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儿,康熙正趴在炕桌上研究着什么,听到灵儿的脚步,头都不抬,指着对面径自吩咐道,“是灵儿来了吧,坐!”“嗯!”灵儿也老实不客气,迅速脱掉碍事的花盆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到了对面,还不忘从一旁的炕橱里找出自己的专用干果盒,吧唧吧唧的开吃。康熙已然不以为意,依旧在专注的看着南洋的海图,还时不时拿着圆规、直尺比划一下。大概过去半盏茶的功夫,当灵儿吃了一堆栗子、瓜子壳之后,康熙这才推开地图,一边靠在靠枕上闭目眼神,一边对灵儿道,“老八的那份折子是你给出的主意吧?”“是!”灵儿回答的很简短。答案在康熙意料之中,是故,康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依旧闭眼道,“天安门前阅兵、参观西山军校等行程安排的好,可以从侧面让使臣们对我国愈发忌惮,从而促进各项条约的签订。只是……”康熙睁开眼,望着灵儿,“朕不明白,为何你会同意他们不向朕行叩拜之礼?”
这个?灵儿不觉叹气,为何睿智如您,已然能够接受中国并非所谓的“天朝”,甚至能够接受条约体系,却仍旧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呢。不过,这也怨不得康熙。中国素以“礼仪之邦”自居,对“礼”自然格外注重。在所有的礼仪中,最为庄严、神圣、隆重、严格与不可“冒犯”的,当属觐见皇上之礼。大概中国的皇帝们早就 “不教自明”如今才流行的后现代“文化理论”:礼仪的实质是一种“文化资本”,是“权威”的象征或来源,维护、加强“礼仪”就是维护、加强“权力”,所以要不顾一切地维护“成礼”,有时甚至重“名”远甚于重“实”。
由于一直以来国人都认为,“中国”乃是位于“天下”之“中”的“天朝上国”,所以华夏之外统统是“不文”的野蛮世界。其他民族、国家都是“化外之邦”的“夷”“狄”“蛮”“番”。而且,又以中国作为远近的标准把“化外”的“狄夷”或“蛮夷”划分为“生番”和“熟番”,对其名称的翻译往往还要加“犭”(以示尚未成“人”)或“口”(以示可“吃”,类同动物)旁。无论“生番”“熟番”,都要靠中国的声名文物、典章制度、礼乐规范来“教化”。过往历史中,外国使臣最终也是靠着坚船利炮叩开了大清的大门,逼得晚清政府被迫接受他们不跪、驻使、通商。更何况,如今的大清国力正盛。从外交方面,康熙是可以接受双赢互利的通商、驻使,却如何也接受不了使臣对自己不行大礼。
旗主——花落谁家君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累死我算了。。。各位亲看过记得评论哈。。。
灵儿捋了捋繁杂的思路,筹措着语句,反问道,“皇上,我朝也要派使常驻他国。那我朝的使臣在他国面见其君王时,是不是也该行我朝的跪拜之礼呢?”“自然不可!”康熙几乎不假思索的答道。灵儿不接话,只是趴在炕桌上笑着凝望康熙。但,康熙依旧执迷,干咳了两声,淡淡言道,“正所谓入境问禁,入国问俗。外国驻华使节在我朝则行我朝之礼,我朝出使之臣,在外国则行外国之礼。”得,跟我开始拽文,看来康熙心里这个疙瘩不是一般的大,灵儿闻言不由心下感叹。思量了一下,灵儿才徐徐言道,“皇上,在欧洲,他们双膝只跪上帝,也就是白晋他们所宣扬的神,即使是朝见君王,最隆重的礼节也不过是单膝点地之礼。更何况,您也明白,西方诸国与我朝远隔重洋,并非我朝属国,自不可能向我朝行属国的跪拜之礼。”
康熙眉头挑起,声音有些低沉,“接着说。”灵儿也不惧怕,接着言道,“灵儿明白,此事毕竟事关重大,朝中有些反对者甚至将其上升到事关‘国体’、‘乾纲’的地位。然,正如八爷折子所言的,现在近十个国家在各通商口岸驻有使节,‘实为数千年一大变局。不但列祖列宗无此定制,即载籍以来,昔圣昔贤亦未预订此礼经。一切交接仪文,无可援据。应如何斟酌时势,权宜变通,是在议礼制度之天子,非臣等所敢妄拟也’。而各使臣拘执该国体例,不愿改从中国礼仪,固人情之常,无足怪者。况且,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傻,‘岂不知跪拜之输于不跪拜耶’!若凡事每以中国礼节相绳,必然唇焦舌敝,耗时耗力于此,值得吗?难道就为了跪与不跪,就置大清、万民利益于不顾?”灵儿一边说,一边观察康熙的神色,想来这些理由康熙不知听了多少次,表面丝毫不为之动容。
语气顿了顿,灵儿脸上换上极其痛楚的表情,对康熙道,“在灵儿曾经所在的那个时空里,在帝国最繁盛的时段里,曾经有两次绝好的,可以使帝国不至闭关锁国、腐朽衰败的机会。两次,都发生在您身后一百年内。那时候,大清因您的睿智与下一代帝王的勤勉,正值盛世顶端,京城也是当时全球数一数二的繁华都市,美名远播。当时,欧洲已经建立其现代教学体系,科技日渐发达,英法等国面积虽小,海外殖民地却是相已庞大,国力可以说与大清不相上下,甚至超过日渐腐朽的帝国。可惜啊,目光局限于帝国一隅的帝王将相们,坐京观天,上上下下没有一人认识到这件事情背后的重要与意义,反而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是‘吾皇’天威远被,使远在天边的英国与其他藩属一样,因仰慕中华文明、诚乞教化而远涉重洋来为皇帝纳贡祝寿。”
脑海中那些过往的片段浮现上来,灵儿的腔调不觉悲凉,“两次英国使臣来华要求通商、互派使节,本为中国稍敞大门,与外部世界广泛接触提供了一次难得的机会。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一历史机遇却被丧失。这种“礼仪”之争背后却潜藏着两种不同文明的碰撞冲突。英过当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其文化建立在现代科学与经济制度之上,因此最先进,是人类历史进步的代表;我朝则认为自己永居万古不变的宇宙秩序中心,处于“万邦来朝”的地位,自己的文化最完美,由此派生的礼仪是文明基础,理所当然负有将“生番”教化成“熟番”的责任。在这种语境中,二者的“对话”实际便无法翻译、沟通,一次历史机遇就此擦肩而过。”低头,灵儿有些哽咽,“最终,‘世界最强’的国家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发动鸦片战争,用坚船利炮同中国对话,迫使‘礼仪之邦’一点点屈服于西方的‘语言’,中国终于在血与火中被强行纳入一个新的世界体系。当然,这个过程是曲折而痛苦的,每一步,都夹杂着血泪和屈辱。”
“正是如此,朕才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你能同意这种要求。如今的大清,不是那个受列强□的大清!”康熙面容和声音有些激动。灵儿闻言,顾不得泪眼迷蒙,抬眼看着康熙,原来,原来您是为了一雪前耻啊!扑哧,灵儿忍不住笑了。依旧愤慨的康熙白了灵儿一眼,将手边的苏绣帕子扔过来,嗔怒道,“又哭又笑的,也不知羞!”灵儿乖乖的接过帕子,一边在抽噎,一边在笑,“我那不是激动吗。能遇到像您这样睿智、开明、学通古今中外的的不世圣君!”龙屁一拍,康熙脸色立马和缓了些,坐起身子,康熙叹了口气,缓缓言道,“老八折子里写的那些,朕何尝不知!可是,朕只要一想起那毁于一旦的万园之园,朕就恨不得灭了他们!”
原来,理智的君王也有感性、血性的一面。灵儿笑了,接口道,“不瞒您说,灵儿曾经有个心愿,就是烧掉英国的白金汉宫、法国的凡尔赛宫,一雪国耻!可,”说到这里,灵儿自嘲的笑了笑,续道,“渐渐的,那个心愿也淡去了。不是不爱国,不是不耻辱,不是不心痛,而是,不想因一时的冲动导致罪恶的轮回。我可以回来,他们未尝不可!如果,像我最早所预想的那样用暴力解决一切,也许,最终,历史又将重演,噩梦将再次降临。那,不是我到来的使命,绝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希望,过往血腥的历史可以改写,人类可以尽可能的和平共处,即使这个梦想如今言之尚早,可至少,我希望自己、大清,能在其中扮演一个正面的角色。”
灵儿说的真诚,康熙也有所动容,这席话触动了康熙骨子里传统“仁”的理念。灵儿眼眸一转,接着说道,“正面,不代表像过往那样自大,也不代表不计较本国的利益。在我朝国力占优势的前提下,主动与欧洲各国签订各项互利的条约,建立以我朝为轴心的条约体系,比单纯使用武力,更能为我国带来巨大的利益!”“此话怎讲?”帝国的大掌柜明显来了兴致。灵儿嫣然一笑,眸子闪出精明的光亮,“六省新政尚处于起步期,各项体制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磨合,解决出现的问题。内地旧制的改良,也尚在筹备阶段。短时间内,内政必然还会出现一些动荡。当然了,依靠更加先进、忠贞的新式军队,这些动荡根本成不了气候,但终归需要耗时耗力去解决。与各国签订通商、航海、外交条约,可以为我国争取到时间,来进一步发展本国国力。”
康熙听着有些疑惑,斜睨着灵儿问道,“欧洲各国不也会趁机发展?”嘿嘿~灵儿笑的有些狡诈,“皇上您有所不知,自四十年以来,欧洲各国就陷入混战。战争的起端就在于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室在查理二世死后绝嗣,而查理二世在遗嘱里宣明传位于其侄,同时亦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孙子,安茹公爵腓力。这引起了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的不满,他们认为西班牙的王位应该由同是哈布斯堡王室的奥地利大公查理(即后来的皇帝查理六世)继承,因此他们积极寻找同盟,以其对法宣战,并夺回西班牙的王位。这场战争敌对双方各自与友好国家结成同盟,形成了两派阵营。法国与西班牙、巴伐利亚、科隆及数个德意志邦国、萨伏依(就如一战时的意大利,很快便投向敌方)、巴马组成同盟;而神圣罗马帝国(当时为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所控制)则与英国、荷兰、葡萄牙、勃兰登堡以及数国德意志小邦国及大部份意大利城邦组成反法同盟。四十一年五月反法同盟已正式对法国宣战。”康熙飞快的起身搬来地球仪,打量半天,猛然抬头,眼里有些耐人寻味笑意,“灵儿,你是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法国和西班牙遣使来朝,无非就是想拉拢我们。我们啊,谁也不帮,谁也帮,保持中立!该做的生意照做,该沉默的沉默,任他们去打。总之,在英法各国打完这场内部战争、走向世界前,我们要趁机抓紧时间发展自己!嘿嘿~”说到最后,灵儿不由的低声坏笑。康熙心底也打起了如意算盘,捋着自己的美须,沉思半响,康熙朝还沉浸在想象中的灵儿挥手道,“得,朕乏了,你跪安吧!”啊?!这就让我走啊,灵儿嘟着嘴,犹豫着起身,“皇上~”康熙看都不看灵儿一眼,转身朝里,摆手道,“跪安吧……”无可奈何,灵儿只得行礼道,“那,灵儿告退!”说完,退了出去。听灵儿的脚步声走远了,康熙这才翻身坐起,就着沼气灯仔细盯着地球仪,喃喃自语道,“这丫头比朕还精明……哎,朕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四十三年。
三月十四日(4月17日)
理藩院就蒙古各旗增丁人数呈报御览,内大臣鄂伦岱等人为增丁求情。帝谕大学士曰:蒙古各旗牧区有限,各旗所增人丁,无以为生,朕亦怜之。今澳洲初并,其内陆广博,多草原牧场,人烟稀少。拟将各旗所增之丁、江浙等地开籍后难以度日之民(贱籍之民)编为澳八旗,移民澳洲,自力更生之余,亦可为我朝开疆拓土。
…………
“小姐,您说,皇上会将澳八旗旗主之位给哪位爷呢?听明心说,今早的朝会,为了那澳洲总督、澳八旗旗主、都统之位,各派争的异常激烈!”一边将花锄递给灵儿,秋香一边问道。
灵儿头都不抬,常服的下摆窝在腰间,接过花锄蹲在花圃里,一边细心的给这几株新长出花蕾的月季除草,一边言道,“那么大的一块疆域,地大物博、民风淳朴,谁不想先占呢!”
“论面积,澳洲堪比关内的面积了!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将这块肥肉给哪位皇子派系,会将这块地牢牢的扣在自己手里。”一旁练刀的红叶趁着间隙接口道。
“说起来,那移民澳洲的点子,还不是小姐出的。现在倒是和咱们一点儿干系都没有!”百合年纪小,只在乎利益。灵儿看了百合一眼,笑着说道,“这话可不对,钱府商会必然会在澳洲设分会,会在澳洲开工厂,我朝的国土又多了,这都是干系啊!”
百合恨恨的扯着丝帕,跺脚道,“那不一样吗!九爷也是,都不来找小姐帮忙,只要小姐出马,那总督肯定到手!”灵儿只是摇头,却不接话。一旁的秋香拍着百合的肩膀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九爷是不希望小姐牵扯进去,也不想利用小姐,这才是关心!”
“小姐,李公公来宣旨!”紫衣快步跑进如月斋,对嬉笑的众人说道。这边灵儿才刚起身,就看李德全捧着圣旨径自进来,笑着上前道,“固伦纯诚格格接旨!”灵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整的衣衫,也顾不得收拾,快步上前欲跪,却被李德全拦住。李德全笑着躬身道,“旨意刚刚已经在内阁宣过了,皇上就让奴才来告诉格格一声!”告诉我啥?灵儿疑惑不解的眨巴着眼睛,等着下文。李德全恭敬的将圣旨双手捧到灵儿眼前,笑着言道,“恭喜格格!贺喜格格!皇上下旨晋封格格为澳八旗总旗主,食亲王双俸,赐紫金朝冠!”
当啷!灵儿手里的花锄应声落地,抬眼望着脸笑成花的李德全,脑海里全是疑问。老康,你到底想怎样?
白晋——六国来朝为哪般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哎!这几天超没状态,估计是每天必须更文给逼得。。。大家将就一下哈。。。再就是,不要再催文啦,催虽然会有紧迫感,可也会影响质量的。。。我每次别逼的很紧的时候,都会忘记好多情节。。。多可惜啊。。。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四十三年。
三月十五日甲寅(4月18日)
俄国议政大臣致书中国政府请以二名教士更换北京俄国教堂之年迈教士马克希姆。本日,外事部复文称:“据查该教堂系本国与贵国等出力建房三间而成,以供其所祀之神。该教堂由尔国中能念经之七品官马克希姆主持念经,并未专设人员,亦非报本院具题后修理之教堂。”拒绝更换,并附文一封,言明:“我朝坚持自传、自教、自治的宗教发展原则。拒绝任何外国社会和宗教界人士干预我朝宗教事务,不允许外国宗教组织用任何方式来我国以传教为名刺探我朝内政,任何传教、宣传有神论的行为,均需经我朝外事部宗教司批准,否则,以间谍罪论处,驱逐出境。”
本日,外事部致俄罗斯议政大臣维纽斯咨文,就近期西北部阿尔泰山西麓中俄边界地区频发商队被劫及俄国火枪队多次骚扰洗劫边境地区事件,向俄国提出严正抗议,言曰:“中俄双方边界既定,条约既成,当相互恪守条约义务,以期睦邻友好。然,若俄方多行不义,中方亦绝不会放弃自卫反击之权利,特此相告,望彼方警之。”另,照会“嗣后凡有议事,该尼布楚城长官不可私下行文索额图等朝臣”。另一咨文中也云:“凡有议事,需按国际惯例行文本院;若仍旧行文索额图等朝臣,则不予收受,并由边界地方退回。”
十六日(4月19日)
帝命固伦纯诚格格为澳八旗旗主,赐紫金朝冠、食亲王双俸,主理澳洲。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协办移民澳洲事务。
本日,刘畋一行人离开缅甸东吁王朝陪都阿瓦,转入暹罗境内。
十八日(4月21日)
先是,白晋、巴多明等法国传教士在帝招之探讨数理时,不时恳求康熙帝恩准法国、西班牙使团之觐见。本日,帝谕白晋等人曰:尔等既在大清为官,当守人臣之矩。
二十日(4月23日)
英国、荷兰、葡萄牙、奥地利四国使团抵达广州府。
本日,帝准皇八子所奏,言曰:“圣贤持论,交邻国与驭臣下,原是截然两义。我朝向有待属国一定之礼,而无待与国一定之礼。英法等国与我朝远隔重洋,并非藩属,同乃主权之国,故命其行跪拜之礼则不适。今准其以事其之君之礼事朕。”命外事部、礼部襄办使臣接见事宜。
…………
京师,柳条胡同一院落内,偏厅。
昏暗的灯光下,白晋看着来人,眉宇间显出深深的忧虑。
中国,在当时欧人的眼里,是一个神奇的国度。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里写道:“中国到处珍宝、黄金铺地,是一个美仑美奂,足以令人目眩的国度。”在刚脱离了千年中世纪黑暗的欧洲人眼里,中国简直是人类文明美好的化身,是他们的奋头目标。欧洲各国君王,派出了大量的传教士,希望能够借由他们,与清廷取得联系。白晋,正是这些传教士中的一员。
白晋,出生于1665年,1678年入耶稣会,为法王路易十四选派来华的第一批传教士之一。以洪若涵神父为首的第一批来华传教士,于1685年3月3日从法国布雷斯特东渡,于1687年夏抵达浙江宁波。1688年初由南怀仁推荐来京,白晋与传教士张诚同在内廷贡职,教习康熙天文历法、数学、医学、化学等西洋科学知识,同时学习满文。1693年,康熙有感于国内科技人才的不足,派白晋携带赠送法王路易十四的珍贵书籍49册,回国延聘传教士来华讲授科学。历时一年回国后,白晋将自己所著《康熙皇帝传》献给路易十四。这本书。通过大量的描写康熙皇帝的英明、睿智、干练,处处显露出大清的富庶、繁华。加之先前《马可波罗历险记》对西欧各国的影响,欧洲各国对大清愈发向往。
与此同时,钱府商会的船队绕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与驻守印度的英国总督合作,大批精美绝伦的清朝瓷器、漆器、首饰、丝绸进入欧洲宫廷,充实了欧洲贵族生活的同时,也使得欧州诸国“中国热”持续增温至鼎沸□的时节。是故,路易十四亲自为康熙挑选了专职教授科学的教师,白晋带着路易十四对大清康熙皇帝深深的祝福与敬仰,领着一支十人的队伍,再次踏上前往大清的旅途。这一走,又是一年半。
这一来一去,待白晋再度回到大清时,已是1700年,也就是康熙三十九年。他惊讶的发觉,这个庞大而古老的帝国,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再度回到京师,白晋发现,宫廷里出现了一个被唤作帝师的女子,充斥着一些年轻又极具才华的侍讲,后来,白晋才知道,他们都来自一个名叫做沧海阁的研究机构。虽然,康熙依旧热烈的欢迎了白晋等人,依旧给了自己和同僚安身立命的差事。但,白晋能够明显的察觉出,康熙对待自己这些外国传教士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没有重用,没有过往那样每日的传召,即使偶尔传召一两人进宫,也是与来自沧海阁的侍讲辩驳探讨学术。
好不容易,那位女子离开了。白晋等人也松了口气,以为能够再次得到康熙的眷宠。可,后来的这位格格,比前一位帝师更厉害。她不但让康熙对自己和同僚们愈发冷淡,甚至将自己和同僚们赖以糊口的工作——为诸皇子、世子讲授科学,也剥夺殆尽。这次前往各地勘探制图的科考队,原本,皇帝也有意让白晋等人参加。可,不知那位格格对皇帝说了什么,旨意下来时,里面一个外国传教士也无。随着那位格格地位愈来愈尊贵,长居他人屋檐下的白晋等人也只好低头向其示好,希望能够借由与这个格格搞好关系,为传教士谋取一定的利益。
人是见到了。那位美的让人心醉的女子,婉约、恬静的坐在上首,对白晋等人彬彬有礼。除了格格府里的陈设,让白晋等人更为惊讶的是,这位格格竟然略懂法语,用法语与白晋等人友好的交流,没有一丝贵族的架子。可当白晋等人献上一些法国特色的制品,以及十颗成色切割极好的钻石,委婉的说明来意时,那位格格却收起了笑容。“不管天气如何,都不应该在别人的屋檐下呆太久!”这句极富东方哲理的话语,让白晋顿时说不出其他话来。到了,钻石、礼物都被委婉的退了回来。再后来,白晋才从其他官员口中得知,那位格格是位无神论者。怪不得!怪不得她会提出那样严厉的宗教政策。
当已经做好打算,准备离开这个“屋檐下”时,故国的使臣却找到了自己。原来,在白晋走后不久,法国就陷入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当中。这个时侯,太阳王路易十四偶然翻阅《康熙皇帝传》时,惊讶的发现,大清有近三十万常规兵力。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巴伐利亚等城邦的总人口!同时,法国遣往俄国的使臣带来又一个另路易十四惊讶的消息——大清拥有比欧洲更为先进的火器,可连珠发射。路易十四心底顿时盘算开来,如果能够与大清结盟固然好,就算不能结盟,能够得到连珠火器也好啊!这如意算盘是打的叮当响。于是,筹措近一年,路易十四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同时派出规模庞大的使团赶赴大清。
舰队在绕过好望角后,遇到了驻吕宋的西班牙船队。再后来,于印度洋上遇到了被大清海军打的落花流水的葡萄牙舰队。等法国和西班牙的使团抵达他们梦寐以求的中国海域时,他们听到了荷兰船队战败的消息。一开始,法国、西班牙使团对于葡萄牙被大清击败还有些怀疑,毕竟,葡萄牙和西班牙都是曾经的航海大国,即使是现在,葡萄牙船队的装备也算不上落后。可,当他们经过马六甲,亲眼见到大清的海军时,他们终于相信。有些惧怕的同时,两国使臣开始盘算着如何能够购买这样的铁甲舰装备本国海军。从抵达广州府后,两国使臣想从大清得到的东西,愈来愈多。
当听闻英国、葡萄牙、荷兰、奥地利也遣使来朝时,法国和西班牙的使臣这叫一个心急啊。病急乱投医,法国使团团长皮埃尔公爵首先想到了白晋,希望通过白晋,法西两国能够优先得到康熙的接见,从而获得更多的利益。白晋很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这项任务,结果呢,反倒被康熙斥责了一顿。
想到这里,白晋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封盖了火漆印章的信封,交给来人,缓缓说道,“回去告诉皮埃尔公爵,我连沧海阁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钱府工厂外人又进不去。他希望我打探的那些有关技术的资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再就是,让公爵提防着固伦纯诚公主,她名为公主,实际上是朝廷的支柱,其地位较之其他王子,更为尊崇,其人平素狡黠、精于算计,千万不可轻视!”来人点头,将信封接过郑重的收进怀里。“我会尽量在皇帝面前争取更为有利的待遇,这点让公爵放心。替我向公爵问好!”白晋将来人送到正厅门口,低声说道。来人点头,拉了拉帽子和假发,套上黑色的披风,“神父放心,我会代您向皮埃尔公爵和莱昂公爵大人问好。”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你说,莱昂公爵也随行?”白晋有些诧异的问道。来人点头,“是的,国王陛下非常重视此次出使,所以,派了他最疼爱的莱昂公爵至此,希望能够与清廷联姻。”联姻?一个念头在白晋脑中闪过,皱巴的面容崭露出一丝笑意。
春游——在天愿作比翼鸟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奇怪哈,上榜的时候每天拼死拼活的码字,也只能写半章。。。这不上榜了,反倒一写就满了。。。话说,偶还想详细描写两人的春游呢。。。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4月28日),雍郡王府,书房。
“四哥,没想到我这一趟江南之行,京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现在听来都为她担忧,可想而知,当时的她,该有多无助!”一身宝蓝色掐银暗纹长袍,戴着一顶嵌着蓝宝石帽正儿的六合一统帽,胤祥靠着窗口站立,语气里流露出丝丝懊恼。为什么每次她需要人安慰时,自己都不在跟前呢?
端坐在书案后依旧奋笔疾书的胤禛,闻言笔头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直到将手头的折子都批复了,这才释然的长出了口气,身子朝后坐了坐,一边晃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对胤祥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即使你在,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她也不希望我们牵扯其中。事情都过去了,她不也没事吗?皇阿玛待她,简直比亲闺女、甚至我们这些亲儿子都还亲!”
胤祥闻言咧嘴一乐,一双虎目略带笑意的望着胤禛,打趣道,“四哥,你这是在发牢骚?我倒觉得,皇阿玛待灵儿好,是应该的。什么亲王俸禄、贵妃用度,她稀罕吗?她一年捐出来的钱怕是比这些加起来都多,左右不过是个恩宠。至于澳八旗旗主,皇阿玛应该也有自己考量,毕竟那澳洲是灵儿手下的人靠着钱府的技术拉拢来的,其他人又对那里的人事都不了解。”
果然是进益了!胤禛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胤祥,曾几何时莽撞的白马少年,经过两年的历练,如今已蜕变为成熟、机敏的青年,她还真是会量才施任。心底自然而然的为十三高兴,胤禛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朝看着自己的十三说道,“你四哥我就那么小肚鸡肠?正如你所说,那些封赏,原就是她应得的。这半年来,她名为格格,实为大臣,大大小小哪一项离开过她?别说我们,就是皇阿玛,如今也习惯征询她的意见。只是,”胤禛语气稍顿,眉宇间笼起一抹忧色,“皇家荣宠,盛极必衰,自古皆是。我是替她担忧。”
胤祥原本悬着的心,闻言一下子安放下来,轻松的笑笑,说道,“四哥!你原是还担心这个啊。我现在反而觉得,任何隆宠加到灵儿头上,似乎都是合适的、理所当然的。再说,放眼朝堂上,谁又敢有意见呢?一来,赏是皇阿玛赐的;二来,现如今,谁还敢出头跟灵儿作对?你不是说过吗,整个京师,就是各府门前的石狮子,也未必来的干净。当官多年,即使清廉,手里也总犯过错儿。惹怒了灵儿,成年旧事都能给你翻出来见光。谁不要命了?”
兴许真的是自己太过谨慎,想多了,胤禛自嘲的轻声一笑。胤祥回身坐在书案前,随手翻起眼前的一份儿折子扫了两眼,不由得剑眉轻挑,“四哥,如今南海战事已毕,六国来朝,马来亚也收复近半,怎么兵部还让沿海各省抽调驻兵?那马来亚与本土并不接壤,纵使收复,也难以管束,我们这么耗人耗力的收复,值得吗?”
胤祥有此疑问,胤禛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自己也曾经对这样的决策很是怀疑。虽说如今国库充盈,可热河行宫开建不久、内陆许多省份也入不敷出,加上开销巨大的海军建设、各军区军备建设,国库里的那点儿银子可不够折腾啊。同时,胤禛也认为,收复马来亚多半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可,她不这样认为。当着皇阿玛的面,她直接言道,“如果认为兼并马来亚只是出于道义的话,未免目光太过短浅!我们不仅要收复马来亚,还要牢牢的将其收在手中,马六甲海峡正处印度洋、与太平洋的咽喉地带,日后将带给我朝巨大的军事、商业利益。若如你所言,马来亚与本土隔海相望,我们都守不住,那澳洲就更不用提了,直接不要算了。”
“至于从沿海各省调兵逐批遣往马来亚参战,除了政治意义,还有巨大的军事价值!新兵制、步兵装备推行不久,许多将领对于如何统帅热兵器部队根本没有经验。比之军校培养,真实的战场更能锻炼一国军队的素质。整个马来亚就像是个大军校,有装备着先进的西方火器的敌人,也有使用冷兵器的敌人,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练兵场所。如果不是考虑到不能发动不义的战争,我巴不得将各军区所有陆军都派去马来亚、印尼,解放当地人民的同时,我朝的军队也能得到巨大的锻炼。不要怕花钱,不能为了眼前的丁点利益,丢失未来的宝藏!”
“再者,虽然六国遣使来朝,可他们也都是为了本国的利益而来。如何使条约更加有利于我朝,除了外交上的博弈,军事上的震慑也是必要的。因此,马来亚一定要在各项条约签订前完全收复!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清不再是有海无防、军备低劣,我朝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捍卫我国领土,我国的领土与主权神圣不可侵犯!想和我们交朋友的,我们欢迎。想和我们为敌的,我们也誓与之斗争到底!最后,我们还要看到,我朝军队保家卫国、血战南海,对于本国臣民民心、民气的鼓舞有多大,这是一国凝聚力的重要表现!”
胤祥一边听着胤禛的复述,脑海中一边回想那个明媚的笑颜,不觉摇头感慨,“四哥,我总觉得灵儿不似常人!许多事在我们看来异乎寻常,可经她这么一解释,无不意义非常;许多事在我们看来棘手,搁她手里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的化解。她不止是聪明、智慧,简直就是有先见之明!就说这次法西两国使团来朝,她预先就飞书告诫我要派人盯好使团里的人,怕他们探听一些商业、国家机密。你还别说,那些使团在扬州城没呆几天,就坐不住了,收买驿馆官员的、开溜出去妄图通过地方上的人购买钱府机器的、打探消息的。若不是我和五哥事先得灵儿提醒,有所布置,真就让那些使臣钻了空子!”
这就是她啊,精明、绝不吃亏!胤禛感叹的笑笑,“你这次也长见识了吧?”一句话,打开了胤祥的话匣子,胤祥坐到胤禛跟前,连说带比划,将一些趣事见闻抖搂给胤禛听,惹的胤禛不时笑出声来,书房里气氛很是融洽温暖。“爷,世子求见!”高福儿恭敬的通禀声打断了屋里的对话。和胤祥正谈的热络,胤禛闻言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胤祥看在眼里,忙笑着说道,“四哥,弘辉该又长高了吧!让我看看,灵儿把他教成什么样子了。”愈发不成体统了呗!胤禛心下说道,面上却是有些笑意,“让他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禛和胤祥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就看弘辉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盆绿草,一步一步的近前。弘辉实岁也就五岁吧,个头是长了些,身子也圆实了,小脸儿红扑扑的,泛着健康的光泽,这会儿捧着一盆不算小的花,满脸紧张。胤祥看在眼里,不由得对外面候着的高福儿呵斥道,“怎么让世子端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高福儿可不敢顶嘴,唯有跪下求饶。弘辉踮起脚尖将花盆安放在胤禛的书案上,长出了口气,这才笑着对行礼胤祥道,“侄儿给十三叔问安!”胤祥拉过弘辉瞅了瞅,对胤禛笑着说道,“是比以前壮实了,人也看着精神多了。”
弘辉指着跪在外面的高福儿,“十三叔,你饶了他吧。是我自己不让他帮忙的。”胤祥闻言,不解的眨巴着眼睛,“啊?”弘辉身子站的笔直,笑着举着自己的小胳膊,“姑姑说了,好男儿,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看着胤祥那一头雾水的表情,胤禛强忍着笑意,解释道,“还不是灵儿!这帮孩子在她那里学习,一不准带奴才、二要自己的事自己作,无论是十五、十六,还是这些世子,每天还要打扫教室卫生。”这都可以啊?胤祥讶异的张大嘴,“那总有人不愿意吧?”
弘辉纯净的童声回道,“有几家的世子不守姑姑定下的规矩,被退学了,事后,听说被他们阿玛打了一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又回来。哼!藐视姑姑的话,活该!”小弘辉言谈举止里,无不流露出对灵儿的敬仰与维护。胤禛和胤祥交换了个眼神,会心一笑,不觉摇头。“你这个盆里有金鱼?”那花盆光亮一闪,吸引了胤祥的目光。弘辉笑着跑到花盆跟前,恭敬对胤禛道,“这是开学时我在自然课上种下的一株水养绿萝,姑姑在课上说,这种绿萝最适合放在书房里,不但可以观赏,还可以调节屋里的湿度和空气。我就想着种一颗,送给阿玛。这个花盆是今天姑姑帮我换的,有了这些金鱼,花就不用浇水,鱼也不用喂食。姑姑说,放在阿玛案头,阿玛工作之余可以借机调解舒缓一下眼睛,放松心态,就不会老的快了。”
弘辉说的细碎,可胤禛还是从中体味到了儿子一片孝心,也体味到了灵儿对自己的关心。只是,我老了吗?胤禛不觉皱眉。弘辉看见,嘟着小嘴,呢喃道,“姑姑说过,常皱眉容易老!”扑哧!胤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胤禛白了胤祥一眼,拍拍弘辉的肩膀,温声言道,“礼物阿玛收下了,去你额娘屋里吧。”弘辉笑着点头,朝十三行礼,朝外退去,看着弘辉踮起脚尖准备关门的那个可爱样,胤禛不觉心头一软,续道,“告诉你额娘,我一会儿去她屋里吃饭。”弘辉闻言双眼放光,顾不得关门一溜烟走了。书房里,一时静寂。胤禛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胤祥,心下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劝,自己都难以放手,又有何立场去劝十三。
…………
三月二十七日(4月30日),京郊永安寺。
当~当~当~当……
苍凉古朴的钟声在山林间响起,荡涤心灵,澄明脑海。灵儿抬头仰望着坐落在山顶的永安寺,回头朝胤禟嫣然一笑,“阿九,快点,我们上去吧!”胤禟拍怕无痕的脖子,叮嘱道,“乖哈!在这里等着紫衣她们。”说完,回头快步赶上灵儿,自然的拉起灵儿的手,两个人甜蜜对视,沿着山门石阶朝上一阶一阶行去。
要说,这佛教真是占据了中国所有的名山大川,佛寺挑的也都是景色极秀丽的地方。永安寺亦是如此。永安寺,建于明朝,后世名作卧佛寺,因卧佛殿内卧佛闻名。后世,卧佛寺正处于北京植物园内,可见,这卧佛寺选的地方,得有多好!
灵儿任由胤禟拉着自己的手,两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还未到天王殿,两人就被一阵香气吸引。停下脚步,灵儿循着香气行到石阶旁,放眼望去,一片淡紫色的玉兰花海顿时出现在眼前。“阿九!快看,玉兰!是玉兰!”灵儿激动的朝胤禟的招手道。胤禟笑笑,跟了过来,望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不解,“没听说你喜欢玉兰呀?早知道,我就移几棵玉兰树给你送去,让你喜欢个够!”
“俗!喜欢也不一定就要占有啊!”灵儿撅着嘴回头瞪了胤禟一眼,转身望着玉兰花海说道,“倒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它们对于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是啊,在那个时空里,玉兰是自己大学母校的校花,为此,自己还和萧潇专程来过这里,虽然,那时的玉兰树没有现在这么多。胤禟看着灵儿眉宇间变幻着神色,眉头一挑,问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话呀。”看胤禟急了,灵儿笑笑,拉着胤禟的袖子道,“只是觉得很好看!等回去时摘几朵,留着当簪花。”说完,径自笑着朝上行去。胤禟看着灵儿的背影,又望了花海一样,眉头一皱,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眼看灵儿走远了,胤禟赶忙快步向上行去,“等等我!”
永安寺的建筑具有宗教和园林两重特征,中轴线上依次坐落着山门、天王殿、三世佛殿和卧佛殿。钟楼、鼓楼和东西路院落分列左右。后世西路曾建有行宫院落,如今是一片松林。东路有霁月轩等景点建筑。卧佛殿之后依山布局着一些饱含禅宗趣意的风景小区,游玩来又俱有浓厚的园林气氛。
胤禟和灵儿两人衣着华丽,佩饰名贵,早就惊动了寺院里的僧人。待二人将除了卧佛殿的其他地方游玩一遍回来,就看知客僧引着永安寺的住持近前,“阿弥陀佛!不知贵客莅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灵儿和胤禟打量着住持的衣服,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寺里的香火一般,要不然住持能和知客僧穿同样的衣服吗?这边胤禟正要掏钱,灵儿却拦住了,回身,笑着对住持道,“出家人万事皆空,客人哪有贵贱之分?师傅此言差矣!”
那老头不怒反乐,捋着三寸白须道,“施主是有慧根的,当知,仙凡亦有别。”切!不过是想要钱吗,至于说这些有的没的,灵儿脸色微变,从怀里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知客僧。那知客僧接过一看,顿时大惊。那住持看了一眼,言道,“不知两位施主是添香火,还是做法事?”灵儿厌恶的摆摆手,“都不!你们留着修葺寺院吧。”那住持闻言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着双手合什道,“既如此,贫僧代我佛多谢施主。阿弥陀佛!”说罢,很是识相的带着知客僧退了下去。
耳根清静了!灵儿感叹的摇头,回身仔细打量着卧佛殿门前这两棵已有百年历史的,仿造释迦牟尼圆寂时环境而种植的娑罗树。胤禟陪在灵儿跟前,不解的问道,“都到殿门口了,不进去看看吗?”灵儿回头朝胤禟笑笑,摇头,“不了,与其看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我倒更喜欢这两棵古树。”来逛寺院不上香也不拜菩萨,只是单纯的游山玩水?胤禟犹疑的望着灵儿,最后释然的笑笑,上前拉住灵儿的手,与灵儿并肩站在娑罗树下,“只要你喜欢,我都陪着你!”转头凝望着满眼深情的胤禟,灵儿幸福的靠着胤禟的肩膀,喃喃低语,“愿娑罗树为证,灵儿和阿九能白头偕老!”
灵儿说的极轻,传进胤禟耳朵里只是一阵嗡嗡声。胤禟低头,笑着问道,“说什么呢?我也要听。”灵儿朝胤禟笑着摇头,“我说,胤禟是个大笨蛋!”说完,丢下一脸错愕的胤禟,沿着卧佛殿旁的小径,朝后山樱桃沟行去。“这个丫头!你等着!看我追到你,怎么收拾你!”胤禟回过神来,笑着追了上去。灵儿一边朝后山行去,一边不停回身朝胤禟做鬼脸,嚣张的叫嚣道,“好啊,有本事你来追我啊!”欢声笑语,一时萦绕在青翠的山林间,回声荡漾。
樱桃沟位于永安寺西北,离永安寺大概十分钟的路程。最早得名于明代山涧两旁种植的樱桃树,如今,山谷里的樱桃树已不多了。沟内有泉,溪流清澈;怪石林立,鸟鸣声声,平添幽静的气氛;被誉为“活化石”的水杉在这里蔚然成林,玉铃花、青檀、红松等在后世都是珍稀濒危植物以此为家。还有,放生池、万松亭、大盘石、金鸽台、石上松、白鹿岩、半天云岭、退翁亭、双石洞、燕儿岭、烟霞窟、金章宗看花台等后世已不得见的珍贵景致,真可谓沟深幽静,花繁叶茂,奇石磊磊,山泉淙淙,美的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胤禟和灵儿一路迤逦游来,不停的打闹着、放声大笑着,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儿在一旁叽叽喳喳,仿佛在看热闹。“你来追我啊!”灵儿一边继续叫嚣着,一边沿着一条小径朝里行去,突然,灵儿的脚步被眼前的一块巨石挡住。胤禟趁机追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灵儿,在灵儿耳边呢喃道,“哈哈!让我抓到了吧!”可,怀里的灵儿依旧呆呆望着眼前的石头。胤禟顺着灵儿目光看去,这不就是大块的石头吗,有啥稀奇?双手环着灵儿盈盈一握的纤腰,胤禟柔声细语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再不说话,我就亲咯!”说着,朝灵儿项间呵气。
被胤禟呵的痒痒,灵儿下意识的朝一边低头,娇嗔道,“别!痒痒!”灵儿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引得身后的胤禟愈发动情,在灵儿脖颈间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灵儿身子一软,靠在胤禟坚实的怀里,望着眼前的巨石喃喃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胤禟闻言,不再留恋灵儿的的娇躯,疑惑的问道,“怎么会突然吟出这么奇怪的五言诗?”灵儿靠着胤禟,指着山石道,“这个呢,叫做元宝石,相传,是女娲补天时多出来一块五色石,被遗留在此。”元宝石?胤禟重复道,看着倒是挺像元宝的形状,“哦?有这样的传说,哪本书上记载过,我怎么没听说过?”
灵儿闻言,回身勾着胤禟的脖子,娇笑道,“你呀,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胤禟完美的唇线随之一动,“哦?你到时说说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灵儿双眼璀璨,朝胤禟极度魅惑的笑笑,“比如说……”踮起脚尖,灵儿在胤禟唇上覆上自己的唇印,随即离开,眼眸闪动,“我会不会吻你!”看着灵儿娇羞怯怯的样子,胤禟粲然一笑,将灵儿拥入怀中,用鼻尖抵着灵儿的额头道,“这个吗,如果你不会,我会!”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胤禟的唇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向灵儿的感官袭来。混乱!灵儿只感觉自己的双脚似乎已经离地,在甜蜜的海洋里随着胤禟畅游,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不安的悸动,一点一点的潮湿着灵儿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