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银安殿,灵儿又恢复了众人面前的模样,向太子、老大、老三见礼后,与其他人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灵儿,刚刚你和八嫂说什么好玩儿的呢?笑声大到连这里都听得见。”十三眨巴着大眼睛,笑着问道。灵儿还好,只是笑,玉华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望了自家老八一眼。“没什么,就是开了个女儿家的玩笑罢了。今儿个这是有人请客还是怎的,来的这么齐?我可不记得自己发了帖子。”灵儿赶忙岔开话题。
“先前看你那么豪饮,大家也都是担心你的身体,偏生老九嘴硬,就是不愿意说这里头的蹊跷,大家当然愈发好奇的不得了,只好来你这里,等你回来给我们解惑啊!”胤祺笑着说道。灵儿点头,望着一旁装酷男眼神却温柔如水的阿九一眼,环视众人,“这个蹊跷事关商业秘密啦。不过,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五哥,你月底就离京去扬州了吧?”这丫头思维也太跳跃了吧,胤祺显然没想到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恩,是,月底走。扬州那边的府衙早就修好了,朝里一直有事儿才耽搁到现在。”
“这样啊。每家出五万两,对,就五万两吧,算是入股!”灵儿伸出一只手,向众人示意。“干吗?为五哥践行也不用那么多银子吧?”老十惊讶的言道。都说了入股,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灵儿蹙眉,撇嘴,侧目,这才解释道,“我有个新的赚钱商品要推出,打算做专卖,就是在钱府商会名下,但新设一个公司来经营。我卖的玩意儿你们接触的人用的应该比较多,所以,就拉你们入股咯。怎么样?想不想赚钱?”说这话时,灵儿感觉自己的语气神态就像是在举着棒棒糖问幼儿园小朋友要不要吃糖。
果然,一众阿哥除了向来后知后觉的老十外大都蹙眉。嘿嘿,灵儿晒然一笑,“今天我之所以能赢百蝶,当然不是因为我酒量好啦。也不是因为喝的酒有问题,酒是朴南书检验过的,而且百蝶和我喝的是同一坛子的酒。更不是酒碗啦,那酒碗就是普通的官窑瓷碗。”“得了,这些我们都知道,说重点!”玉华实在是忍不住,打岔道,其他人纷纷向玉华投去赞同的目光。
“好好好!重点,重点。”灵儿点头,挥手示意玉华别激动,“我师娘早年配制了一味解酒药。取积棋子10克,研末,与樟木、葛花各10克煎水送服,可喝大量酒不醉,因酒入口,性即生消。我今儿个能赢百蝶,全凭这个秘方。列酒入喉,如同饮水。”哦!这样啊,一众阿哥恍然大悟,感慨之余,却也都十分羡慕,灵儿身边,真的是藏龙卧虎。“那你要我们入股,卖的东西,就是这个秘方?”十三问道。
“不全是。这个秘方好用,但味道有些苦,不好喝。我又让秋香改良了一下,加了几味草药进去,中和口感之余,极具养生疗效。算是保健品吧!我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儿,叫海王金樽,怎么样,大气吧!”灵儿先点头,后摇头,接着说道,“小户人家用不着也买不起这东西,赚的就是富贵人家的钱。可能赚的不多,但总归比没有强不是!”富贵人家?怎么每每提起权势巨贾,她都一副小民的模样,恨不得咬牙切齿,难道你不是吗?胤禛皱眉。
有钱赚当然好了,比起庄子,入股分红简直就是日进斗金。一众阿哥点头之余,都纷纷应承,回头遣管家送银票过来。灵儿挥手,“甭找我了,让他们直接将银票送到青荷那里就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意外生财,一众阿哥适时的起身告辞。送走众人,灵儿一脸疲态的回到自己的如月斋,胤禟看着瘫倒在贵妃榻上的灵儿,“皇阿玛招你有事?”“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问我要怎么对付那个百蝶。”灵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回道。
“你怎么回的?”说实话,胤禟也很好奇。灵儿嘟嘴,“干吗要对付她?我才不要再招惹那个女人呢。”啊?胤禟眨巴着眼睛,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的娇颜,看不出是开玩笑,应该是真的了。她应该是投鼠忌器吧,但就这样放过那个死蝴蝶,未免太便宜她!胤禟眼底闪过一丝阴鹜的光芒,计上心来,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阿九,你知道明天中午太后在寿萱春永殿设宴要干嘛吗?好奇怪,怎么又要设宴,每次赴宴都没啥好事儿,郁闷……”灵儿把玩着胤禟腰间的玉佩,问道。
“我们还没收到消息。”胤禟答道,心底揣测着,八成和那只死蝴蝶有关,皇阿玛不可能留她在京师,等着瞧吧,她扑腾不了几天了。
断翅——哪凉快哪呆着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有关小白花的结局日后会提起,反正不会好。。。阿门!!
另,停文2天,五一期间会正常更新。。。偶在这里预先祝各位节日快乐!玩的开心!!O(∩_∩)O
出去的玩的亲,可以攒着文回来再看。。。不出去玩的亲,欢迎每晚守候更新。。。
康熙四十四年五月初九日(6月29日),午时,畅春园寿萱春永殿。
殿外依旧是繁华似锦、百花争艳,殿内也如同上次一样莺莺燕燕、花团锦簇,涂脂抹粉手持团扇的各宫妃嫔们还是如往日那样三三两两的客套闲聊,只是眼角余光大都落在下首的百蝶身上。
百蝶今儿个穿着粉色短衣水蓝长裙、嵌着宝石珠玉的发带亮光璀璨、十个手指头上带了七个形质各异的戒指,就连船鞋上都镶着东珠,可谓盛装之至。不知是因为输了比试还是怎的,除了到场后向各宫妃嫔行礼,其余的时间,她都一个人低头敛眉坐在座位上,安静的不得了。偶尔被人问起,才面色平淡恭谨,简短的应几句,完全没了前些天对众妃嫔的热络巴结。
时至今日,各宫妃嫔对百蝶自然早已疏离。即使如此,百蝶今日的表现,也让这些个平日里听惯了受惯了吹捧阿谀的妃嫔们,大都很是不满。你输了比试是你没本事,说白了,是你自不量力。如今,你摆出这样一幅臭脸是要给谁看呢?谁又稀的看?谁会在意?荣妃马佳氏听着身后几位嫔的议论,斜眼打量着底下的百蝶,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末儿,忍不住摇头,这个女人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招惹了灵格格、一众阿哥,如今又惹怒了后宫妃嫔,就是朝鲜郡主的身份,也怕是护不了你。
“固伦纯诚格格到~八阿哥到~九阿哥到~十阿哥到~十二阿哥到~十三阿哥到~”殿外的小太监用他女高音花腔般的嗓音大声喊道。殿内安静了几秒,一众妃嫔将目光投向大门。就看一身靓丽玫红旗装的灵儿与几位阿哥说笑着进门,衣着、妆容、首饰貌似随意,细看去却是极为考究,色彩搭配的恰到好处。单看灵儿把子头上那颗奢华璀璨精美别致,用一百多颗一般大小的各色水晶石镶嵌而成的珠花,百蝶的盛装再次被比下去,而且是惨败。
灵儿向各宫妃嫔问安的同时,一众阿哥爷也先后到齐。与康熙的一票女人交流也是件很辛苦很累人的苦差事,且不说老康头的后宫规模太过庞大,灵儿自己本身就不擅长也不喜欢和后宫的女人们打交道。就说现在吧,她们嘴上在夸你,你就得立马再回夸对方,这样她们才能乐,才能高兴。有些人,譬如说佟贵妃、德妃、宜妃、荣妃,灵儿是需要委蛇的;有些人,譬如说惠妃、良妃、定妃,灵儿是乐意与之交流的,可眼下场合不对;至于其他的人,灵儿不得不感慨,说假话很累。
好不容易从香气迫人的脂粉堆里抽逃出来,灵儿正自大口大口的换气儿,就听一个恭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贞淑见过固伦纯诚格格,格格千岁玉安!”灵儿不确定的侧过头,望着跪倒在地朝自己叩首行大礼的百蝶,眨巴着眼睛,半响,才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道,“起吧!”“谢格格!”李贞淑再叩首,全身匍匐在地,礼数做的极为周全,这才起身,回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复又低头垂目不语。
打量着李贞淑惨白的面色、眼底的血丝、胭脂都遮不住的发青的嘴唇,灵儿满腹狐疑,这还是前两天跟我较劲儿的那个百蝶吗?对比脑海中三天前在这里挑衅自己的女子,灵儿下意识的摇头,怎么会转变这么大?按理说,她就是输了比试,五万两的复式彩票也可以让她赚的钵盆满溢,除去税费最后到手的银子八成比朝鲜国库里的存银还要多。难道,这里头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晓得的事儿?灵儿瞅着阿哥席里自家阿九、老十脸上贼兮兮的笑容,不由得好奇。
好奇害死猫啊,灵儿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坐不住,顾不得别人的目光眼神,几步窜到阿哥席,望着正和老八耳语什么的胤禟,低声问道,“说什么呢,我也想知道。”“灵儿来,坐!”胤誐一脸灿烂笑容,他不知何时让太监加了凳子。灵儿依言坐到跟前,就看胤禟还在跟老八说着什么,惹得老八又是蹙眉、又是含笑,这情景让灵儿心底愈发像是有只小猫在挠。胤誐将灵儿的神情看在眼里,扑哧乐了,“你也有今天!”
啊?灵儿愣了一秒,随即也跟着笑了。对啊,平日里尽是自己在卖关子,今儿个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了。郝然的笑笑,灵儿望着老十,“你们对那个百蝶做了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打了她一顿?”“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老十闻言怒了,浓眉倒竖,“再说了,爷从不打女人!”“好啦好啦,我这不是猜吗!”爷这个字眼出来,就意味着生气了,灵儿赶忙摇着老十的胳膊娇嗔道,看老十面色和缓了,才接着问道,“没有打她,那她为什么憔悴成这样?一只夏天的蝴蝶怎么就一夜间像是被秋霜打了似的。”
难得大清第一聪明人向自个儿请教,老十笑的美滋滋儿的,摆足了架子低声言道,“因为废了她的翅膀,没了翅膀她可不就飞不起来了!”翅膀?百蝶的翅膀,灵儿越听越稀里糊涂,“百蝶所仰仗的,无非是朝鲜郡主的身份,难不成,你们想废了她的郡主身份?”先不说这必须得康熙同意,就说眼下,百蝶依旧是郡主啊。“你也有今天!”老十忍不住笑着又叹了一句,“我们只是断了她的后路而已!”
后路?百蝶的后路?灵儿思量了一下,依旧是满脸不解,“你是说彩票?”老十笑着点头。“那也不对啊。一赢两输,她的复式全中,而且据我所知,像她那样全中的复式整个京师没几注。算起来,她可是要赢近七百万两。你们也不可能将比试结果改了吧!”灵儿依旧一脸犹疑,看老十笑着摇头,灵儿续道,“难不成,你们派人偷了人家的彩票票根?”“呸!你怎么就把爷往偷鸡摸狗处想呢!”老十再次浓眉倒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为什么?灵儿满脸问号。
“她的复式是全中。可,这彩票最终的奖金,是和得奖人数成比例的。”一直和老八嘀咕的胤禟突然在灵儿耳畔悠悠言道。灵儿闻言,盯着胤禟俊美的脸,打量着胤禟眼底狡黠的目光,等着下文。“总不能让她出了风头还不算,再搜刮我大清的钱财回去,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再说了,京师的子民们全心全力支持你也不容易。”胤禟翻腾着上下双弦的桃花眼,拍了拍自己胸膛,“她全中了又怎样?架不住有人连夜追加了五十万两的复式彩票,尽皆是全中,并派人散发给那些支持你的臣民。中奖的人多了,平均下来,她最多也就赚了一倍而已。”
“那岂不是造假?”灵儿低呼。老十不由得侧目,“博彩行出具的票根还能有假不成?”对哦,老十本来就管着彩票行,追加的彩票当然是真的了,这样也行?厉害!百蝶算得上是庄家,在明知内幕的情况下下注;胤禟和老十更狠,直接暗箱操作。果然,耍阴谋伎俩,还是这些阿哥更厉害,灵儿忍不住咂舌感慨。再看一眼上首的百蝶,灵儿笑着摇头,只能说,你招惹了一帮你招惹不起的人。这下好,情财两空。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灵儿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看太后和康熙一前一后进来,灵儿只得先行和其他人一同起身行礼。“这是?”太后的声音在灵儿面前响起。待灵儿抬头,就看太后指着自己,笑着跟康熙言道,“本宫还以为老九又从哪里招惹来一位俊俏姑娘呢,原来是灵丫头!”灵儿闻言乐了,打趣般的望着胤禟。胤禟则是一脸的委屈,正要申辩。康熙却是先截去话头,笑着言道,“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灵丫头看来是很想坐这里,就让她坐着吧。”
闻言,一众阿哥无不侧目。灵儿自动的屏蔽掉那些波段不明的视线,娇羞怯怯的应道,“谢皇上。”能和阿九坐一起,何乐而不为!胤禟则是一脸欣喜若狂,远处的宜妃打量着自己儿子的神态,微笑着长出了口气,总算是熬过来了。康熙和太后先后落座,百蝶出班规矩的行了大礼,“贞淑请太后万安,请皇上金安!”“起吧!丫头,可好些了?昨儿个你可醉的不轻啊。”太后笑着问道。
“回太后,好多了。贞淑死罪,不自量力以致御前失仪,得蒙皇上、太后不怪罪,已是感激涕零。还劳烦太后挂心,贞淑真是有愧。”李贞淑面对太后,又恢复了小白花的面貌,娇弱无力的声音、楚楚动人的姿态。只是这次,一众妃嫔都是冷眼以对,就是太后,也只是微笑没再多说什么。灵儿坐在底下,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康熙,猜想,阿九和老十的举动肯定瞒不了老康头,百蝶后路已断,老康头会不会就此饶过她?
这边灵儿还在猜想,上座的康熙就揭晓了答案。“百蝶,当日太后有言在先,若你输了比试,就为你指一门良缘,朕一直有为你留意。”康熙捋须微笑着言道。闻言,李贞淑的小脸刷白刷白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贞淑自知姿智平庸,不敢高攀!”“你不必妄自菲薄!放心,朕给你指的这门亲事,你一定攀的起!”康熙的笑容透着冷意,说罢,朝跟前的李德全挥手。
李德全弓腰点头,从身后的王喜儿手里接过一封圣旨,双手捧着,先看了跪倒在底下的李贞淑一眼,这才摊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朝鲜国百蝶郡主,姿容俱佳、恪守妇德、淑雅柔谦、兰心蕙质,今赐婚于黑龙江将军满都尔泰次子二等精奇尼哈番吴琦善,晋吴琦善为贝子……”听到新郎官的名字,一众阿哥大都投给李贞淑一个节哀的目光,这让灵儿很不解,知道胤禟不喜欢提起百蝶,灵儿唯有请教跟前的老十,“那个吴琦善很丑吗?为何你们都这幅表情。”
“丑倒是谈不上。首先,满都尔泰的阿玛就是在当年对朝战争中阵亡;其次,满都尔泰的额娘,就是他家主事儿的老太太,最疼的小儿子就是被一个朝鲜女子迷的离家出走,最后被人劫财杀害……”老十压低声音对灵儿解释道。啊?!那这一家子岂不是恨死朝鲜人,尤其是朝鲜女人!灵儿闻言也忍不住为百蝶的未来担忧。就看老十悠悠然续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那吴琦善虽是勇冠三军的巴图鲁,却是个大老粗,根本不怜香惜玉,据说,还有虐妻的毛病,算起来,百蝶应该是他第四个正室了!”
啊!!此刻,灵儿也下意识的向躬身领旨谢恩的李贞淑投去节哀顺变的目光。老康头果然比自己狠得多,搁自己,也最多就是夺了她的郡主之位而已。可如今,名儿上李贞淑是嫁了位大清贝子,殊不知是跳入火坑。前几日还扑腾的翅膀被阿九和老十折断,这下,又被老康头批发到长白山以外比朝鲜更加苦寒不毛之地,百蝶啊百蝶,哪儿凉快,你就去哪儿吧,自作孽不可活!阿门!
灵儿正自为百蝶哀悼,突然,她觉察到无数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抬头,就看大殿内众人都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李德全站在上头,举着手里另一封圣旨,笑着说道,“固伦纯诚格格接旨!”
求婚——玫瑰为誓许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唉╮(╯▽╰)╭。。。偶不是后妈,要给自家女儿最好的。。。雷就雷点儿吧,大家安好避雷针。。。
接旨?接什么旨?灵儿一时愣住,今儿个不是收拾小蝴蝶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目光扫向一旁的康熙,老康头正望着自己捋须微笑,微眯的眼眸里尽是贼兮兮的亮光。得!八成又是什么折腾死我不偿命的旨意。灵儿心底暗叹,一脸的无可奈何,磨磨蹭蹭的起身,这才迈步上前去领旨。扑通一声,灵儿认命般的跪倒在御阶前,“儿臣领旨!”
上座的康熙不觉蹙眉,这丫头,看来是会错意,只道是朕又要给她什么难题。随即,康熙展颜,嘿嘿,朕倒是想看看她听到旨意后是什么表情!肯定有趣。坐在正中间的太后则是一脸安详的笑容,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望着跪倒在阶前的女子。
底下的其他阿哥,也都神情各异。大阿哥一脸笑容的望着底下的灵儿,打从心里讲,一直将灵儿当亲妹妹的他,非常希望灵儿能够早日安稳下来,再者说,身为八爷党中坚的他,也看好胤禟;胤祉的表情淡淡的,不愠不怒不温不火,自顾自低头品茗,好似对这旨意浑不在意;紧挨着胤祉的胤祺,自然一脸的希翼;老七也是期待的微笑,终于要成一家人了,只是,往后怕是很难向过往那样无拘无束,想到此节,不免又有些失落;十二的笑容很轻,很透,只要她幸福,就好。
看着十二超脱的笑容,十三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摊开手掌,让手心里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汗意挥发,他别过头,不想看下去,殿外的花红柳绿,让他回忆起小金山的那个夜晚,那夜夜色很美,暗香浮动,幸福曾经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却抓不住;十三跟前的老十却是一脸苦大仇深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灵儿身为固伦公主理应招婿,九哥身为皇子则该娶妻,如果旨意是赐婚,究竟是谁娶谁?老八目光淡然,笑容明澈,谁娶谁重要吗?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幸福,左右不过是个名份。
老八跟前的胤禛,自始至终未曾抬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镜却无法澄明,过往的一幕幕纷至沓来,眼前的丽影是那样的真实,他不甘,却又不可奈何,不敢抬头,就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胤禛的上首,坐着太子胤礽,从一开始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灵儿,不甘、不解、无奈、失落、心碎……复杂的感情杂糅在一起,迫的他胸口喘不过气来。她的笑给了别人、她的美给了别人、她的娇媚给了别人……老四至少拥有过曾经,我拥有过什么?即使贵为太子,即使若干年后荣登大宝又能怎样,没有她与我并肩而立,江山又有何意义?
众人心思转动间,李德全已经摊开圣旨,看清旨意的他突然神色大变,愣神半响,使劲儿眨巴着眼睛妄图看仔细些,甚至不确定的回头瞧了自家主子一眼。康熙丢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读!收到讯号,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和硕纯悫公主、和硕温恪公主大婚在即,为全稚女心愿,特命固伦纯诚格格襄办大婚事宜,尔当事同己受,亲力亲为,不负姊妹之托,钦此!”
啊!!!不止是一众希望成全胤禟和灵儿的阿哥,就连早已满心欢喜的太后和宜妃也瞠目结舌。满以为打发了百蝶,阿九和灵儿的事儿就能定了,这下倒好,还得为她人做嫁衣!宜妃回首打量着满脸喜色的通嫔,凤眼扫了一眼斜对面得意洋洋的德妃,心里叫个窝火啊。太后诧异的望了身边的皇帝一眼,不应该啊!
灵儿反倒是一脸坦然,表情看不出失落,也看不出欢喜,早就知道老康头不会那么好心!面色平静的从李德全手中接过圣旨,灵儿叩首,“儿臣自当尽心尽力,不负皇父所托!”“皇阿玛,灵儿好像不太乐意给我们两人操持大婚!”宣珠不知何时站在康熙身侧,正笑望着跪倒在底下的灵儿言道。温恪站在康熙另一侧,笑的轻柔,娇羞不尽,“姊姊说的是,灵姐姐好像一脸不开心哦!”说着,温恪从袖筒里摸出一卷明黄的物事递给站在御阶前的李德全,“为了我和姊姊,还是别让灵姐姐失望的好。”
李德全有些应接不暇,从温恪公主手中接过圣旨,瞅了自家主子一眼,这才摊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底下依旧跪着的灵儿听着那一堆云里雾里不押韵脚的骈文,元神出窍半响,这才听到重点,“晋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八子、皇九子为亲王,晋皇七子、皇十子、皇十二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为多罗郡王,赐赏如例。”他们晋位和我有啥关系?为什么跪的人是我?灵儿不解的抬头望了一眼依旧微笑不语的康熙。
一众晋位的阿哥听到旨意忙不迭的出班跪倒谢恩,对于他们而言,这是皇阿玛对他们各方面的承认;对于他们的母妃而言,这是莫大的荣宠,进一步奠定了她们在后宫的势力基础。比之德妃的从容,宜妃显然满脸惊喜,老五就不说了,他向来受皇上倚重,阿九竟然也能晋封为亲王!哎?阿九呢?宜妃柳眉倒竖,凤眼轻挑,目光将大殿捋了一遍,依旧没看到爱子的身影,反倒注意到了殿外的变化。
御阶上的太后、妃嫔也都发觉了,殿外,不知何时满目鲜红。康熙挥手示意众阿哥平身归坐,微笑着对依旧跪着的灵儿言道,“丫头!朕说过,朕尊重你的选择!”说着,朝殿外努努嘴。后知后觉的灵儿顺着康熙的指示向后望去,顿时侧目,下意识的起身,兀自讶异的张着嘴,走向大殿门口。
娇艳的花朵迎风摇曳,在艳阳的映射下泛着魅惑的光,散发着诱惑的香气。灵儿不确信的上前,蹲身仔细观察,甚至,伸手去触碰。痛!触手可及的是鲜活的花刺。这是玫瑰?!起身望着寿萱春永殿外蔓延无尽的玫瑰花海,置身其中的灵儿,一时呆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说过的,玫瑰代表纯洁的爱情!如血的玫瑰犹如血誓,自此之后,彼此永生不离不弃!”
那样无意间的只言片语,他都记得。心内温暖,眼底湿润。灵儿缓缓转身,望着一身银蓝锦袍站在花海中微笑相望的胤禟,不知是激动还是哽咽,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袭玫红旗装的灵儿站在玫瑰花海中,人比花娇,美的如同花仙降世。胤禟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怀着激动的心情,右膝缓缓跪倒在地。拿出一直握在手心兀自带着体温的一对血玉戒指,胤禟抬头,用温柔如水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自己魂牵梦萦深爱了六年的女人,语调坚定,“灵儿,嫁给我,好吗!”
眼前的景象朦胧了,眨巴一下眼睛,复又清晰了。灵儿抿唇浅笑,眼角却有泪水无声滴落在花海中,回望着单膝跪地手持对戒的神情虔诚笃定的胤禟,再抬头看一眼大殿门口笑的温暖的康熙,灵儿鼻头一酸,顾不上擦拭幸福的泪水,微笑着朝胤禟点头,“我愿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固伦纯诚格格爱新觉罗氏冰灵,姿容倾城、风华绝代、良善亲民、谦恭雅惠、才德兼备、文治武功须眉所不及,今赐婚于皇九子胤禟,婚期定于乙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钦此~”李德全从宣珠格格手里接过让众人期待已久的圣旨,用最为愉悦的声音念了出来,给眼前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盖上戳。
“八哥,那到底是谁娶谁呢?”老十依旧想不明白,圣旨貌似也没写清楚,说是赐婚,也没写明白灵儿嫁过去的身份是福晋呢还是……老八负手而立,欣慰的望着花海中护戴戒指的一对璧人,笑的云淡风轻,“别想了,谁在乎呢?反正也没什么意义。”也是,无论他们谁嫁谁娶,都是一个姓,没差。老十嘿嘿一笑,撇撇嘴,“九哥也真是,竟然连我们都瞒着……”
德妃陪在太后身边,目光却定在殿门内侧的胤禛身上。一片欢声笑语中,胤禛眉头紧锁,眼眸悲戚。就在刚刚,她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自己的心漏了半拍,那一瞬,身体像是只剩空壳,被抽离了灵魂。从此往后,她将是别人的妻。下意识的抬手抚着胸口,胤禛不自觉的笑了,眉头随之舒展,原来,心痛到麻木,也不过如此,心碎到碾成粉末,亦可以随风而去,自己终究还要活下去。给不了她要的幸福,至少,我会努力给她她要的事业!
在众人的掌声和内容复杂的视线当中,玫瑰花海中的灵儿与胤禟,在康熙的亲自主持下,为对方戴上订婚的血玉对戒,双手十指紧扣彼此交握,深情对望。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逗童——灵儿的惬意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晓得存稿箱好不好使。。。
大家看吧,看完多少留点念想给我呀。。表霸王我!!!!!
朝鲜国百蝶郡主在挑战大清固伦纯诚格格,名噪京师一时后,带着康熙的旨意、固伦纯诚格格所赠的嫁衣,随着进京述职的黑龙江将军满都尔泰,前往远在长白山以外的夫家。而且,她走的很急,很迅速。知情的人心里明白,皇上能够留下这个女人的命已然不错;不知情的外人,只道皇上偏宠固伦纯诚格格,为她做主出气,将招惹了格格的百蝶扫地出门。
总而言之,伴随着康熙四十四年盛夏的来临,京师这潭春水恢复了平静,盛夏无波。朝堂上,随着近半年来太子浪子回头,太子党的势力全线收缩,太子门下的许多督抚道台过往的龌龊被激进派、中立派趁机抖落出来,牵连了不少人,以至于一时间人心惶惶。太子非但没有趁机反咬,还秉持公正之心,下旨严查。康熙对太子越来越满意,越来越放心,许多事情都交给太子去处理,自己则享受难得的清闲,整日里拉着沧海阁的教习们学东研西,这几日又迷上了蒸汽动力学,害的古色古香的澹宁居到处都是煤灰。
除去朝堂上的纷争,除去云贵两地偶有苗瑶动乱,各省倒是大都太平。北边,随着商贸的流通,蒙古各部加深联络、利益不断纠葛的同时,彼此再也无法恢复到先前自给自足的旧制,关内和关外联系更加紧密;东北部,随着最后一位旧制的黑龙江将军满都尔泰回京述职,黑龙江正式改为建设兵团行省制;吉林、盛京与朝鲜的自由贸易区也在摸索、摩擦中开放,大量的内地商品、先进的中国思想如同灵儿预期的那样,涌入朝鲜国内;南海上,马来亚州百废待兴,南海舰队及马来亚驻兵用血肉之躯、兵器之力为帝国构筑了钢铁长城。
康熙四十四年,帝国大江南北难得的风调雨顺。被设为试点地区的湖南湖北,承包了灵儿名下地产田庄的农户们,在沧海阁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辛勤耕种近半年,田里今年第一茬的稻谷已经出穗,沉甸甸的谷穗预示着好的收成。第一季过后,湖北长江北岸地区还将首次种植第二茬秋季作物,田间地头的农户们,虽然脸晒的黝黑,可心底却是满满的。租税减半,承包不要钱,还有人帮忙指点农技,收成还给包销,这样日子,祖祖辈辈都没遇到过。当然了,所谓湖广熟天下足,这只是两湖的特殊政策,为的,就是保证帝国的粮食安全。内陆之于帝国,保证粮食产量的同时,安稳压倒一切。
比之内陆的安稳,沿海六省则是蓬勃奋发。海禁解除、海军护卫,南下北上的海路平安顺畅了许多;随着康熙降旨取消官营十三行的垄断性特殊地位,地方商户、商行联盟的船队迅速扩大,单是广州府船舶司注册的在运大型商船就多达十万艘;与六国的贸易条约已经正式缔结,虽然暂时还未能生效,但所有商户都从中看到了发财致富的希望;知识产权法案在全国的推行,保护了六省商户的权益,激励了他们创业的热忱;源源不断的商品正从六省的工厂车间流出,随着商队远销中亚东欧,随着船队远销印度洋畔、地中海边……一个日益庞大的商业帝国如同一轮旭日,正从欧亚大陆的东端冉冉升起!
而这一切,全都起源于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是自己最为亲近和尊敬的小姐,想到自己也为帝国的事业添砖加瓦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明心就忍不住心潮澎湃。眼神从悠远的帝国南岸拉回到眼前,明心哑然失笑。任谁,都无法将那样伟大、那样英明、那样智慧、那样超绝、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与眼前光着脚丫子如猫咪般蜷缩在紫藤圈椅里,一手捧着装满零食的食盒,一手捧着小班孩子们的作文本,嘴角沾满各种碎屑,时不时捶胸顿足大笑的女子,重叠起来。
依旧窝在圈椅里的灵儿,浑然不在意自家丫头们怪异的眼神,眼盯着作文本,手自顾自的伸向食盒,怎么摸都摸不到东西,一低头,才发现盒子空了。灵儿一边将盒子里的碎屑倾倒在地上,一边朝正对着的西厢高声喊,“秋香!”“来了!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有耳背。真是!”秋香捧着装满各色小点心、话梅蜜饯、核桃瓜子的食盒,撩起竹帘走出来。打量着明心的神情,再看看倒在地上的碎屑,忍不住嗔怒道,“我说小姐啊!您就不能顾忌点形象?你好歹也是要嫁人的人了。给!碎屑别再扔地上了!”
灵儿笑着接过食盒,朝如同老妈子一样的秋香吐吐舌头,“我才是真替你担心,你这么絮叨,以后可怎么办?碎屑就扔在地上吧,反正香樟树下没有蚊蝇,就留给蚂蚁们当粮食不挺好吗。至于形象吗,那是给外人看的,你们都是内人啦,无所谓!”说着,灵儿拈起一块芝麻曲奇,无比惬意的丢进嘴里,闭上眼大嚼特嚼。“内人!我们要真是内人,九爷估计就得灭了我们!”秋香无奈的摇头,笑着说道。
自从和九爷订婚之后,自家小姐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过。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她都在笑。就连那位惹人烦、招人厌的百蝶郡主走时,小姐非但亲自去送,还奉上一套霓裳馆为百蝶连夜赶制量身定做的嫁衣。时至今日,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秋香依旧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场景。百蝶郡主捧着大红嫁衣,望着自家小姐那又恨、又愧、又嫉、又羡的复杂神情;上了马车后,还不时回望,透露着对京师依依不舍的眷恋。小姐所谓的以德服人大概也就如此吧。
叮铃铃~~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宣告着西院的孩子们一天的课程正式结束。孩子们欢畅的笑声霎那间充盈在府邸上空,门前早就侯满了马车,都等着接各家的主子。
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灵儿将手里的作文本递给碧落,将食盒递给秋香,大致归置了一下仪容后,大大小小三个身影如期而至。小十七仗着年龄小,冲灵儿甜甜的喊了一声,“灵姐姐!”随即扑倒在灵儿怀里。粉嫩粉嫩的小脸蛋哦,灵儿用自己的脸颊使劲儿蹭着小十七的脸蛋,亲昵的问道,“十七,你最近是不是又偷懒,没好好练功!貌似又胖了!”怀里的小人儿闻言,咧嘴就差哭,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灵儿,托着哭腔问道,“没有!我天天有练功,还自己加练呢。灵姐姐不喜欢十七胖一点吗?我额娘说要多吃,这样才能快快长高长大!”
灵儿挥手示意十五和十六近前坐下,对怀里的小十七,笑着说道,“灵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灵姐姐最喜欢十七粉嫩的脸蛋了。”啵!说着,为了证明,又揩油一口,然后看着怀里一身迷你长袍、黄带子如玩偶般可爱到不行的小人儿,“不过,灵姐姐不希望十七长大呢!”“可胤礼很想长大!”小人儿嘟着嘴答道。灵儿取下领上的绣帕给小十七擦着额头的汗,“为什么?长大有什么好?”“长大了就可以娶灵姐姐啊!”胤礼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答道。跟前的十六闻言笑出声来,“十七弟,灵姐姐是要嫁给九哥的,你娶不到的!”
先前还在逗弄十七的灵儿,此刻郝然,被孩子这样讲,实在是有些尴尬。正自不知该说什么,就听院外飘来一个饱含笑意让人沉醉的声音,“十七弟,等你长大了,九哥定当给你留意,寻一位如花美眷。”穿着水蓝长袍的胤禟穿过垂满漫天星的雕花立柱月亮门,唇角微翘,梨涡隐现,上下双弦的桃花眼带着无尽的柔情,望向呆坐在圈椅中的灵儿,“不过,你灵姐姐可是我的妻!”灵儿望着走近自己的胤禟,只剩下傻笑,嘿嘿。
十五和十六起身向胤禟行礼,胤禟笑着应了。小十七抬头望着平日里聪慧果决不让须眉的灵姐姐,此刻那一脸花痴般的笑容,不自觉的撇撇嘴,自顾自的溜了下来,对胤禟道,“九哥,以后我也要跟着你混!”“为啥?”问这话的是灵儿,按道理,十七应该和老四亲近才是啊。胤禟倒是不以为意的笑笑,扫了灵儿一眼,蹲身对小人儿说道,“十七想跟着九哥学什么呢?经商行贾?外文谈判?”胤禟说一项,小十七摇一下头,嘟着嘴道,“我要跟九哥学做妖孽!好迷倒灵姐姐!”
扑哧!不止是胤禟,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十五都笑出声来。灵儿则是满脸懊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暗忖,以后可不能对这帮小人精随便说话,他们大脑容量怎么这么大呢,啥都能记住,果然,基因很重要。胤禟投给灵儿一个无奈的表情,笑着言道,“瞅瞅你都教了些什么!”“十七,如果你九哥是妖孽你不就是小妖,那就不用学啦。再说,姐姐那是开玩笑的,你九哥怎么会是妖孽?”灵儿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小十七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看着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她,如此的语无伦次,胤禟笑了,自然而然的伸手揽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用极为宠溺的声音说道,“雪颜的车驾到了。”不等灵儿反应过来,小十六用一种极为夸张的声音说道,“雪颜?九哥,您不会是又招惹来哪国的郡主谁家的格格吧?枉灵姐姐对你如此的一往情深!你这样做,就是兄弟,也不帮你!”说着,小十六斜眼耸肩摊手。小十七更绝,拉着灵儿的旗袍下摆,拍了拍小胸脯,豪气干云的言道,“灵姐姐,九哥若是对不起你,你就别理他。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
汗!胤禟眉头微蹙,轻柔的拎起小十六的耳朵,笑着呵斥道,“你灵姐姐平日里教你们的话你们都还给她了是吧?也不问清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我人身攻击。”小十六吃痛,连忙告饶。灵儿抱着小十七,笑着言道,“雪颜是一只母东北虎,是你九哥专程从吉林运过来的,为的是给踏雪找个伴儿。明白了?”小十七忙不迭的点头,嘴里却兀自嘟囔,“这么娇媚的名字,我们哪里知道是只母老虎!”
胤禟和灵儿闻言,相视一笑。远处大树上,紫衣望着香樟树下怀抱稚子娇儿的一对璧人,冷峻的表情慢慢融化,漾出丝丝暖意。“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小姐和九爷也有孩子了。他们的孩子,想想就可爱。”跟前的秋香一边畅想一边感慨。
保险——为贸易保驾护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昨天同学过生日,耽搁了。。。今天一天的课,没有写完全章。。。明天努力写多一点。。。O(∩_∩)O抱歉啊。。。
康熙四十四年六月十五日(8月4日),申时,畅春园澹宁居。
京城的八月,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偏生空气似乎热的都懒怠流动,一丝风也无,越发闷热难当。好不容易逃出内城那个巨大的方形蒸笼,才发觉,这园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放眼望去花红柳绿,碧波荡漾,可细看之下,花朵都耷拉着脑袋,树叶都蜷曲着,像是被抽走了水分,偌大的园子,只有偶尔的蝉鸣,鸟叫都无。沿着石径朝澹宁居行去,灵儿抬头望着碧空万里,忍不住感慨。
跨进大门,就听见澹宁居内传来机器的轰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灰的味道。灵儿鼻头动了动,回头示意秋香和紫衣在耳房候着,自己迈步朝那间与澹宁居固有的古色古香、纯木风格极不相衬,平顶白色的房舍行去。绕过回廊,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套着蓝色工作服的康熙指着在运转的小型蒸汽机,正和一旁的沧海阁教习们认真的探讨着什么。
灵儿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毫无疑问,康熙是位伟大的帝王。曾经的历史中,他的文治武功丰功伟业就彪炳千秋后世。有人甚至将他与法国波旁王朝的路易十四、俄国罗曼诺夫王朝的彼得大帝并称为十七世纪最为英明神武的三位君主,属于世界级的著名君王。奠定法国欧洲大国地位的路易十四和让俄国成为武力雄厚横跨欧亚大陆的资本主义帝国的彼得大帝,灵儿未曾见过,单就与康熙接触的这六年,她感触颇深。
不得不承认,康熙的智商高,情商更高。除了天赋和生在皇家的身份,更多的,是他的好学与刻苦。五十年如一日,每日早朝、听政、处理各项杂务、维系后宫平衡、培养皇子皇孙;五十年如一日,学习新的知识,数学、外文、天文、地理……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最为彻底。难得的是,身为皇帝,他在学习中始终保持着受教者的谦恭、好学、不耻下问。就像眼前,即使沧海阁的教习们大都才二十出头,即使他们缺少给皇帝教课的经验,进了实验室的康熙,没有半点架子,对学问对老师恭谨的态度让人倍感崇敬。
可惜,那个时空里,康熙非但没有将自己这种学习方式与态度发扬光大,甚至一度将科学技术束之高阁。从而导致后来的皇帝,尤其是那位败家子乾隆,夜郎自大到人家将新的技术送上门,都不愿意要。好在,那些已经是过去。位于德胜门外的沧海阁官方校区已经建成,只待康熙挂牌出席典礼,就可以在今秋招来通过“格物技工科”从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人才。沿海六省的现代教育体系已经初步建立,六年义务教育、三年初等教育、三年专业类高等教育,足够为大清的未来储备足够的人力资源……
“丫头!想什么呢!来了怎么也不通禀一声?”李德全伺候着康熙脱掉满是灰尘的工作服,康熙拿着拂尘自顾自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望着呆坐在廊下走神的灵儿喊道。灵儿这才元神回窍,笑着起身迎了上来,“灵儿看皇上那么认真,不好打扰您啊!皇上,专门的实验室是不是方便很多?”“是比原先的结实一些,就是有些不伦不类。”康熙浸了手,径自朝正屋行去。
灵儿跟在后头,笑着言道,“那可没法子。先不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就是为了贯彻您简洁朴素的作风,也不能再盖一座一模一样的金丝楠木做梁的偏殿,放任蒸汽机在里头煤灰与火星齐飞吧。”走在前头的康熙闻言,回头瞪了灵儿一眼,笑着嗔怒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出个理来。看你每日里窝在府邸里,懿靖和温恪的婚事筹备的如何了?若是有什么差池,朕可是拿阿九试问!”
敢情阿九像是后爹养的?!什么事儿都要拿他试问,老康头真是偏心,哼!灵儿撇撇嘴,跟在康熙身后进了正厅里间儿,看康熙躺在竹榻上,灵儿也老实不谦虚的就近寻了个竹墩坐下,这才回道,“这公主大婚,灵儿我没经历过,一应礼仪规矩都由礼部和理藩院负责相关事务的人员操持。想来,不单是皇上您,就是懿靖和温恪,也不希望我插手这些固定程式吧。”歪再竹榻上翻报纸的康熙闻言,抬眼看了趴在圆桌边上,自顾自不停剥葡萄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说的灵儿一眼,却没有反驳。
“懿靖和温恪之所以选我帮她们筹备婚礼,更多的是希望,她们能够以最美的姿态出嫁!也就是说,灵儿我的工作,就是将她们包装打造成最美的新娘!”看康熙不说话,便是默认,灵儿往嘴里丢了一颗紫玉葡萄,接着言道,“我虽说一直宅在府邸里,可却是一直在为她们二人设计款式新颖别致、既能体现天家贵气,又能突显二人气质的嫁衣。这不,晌午刚刚将设计定稿给雨薇,下午就被您召来。”“这么说来,倒是朕说错了?!”看灵儿吃的香甜,康熙示意李德全给自己也端来一盘葡萄,反问道。
“嘻嘻~”灵儿嘿嘿一乐,“您也没冤枉灵儿什么,又怎么会错呢。”看康熙没再多言,灵儿打量着在那里悠然自得吃葡萄吐葡萄皮的康熙,心底疑惑,“皇上,您今日召灵儿来是?”“怎么?!没事就不能召你了?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往日里还晓得给朕来请安,隔三差五的不时送点儿新奇的玩意儿。自打订了婚,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每每还要朕找你!”康熙用眯眯眼斜睨着灵儿言道。
嘿嘿~灵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却是一点绯红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一直在忙您交办的差事吗!再说了,沧海阁上下最近都忙着筹备新校,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倒是冬雪新配了几味果蔬汁,最适合夏日消暑。秋香已经去小厨房了,您稍后片刻就能一品滋味。”果蔬汁?康熙虽是面上淡淡的,嘴里却是开始流口水,话语也不再故意挑剔,“沧海阁开幕定了哪天?”“八月初一日!”灵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礼部择期的折子,递给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