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2月27日)
帝准皇八子胤襈所奏《官员财产申报清查制度》,吏部、督察院、大理寺襄办,举朝从九品以上官吏均需申报,限上谕所到之日起三个月后申报完毕。
二十六日(3月1日)
帝于太和殿接见澳洲使臣,固伦纯诚格格随宴出席。
本日,南海第三舰队巡航时于北海南部(北部湾)遭遇悬挂荷兰国旗(三色旗)荷属舰队伏击,第三舰队被迫反击,共击沉敌舰三艘,俘虏近百人。
二十八日(3月3日)
因八旗汉军人员皆图外任而不愿在京效力,或一家兄弟子孙数人俱在外任者,帝命各都统查明,酌调回京。
本日,因南海战事繁多,帝命皇十四子胤祯前往广州府督战。同日,帝于太和殿接受马来亚苏丹伊苏里所献金印,下旨赐伊苏里亲王衔,改马来亚、莱文为大清特殊行省,马来亚正式并入大清版图。
二十九日(3月4日)
帝于天坛祭天告祖,固伦纯诚格格随行在侧。
本日,苏亲王伊苏里同皇十四子自塘沽乘船南下。同日,外事部以清朝名义正式照会英吉利、荷兰、西班牙、葡萄牙驻广州使臣,声明马来亚、莱文已并入我朝版图。限期一年,四国可遣全权大使至我朝就在马来亚商住、定居事宜签订条约。
三十日(3月5日)
因暹罗阿育他耶王国攻占马来亚部分领地,帝命皇三子胤祉以理藩院名义下诏,就马来亚、莱文并入我朝之事通牒南藩诸国。
本日,帝携太子、皇四子、固伦纯诚格格前往北郊,为公务区奠基。
二月初二日(3月7日)
因各地在财产申报中屡见抽逃资产、贱卖、转移财产现象,帝谕大理寺严加查处。同日,嘉奖六省申报态度积极。
初八日(3月13日)
帝谕责各省学政,或“唯利是图,总不知爱惜人才”,或“取不通文理之寒士,以博清名”,或将考试二三等之生员加以杖责,更有甚者,置开办新式学堂之上谕于不顾,空要饷银,借机敛财。帝怒斥,学子乃国之未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命各地学政停职反思,待旨。
十一日(3月16日)
大计,考核全国官员。卓异二十四员,贪酷十七员,贪二十三员年老有疾一员,年老三十一员,有疾三十六员,才力不及四十三员,疲软二十五员,浮躁二十六员,不谨三十八员。帝命暂停升转赏处,待财产申报完结后再行定夺。
十二日壬午(3月17日)
先是,江南江西总督阿山参劾江西巡抚张志栋举劾不公、包庇门下转移财产,布按道府均随同附和。经核查,于是将张志栋及布政使、按察使等有关道府官革职。不久,阿山又奏称,举劾皆张志栋随其息怒,任意增删,并非司道附和,请予开复。至是,给事中许志进劾阿山,云:“若幸邀开复,则劝惩之重典,只数虚文,赏罚之大权,不难假借。督臣操纵自如,恩威已出,将来人尽效尤,颠倒是非,变乱黑白,弊端百出,其害难言。”阿山疏辩,且称许志系营卒之子,素行不端,誓为张志栋报仇。许志进又追劾阿山徇庇属员、收受贿赂诸款。经部议后请旨,阿山革职,许志进革职留任。
(阿山系八爷党,张志栋系太子党,许志进系四爷门下)
十四日(3月19日)
本日,南海第五舰队携本朝使臣至马来亚首都巴达维亚,荷兰拒不出城。第五舰队只得于南岛(纳土纳群岛主岛)停泊,请当地士绅将外事部照会转交荷属东印度公司驻马来亚总督。
十七日丁亥(3月22日)
淮安府山安革职,同知佟世禄叩阍,控诉代河督李世友诬伊冒银误工拟以重杖,将他人名下应赔钱粮坐令伊名下赔补。本日,帝命江南江西总督于仁泰、河南巡抚会审俱奏。六月回奏,时家马头堤冲决,其承修银应在佟世禄名下赔补;马家港东坝被冲,李世友虽经题报,并未申明承修官赔补,应由李世友与疏防官员均赔。从之。
二十日(3月25日)
外事部遣往暹罗阿育他耶王国使臣刘畋,经海路由南海第六舰队护送,本日抵达首都曼谷。
同日,荷兰驻马来亚总督柯罗金率马来亚、驻马来亚荷属东印度公司舰船,星夜袭击我朝南海第五舰队。
二十一日(3月26日)
因侦查团事先获悉敌方欲倾巢出动偷袭驻南岛第五舰队,第五舰队仅以一艘钢甲战列舰舰,五艘护卫舰为饵,于南岛设伏,里应外合一举围歼荷属主力舰。同时,钢甲战列舰“飞鹰号”、风帆战列舰“飞雪号”、“飞扬号”及四艘护卫舰携海军陆战队趁机赶往巴达维亚,兵不血刃,火速占领巴达维亚。
二十二日(3月27日)
苏亲王伊苏里与外事部使臣吴思远抵达巴达维亚,宣布马来亚正式归属大清,同日,伊苏里以藩王的名义庄严发表《权利宣言》,宣布废除马来亚所属地方农奴制度,一应荷属庄园奴隶即日起就地解放,并收回荷兰驻马来亚的一切权利,这些权利属于所有马来亚人民,呼吁所有马来亚人民团结起来反抗荷兰的剥削压迫。
二十五日(3月30日)
因印度尼西亚海盗频频袭击马来亚海岸,帝命自广西、广州抽调驻兵,前往马来亚驻守。同日,帝准固伦纯诚格格所奏,在马来亚设军区派兵驻军,并修建兵工厂。
二十六日丙申(3月31日)
京城米贵,每月发通仓米三万石,于五城平粜。
因各地学政携门下生员于闹市静坐示威、致六省本月税收减额。本日,帝谕大学士:尔等此举乃向朕示威!尔等为一己之私利,置百姓利益于不顾,可乎?命六省公安部门、内陆府道衙门派衙役疏散静坐示威者。
本日,山东布政使揭报原任布政使刘皑亏空库银,原任巡抚王国昌盘库时竟保题并无亏空。有旨限刘皑、王国昌及济南等六知府于两月内赔完。六月,王国昌限内赔完免罪,降一级留职查看。刘皑虽限内全完,但其居官甚劣,仓银亏空至五十余万石,反诳奏并无亏空,著发往奉天。
(刘皑乃太子爷门下,王国昌乃三爷门下)
二十七日(4月1日)
驻暹罗阿育他耶王国使臣刘畋,以十二个大项四十七个小项统共两百一十七项专利技术低价转让为条件,使阿育他耶王国同意退出所占马来亚旧地。同日,刘畋以全权大使身份与暹罗签订《睦邻友好条约》,及其《备忘录》,大清承认其主权地位,两国正式建交,将常驻使臣。
(暹罗成为中华联邦历史上第一个正式与之建交的国家)
自此,我朝收复马来亚一半失地。
二十八日(4月2日)
驻暹罗阿育他耶王国全权大使刘畋,与暹罗签订《双边友好通商条约》。
同日,帝命南海舰队就地释放荷属东印度公司驻马来亚总督,令其限期率部离开马来亚。
二十九日(4月3日)
朝中大学士联名参劾钱府商会、固伦纯诚格格。
同日,各地示威游行升级,部分地区出现流血冲突。
西班牙、法国遣使来朝,本日至琼州府。
…………
正史里,已经看不见四十三年三月弥漫着硝烟的朝堂真实的景象。但字里行间,仍能够读出,帝国正准备对一些腐朽的部件进一步改良、去旧换新。正史里,也看不出这位名动全球、情倾天下、誉满各地的固伦纯诚格格到底在这些史料记载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有多少谋略出自她手,身为后人,我们已经无从可知。我们唯一可以从正史里知道的,就是那场正史里所记载的,于乾清内宫决国之命运的生死较量!
担忧——鹿死谁手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_<%,大大实在是不擅长言情。。。大家讲究一下下哈。。。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初二日(4月5日),固伦纯诚格格府主院正厅。
“十弟!你这么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我不头疼的人,头都疼了!”右手扶着额头,胤褆蹙眉喝道。横竖他是老大,总得给点面子不是,老十心下极不情愿,但还是恭敬的躬身应声,坐在了胤禟身边。
插曲过后,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老大坐在上首,右手撑着脑袋,低头不语。坐在他下手的老四,身子坐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静默神游。老四对面坐着的,是一身素色长袍的老八,平日里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此刻也翛然荡去,平淡的表情低下是凝重的心绪。胤祐坐在老四下手,往日潇洒坦荡的神情被此刻的冷峻代替。他对面坐着的胤禟,自顾自把玩着掌心里一块盘绕成九字的龙佩,眼底蕴涵着无限波涛。一袭银白锦衣长袍的胤裪坐在末位,修长的脖颈歪向正门,超脱的神情此时洒漏出对红尘的无尽眷恋,痴痴的遥望等待着那个身影。只有案几上鎏金错铜雕着芙蓉花的香炉里,飘出渺渺烟气,夹杂着众人不匀的气息,盘绕旋转,似是无限流连,却终敌不过宿命,漫漫散去。
不知自鸣钟已经第几次响起,天边的云霞渐显,西陲的夕阳映射在玻璃窗上,五彩斑斓。光线耀着众人,众人却浑然觉不出那份美艳,十分气恼的别过头去。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九哥,你倒是说句话呀,灵儿这都去了三个时辰了,消息全无。难道你不担心!”老十站起身对依旧在把玩玉佩的胤禟嚷嚷道,看胤禟依旧沉默不语,老十气的猛甩衣袖,抬头对老八道,“八哥,你说句话!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啥都不做吧!灵儿她,帮了我们那么多,如今她有难,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不如,我们也进宫。那帮老东西联名弹劾,我们联名保她,看看谁力道大!”老十最后这句,引得对面的胤裪和胤祐都抬头凝思。胤裪转身看着其他人,点头附和道,“十哥说的对,我们总要做些什么才好,不能任由那些外臣欺辱灵儿。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不知道她的苦心?”
“可她未必希望我们出面!”胤禛依旧低头垂目,接了一句。对面的老八看着十二,微带笑意的说道,“四哥所言有理,如果我们贸然出面,只怕徒增事端。再者,今日皇阿玛召灵儿前去,也是有事要询。这里没外人,我也不妨直说。法兰克与西班牙的使臣昨日已经抵达扬州,皇阿玛命五哥和十三弟接待,就六省及海关事宜先行接洽,却没有给出让使臣进京的日期和路线。究其原因,一来,可能是两国使臣的礼节问题;二来嘛,恐怕就是因为如今京师动荡的局势。”老八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种重要时刻,那帮老顽固偏偏捅这样的篓子给外人看见,定是难逃其责;同时,之所以未确定使臣进京的时间,怕是在等着稳定局势;再者,虽说倍受弹劾,可灵儿背后是皇阿玛在撑腰,群臣再横,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可,众人的心总归还是悬着。本朝开国以来,众臣联名弹劾的,数的出来,近的如摄政王多尔衮、首辅大臣鳌拜、内大臣索额图,他们的下场不可谓不凄惨。更何况,灵儿还是一女子,是位格格,女子不得干政、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家法。皇阿玛就是再宠她,总是有个度的,总不能为了她不顾及群臣的态度。就是向来能够揣测出康熙心思的胤禛,也猜测着,她这次肯定多少要受点气,皇阿玛很可能借机削弱钱府和她的荣宠,以平衡朝堂上的局势。而老八,则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她没事,内地大可以暂且不碰,暂时保证六省新政的局面能够有一席之地即可。其他人呢,都只想着灵儿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夕阳西沉,府邸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敲击水泥路的声音,一直侯在门口的钱并忙快步迎了出来,对刚走下车一脸疲惫的灵儿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说着,钱并眼圈一红,鼻头一酸,灵儿捏着发酸的肩胛骨,笑着对钱并温声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呀!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还怕你家小姐不见了不成!”钱并笑着摇头,揉了揉鼻子,这才想起正厅里那些等了一下午的爷们,赶忙对已经跨进院门的灵儿低声道,“大爷、四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了!”这边钱并的话音刚落,灵儿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照壁后传来老十欣喜的声音,“是灵儿回来了吗?灵儿!灵儿!”绕过照壁,就看老十一脸灿烂笑容迎了上来,他走到灵儿跟前,突然收了笑容,一脸认真的绕着灵儿左转一周,右转一周,又拉起灵儿袖子上下看了一下,似是确定了什么,他长出了口气,这才抬头对一脸不解的灵儿说道,“你没事就好!”
灵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憨笑着的老十,看着正厅门外微笑以对的胤禟,看着正厅门内欲言又止但眼底写满千言万语的胤裪,看着一脸安然的胤祐,和里间也跟着起身,脸上都挂着淡淡笑容的老四、老八和老大,心房里有股暖流,从小股小股,渐渐喷涌,溢满心房。灵儿回报给他们一个温暖、灿烂、大大的笑容,没有言语,眼神表达了一切。为了视自己为亲妹妹的老大,将自己引为知己玩伴的胤祐和老十,喜欢着并为了自己选择入世的胤裪,自己最敬爱的胤禛和胤襈,彼此深爱的胤禟,为了你们,即使艰难,即使辛苦,即使要背负许多,即使这条路上荆棘满布,我,义无反顾!灵儿的笑容感染着众人,老十笑着,拉着灵儿左臂,动作轻柔、自然,走向正厅。胤禟眼睛猛的一睁,随即释然的对近前的老十和灵儿笑笑,拉过灵儿的右手,步上台阶。
坐定后,灵儿环顾左右,看着众人写在脸上担忧,轻轻一笑,徐徐说道,“有些事,躲也躲不过,总要面对。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他是阿玛,可更是君王!我理解。再说,这种自上而下强制推行的新政,与传承千年的中华文明的冲突,也是避无可避,必然要发生的。总要有人站出来作为冲突的牺牲品!”原本看灵儿情绪平静,将心安放下来的众人闻言面色一紧,十二比老十还沉不住气,满脸紧张的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灵儿依旧是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极其疲惫,“你们放心,我不会任人宰割、坐以待毙。皇上刚刚已经下旨,后日,将于乾清宫召集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以扩大朝会的形式,给我一个为新政开罪、翻盘的机会。成与不成,皆在此一举。”
语调轻松、面容平静、眼带笑意、气息均匀,这样一件扔给在座哪个男子都无法轻松应对,甚至难以承担的事情,就这样被灵儿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敬佩、爱怜、好奇、担忧……各种感情杂糅在一起,让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唯有凝望着主座上那个一脸疲惫仍旧面带笑容的女孩儿。自鸣钟再次响起,铛~铛~铛~……已经七点了吗?灵儿犹疑的望了背后的自鸣钟一眼,回头看着缄默不语的众人,笑着说道,“不觉已经这个点了,你们也没用膳吧?就留在这里用好了。”说着,灵儿起身,走向门外打算吆喝冬雪进来。就听背后传来老大的声音,“不用张罗,在这里逗留这么久,也该回去了。灵儿!”“嗯!”灵儿应声,转身望着一脸郑重的胤褆。胤褆近前,布满茧子的双手轻轻握着灵儿略显柔弱的肩膀,温声道,“需要我的话,就来找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家人!”
这可能是灵儿认识胤褆后听到他说的最真挚、最饱含情谊的一句话,胤褆身上那早就与自身融为一体的面具此时荡然无存,站在灵儿眼前的,只是一位担心自己妹妹的哥哥。灵儿使劲儿点头,笑着应声,“嗯!”老大这么一走,其他想留下的人,也不好意思留下了。老八向灵儿一拱手,微笑言道,“大哥说的对,什么事别自己扛着,我们都在你身边。行了,你也别送了,看你一脸疲惫,早点歇着。”老八这么一走,老十只好也跟着起身,一脸不甘心的对灵儿道,“我虽没有四哥、八哥能干,可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浑脾气,只要灵儿你招呼一声,任他是谁,我都敢拆了他!”看着老十举起拳头比划的样子,灵儿扑哧乐了,掩口说道,“好!若是需要,我一定找你。”胤禟将掌心的玉佩复又挂进项间,凝望着灵儿,近前嘱咐道,“我去八哥府里一趟,回头再来找你,不用给我留饭,你先吃。”
看这边都走完了,胤祐也起身向灵儿告辞。他身旁的十二依旧未起身,嘴唇紧抿,似是有话要说,可看老四依旧岿然不动,十二又有些退缩了,思索半响,十二还是起身,双眸含情的对灵儿轻声道,“我可能帮不了什么大忙,不过,我会为你祈福。万事小心!”灵儿看得出十二像是有话要讲,却最后没有开口,也没追问,笑着送他出门,“你何曾见我输过?放心,灵儿出马一个顶两,再加上你请来的神佛庇佑,对付那帮老顽固绰绰有余。”看灵儿反倒在化解自己的担忧,胤裪唯有配合的笑笑。
送走了要走的,灵儿回到正厅,望着盯着自己的胤禛,笑着打趣道,“四爷莫不是留下蹭饭?我可要事先说明啊,我喜好甜食,你别嫌腻!”说着,朝胤禛上手的座位走去。胤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个景象,似是回到从前,可忆及现实,心又冰冷。稳定一下心神,胤禛抬头看着灵儿,说道,“我也就走。”顿了顿,胤禛目光笃定的望着灵儿,“我知道,你一定是想到了对策,才会如此淡定。但,也一定很辛苦,可需要我做些什么?”在政治立场和触感上,灵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老四可谓知己。“不用,你们多说无益。但凡问及什么,只要据实以对就好。”灵儿回道。胤禛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展开,起身自顾自朝外走去。灵儿赶忙起身,打算送他。
就看胤禛走到门口,骤然停住。灵儿跟在他身后,未及反应过来,眼看着撞到胤禛后背。灵儿正要后退,一股力道瞬间袭来,待灵儿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在胤禛怀里。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迥异于胤禟身上的味道,他的怀抱有力,却冰冷。胤禛怀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娇躯,却不敢使力,只是轻轻的拥着,呢喃道,“就一会,就一会……”灵儿没有挣扎,安静的说道,“胤禛,我们的爱没有交点,注定有缘无分。不妨看开点,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为何一定要在让那段记忆痛苦呢!”“亲情?友情?”胤禛嘴里念叨着这两句,拥着灵儿的胳膊骤然放开,盯着灵儿的眼眸闪烁着精光,随即摇头,“我不会就此放弃,绝不会。”说完,径自开门离开,只留下灵儿倚着门框,遥望天际。
辩护——律法的最高用途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终于码够字数了。。。
康熙四十三年,旧一辈理学大家中,汤斌故去、李光地改良,在朝堂上硕果仅存的宿儒大家,唯有熊赐履。
熊赐履,湖北孝感人。生于1635年,7岁时父亲遇难,1658年中进士,授庶吉士。1667年,熊赐履进呈在清初政治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万言疏》。该疏对清朝时政,特别是四大辅政大臣推行的种种政策提出尖锐批评,明确提出:治乱本源之地,“亦在乎朝廷而已”。要求少年康熙帝加强儒学修养,以程朱理学为清廷“敷政出治之本”。正是这道奏疏,使康熙帝对熊赐履刮目相看。如今看来,之所以康熙帝当时被熊赐履的《万言疏》打动,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来呢,少年康熙已经对以鳌拜为首的辅政大臣极为不满,熊赐履的疏言正好称了他的心意;二来呢,当时的清朝虽然入主中原,然则并没有对中原百姓在政治上、文化上形成有效统治,清统治者亟需一种工具,来教化万民,熊赐履等人所推崇的程朱理学恰在此时出现在统治者康熙的视野里。
后来的事,大体就可以猜到了。1669年,康熙帝清除鳌拜集团后,熊赐履政治地位迅速上升。1670年,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即翰林院的头头)。1690年,任礼部尚书。1692年,调任吏部尚书。1699年,授东阁大学士。1703年,在改革的风云浪潮里,熊赐履以退为进,告退请辞还乡,康熙不许,撤了其尚书的位子,给了他一个空头学士,让他作名誉顾问,实际上就是将他留在京师。坦白的说,对于这样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辈,灵儿内心是十分崇敬的。
满族人以前在关外所推行的制度属于封建农奴制,如政治上的合议制,经济上的庄园制,风俗上的尚武轻文。这些制度被称为“关外旧制”。在旧的制度下,汉民往往是被奴役的对象。清军在与明朝进行的多次战争中所俘获的大批汉民,往往被充作奴仆,供贵族驱使。这些沦为奴仆的汉民,受尽□,任人宰割,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许多人为了摆脱危境,纷纷寻机逃亡,这就是清初的“逃人”问题。“逃人’问题既是旧制度带来的恶果,实际上也是满汉之间民族矛盾的典型表现。
靠征战而生存的满清民族,尚武而嗜杀,在征服明朝的过程中,对进行抵抗的士子民众,一律采取严厉的镇压和残酷屠戮的政策,这也激起汉族人民大规模的反抗。在入关初期,关外旧制也还有着某种程度的延续,以至到康熙亲政前后,清朝内部民族矛盾还十分尖锐。这种矛盾既表现为满汉民族在经济利益上的激烈冲突,还表现为政治上满汉官僚之间围绕权力分配而明争暗斗,更表现为意识形态儒家传统和满洲祖制家法的对立。在人关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大批满族贵族在“本朝家法”、“祖宗成宪,的影响下,力图将努尔哈赤、皇太极时的政治经济制度以及关外传统思想观念原封不动地搬到关内.即“率祖制,复旧章”,而这必然遭到汉族士人的反对,由此导致两个民族在意识形态尤其是在政治思想上的剧烈冲突。
毫无疑问,关外旧制和旧的传统意识与关内推行的儒家文化有天壤之别。若依靠旧的制度根本无法承担起统治全国的职贵,也无法把一个民族之间纷争扰攘不已的国家整合成多民族共存的大家庭。好在清统治者能够审时度势,能够对统治政策进行及时调整。继世祖奠定的“祟储重道”“振兴文教”的开国气象之后,康熙更是毫不迟延地向汉文化靠拢,将世祖制定的国策具体化,推出一系列开创性的也是卓有成效的措施。最为典型的,就是开“博学鸿儒科”。“博学鸿孺”科的开设,实际上也是一个以儒家思想来笼络儒生的做法,是对当时社会儒学资源的一次大的展阅,展阅的结果是,传统儒学思想很快软化了来自社会各阶层的抵触情绪,并很快把他们聚合到“清——儒”的旗帜之下。这里面,就包括熊赐履等人。
到康熙中期时,程朱理学已被正式确立为官方哲学,儒学通过程朱理学而实现了对思想的全面控制,从而在当时产生了非常重要的社会影响。它不但在理论上比较彻底地解决了清代政治发展方向向题,以最权威的方式确立了儒家学说的统治地位,从而从意识形态的角度为休养生息、重用汉官、隆重师儒等政策的实施创造了条件,而且在文化上为其他满洲贵族和群众树立了无可非议的拚样。许多人亦步亦趋,留心学问,儒学逐渐成为满汉民族共同的文化信仰,以前激烈的民族矛盾随之趋于缓和。
对于清统治者来说,借助现成的理论来统治全国民众,正是一种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体现了高明的政治手腕和对当时政治与文化格局的准确判断。通过高扬程朱理学进而高扬儒学的基本伦理,可以迅速地实施少数人对多数人的统治。但是反过来看,对汉民族来说,虽说政治和军事上处于失败和被征服的地位,但儒学文化却充当了征服者的角色,是它同化了一个军事上节节进攻、不可一世的少数民族,使“以儒治国”成为这个少数民族政权中的基本的治国理念。因而,可以这么说,在清初,如果说满族是军事上的征服者,那么儒学则是文化上的胜利者。满族与汉族正是在这种征服与被征服的互动中化解了文化上的差距,都成为中华民族的组成部分。
可以肯定的是,顺治与康熙这父子俩,通过确立程朱之学为官方哲学,找到了一种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维系人心的工具,这对于经历了长期动乱之后的国家来说,可以使社会生产关系得到迅速的稳定并进而促进封建经济和文化的恢复和发展。客观的看,以熊赐履为代表的理学大家们,通过宣扬自己的政治思想,对整个清初历史都起到了巨大的润滑作用。功不可没。然而,相比同时代西方哲学及文学、自然科学的迅猛发展,理学之功已是强弩之末。在现下,更是朝政改良的桎梏与阻力。
即便如此,灵儿一直也认为,传统理念与新思潮的碰撞,那是历史必然,错不在双方的代表。可,熊赐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后下黑手,实在有负圣人之道,也与灵儿“诚信为本、公平竞争”的人生哲学背道而驰。
灵儿这边神思游走,竟是沿着甬道直直的走了下去,错过了去往乾清宫的景和门。跟在灵儿身后的红叶和紫衣相视一眼,却不敢出言打搅灵儿。走过半响,灵儿突然觉得不对,怎么今天这条路走了这么久?望着前门的那个门,灵儿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喃喃道,“不会吧,走过去了!”抬眼,就看见红叶和紫衣小心翼翼的表情,想来,她们是不敢吵我。灵儿无奈的耸肩,轻声一笑,径自向前行去,好吧,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正经的朝会!
跨过日精门,卯正二科的梆子响起,刚刚从地平线爬出的太阳迫不及待的将光芒透过层云,照射在这座古老的宫殿上。乾清宫为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连廊面阔9间,进深5间,建筑面积1400㎡,自台面至正脊高20余米,檐角置脊兽9个,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明间前檐减去金柱,梁架结构为减柱造形式,以扩大室内空间。后檐两金柱间设屏,屏前设宝座,东西两梢间为暖阁,后檐设仙楼,两尽间为穿堂,可通交泰殿、坤宁宫。殿内铺墁金砖。殿前宽敞的月台上,左右分别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前设鎏金香炉4座,正中出丹陛,接高台甬路与乾清门相连。此刻,黄琉璃瓦映着天际的晨曦,在大气磅礴的白玉石广场映衬下,乾清宫是那样的巍峨庄严,让灵儿的心瞬间盈满自豪、骄傲、震撼与力量!
脸带笑容,朝服端庄,灵儿沿着汉白玉高台甬道,一步一步的逼近四门敞开的乾清宫。花盆底敲击着甬道,清脆而富有节律的声音,早就传进了殿内,宛若咒语,萦绕着分班序列井然站立的群臣身心,有害怕的,有担忧的,有想看热闹的,众人的神情,被高高在上的宝座上端坐的君王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冷笑。唯一一位跪在御座前的臣子,在惑人心魄的脚步声中,上身依旧挺的笔直,面容郑重的再次对宝座上的君王奏称,“皇上!钱府商会留不得啊!”御座上的康熙对停在门外的灵儿比了个候着的手势,这才慢悠悠的对跪着的熊赐履道,“哦?这是为何?据朕所知,钱府商会设立的基金会每年捐助的灾民、孤儿寡母、老人不下十万次;每年上缴国库的税银高达几百万两之多;在地方上也奉公守法,从无偷漏税款,更别提欺行霸市。”
康熙的语调悠缓,熊赐履却是听的瞳孔紧缩,猛的一叩首,熊赐履接口道,“回皇上,那钱府商会的确广济灾民,可那是拿压榨盘剥他人的钱来成就自己的清名,实为贼也!在各地,钱府经常以贩卖微小之专利赚取暴利,所买之人,亦为利所趋,见利忘义之事时有发生!这都是轻的,自六省推广新政以来,钱府大量的兜售其专利,牟取暴利的同时,促使六省民户不务正业,一心经商。这还不算,因为六省商铺渐增,不断的招收工人,与六省邻近之州县,如今已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致使春耕迫在眉睫,却无人耕种。”熊赐履再叩首,老眼含泪,对康熙哭诉道,“皇上!国之根本,乃农乃民!所谓民以食为天,近期各地米价飞涨,与务农之人减少直接相关!长此下去,恐生事端啊!再者,营商经贾,圣人所不齿,乃下下之道,至贱之流,怎可为一国之国策?”灵儿靠着门框,听着不由摇头,这个熊赐履,还真是一巴掌打死一船人。果然,站在前排的胤禟闻言冷哼了一声,正要出班辩驳,却被康熙的眼神止住。
“接着说。”康熙的声音依旧徐缓,听不出丝毫情绪。熊赐履闻言,续道,“许多商贾购买了钱府商会的专利后,为了赚得利润,罔顾工人之身体发肤,日以继夜的盘剥劳役,六省及内陆,有多少深受商贾盘剥的百姓?松江府内,棉商为了就近取材,无数良田沦为棉花地!近来,江南各地出现大量钱府粗制滥造的器具,钱府商会却置之不理,甚至反过来倒打一耙。上个月,江浙一带许多村庄集体染上怪病,钱府商会为什么那么及时的出面救治?就是因为,那些村民正处在钱府商会厂区的下游,喝了污水所致!哼!自己惹的祸,自己又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在那里装好人。
那钱府所建之义学,更是朝政之隐患!义学所教所倡,无一不是有悖于圣人训教。学堂之上,不遵尊卑、长幼之序,混乱无礼,为人师者不知纠正,反倒嘉奖,大有废礼去制之势。不重人伦,推崇所谓自由、公平、正义,究其根源,不过是在为见利忘义开脱!更有甚者,教学生看什么西方神话,根本就是些□神伦、不知廉耻礼仪的淫词滥图!钱府商会的卑劣行径真是数不胜数!”老头说到愤慨之处,顿时唾沫飞溅,言语也渐渐没了禁忌。不过,命都搭上了,还怕什么禁忌!也难为他了,年纪一大把,该到享清福的年岁,却还要在这里争强好胜。何苦呢,你还能活多久?即使有荣华富贵,你又还能享受多久?满嘴仁义公心,到了还是让位给了私欲!灵儿心下感慨,不觉摇头。御座上的康熙也很为难,说实话,他想护着熊赐履。以他对灵儿了解,灵儿绝不做无把握之事。是故,事先让李光地去通气,可,这老头也忒不给康熙面子。左右权衡,唯有中立居间。
眼瞅着低下群臣被熊赐履的这番话所策动,嗡嗡的议论声渐起,康熙猛的清了清嗓子,压下众人的声音,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门外的灵儿身上,对群臣道,“审理案件,听完原告的诉称,总要也听听被告的说辞,才算的上公正。熊卿等臣工状告钱府,也要给人家一个辩驳的机会!今日列位臣工都在,朕特准固伦纯诚格格为钱府辩护。传灵儿上来!关门!”一旁的李德全忙躬身应声,“嗻!”拂尘一摆,站到御座前,高声喝道,“传固伦纯诚格格觐见!”御阶下站满的文武群臣下意识的都回头望了灵儿一眼,几百道内容各异的目光交杂在灵儿身上,让灵儿背后猛的发凉。一边调整着呼吸,脸带微笑,缓步入内,灵儿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怕!胜利的天平肯定倒向自己这边。背后,乾清宫的四扇三交六菱花朱红大门轰然关闭。
莲步轻移,灵儿的身形停在御阶前,双腿微屈,娇声行礼,“儿臣给皇父请安,皇父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皇父听在康熙耳中,却是五味杂陈,在臣子面前,这丫头总算是给了朕面子。白了灵儿一眼,康熙温声道,“起吧!”待灵儿起身,康熙续道,“灵儿,熊卿等臣工状告钱府商会欺行霸市等三十项大罪,你可知晓?”灵儿恭敬的点头,行礼道,“回皇父,儿臣知晓。”“今日,在这朝堂之上,你可为钱府商会辩驳。熊卿家,格格所言你要听仔细了,所问你也要据实回答!”康熙貌似中立的告诫着双方。灵儿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应声道,“儿臣遵旨!”熊赐履是臣子,和格格说话自然还得跪着,是故只好叩头应声,“臣遵旨!”康熙点头,身子朝御座里面坐了坐,示意跟前的李德全上茶,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事实上,康熙很好奇,因为他并不清楚灵儿到底会如何帮钱府开罪。这低下的群臣,也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格格到底要说些什么。
灵儿环视众人,掉足了胃口,却没有看眼前依旧跪着的熊赐履一眼,而是躬身向御座上等着看戏的康熙道,“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父!”原本端着茶水的康熙,闻言放下盖碗,捋了捋寸许的美须,点头道,“讲!”“我大清的商户臣民,是否应当依照大清律法行事?”灵儿笑着问道。这?康熙有些疑惑,第一排站着的一众阿哥爷也是一脸疑惑,后面听着的群臣也是疑惑,她这话什么意思?康熙笑着点头,“这个,当然!凡大清臣民都当奉公守法,王族亲贵犯法,亦与庶民同罪!”灵儿笑着点头,回头看着斜后方的刑部尚书,温颜问道,“灵儿请教尚书大人,依照我朝律例,若六省律法与大清律不同,何者为准?”这刑部尚书也是个保守派顽固分子,可这个问题,他却只有恭敬的据实回道,“回格格,案发六省,则依六省律法,案发内陆,则依大清律,若牵涉六省及内陆,依照上谕,以六省律法为准。”
灵儿笑着点头称谢,回身,依旧看都不看跪着的熊赐履一眼,对康熙道,“秉皇上,请依律驳回熊赐履等人状告钱府一案!”啊?!虽然,刚刚从灵儿询问的思路,康熙隐约发觉一点蛛丝马迹,可,难道这样就完了?康熙身子前倾,看着灵儿,“为何?”灵儿恭敬的行礼,余光扫视众人,徐徐回道,“首先,钱府商会总部设在扬州,是在扬州工商局注册的法人,是故,钱府商会法律上的居住地应该在扬州,地处六省。依照六省《诉讼法》第十二款第一项,原告就被告原则,此案归扬州中院处理。也就是说,熊大人得先将状纸递呈扬州中院,才符合律法规定,才能启动诉讼程序,否则,就是诉讼不成立,可依律驳回。”康熙这会儿是听明白了,我说这丫头怎么那么胸有成竹,敢情,这案子根本不成立?康熙有些想不通,可律法是他颁布的,上谕是他下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熊赐履却是急了,抬头盯着灵儿道,“格格此言差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我等向皇上告的是御状!”灵儿却是不紧不慢,继续笑着说道,“其次,依照六省《诉讼法》第七十六款第二项,隶属六省的案件,四级三审终审结束后仍旧不服的,原告可上报朝廷御审。也就是说,本案若要走御审之路,熊大人须先到扬州递呈诉状,经一审、中院二审、高院三审终审后,仍旧不服的,方可上奏皇上御审。”顿了顿,灵儿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腰板已经有些松软的熊赐履,“最后,本案也不符合六省《诉讼法》对于罪名的规定,您所告钱府的三十项罪名,只有十二项符合律法上的规定。并且,就这十二项罪名,您所呈的诉状里没有附带应有的足够证明钱府有罪的证据,完全就是一家之言,即使去扬州上诉,也会被以证据不足驳回起诉。”灵儿此时的笑容异常灿烂,看在低下群臣眼里却是诡艳异常,这位格格,真是惹不起!
“皇上!您给臣做主啊,她纯粹就是在诡辩!”熊赐履被灵儿搬出来的法律条文逼的没有话讲,只好哭求康熙襄助。灵儿逼近一步,敛起笑容,“诡辩?我说的哪一条哪一款是瞎编的?依照的是大清的律法,皇上的圣谕!难道,你认为,大清的律法和皇上的圣谕都是诡辩?”熊赐履挺的笔直的上半身,被灵儿咄咄的言语逼得最终颓然倒地。康熙和一众阿哥无不皱眉,这就完了?期待了那么久的对决,就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拿下了?这也未免太……真不知道该为熊赐履可悲,还是该感慨灵儿的聪明睿智。群臣中那些熊赐履的拥趸也畏首畏尾,不是不敢,而是理屈。这要是正经一条一条的对簿,他们自忖不输给一个丫头,可,谁也没想到,奏折压根没翻,自己这边就输了!正当所有人深有所感,以为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时,一直站立不语的灵儿突然出声,“不过!”
嘹亮明净的声音立马引起众人的注意,待群臣的议论声渐渐消弭,灵儿上前一步,对康熙道,“本案应当依律驳回,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事实。不过,钱府商会此番受了如此的冤案,灵儿难免痛心,为其不平。多的不说,就刚刚熊大人所言,灵儿想说几句!”看着灵儿眼底的光芒,康熙知道,好戏才刚刚开锣!
反攻——乾清宫当堂对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结版。。。全章太长,拆分成两章。。。
灵儿的话音刚落,低下群臣就突然间悄无声息,整个乾清宫内,安静的能听见窗外渐起的风声。和熊赐履一个战线的,知道灵儿即将反扑,以这位格格的性格,怕是不让他们这把老骨头流放宁古塔,绝不罢手,是故,都在盘算着该如何保命;中立派和左翼势力,则安静的等待着灵儿再次大显“神威”。斜后方的胤裪看着一身庄严朝服的灵儿,看着灵儿那肃穆典雅的侧脸,恍惚间,喃喃自语,她也许真的仙子下凡,自己不过是个凡人,如何,配得上她。胤裪这一排打头上,站着太子胤礽。此刻,胤礽的目光也定格在灵儿的身上,目光有些迷离。高高在上的康熙,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略显消瘦的脸颊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言道,“状告一事,当依律处理,不必再议。朕准你为钱府申辩!”
恭敬的躬身行礼谢恩,灵儿望着御座上的康熙,微笑言道,“儿臣恳请皇父恩准儿臣,就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可向群臣发问。”康熙眉头挑了一下,随即摆手,“准!”灵儿再次叩首谢恩,只是这次,嘴角扬起一抹诡魅的笑容。依旧不理眼前跪着的熊赐履,灵儿踱步到翰林院掌院、文渊阁大学士陆明面前停下,淡淡一笑,问道,“灵儿请教掌院,学士之间,可会共享学术成就?就是说,自己钻研好久,多方考据查证,终于得到的成果,会不会无私的奉献出来?任由别人引用、使用,甚至以此牟利图得高位?”身为保守党中坚力量的陆明,闻言满是褶皱的脸上眉头皱成一团,恭敬的行礼回道,“回格格,交流是有的,至于会不会奉献出来,则因人而异。如果是微臣,自当奉献出来。”这话说的够——滑溜,灵儿心底感叹了一下,望着陆明,接着问道,“那,如果我将学士的《蓉园杂记》手稿刊印贩卖了,想来,学士您也不会说什么是吧?”
“这?!”陆明皱着眉头,忍不住惊呼一声。有这一声就够了,不待陆明回答,灵儿径自踱步离开。行到大学士常寿跟前,灵儿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道,“灵儿常闻学士曾多次主持科考阅卷,想那科考题目单一,考生繁杂,阅卷应该是项极辛苦的工作吧?”常寿也是在弹劾灵儿的折子上签了字的,可,他是迫于压力。他为人秉性耿直,虽对新政有许多不满,但也看到了新政的益处,内心里对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格格亦是十分景仰,经先前那精彩的程序辩护之后,常寿心底愈发敬佩灵儿,听灵儿这么问,常寿谦逊的言道,“格格言重了,此乃为臣应该作的,谈不上辛苦。”灵儿笑着点头,“学士不必谦逊。灵儿想请教学士,科考之中,若是有士子剽窃他人文章,以博功名,经查属实该如何处理?”常寿没有多想,脱口回道,“考风考纪岂容蔑视挑衅!若经查属实,当取消成绩,两届内不予参考资格,以正考风!”灵儿笑着点头称谢,踱步离开。
脚步停在张廷玉之父,张英面前,灵儿极为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这才起身问道,“灵儿想请教张相,这剽窃文章以博功名和剽窃他人专利从而牟取暴利,在本质上,有区别吗?”张英可不是陆明之流,他抵制钱府商会、新政,是因为他为帝国担忧,是忧国忧民,没有丝毫杂念私欲在里头。是故,虽然对灵儿如此干政极为抵触,张英仍旧保持着大家的风范,温颜回道,“回格格,本质上讲,二者没有区别,均是为一己私利占有他人辛苦所得。”灵儿恭敬的点头,眨巴着眼睛,接着问道,“这么说来,剽窃他人文章和剽窃他人专利,都是不可取的咯!也就是说,引用或使用他人文章、专利时,需要向原创者打招呼,赠送也好、购买也罢,原创者同意才可,才符合公序良俗的,是不是这样?”张英点头,恭敬的拱手,“正如格格所言,文章、专利所属之人同意使用,才可。”灵儿满意的一笑,躬身言谢,回到了御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