蹦一跳的上前,拉着太后的道,“灵儿听紫阳说您这几日腿痛,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就是觉得被子盖在身上特别沉,压的腿痛!本宫知道,灵儿心里记挂着本宫。”太后拍着灵儿的手笑着说道。灵儿点头,朝丽秀努努嘴,丽秀转身从外间儿抱进来一床被子。灵儿接手抱过来,放到床上,对太后道,“您盖这个试试?”太后将信将疑的由着紫阳将身上的棉被收起,由着灵儿摊开抱来的被子盖在腿上,脸上表情瞬间变幻,欣喜的抬着腿道,“不怎么疼了?丫头,这什么被子啊,这么轻。”一边说,太后一边伸手摩挲着盖着的被子。看太后喜欢,灵儿放心的笑了,“皇上为您的腿疼的事很是苦恼,灵儿也着急啊,就想到给你换个轻点儿的被子。这里面都是上好的鸭绒,就是鸭子身上贴身的那层软软的毛,最是保暖轻巧。一百只鸭子的毛,就只做了这一床被子。”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灵儿,“钱府还卖被子?”灵儿摇头,“这是专门给您做的,没有机器,人工拔毛、清洗、挑拣、填充、缝制的成本太高,这一床被子没有三四百两根本出不来,其他人想买我们还不卖呢。为了给您和皇上做两床被子,钱府的工厂食堂吃了一个月的鸭子!”

太后闻言笑的愈发开心了,“这东西好啊,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你也别嫌麻烦,有钱赚不就行了。”说完,太后给丽秀和紫阳一个眼色,两个丫头立马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待宫女们走了,太后收起笑容,眼底露出精明,望着灵儿道,“本宫知道你为何而来。本宫本也想让紫阳去找你,向你讨个主意!”太后止住灵儿的话,径自继续说道,“我阿玛这一支原本不算富庶,因为我的原因,如今也人丁兴旺。可,按照科尔沁的规矩,今年轮到我们这一支减丁。哥哥派人前来,想让我为族人求情。谁又知道我的苦楚?灵儿,我相信你,你一定有法子对吗?”太后没有自称本宫,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希望得到帮助的女人。灵儿目光笃定,笑着点头,拉着太后的双手,“灵儿既然来,自然是有法子的。”说着,凑到太后耳边嘀咕了一阵儿。起先,太后满眼疑惑,在听完灵儿的述说后,太后也只有点头,“真如你所说的话,倒是个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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