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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康熙放下手里的书卷,赞赏的轻轻拊掌,“说的好。其实,朕这几年来也渐渐发觉,程朱所倡的人性本善论,有些偏激。”灵儿听到这里,抬头道,“您最初选择重振程朱理学,也是有道理的。兵不血刃的就消弭了南方士子们反清的意愿,将读书人牢牢地用八股文和科举制度控制起来,这是多么高超的政治手腕儿。只是,程朱理学毕竟过时了。他们所宣扬的,根本就是违背人性,违背社会发展规律的。后世有四句打油诗,就是针砭孔孟的。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有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读书人想通过游说兜售自己的政治观点,在庙堂之上得到一席之地,这没有错。可如果,这种观点反人性,反社会,为一己私利而置天下苍生利益于不顾,就必须取缔!”缓和了一下语气,灵儿抬眼看着康熙,“皇上,这道理您何尝不知”

这个丫头啊!总是将朕心里想的直白的说出来,让朕都没有法子再逃避。康熙笑了笑,接口道,“你怎么看葡萄牙进犯的事?”灵儿闻言放下笔,从案几一侧取出一张世界地图摊开在案上,指着地图对康熙道,“皇上,我大清的工商业再继续发展下去,必然与西欧各国贸易联系愈发紧密。一船上等瓷器,西欧的商人在广州装货,假设花十万两银子。可他运到西班牙、葡萄牙、法国、罗马、英国,就可以赚三十倍以上!东西是我大清造的,我们却没有赚大头,简直像是为他人做嫁衣!当然,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看,如今西班牙占着吕宋、荷兰东印度公司占着印尼、葡萄牙和英国占着马来西亚,这商船往西走的海路被他们封的死死的,更别说去西欧的路上还有他们无数的殖民地,能不能安全到达都是个问题。”

康熙凑上去细细看着地图,面色郑重的点头,“这一点,朕也想过。既然要汇通天下,必然商路要通。”灵儿接口道,“要通商路,第一步,是要和各国缔结通商条约,让我国的商船也可以从事远洋贸易。要签订平等互惠的通商条约,必然要建立在平等洽谈的基础上。可他小小的葡萄牙,竟然也敢明目张胆的侵占澳门,入侵南海。证明他们不仅不惧怕我国,而且欺我国有海无防!”康熙沉吟半响,啪!拍着案几道,“那是过去!朕就要让他们看看,大清海军的实力。朕已经让海青传信给苏布图,让他放手一战,给朕将什么狗屁牙舰队打得沉在千里石塘喂鱼!”灵儿闻言撇嘴,这个康熙,自己都下了谕旨了,还对众人保密,哎!康熙低头看着地图,续道,“朕看了你前几日送来的外交公约的折子,已经让老八以外事部的名义致函各国驻广州特使,对葡萄牙入侵的行为提出严重抗议,并宣布自卫反击!朕要让其他国家知道,我大清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

“外事部?”灵儿一脸诧异的望着康熙。康熙笑着抬头,“理藩院管的,是我国的内政,这对外联络的职能,自然不能由理藩院承担。朕准备在七部的基础上再新设外事部,专职对其他各国的联络。朕看,老八最合适!他处事圆滑周到且不失礼仪,待人谦和又能坚守原则。就由他主理吏部和外事部,以前由他兼着的内务府大臣,由老四兼着,免得老四又和老九杠上。”康熙的话听的灵儿一愣一愣的,内政?职能?外交?康熙真的是太厉害了,只是一本外交公约,就能现学现卖的如此炉火纯青,厉害,真是厉害!除了翘起大拇指,灵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康熙一把打掉灵儿的手,面色正经起来,“明日蒙古各部就到了,你给朕陪着宣珠和温恪好好挑驸马。”“是~~”灵儿无可奈何的答应道,只是,“皇上,明晚太子爷应该就到了吧?这宣战的事……”

康熙挥手止住灵儿的话,双眼微眯,“朕自有主张。”切!我还不息的知道呢,灵儿撇撇嘴,收了地图自顾自继续忙碌的描画着。咳~咳~咳~康熙突然捂着胸口,身子佝偻着咳嗽起来。灵儿慌忙趿上鞋,跑过去给康熙顺着背,“皇上,还是让宋月看看吧,这半个时辰您都咳嗽了几次了。”康熙咳得面色潮红,却倔强的伸手拉住要去叫人的灵儿,“不碍的,不碍的,想必是今儿个行围时灌了风,嗓子有些不舒服。回头喝一碗冰糖雪梨羹就得!”康熙坚持,灵儿也没有办法,只得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回身坐下。康熙靠着软枕,看着灵儿在白纸上拿镶着碳条包着木头的东西不断的描画,就凑了上去,好奇的问道,“你这半晚上一直忙乎什么呢?”灵儿笑着举起一张纸,对康熙道,“今儿个各位爷不都送了我皮毛吗,我在设计大衣,回去好让霓裳馆照着图纸作。”

康熙拿起一张瞅了瞅,这是啥画法呀?人脸上没有五官,身形倒是挺写实,只是,“这是皮草作的斗篷?上面不是有花吗!”灵儿接过看了一眼,“哦,这是十二猎的那八只银狐。因为每只银狐的皮毛上都有箭孔,补了呢又不好看,灵儿就想着,用红狐狸的尾毛做线,将箭孔绣补成朵朵梅花,再拿水貂尾毛作梅枝。嗯,这件斗篷的名儿就叫傲梅映雪!”这丫头,的确不是凡人,这点子都能想到。康熙感慨的摇摇头,又拿起其他几张看了看,随口问道,“阿九今儿个就打狐狸了,足足近百只白狐,你要那么多狐狸皮干嘛。”灵儿停下笔,幸福的笑笑,“嘻嘻,这是我和阿九的秘密,就不告诉您!”康熙白了灵儿一眼,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灵儿见状,麻利的收拾了所有的设计图纸,“皇上,您累了,早点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回头,我让秋香送点儿秋梨膏来,那个最是润肺止咳!”

康熙点头,歪在软榻上,“嗯,下去吧。”出了里间儿,侯在外面的萧姑姑给灵儿披上羽绒斗篷,灵儿将图纸窝在斗篷里,冒着洋洋洒洒的大雪,走回帐篷。一直没有出现的李德全,看着灵儿走远了,才出现在帝帏外。拎着一个食盒,李德全进了帝帏,直至里间儿。将食盒放在地上,李德全从食盒里小心翼翼的端出一个小铜壶,往银碗里倒了一碗黑乎乎的汁水,恭敬的端到康熙跟前,“万岁爷,该进药了!”康熙鼻头动了动,厌恶的看了那药一眼,但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李德全看着康熙脸上的表情,疼惜的暗自叹气。这边李德全刚收了食盒,就听见外间儿王喜儿小声通报道,“皇上,灵格格屋里的丫头秋香求见。”“让她进来吧!”康熙示意李德全点上香炉,吩咐道。

秋香莲步轻移,恭敬的行了跪礼,“给皇上请安!格格吩咐奴婢给皇上送来秋梨膏。”说着,秋香双手捧起一个小巧的瓷坛子。李德全忙接过来,秋香续道,“这秋梨膏润肺止咳很有功效,但冷天不宜多服。”康熙摆摆手,“下去吧,告诉你家主子,朕没什么大碍。”秋香鼻尖动了动,恭敬的再叩首,“奴婢告退!”秋香前脚刚走,康熙就又咳了起来,咳的撕心裂肺。李德全给康熙倒了一杯温水,拍着康熙的后背,小心的说道,“皇上,要不让宋大夫来给您看看吧。”康熙挥手,抬头看了李德全一眼,“朕不是不相信灵儿,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灵儿刚刚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舒舒服服的刚躺在热烘烘的软榻上,就看秋香一脸焦急的掀帘而入直接进了里间儿,带进来一股冷气。灵儿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棉被,“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小姐,皇上病了!”秋香顾不上解释,直接说道。灵儿点头,身子又朝软榻里缩了缩,“我知道,说是嗓子吹了风,不打紧。”秋香摇头,坐到软榻边上,“我刚刚在帝帏里闻到一丝药气,再听皇上的呼吸、嗓音,只怕,皇上的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轻!”

相亲——有人欢喜有人愁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灵儿的那件奢华斗篷估计得一阵子才能作出来吧。。。

天刚蒙蒙亮,灵儿就被地面的震动震醒,马蹄声由远及近,大概听来,应该有好几千人马。守在外间儿的秋香听到灵儿的叹气声,忙出去招呼小厮们去取热水。听着帐外闹哄哄的声音,再睡是没可能了,灵儿极不情愿的起身。碧落听到声响,放下洗漱的器具,上前将软榻上厚厚的床帏收起。瞅见灵儿的脸,碧落一声惊呼,“小姐!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啊?”说着,取了面雕花银镜捧到灵儿面前。灵儿一抬头,猛的往床内退了一步,指着镜子道,“这,这是我吗?”再细细看,的确是自己,只是,灵儿凑上去摸着肿成金鱼眼的黑色眼袋,“看来睡不好真的对皮肤影响很大啊!碧落,将眼膜连瓷盒埋入外头的冰雪里,我洗漱完好急救。”碧落扒拉着衣柜里的衣服,“帮您妆化的浓一点不就遮住了!”说完,从衣柜里取了一套鹅黄色新式旗装。

灵儿见状忙起身止住碧落,将衣服又挂了回去,“今儿个宣珠和温恪是主角,我可不能抢了风头,没得又招来是非。衣服颜色越普通越好,首饰越少越好,妆越淡越好。”看着柜子里五颜六色的衣服,灵儿扒拉半天,不由的感慨,“我怎么没有一件低调的衣服呢?”碧落闻言笑了,“这里头哪件衣服不是你设计的?再说,身为钱府霓裳馆的代言人,您怎么能低调呢?”灵儿闻言皱眉,托着腮帮子思量道,“这可如何是好,骑装太扎眼,这些衣服又太惹眼。啊!有了,我不是让你预备了一身男装,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碧落有些怀疑,“小姐,您不是要陪两位格格相亲吗,穿男装合适吗?”“合适合适,就说是她们的哥哥呗!嘻嘻,快点快点,我想我穿上男装一定很帅!”灵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过把阿哥瘾了。

拆掉云髻梳做辫,不擦香粉不涂脸,一身锦衣白袍褂,头顶暖帽赛潘安。蹬上厚底皮暖靴,腰间束着黄带子,挂上苏绣荷包、吊着一枚黄玉虎佩,右手大拇指戴着墨玉扳指,镶着紫貂毛的棉袍潇洒一摆,灵儿往镜子前这么一站,还真是有几分风流倜傥。百合看着灵儿的扮相,羡慕的两眼放光,“小姐,您还要个小厮吧,我也要扮男装!”秋香笑着戳了一下百合的脑门,“阿哥们身边的小厮可都是太监,你若是想扮,我这就去借一身衣服给你换上。”百合嘟着嘴,不甘心上前摇晃着灵儿的箭袖,“我不吗,你看红叶和紫衣姐都可以扮男装啊,为什么我不能?”换了二等御前侍卫服饰的红叶、紫衣正相互打理着腰带,听到百合的牢骚,紫衣抬头道,“我们有侍卫腰牌,能领到衣服,你能吗?要不,你就扮小太监吧。”百合恨恨的坐到圆桌旁,“我才不要呢!”

帐篷里正说笑着,帐外传来胤禟的声音,“灵儿,灵儿!你起了没啊。”百合眼珠子一转,一溜烟跑了出去,故作紧张的对胤禟道,“九爷,不好了,刚刚不知哪来的一个登徒子,进了小姐的卧房!”胤禟一大早也是被吵醒的,起来后屋子里又空荡荡的,只有熙轩和随身的小太监宝路,想起还要一年才能娶到灵儿,心情本就不好,再听百合这么一说,顿时怒了。胤禟一把掀起帘子冲进帐篷,就看里间儿站着一个背朝自己的男子。扫了一眼腰间的那抹明黄和那身形,胤禟三步并作两步,一只铁拳挥起一阵风,嘴里骂道,“好你个十三!你竟然敢进灵儿的卧房!”旁边的丫头一时都懵了,红叶和紫衣正在套外袍,眼看着一拳就打在灵儿身上。灵儿下意识的身形朝左一闪,哐当一声!落地穿衣镜碎了。

顾不得镜子,灵儿连忙回身上前捧着胤禟兀自攥着的拳头,上面星星点点的开始往外流血,“阿九,是我啊!”胤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认错了人,脸一红,闷声道,“百合说屋里有个登徒子,我一急就……”灵儿心底甜蜜,抬眼瞪了胤禟一眼,“傻瓜!”胤禟反手握住灵儿的小手,“我是傻,傻的爱上了你这个小妖精,迷死我了!”看这两人浓情蜜意的对视着,秋香硬着头皮上前道,“小姐,是不是先给九爷包扎了伤口?”说着,晃了晃手上的药箱。看着众丫头眼里的笑意,灵儿浑不在意,拉着胤禟坐下。打开药箱,小心翼翼的拿着镊子取下伤口上的玻璃屑,棉球蘸着紫药水轻轻的处理完伤口,拿起绷带将伤口包好,最后打了个蝴蝶结。胤禟犹疑的晃了晃手上的蝴蝶结,最后展颜而笑,“灵儿,只要你能亲自为我包扎,我愿意天天受伤!”让秋香收起药箱,灵儿闻言剜了胤禟一眼,“好端端的说这话,快呸掉!”

胤禟忙朝地上狠狠的呸了几口,才望着灵儿的这一身打扮道,“还别说,你这么一穿,还真是个未长开的翩翩佳公子。”说着,胤禟突然欺身近前,在灵儿耳边耳语道,“你可要小心咯,别没把温恪和宣珠嫁出去,先有人想嫁你!”胤禟的呼吸搞的灵儿耳根痒痒的,灵儿忙将头侧过一边,道,“怎么会?”秋香和碧落布上早饭,碧落拎着还在看热闹的百合,领着几个丫头都退了出去。“灵儿,我手疼,你喂我好不好?”胤禟的那股赖皮劲儿又上来了,说着蹭到灵儿跟前坐下。灵儿丢给胤禟一个媚眼,娇声道,“好啊!”说着,灵儿舀了一勺紫米粥,抬到胤禟嘴边上,又拉了回来,一口吃进自己嘴里。胤禟嘟着嘴,只好勉强用被灵儿包成粽子的右手试着拿勺。眼前一黑,胤禟的嘴里猛的充盈,竟是灵儿用嘴将紫米粥喂进了胤禟嘴里。只是,胤禟还没感受多久那抹馨香,灵儿已经红着脸离开,兀自低头吃饭。看着灵儿羞红的脸颊,胤禟愈发不依不饶,肩膀蹭着灵儿道,“我还要!”

“九哥!你这是要什么呀,我也要!”温恪掀起帘子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戏谑的宣珠。胤禟清了清嗓子,摆出哥哥的架子,对温恪道,“我们在谈正事,你们凑什么热闹啊!”宣珠和温恪相视而笑,不再深究,两个人将注意力落在了灵儿身上。宣珠拉起灵儿,绕着灵儿转了一圈,啧啧称赞,“九哥,灵儿这一打扮,可是把你比下去了。”胤禟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眉眼里全是幸福,“那是,灵儿最美!”温恪闻言一笑,却是没再说什么。看着温恪和宣珠是不走了,胤禟只得起身,对灵儿说道,“罢了罢了,你陪着她们吧,我去八哥那里蹭饭去!”灵儿取下挂在衣架子上的羽绒斗篷给胤禟穿上,踮起脚尖将斗篷带子系好,叮嘱道,“你手上有伤,玉华姐那里尽是些麻辣的东西,你可别贪嘴,吃点儿清淡的,晚上来我这里,我给你换药。”

胤禟眯着眼笑着点头,在灵儿耳边细语道,“晚上我还要!”灵儿耳根子立马又红了起来,伸手作势欲打,阿九忙溜了出去,没走几步又进来,看着宣珠和温恪道,“觐见还得一会儿,让她吃点儿东西你们再去不迟!”宣珠和温恪赶忙点头,嬉笑着说道,“放心吧九哥,我们不会让灵姐姐饿着的!”胤禟这才放心的走了。宣珠和温恪两人回身正要拿灵儿逗趣,就看见灵儿一脸正色向二人伸手,“笔记呢?昨晚上没顾得上,你们别以为我忘了!”形势立马扭转,宣珠和温恪一脸扭捏的坐下,支吾半天,各自从怀里取出一页纸,递给灵儿。灵儿接过放在案几上,两口将碗里的紫米粥喝掉,拿起一块芝麻煎饼,喊了秋香撤了早饭。一边吃,灵儿一边摊开宣珠的笔记,往下看。

平日里性格活泼的宣珠,此刻却是一派温婉,安静的玩弄着手里帕子,可看那帕子被蹂躏的状态,就知道宣珠心里紧张的程度。灵儿却是安静的看完宣珠的笔记,接着翻看温恪的笔记。温恪倒是态度平和,虽然脸颊泛红,但侃侃而谈,“灵姐姐,我和十姐的书是一样的吗?要是我们看上同一个人怎么办?”灵儿闻言抬头,诧异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会是相互之间没通气吧?”温恪闻言垂目低头,脸愈发红了,“这种事,哪儿好意思啊!”宣珠这下急了,“灵儿,你不知道,这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凌原本自小就呆在京师入内廷跟着几位哥哥学习……”灵儿笑着望着宣珠,眨巴着眼睛道,“说啊,是不是你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上眼了?温恪,你说十姐手腕上那个不珠不玉的手链,是谁送的啊?十姐宝贝的从不舍得摘下来!”温恪掩口一笑,瞅了宣珠一眼,“这我可不敢说!”宣珠这才意识道被耍了,起身作势要走,“好啊,你们联合起来套我的话!”

灵儿忙笑着拉着宣珠坐下,“我们哪儿敢啊!”三人坐定,灵儿笑着对宣珠道,“十姐,你这可是不相信我啊!我那么辛苦的帮你挑人,结果都是无用功!”“不是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宣珠忙解释道,“我和他毕竟分开了一年,我也不确定他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爱上其他人,心里想着的还是不是我。”宣珠说的实在,灵儿也不好再开玩笑,“我知道。你现在确定了吧,你送他的扳指一直被他当做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宣珠不语,只是沉浸在幸福的笑容里。

只是,灵儿收起笑容,对宣珠道,“策凌去年奉命回塔米尔驻地,自有皇上的用意。十姐,你要想好,塔米尔毕竟远在千里之外。”宣珠抬头,笑着拍着灵儿的手,“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灵儿,他就是那个符合我要求的人,那个我命中注定的男人。我也舍不得皇阿玛,可我始终要嫁不是吗。”原本,因为自己的到来,策凌本应该四十五年回驻地的,却四十一年奉命离京。可,宣珠和策凌竟是早已私定终身。看来,这桩婚事真的是命中注定。灵儿点头,“婚姻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决定。”回头看着温恪,“这么看来,今天我就是陪你一人去相亲咯?”温恪脸上升起两团红云,“劳烦姐姐了!”“不!是哥哥!”灵儿说着起身,指了指身上的行头。

清初除东北部边疆以满族为主外,北部和西北部边疆主要是蒙古族居住区。蒙古族分为漠南蒙古、漠北蒙古、漠西蒙古三大部分。漠南蒙古居住在长城以北、大漠以南,又称内蒙古,清入关以前便已归附,清廷赐其各部首领显贵封爵,以盟旗制管理,世代与之通婚,使之成为清朝统一全国、向西北边疆发展的得力助手。最初,只有科尔沁、奈曼较为富庶,而近五年来,漠南蒙古诸部,因为与钱府建立生意往来,修建了许多固定牧场、皮革厂、草料场、林场,大都富庶起来。但,由于和内地并没有开放通商的规矩。各部无法自己经营,大都是依靠钱府,或是晋商代销。销路太少,往往导致货物积压,各部为了争取销路,自然争吵起来。

这一次敖汉部、巴林部、苏尼特部、翁牛特部、奈曼部、和托辉特部、扎鲁特部、科尔沁部、蒿齐忒部、乌珠穆青部集体觐见康熙,目的在于请求康熙恩准蒙古与内地开放通商。这个点子,实际上是仪文透露给各部首领的。背后,是灵儿和康熙打的叮当响的如意算盘。如今,漠北蒙古越来越依赖钱府的技术支持,已经成为钱府的生意伙伴,可要进一步使之与内地融为一体,必须通商。漠北通商的前提,就是漠南蒙古与内地开放通商,汇通有无。通过开通商路、铺筑公路,将整个内外蒙古以经济联系的方式彻底牢固的统治在手里,这就是老康和灵儿的算盘。可明着下旨通商,这些蒙古王孙们自然不肯。那就只有打入敌人内部,从内部瓦解敌人。通过减少销路,让他们自己来求着通商,回头出了问题,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苦在心里。

漠南蒙古诸王、贝勒、公、台吉统一朝觐康熙,提出通商要求时,康熙却是一推四五六。接下来的两天,康熙有时会接见其中一位,有时召见两位,晚上会召所有人赐宴,可明面上,康熙依旧对通商之事淡淡的不予正面回应。灵儿不得不感慨,康熙城府之深,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就拍板了。当然了,灵儿也没闲着。温恪基本上确定了三个人选,分别是扎鲁特部台吉葛桑、奈曼部贝勒之子巴特尔、翁牛特部札萨克多罗杜凌郡王毕里哀达赍次子班第。葛桑呢,原本是温恪最为看好的,人长的不错,看着也壮实,可胆子却是让灵儿不敢恭维。当看到骑着踏雪踏雪而来的灵儿时,他竟然顾不得温恪,自己跑了。温恪当即就从名单里将其除名,这也难怪,哪有扔下女人自己逃的。

巴特尔人如其名,英勇果敢,人长的也不错,除了身高有些太高(目测应该近一米九五)之外,灵儿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自己骑着踏雪,他倒是饶有兴致的跟踏雪玩了起来。一边拿着烤羊腿逗弄踏雪,巴特尔一边说道,“真没想到,京师里竟然有人敢养老虎!我以为,我们西北汉子敢养狼就够有勇气了,没想到这位小爷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也是虎胆英雄啊。”养狼?灵儿一下子来了兴致,“你还养狼?”巴特尔骄傲的笑笑,拍着腰间的马刀,“前年冬天,我们部落遇到狼群袭击,我带着人马猎杀狼群时,捡回来一只小狼崽子,银灰色的,全身没有一丝杂毛,漂亮极了。”灵儿向往的凑到巴特尔跟前,“后来呢?”巴特尔看着灵儿眼里的艳羡,笑着说道,“我就养下了呗!只是,那畜生养不熟,刚刚长牙就几次溜进羊圈,若不是发现的早,怕是早就吃了几头羊了。”

一旁装作灵儿婢女的温恪抬眼看了灵儿一眼,灵儿这才发觉自己跑题了。清清嗓子,灵儿摩挲着踏雪的毛,问道,“你成亲了吗?”巴特尔本在低头伺弄踏雪,闻言抬头看了灵儿一眼,笑了,那笑容在冬日里极温暖,“那到没有,不过,我们这样的人,谁帐子里没有几个女人呢。不瞒您说,我的乌云珠已经怀孕了,说不定,我回去是,就能当阿玛了!”灵儿眉头微蹙,“她是你的……”巴特尔起身,没有察觉灵儿和温恪表情的变化,还兴冲冲的说道,“她比我大三岁,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用你们的话讲,算是通房大丫头吧。”这也没什么,你看哪个阿哥屋里没有两三个通房丫头,可,原本良好的印象,瞬间消弱了,温恪更是决绝的提起裙角回身径自走了。看着温恪走了,巴特尔摸着脑袋问灵儿,“她是不是你的通房丫头,是不是我说错话了?”灵儿唯有陪笑着摆手,“不碍的,这丫头让我惯的,有些没规矩,您别在意。”巴特尔闻言,大手拍着灵儿的肩膀道,“女人可不能惯着,得打!”灵儿笑着推开他的手,就看温恪猛的回身瞪了巴特尔一眼,迅速的从兀自站着的两人视野里消失了。

接连两天的相亲一无所获,却是累的灵儿够呛。将温恪送回德妃处,灵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帐篷,只觉得头昏沉沉的。由着碧落给自己除了衣服,灵儿躺进盖着盖子、底下烧着火堆的浴桶,将身子全部浸在滴了玫瑰精油的热水里,这才舒服了些。当灵儿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时,就看秋香近前,“小姐,明心回来了。”灵儿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些,从浴桶起身,裹上厚厚的浴巾,擦干了身子,换了件衣服,将头发拿毛巾包起来,钻进热热的软榻里,这才吩咐明心进来。看明心鼻子冻得发红,灵儿忙对秋香道,“去,给明心端碗热姜汤来去去寒。”碧落递给明心一个手炉,又往屋里的炉子里加了炭。明心接过秋香端来的姜汤,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身上打了个哆嗦,这才说道,“舒服了,畅快了。”

灵儿那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查到了吗?”明心点头,将碗递还给秋香,捧着手炉道,“查到了,根据随行的胡太医的脉案来看,皇上应该是路上就得了风寒,但因为没有有效的治疗,嗓子已经发炎,支气管也受到感染。好在,胡太医开了药,虽不能治病,却也抑制了病情的继续加重。”秋香听着,接口道,“那也不行,如果拖得久了,就怕感染到肺部。”灵儿思量着,接着问道,“太子呢?”明心听到太子,眉头皱了皱,没好气的说道,“他下午到的围场,和皇上的谈话不欢而散。他主张就坡下驴,和葡萄牙言和,还说出兵不符合我天朝上国的地位,我们应当以理服人。我听到这话都想打人,更别说皇上了。皇上被他气的咳了起来,太子这才有所收敛。皇上又问他这半个月来为何人员调动如此频繁,太子推说不知,气的皇上拿起方砚砸了下去,怒斥太子结党营私。小姐,你猜太子说了句什么?”

灵儿叹了口气,目光深远,“肯定不是好话。”见完太子后,康熙就闭门谢客了,连自己都不见,能是好话吗。明心点头,眼底弥漫出丝丝戾气,“他对皇上说,这天下迟早不都是他的,他怎么会结党呢!皇上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让他滚了出来。我猜,皇上此番动气,病肯定会加重。”除了叹气,灵儿真不知该说什么。明心见灵儿不说话,接着说道,“把皇上气成这样,他却是一点没有负罪感。跟着他的暗部来报,晚宴时他之所以不在,是去了郑贵人帐里逍遥快活!”这个胤礽,也太可恨了,灵儿为康熙不值,为大清不值,气的后槽牙磨的刺啦响。一旁一直听着的碧落突然想起一事,对灵儿道,“小姐,你有没有发觉,那个郑贵人和您有几分相似。”秋香闻言,也点头道,“对,侧脸尤其像。”明心抬眼看着灵儿,眸子里一片了然,“不止是郑贵人,那个刘贵人,其实也和小姐有几分相似。”啊?灵儿顿时懵了,郑贵人,像我?脑中电光火石,响起了畅春园的那个午后,老四说的话,“你没觉得,这个郑贵人长的有点儿像谁?”原来,他当时就发现了,郑贵人像自己。

这边,灵儿正自不解。就听帐外传来李德全的喊声,“灵格格睡了没?皇上急招灵格格觐见。”顾不上许多,灵儿慌忙套上衣服,披上斗篷,戴上风帽,跟着李德全向那明黄的帝帏走去。

失望——窥病况帐殿夜警(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通知:大大将于十五日返校,由于本文这十天在首页榜推,必须每日更新三千字以上,为了在返校途中保持更新,从即日起,拆章更新。。。就是一章六千字拆为上下两章,每章三千字。。。大大也是不得已,要完成更新任务,回校后会恢复。。。

紫金香炉里飘出的香气,混杂着帐里的一股药味,闻起来怪怪的。灵儿鼻头动了动,瞅着歪在雕花御床上、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康熙,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宋月麻利的打开药箱,先看舌苔、后查嗓子、再用听诊器检查肺部,然后听脉,又向康熙询问了症状和病况后,这才从御床边上退了下来。灵儿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宋月向康熙躬身道,“皇上,您这病虽不严重,奈何没有得到及时有效根治,如今又怒火攻心,郁结于体,导致外寒内热。”被宋月这么一说,灵儿愈发着急,宋月止住灵儿的话头,续道,“症状有些复杂,只是用中药怕是短期内难以见效。况且,皇上您的嗓子已经有红肿发炎长疱的迹象,必须立刻消炎才可。臣建议,肌肉注射抗生素,并服用感冒疏风药剂,中西药结合。”灵儿正在筹措语言,打算劝康熙接受注射。康熙却是直接点头,“就按宋大夫说的办吧。”

宋月收拾了器具,对康熙躬身行礼,“臣这就去煎药,臣先告退。”李德全领着宋月退了出去,灵儿给康熙倒了杯温水,蹭到御床边坐下,递给康熙,“皇上,喝水!得了风寒一定要多喝水,才能辛温解表。”康熙木然的接过水杯,放到嘴边上了,突然抬头对灵儿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朕对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多少爱意,多少希望!可他呢?趁着监国,自立门户,将京师要防全部换成他的人,他想做什么?!”康熙说的激动,水杯里的谁尽数洒在了床上。灵儿忙拿手帕擦了擦,又下地倒了一杯,递给嗓子沙哑的康熙,“皇上,灵儿不懂政治、权谋,灵儿只知道,一个人对一样东西渴望太久,等待太久,就会偏执,就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康熙将杯里的水徐徐喝下,靠在床上,目光迷离,“是啊,朕当时太年轻,没有想到这许多。只是觉得对不起赫舍里,只是想着要好好疼爱胤礽。没成想,却害了他。”

应该是,你没想到,自己辛苦栽培成人的儿子,如今翅膀硬了,竟是敢和你叫板。面对渐渐明朗化的皇权和储权之间的矛盾,康熙有些迷茫。但胤礽何尝不可怜呢?当了近三十年太子,结果越来越不受宠;身为太子,凡事却处处受兄弟们掣肘;前有索额图事件,使他与康熙之间有隙;后因反对革新,明摆着和康熙对抗。其实,如果没有那些优秀的竞争者,没有那些给胤礽找麻烦的兄弟,没有灵儿的到来,胤礽未尝不是个好储君。可惜啊,即使他想规规矩矩,他的兄弟们会让他无法规矩,他想顺着康熙的心意,灵儿却突然出现改变了康熙的心意。胤礽这么变本加厉,也许还是因为灵儿呢!但灵儿就不明白了,你喜欢我,可以明着追啊。可胤礽呢,正事上处处和灵儿为难,私下里只知道和灵儿制气,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不是,至少灵儿自己看来不是。

内帐里,康熙静静的歪着,偶尔叹气。一盏茶的功夫,宋月端着药进来。让药先晾着,宋月打开医药箱,准备给康熙注射。灵儿忙退到外帐,御案上的一道圣旨吸引了灵儿的目光。真正来到清朝,灵儿才发现,那时候看的清宫戏里皆是漏洞。就拿这圣旨来说,电视剧里的圣旨看着就是两根木棍卷起来的小小的一截黄布。可真实情况呢,清朝的圣旨以满蒙汉三种语言书写,一般展开长达一米多一些,最长超过两米。灵儿好奇的摊开圣旨看了一眼,随即合上,朝内帐望了一眼,感慨的摇摇头,即使受到这样的刺激,仍然不会耽误国事,这就是康熙啊。待康熙进了药,灵儿才进内帐,康熙让宋月先退下,看神情似乎想对灵儿说什么。宋月收拾了器具,刚出帐篷,内帐里突然传来一阵几不可查的细小铃音。灵儿听的清楚,可看康熙垂目不语的神情,只得闭口不提。

铃音响了一阵,然后没了。灵儿循着铃音的方向,借助六灵感识甚至能清晰的听见那人远去的脚步声。康熙依旧不语,直到海青一脸紧张的进了内帐,将几块拓着脚印的白布递给康熙。康熙看了看那些白布,挥手示意海青下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灵儿这个角度看来,只这一口气,却让康熙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灵儿,温恪相中谁了?”康熙突然问道。灵儿没跟上康熙跳跃的思维,愣了一下,才笑着回道,“这两天来谁也没看上,明天还有一个。”灵儿又将与葛桑、巴特尔相亲的过程对老康讲了一遍,康熙的面部表情这才和缓了些。“皇上,宣珠和温恪都很勇敢。面对远嫁异乡,她们一点都不胆怯。不愧是皇上的女儿,爱新觉罗家的子孙。”灵儿由衷的称赞着。康熙欣慰的笑笑,目光突然定在灵儿身上,“如果朕将你远嫁呢?”

灵儿目光笃定的抬眼与康熙对视,笑着说道,“除非我愿意,否则谁也不能左右我的婚姻!更何况,皇上应该不想蒙古强大起来吧。”康熙双眼微眯,“你这是在威胁朕!”灵儿笑了,笑的异样灿烂,眸子里透出狡黠,“皇上您又何尝不是在威胁灵儿?”康熙摇摇头,笑了,“朕还真是拿你没法子!得,跪安吧,朕也乏了。”灵儿点头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对呆望着那堆白布的康熙道,“皇上,也许赫舍里皇后只希望胤礽能快快乐乐的活着。”转身离开,背后传来康熙的呢喃,“赫舍里,朕该怎么办?该拿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这一夜,灵儿再度失眠,营地里打过寅时的梆子后,灵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灵儿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摇着睡的有些头晕的脑袋,灵儿慢悠悠的洗漱着,对一旁的碧落问道,“早上谁来过?”碧落将毛巾递给灵儿,“九爷一大早就来了,看你没起,没让我们叫你。秋香给拆了绷带,手上伤口已经结疤,没什么大碍。后来,八爷跟前的小厮过来,将九爷请过去了。”灵儿闻言点头,坐到梳妆台前任碧落给自己梳着头发,“十三格格没来吗?”碧落摇头,秋香近前道,“昨儿个十三格格不是说了吗,下午去见那个班第。”哦对!摸着空空的肚子,灵儿笑着说道,“秋香,我饿了,先弄点东西给我祭祭五脏庙。”秋香笑着对碧落道,“我说小姐醒来肯定会饿吧,还好留了些核桃酥,我这就给你去取。”

垫吧了肚子,刚刚穿戴整齐,灵儿正打算出去溜溜踏雪。就看明心一头扎了进来,拉着灵儿指着外头,语气焦急的说道,“小姐,你快去八爷帐里,九爷他,九爷他……”来不及细想,灵儿匆忙向老八的营房行去。守在帐外的,是老八和老九的心腹侍卫,他们刚抬眼瞅见灵儿过来了,没来及进去禀报,灵儿人已经到了帐外。就听里面老十大声嚷嚷着,“太过分了,他就那么好!皇阿玛也太偏心了!他做了那么多肮脏事,没人管。竟然还把八哥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去了!”“什么外事部?听都没听说过。”这是十四的声音。“八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依我看,我们就把他做过的龌龊事往外一抖,我不信老爷子还能再护着他。我这就去见皇阿玛!”胤禟啊胤禟,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

帘子一掀,胤禟看到的是隐含怒气的绝美容颜,刚刚的那股生猛之气,顿时减弱,“灵儿!你怎么来了?”帐里众人闻言俱是一惊,负手而立的老八惊得转过身来呆望着灵儿,里间儿的玉华也急忙出来,十四和老十原本坐在椅子上惊的站起。放下帘子,灵儿拉着胤禟回到帐里坐下,抬眼望着老八,“灵儿不明白八爷有何不快?虽然丢了内务府,可阿九保住了国税,也不算是坏事啊。”不待老八答话,老十扑到灵儿跟前愤愤不平的说道,“灵儿,你究竟向着谁?哪有和九哥在一起,还帮着老四他们的!”胤禟别过脸去,十四和老八也都盯着灵儿,看来,这个问题他们想问很久了。灵儿抿着嘴唇,正色看着众人,“我谁也不向!我只向着大清,向着对大清朝有益的所作所为。我为什么帮四爷?八爷难道不清楚,只有清理户部欠银,国库才有赈灾的款项;只有清查漕运、盐税,才能严惩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更何况,我难道没有帮过八爷您?”

顿了顿,灵儿续道,“即使有一天我和胤禟结婚了,这个原则,也不会变。其实,只有我保持中立,才能帮你们啊!”说到最后这句,灵儿不禁叹息,钱府如今树大招风,自己又被康熙宠上了天,究竟是福是祸,都未可知。“灵儿,对不住了,又让你因我们操心。”老八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灵儿摇摇头,“只要八爷记住我说过的话就好。至于上谕吗,灵儿不妨告诉您,外事部听着好像不重要,实际上,却是一国要职!”这话如同定心丸,让老八有些忧虑的脸色瞬间变幻,“哦?这话怎么讲。”灵儿笑着说道,“首先,外事部能与七部并驾齐驱,就证明了其重要性。其次,随着涉外商贸的进一步发展,我朝将面临着与各国签订通商航海条约,这将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主持这项工程的,将是以您为首的外事部。同时,我朝将与其他国家正式建交,也将面临着与各国互派使者、常驻他国,负责和各国的交涉事宜,而这些工作也将由外事部主理。”

胤禟是个精明的,已经敏锐的嗅到了这里面将带来的巨大利益,桃花眼翻了翻,对灵儿道,“和各国使臣打交道的,也将是八哥?”灵儿冲胤禟笑了笑,点头,“对!皇上对我说过,八爷处事圆滑周到且不失礼仪,待人谦和又能坚守原则。这么重要的位置,皇上选择了八爷,灵儿就不明白,八爷有何愁苦?在灵儿看来,这简直就值得庆贺。再说,八爷如今也不缺银子,将内务府交给四爷,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不是。”老八这会儿悬着的心彻底安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笑容,对灵儿拱手道,“今日,受教了!”一直听着的玉华,给灵儿倒了杯茶,挨着灵儿坐下,对众人道,“我就说吗,先去问问灵儿。还好灵儿来了,要不然表哥又得闹出事来!”老十是个直肠子,先前呵斥了灵儿,这会儿觉得脸上挂不住,起身对灵儿一揖到底,“灵儿,我是个粗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灵儿忙起身拉起老十,“我怎么会怪你,搁我身上,我也会有疑问啊。”这边众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就看胤禟突然站起,决绝对灵儿道,“即使不为八哥,我也要把他作的丑事抖出来!”

失望——窥病况帐殿夜警(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这几天要收拾东西返校,没什么时间好好码字。。。小高潮估计得等返校后了。。。

另,明晚送分,大家记得评论留言。。。长评优先!!

“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那么龌龊的他觊觎你!”胤禟俊美的脸说这话时变得极为狰狞,眼底散发出的阴鹜戾气让人不寒而栗。众人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时,胤禟毅然转身,朝帐口行去。灵儿赶忙追了上去,顾不上其他,双手从背后环住胤禟的腰,紧紧地箍住他,贴在他坚实的背肌上,动情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不能去!”胤禟抿着唇,眉眼里俱是不甘,双拳紧紧的攥着,“到底要容忍他到什么时候?他对仅仅有一两分像你的郑贵人都那么狂热,不顾皇阿玛的频繁私会。如果,如果他有一日终登大宝,他根本不会放过你!我绝不能让那一幕发生,绝不!”

灵儿绕到胤禟面前,捧着胤禟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放心,绝不会有那一刻!”灵儿这话说的异常自信,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以为,灵儿从康熙那里得到了什么旨意或是不利于太子的消息,可谁也没有想到,灵儿有一日真的会落在胤礽的手里,当然,这就是后话了。胤禟看着灵儿坚定的眼神,迟疑了一下,“你是说,他坐不了多久?”灵儿只是笑,那笑容彷佛春风般温暖和煦,融化了胤禟的冰冷,“我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这话相当明了啊,后面的老八闻言双眼微眯,眉眼里笑意更浓了。十四则是依旧默然,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老十闻言一喜,起身对胤禟道,“九哥,灵儿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就别再给她添乱了。”

胤禟叹了口气,笑着拉着灵儿回身坐下,“也不知道怎的,只要一和灵儿扯上关系,我就乱了分寸。”玉华掩口一笑,打趣道,“这就叫关心则乱!”灵儿任由胤禟拉着自己的手,甜蜜的笑笑,然后环视众人,“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们,别小看老爷子。你们知道的,老爷子更是一清二楚。于情,我们身为子女不该再给他添堵。于理,与其将那些对皇室而言极不光彩的事抖落出来,伤了皇上的面子,坐实兄弟不和的罪名,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将自己份内的事办好,替皇上分忧的同时,也昭显了你们的才干。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我不希望你们一冲动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各位,切记!”

在八爷帐里用过午饭后,灵儿赶忙前往德妃处。“灵儿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双手利落的一打马蹄袖,灵儿朝德妃单膝点地。德妃这两日没见到灵儿这身装扮,猛的一下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笑着挥手道,“这丫头,没得整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本宫都被你唬住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叫灵儿的俊后生!来,上前给本宫仔细瞅瞅。”灵儿笑着起身,蹭了上去,眼睛一眨,故作诧异的盯着德妃脸道,“娘娘,您最近皮肤怎么这么好?这几日天气这么干,您看您依旧是肤如凝脂、明眸皓齿,不笑的话,连眼角的细纹都看不出来。您看看我,都快成了大猫熊了!”说着,灵儿指了指自己严重的黑眼圈。没有女人不喜欢被恭维,尤其是这些深宫里被恭维惯了的女人。

德妃闻言愈发欣喜,拉着灵儿的手对一旁的温恪、如惠道,“这丫头中午定是吃了蜜饯来的,瞧这张小嘴甜的。”如惠只是顺从的笑笑,温恪则接口道,“也不是灵姐姐夸您,额娘您的皮肤就是好!”屋里一帮女人相互夸奖,笑声不断。突然,帘子一掀,胤禛和十三走了进来,也是单膝点地,“给额娘(母妃)请安!”德妃忙抬手对两人道,“起来,都别拘礼了。”灵儿低头近前,也是单膝点地,“给四爷、十三爷请安!”胤禛和十三对视了一眼,进来的时候没看清,只当是十四,这?胤禛倒是淡定,心中不解,依旧摆足了爷的架子,“起吧!”“是!”灵儿起身,送给两人一张大大的笑脸。“灵儿!”胤禛和十三异口同声道。

儿子和十三的表情,德妃看在眼里,面色暗了一下,随即笑着指着灵儿道,“可不是这丫头!鬼精灵的。”这边德妃招呼胤禛和十三坐下,温恪上前对德妃道,“额娘,我和灵儿现行告退了。”灵儿也忙上前笑着躬身说道,“娘娘,灵儿还要为了温恪的终身幸福再扮一回阿哥,就先告退了!”胤禛没说话,只是面色暗了一下。十三起身笑着对灵儿道,“莫不是躲着我和四哥?怎么我们来了,你倒是急着要走。”灵儿尴尬的笑笑,立在当间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恪站了出来,嘟着嘴对十三道,“哥哥,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灵姐姐是要帮我。”一直冷眼看着的胤禛此刻出声了,拉着十三坐下,“温恪急着要寻驸马,你可别再给添乱了!”温恪本是要为灵儿解围,这下好,却被老四调侃,羞的跺脚直接出了帐子。灵儿朝各人拱手,赶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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