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清·华》作者:冰灵絮【完结】 > 清·华.txt

第 58 页

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27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见灵儿主意已定,意态坚决,这事儿又的确是灵儿份内该有之意,德妃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的一笑,不再搭题。一直跪倒在地的颜嬷嬷见状,跪地匍匐到德妃脚下,歇斯底里的哭诉道,“主子!主子,奴婢知错了,求主子开恩呐!”看颜嬷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好不伤心,德妃脸上笑容减淡,抬头温声对灵儿道,“灵儿,这颜婆子好歹伺候了温恪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娘娘说的是,娘娘您真是体恤下人,”灵儿笑着点头,“娘娘您放心,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先前的顶撞之罪就算了。”

“谢固伦纯诚格格开恩!”颜嬷嬷跪倒在地着着实实的叩了个响头。灵儿斜眼打量着脸上浮起侥幸之色的颜嬷嬷,冷冷的言道,“别忙着谢恩,身为教养嬷嬷,不守宫规;身为陪嫁嬷嬷,忤逆主子的旨意,今儿个我若就这么放了你,不但往后她人会效仿,没得以后你又带坏别人。你也一把年纪了,该到清闲清闲的时候,只要你没犯下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我保你安享晚年。剑柔,这就通知管事儿的宝顺,带她下去!”剑柔应声,上前作势要拉颜嬷嬷。那颜嬷嬷此刻正经的方寸大乱,拽着德妃的袍角,“主子,您倒是说说话呀。”

德妃面色虽然依旧,但不复先前的笑容,多少透着一丝不满。但,她才不会为了个奴婢和眼前这位皇上的宠儿,自家两个儿子的心头肉杠上,更何况,颜婆子本身有错在先。思量了一下,德妃绕开兀自跪地求饶的颜婆子,笑着起身,对温恪道,“我就是过来看看这喜服,如今既然定了,我也就心安了。得,你们姐妹几个先聊着,我还要去太后娘娘那里请安呢。”灵儿闻言,转身要送,就看德妃笑着挥手,“都进去吧,别拘礼了。”

德妃心理肯定不痛快,这是肯定的,她面上越是不在意,恐怕心理越是在意。“为了我,灵姐姐竟然忤了德妃娘娘的意,”直到德妃出了众人视野,温恪才满脸歉意的言道,“温恪实在是过意不去。”灵儿闻言转身,笑着拍了拍温恪的肩头,“为了你和仓津的幸福,这点儿担当,我还是有的。”灵儿故意强调那个幸字的音,惹得温恪又臊的满脸通红,掩面跑回内室,娇嗔道,“灵姐姐你最坏了!”

“等你往后和仓津能自由自在的生活时,你们怕是感激我还来不及呢!”灵儿淡淡一笑,目光柔和。想那顺治帝的三女儿,远嫁到蒙古,夫妻感情原本很好,就因为陪嫁嬷嬷老是从中作梗,搬出宫规礼数,害的公主独守空闺,每每驸马要见公主或是行房事,都要塞给嬷嬷好些银子才行。就是康熙的几位公主,也没几个不受陪嫁嬷嬷管制的。颜嬷嬷今儿个就是不招惹自己,那边明心已经去查她的案底,废了她是迟早的事儿。至于德妃,真要和自己过不去,问题也不在这一个嬷嬷身上。

灵儿在玩芳斋逗留了两个时辰,帮温恪配饰好一应穿戴,敲定了所有婚礼的细节,这才领着雨薇、碧落出来。凑巧,刚出门就遇上前来报信儿的小顺子,说是宣珠回来了。灵儿等就直奔通嫔所住的后堤,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嬷嬷,远远的就跪倒在地行礼,都是一脸的畏惧。灵儿这边正在诧异,身后的雨薇淡淡的感慨了一句,“这宫里传递消息的速度,赶得上小姐的逐电了!”灵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儿个自己立威了!

立威有立威的效果。通嫔虽然进宫的时日算的上久,但两位阿哥都早殇,只有宣珠一个公主,娘家又没什么势力,故而她不受人重视,跟前的奴才也少。这宣珠要嫁,通嫔身边没合适的嬷嬷,佟贵妃立马派了自家的一位嬷嬷过来,端的是嚣张跋扈,连一向温婉遇事礼让的通嫔都看不下去。灵儿威服颜嬷嬷的消息传到后堤通嫔的院子,那位成嬷嬷就慌了,这不,灵儿人还没进院子,她就巴巴的迎了出来,跪倒行大礼,生怕礼数不周。

“得了,起吧!”灵儿看都不看一眼,面色冷淡的直接从成嬷嬷身边走过去。宣珠和通嫔站在廊下,见状掩嘴偷笑,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后宫里的这些个奴才,喜的是她,惧的也是她。灵儿向通嫔行了礼,拉着宣珠一顿玩笑,待雨薇、碧落拾掇出衣物,径自关了门试衣服,成嬷嬷侯在屋外,大气儿都不敢出。待将宣珠的衣物配饰试戴齐整,敲定了,灵儿忙起身告辞。宣珠知道灵儿劳累,也没多留,只在院门口处诚心诚意的说了句,“谢谢!”

看着灵儿踏出院门,一直默不作声的成嬷嬷放松的长吁了口气,正待直起腰板,就看已经走出两步的灵儿霍然转身,盯着自己沉声言道,“你勾结夫家监守自盗园子里古董器物的事儿我已经知会了内务府,你趁早打好包袱,回头宝顺儿会来押解你。”说着,灵儿猛的一拍自己脑袋,突然想起一事,忙从怀里取出个小包裹,上前递给通嫔,“娘娘,这是您丢的那块翡翠麒麟佩,正是这奴才偷出去卖了。您收好!”

原本还想申辩的成嬷嬷,见到那翡翠佩立时瘫软在地,没了声音。本想息事宁人的通嫔接过翡翠佩,恨恨的瞪了成嬷嬷一眼,要知道,这块玉佩可是皇上赏给胤禶的。看通嫔双目微红,想是睹物思人,灵儿忙示意宣珠扶通嫔进去。宣珠点头,朝灵儿感激的一笑,扶着自己额娘先行进了屋。灵儿冷眼扫了瘫软在地的成嬷嬷一眼,鼻孔哼了一声,悠然转身。和那些个案底干净顽固到极致的嬷嬷比起来,处理这等有案底的人,真是轻松多了。

回府后,灵儿直奔夏逸轩,远远的,就看见一身湖蓝长袍的胤禟正歪在临湖的阳台栏杆处,双手持箫,吹着一首很好听但灵儿从未听过的曲子。灵儿的脚步缓慢下来,随着悠扬舒缓的调子,心情也渐渐平静舒缓。走到胤禟身后,灵儿伸臂从后面抱住胤禟宽实的背脊,将脸贴在上面蹭了蹭,声音懒懒的,“阿九,好累啊,不过,总算是搞定了两人的嫁衣。”

箫声嘎然而止,胤禟回转身,将灵儿拥进自己怀里,低头打量着灵儿疲惫的面容,怜惜的言道,“难为你了,自己未嫁,倒是先要为她人做嫁衣。”伸手替灵儿将鬓边的碎发挽起,胤禟唇角轻扬,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好在,我们不必等太久。”灵儿在胤禟怀里乱动,抬头朝胤禟做了个鬼脸,“谁要嫁给你,想得美!哼!”“你不嫁我?你确定?”胤禟双手收紧,笑的更深了。灵儿别过脸去,正待回头,胤禟一个吻已然结结实实的袭来,唇瓣相碰、鼻息萦绕、双眸轻阖、彼此相依。

幸福——但愿人长久情笃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嫁了一个,还有一个。。。灵儿的婚期近在眼前。。。

康熙四十四年七月初八日。

在筹备近两个月后,宣珠终于要出嫁了。然而,最忙的人,不是等着出嫁的新娘子,而是负责操持婚礼的灵儿。今儿个一大早,确切的讲还是后半夜,灵儿就爬起来。没办法啊,清廷嫁公主吉时都选在早上,也就是说,一应程式都要在早上完成。虽然昨晚上,灵儿领着内务府、礼部负责的官员,已经将一切第二日要用的器具检查了一遍,将第二日要走的程式预演了一遍,灵儿还是心理记挂着不安稳,宫门还未开锁时就手持腰牌进宫。

没想到,新娘子宣珠起的更早,谁让大婚有那么多程式呢。灵儿见到宣珠时,宣珠正顶着一对发红的熊猫眼坐在梳妆台前打哈欠,后头坐着注视自己女儿的通嫔亦是双目通红,望着镜中的女儿时而会心微笑,时而不舍的蹙眉。“宣珠,你昨晚上没睡还是怎的?眼睛肿成这样,要如何见人呢!”灵儿上前,拉过宣珠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叹道。宣珠眼白一翻,“你不也眼睛肿着吗!都喊着让人家早睡,可人家如何睡的着。”“今儿个出嫁的人又不是我!”灵儿驳斥了一句,回首对雨薇道,“先给她敷个急救眼膜,这会儿时间还早,不急!”

雨薇点头,将手里的巨大箱包放在化妆台上,麻利的一层层打开。宣珠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张着嘴就凑了上去,瞅瞅这层,看看那格子里是什么,好不兴奋。灵儿见状,老事不客气的伸手将宣珠拽回座位上,握着宣珠的肩膀,沉声道,“为了你宫里宫外忙来忙去这么多天,千万别因为你,导致功亏一篑!”从未见识过灵儿如此郑重正经的宣珠,唯有沉默点头。

“大婚,一生只有一次,我想你也不希望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状态不好吧?想想策凌见到装扮后的你那惊喜的样子!”灵儿循循善诱,宣珠闻言,双眼泛着异彩,不自觉的露出甜美的微笑,朝雨薇和灵儿使劲儿点头,“今儿个,我任你们摆布!”话音刚落,两片清凉就贴上了双眼,宣珠下意识的闭眼,就听耳畔传来灵儿的由近及远的叮咛,“别乱动,难道你想在策略掀起喜帕那么重要的时刻,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从寅时起床进宫预备、卯时陪宣珠给太后行礼道别、辰时在乾清宫眼见盛装的宣珠向康熙和通嫔跪别、巳时策凌一行人进宫、午时赐宴、到未时礼成,灵儿一直忙乱着,几乎脚不沾地,尽量事必躬亲。不为其他,只为宣珠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幸福,能够趋于完美,能够更加圆满。当策凌与宣珠并肩走出乾清宫,暮然回首时,一直微笑面对众人,微笑安慰自己额娘,微笑着面对自己阿玛的宣珠,终究忍不住流下泪来。那一刻,御座上的康熙不复往日的雄姿勃发,面容悲戚眼角含泪,跟前的通嫔不敢哭出声来,只有无声哽咽流泪。

康熙其实很疼女儿。不晓得是因为相比阿哥,格格的数量少很多,还是康熙偏爱通嫔、敏妃,在宣珠、温恪即将出嫁时,老康头甚至不辞炎热,顶着京师七月桑拿天的天气,从畅春园搬回蒸笼般的紫禁城。想来,要将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嫁出去,而且是嫁到塔米尔那么偏远的地方,任谁都舍不得。可康熙不止是宣珠的阿玛,他还是一国之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隆重的出嫁婚礼、丰厚的嫁妆。宣珠的嫁妆,小到钱府御制火柴,宣珠最爱的玳瑁貂豪笔,大到宣珠的座驾,适宜草地的钱府车行定制马车,都是康熙自己一件一件一项一项细心挑选的。

“着皇太子前往德胜门外送亲!”康熙用略显沙哑无力的声音,对跟前的李德全吩咐了一句。底下的太子胤礽出班领命,“儿臣遵旨!”直到太子、宣珠、策凌三人的背影消失了,康熙才抬头,目光幽暗的望着空空如也的乾清宫外,淡淡的说道,“丫头!你也去送送珠儿吧。她,应该想让你送。”“丫头知道。”灵儿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大异往日的康熙,“皇上,您保重龙体要紧,宣珠也不希望您如此悲伤!她们会幸福的。”听着灵儿软软的安慰,康熙点头,拍了拍灵儿的手,起身向暖阁行去,空中飘来他的自言自语,“一个一个都走了,温恪,还是留在朕身边的好。”

未时,德胜门外旌旗迎风飘展,绣着大红喜画的绒毯从城内一直延展出来,皇上御用的护卫营士兵们衣甲鲜亮的站在道路两侧,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西山军乐团,前来送亲的又是当朝太子。宣珠出嫁的阵势不可谓不大!隔着大红喜帕,宣珠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她的阿玛对她的爱有多深。和前来送行的太子、诸位阿哥一一道别后,策凌望着宣珠,柔声道,“时辰到了,走吧!”宣珠缓缓点头,朝众人挥挥手,强压着鼻头的酸楚,笑着登上马车,然而,却停在车门处目光一直望着城门内。

正当宣珠怅然若失的转身时,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传来。“她来了!”宣珠回头,就看一骑白马蓝衣冲进人群里。飞身下马,灵儿顾不得众人,快步走近宣珠那辆大红的马车。宣珠早已笑着下车迎了上来,策凌也站在身边,灵儿走近,拉着宣珠的手,“总算是赶上了。”“我知道你会来。”灵儿看不见,喜帕下的宣珠,满是喜悦的笑容里含着泪花。待气息平复了,当着众人的面,灵儿将宣珠的手放在策凌手中,面色郑重,声音笃定,“我不会用皇上或是商贸来威胁你,我只想说,宣珠选择了你,我希望她没有选错!”

这话很有挑衅的意味儿,策凌闻言眉头一蹙,随即爽朗的大笑,拉着宣珠的手骤然一紧,“我向苍鹰起誓,我会用我的一生去保护她,爱她!”纱织的喜帕下,宣珠眉眼含笑,眼中溢满幸福。灵儿看在眼里,面容也柔和了些。该嘱咐的这些日子都嘱咐了,多说无益,反正有婷玉跟着,有精通妇产科的紫烟跟着,灵儿想了想,退后一步,笑着朝二人挥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此别过吧,反正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灵儿笑的很灿烂,很温暖,宣珠却是越发想哭,强忍着泪水转身登上马车,眼看着那个湖蓝色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渐渐消失,这才大声的哭出来。

“别再挥了!”胤禟伸手将灵儿兀自挥动的右手拉下来,望着面色萎顿的灵儿,柔声道,“宣珠不是六姐,她的性格本来就爽利,策凌又和她情深笃厚,他们会幸福的。”呜哇……灵儿扑进胤禟怀里,一天的压抑此刻方才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一边嚷嚷,“阿九……我们的女儿一定不能嫁太远,一定不能……我好难过……”不理会其他阿哥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胤禟轻轻的拍着灵儿的背,温声道,“好,好,好,我们的女儿一定不远嫁,我一定给她就近寻个婆家……”“是我们!!”灵儿抬头,抹着眼泪纠正道。“好好好,我们,我们!”胤禟莞尔,点头应道。

…………

康熙四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壬申(8月29日)

张鹏翮疏报:今夏黄淮并涨,水势汹涌,致古沟、唐埂、清水沟、韩家庄四处堤岸溃决。有旨命九卿等速议对策,命该督抚速报田禾民舍有无淹没。帝谓大学生曰:“数日朕为兹事,殊觉忧闷。”

本日,《海事保险法(试行)》、《海事保险法实施细则》、《海事保险业监管条例》、《海商法》、正式在沿海六省颁行。

…………

本日,固伦纯诚格格府邸,秋爽阁。

昨儿个夜里,京师入秋后的首场雨飘然而至,淅淅沥沥的下了半夜,至早上方停。夏日的燥热随着秋雨减弱,午后的秋爽阁二层凉爽适宜。刚洗过澡,将头发披散开来,灵儿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纳兰性德的《饮水词》,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信手翻阅。“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秋天不挺好的吗,没夏天那么热,又是成熟的季节。想想劳累了一年的百姓,此时正值丰收时节,心里该多欢喜啊,为啥老是喜欢伤春悲秋呢?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懂,人啊,酒足饭饱之后,除了思某欲,还喜欢没事儿找事儿瞎感慨。不过,估计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好的词儿!难怪著名学者王国维就给其极高赞扬:“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而况周颐也在《蕙风词话》中誉其为“国初第一词手”。这边灵儿正在那里神游物外,就听一阵重叠的脚步声上楼。

灵儿将词集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直接问道,“怎么样了?”一身绛紫色男装打扮的明心从门外走进来,上前回道,“我和红叶亲自送她上的船,这会儿该出京畿了。”灵儿闻言点头,挥手示意明心和青荷坐下,“飞燕能平安离京就好。云龙那边收到消息没?”明心坐下,自顾自倒着茶,“收到了。若不是有小姐你的亲笔信,薛云龙估计死都不会信飞燕姐能够从那个金丝笼中逃出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明心叹道,“就希望他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才不辜负小姐和九爷一片苦心。”

“是啊,想想九爷府里的那些个女人,谁能有这么好的命!”青荷面色淡淡的,接过话头道,“也就是薛飞燕和小姐有这故交之情,若换了其他女人,就算是让她们孤独老死,九爷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了她们。毕竟,这些个女人是工具,是九爷和那些个官宦们维系政治同盟关系的工具。”青荷的话听着有些直白刺耳,明心下意识的望了自家小姐一眼。灵儿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愠怒或是气愤,只是淡淡言道,“青荷说的对,不过,你想过没有,即使阿九愿意放了这些个女人,她们可愿意丢弃这个九爷屋内人的身份?她们的娘家可还愿意养着她们?她们又如何再存活下去?”

这……青荷闻言蹙眉,的确如此。“所以,问题的症结不在阿九身上,而在这个社会制度,社会礼制上。宁要加给阿九一个负心汉的帽子,怕是有失偏颇。因为,他们的婚姻只是政治、经济利益的纠葛,而非情感之交融。如此看来,对妇女的启蒙尤为重要啊。”灵儿思量了一下言道。“小姐,您别说,今儿个还真有这方面的消息!”明心接茬道,“这期《大清周刊》上,二版登载了一篇题为《女子当权阴盛阳衰》的文章,矛头直指您。头版则刊载了苏瑾的《论女人在社会中的价值》。”

灵儿从明心手中接过报纸,大致翻了翻,不由感慨,“如今这《大清周刊》的尺度越来越宽了!这都敢全文刊载!老七还真不怕再被人泼狗血。”“上次是那帮酸儒侥幸,有三爷罩着,否则,哼哼,他们恐怕早被发配到宁古塔戍边了。”明心咬牙切齿的言道。“你这就错了,发他们去戍边,恐怕反倒会成就了他们,从酸儒一跃成为边塞诗人。照我看,下次直接让他们去修路,最好!”青荷面色淡淡的,接口道。灵儿和明心闻言,对视一眼,不由自主的朝青荷伸了伸大拇指,“高!”

“小姐您甭取笑我了!”青荷被灵儿盯得,面色一红,随即正色道,“小姐,青荷有一事不明!”“讲!”灵儿继续翻着报纸,头都没抬。“为何您将上次那个动漫的点子,不申请为专利呢?要知道,那可是开一派之先河,申请专利后,单收专利使用费,就是净赚啊!”灵儿闻言,淡淡一笑,将报纸扔在案几上,抬头望着窗外不远处,半响才徐徐言道,“青荷,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们,钱要赚,可有些钱不能赚。”“举凡生意,不得不利于国家、不利于社会发展、侵犯公序良俗。这话,青荷一直铭记于心。”青荷回道。

“如果我申请了动漫的专利,那么,因为付费的缘由学习使用它的人就会少,久而久之,就会影响动漫这一个行业的发展和兴盛。我是得到了使用费,却很可能限制了帝国一个非常有潜力的产业的发展,可谓得不偿失。”灵儿回想着脑海里那些个动漫,喃喃道,“既然可以重来,我不希望中国的动漫还在固步自封停滞不前。为此,我宁愿放弃专利。”坦白的说,青荷不大能体会这些话的意思,因为她无法想象动漫的产业是什么样的,不过,她还是打从心底相信自家小姐的话,“小姐的话,青荷记住了。”

目光收回来,看青荷和明心虽然点头,却一脸懵懂,灵儿忍不住笑了,抬眼望着一脸正色的青荷,语调轻松谐趣的问道,“你昨儿个休息,陶乐将玫瑰都送到府里了。他这一天十二朵玫瑰,准时准点的,倒是便宜了花房,这半年来可没少挣他的钱。他最近瘦了好多,昨儿个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的!青荷,说正经的,陶乐这孩子不错,又对你一往情深……”“小姐!”青荷霍然起身,面色由白转青,此刻更是添了丝丝怒容,越发显得冷艳瑰丽,只是话语冷冰冰的,“青荷是您救回来的,您若是要青荷嫁,青荷不得不从。”

没想到青荷怒成这样,连这等狠话都撂下,灵儿不由尴尬的笑笑。明心丢给自家小姐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您也忒没眼力见儿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啦好啦,我也是随便说说,这是你的私事儿,你自个儿看着办。”灵儿起身拉着青荷露在外头的半截玉臂,示意青荷坐下,“我只是觉得,拥有那样一份真心很难得,遇见了,就不应该轻易错过。”青荷抿着唇坐下,低着头,却不答话。

“难不成你最近说媒拉纤、操办婚礼上瘾了?”身着银蓝色长袍的胤禟眉眼含笑出现在门外,望着贵妃榻里那个慵懒如猫的女人打趣道。“阿九!怎么中午过来了?不是说去庄亲王府赴宴吗?”灵儿惊喜的问道。“去过了,八哥还在那里,我闪了个面就出来了。左右不过是个应酬,又没啥新奇的。”胤禟一边说,一边撩起珠帘走进来。明心和青荷见状,忙起身行礼,告退。胤禟笑着摆手,目光都落在灵儿身上,看灵儿又湿着头发吹风,嘟囔道,“怎么没记性呢,这样吹风会头痛。”说着,胤禟走到窗边,将靠近灵儿的雕花木窗合上。

灵儿却是没功夫理会胤禟,低头思量着刚刚青荷临下楼时,望向屋内的那个似怨似爱似愁的目光。胤禟回身看着榻上女人冥思苦想的状态,正要问,就看灵儿突然猛地抬头望着自己,瞳孔紧锁目光惊恐。青荷她,不会是喜欢阿九吧!

母爱——最是伟大情深似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标题不贴题,但,为了纪念我们伟大的母亲,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应景儿而已。。。

希望大家都有给母亲发短信或是电话。。道声谢谢。。。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初四日,京师内城华灯初上璀璨似锦,自崇文门内至紫禁城,大红绒毯、身着喜服的卤薄、以及道路两旁黏着大红喜字的灯笼,处处彰显着喜气。

“果然是京城!比苏沪要繁华贵气的多!唉,小哥儿,劳驾问问,这么大阵仗,是不是那位固伦纯诚格格出嫁啊!”道路两旁人群里,一个背着褡裢,领着两个小厮的黑脸男子笑着问跟前看热闹的路人。

秀才打扮的路人闻言,回头一脸不屑的上下打量着这个操着一口外地语调的男子,半响,用极为自傲的腔调,说道,“这位爷不是本地人吧!这是当经皇上的十三格格和硕温恪公主出嫁。若是那位主子出嫁,怕是整个京师都会九门戒严,阵仗肯定堪比太子娶妃。”

“哦!”男子了悟的应了一声,双手握拳作揖笑着道谢,“受教了。”“你们是外地进京的商贾吧!”见男子礼数周全,秀才态度也不复先前的刚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道。男子点头,“我们是苏沪来的,做一些小生意。早些年曾受过固伦纯诚公主的恩惠,如今听说她即将出嫁,就想着来京希望能够亲眼目睹公主大婚,顺便,送上一份心意。”

那青衣秀才闻言,讥笑了一声,“只怕你想送,公主不会收!她贵为大清最为尊贵的公主,又是大清最为富有的钱府的独女,她什么都不缺。老哥,你若是真有心,倒不如捐钱给她名下的基金会。”“小哥说的是!多谢小哥提点。”男子闻言,点头言谢。

远处传来一阵鼓乐,紧接着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高喝,“来了来了,迎亲的车驾到了!”一时所有人都噤声,抬头张望着。鼓乐渐近,大批的卤薄仪仗后,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大红长袍马褂的额附仓津,正满脸喜色向两边跪倒在地的民众挥手。他的身后,是四匹纯白骏马拉就的华丽马车,透过车窗,头盖大红喜帕的温恪正含羞带笑望着窗外。马车的目的地,是她和他的府邸,在那里,她将开始崭新的生活。

相比宣珠那盛大却处处透着离愁别绪的大婚,温恪的婚礼,要显得热闹喜气多了。因为,康熙特旨温恪和仓津婚后暂住在京师。毕竟,仓津的父兄都健在,部族里的事轮不到他管。而策凌身为一部之首领,塔米尔又地处西域要塞,康熙是想留也不能留的。当康熙和德妃在乾清宫内见证这对新人礼成时,康熙脸上一直带着欣慰的笑容,不复当日送宣珠时的悲戚。打从心底讲,灵儿替温恪开心,可,看着德妃笑颜如花,她就会下意识的想起通嫔,此刻的通嫔,应该是躲在自己屋里思女独泣吧。

灵儿的差事随着温恪与仓津洞房花烛,终于宣告完成。然而,灵儿却清闲不了。这不,因为向澳洲移民下半年即将开始,第二日一大早,灵儿还在熟睡,就被康熙一旨召进宫里。灵儿到乾清宫时,早朝未散。远远的,就看见一对男女侯在乾清宫外。从后头看,男的高大,女的娇小,两人神态亲昵,时不时相互耳语。“吭!吭!”灵儿窜到二人身后,故意咳嗽,语调戏谑的言道,“这大白天的,注意点!”

已经梳着妇人头的温恪,闻言耳根子都红了,羞的低下头去。倒是仓津一脸的温和,向灵儿打了个千儿,“给公主请安!”灵儿忙抬手示意仓津起身,目光依旧落在温恪身上,“你的礼我如何受得起!”“受得起,算起来,公主不但是我与恪儿的媒人,还为我们的婚礼劳累多日。这一礼,您一定要受!”仓津说着,拉过温恪朝灵儿欣欣拜倒。慌的灵儿赶忙伸手去扶,就看温恪突然身子一滞,面容浮起一丝痛楚,看灵儿盯着自己,随即满脸绯红。仓津忙伸手揽住温恪的腰,低声言道,“没事吧?”温恪只是摇头,羞的愈发不敢抬头。

灵儿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拉过温恪低声取笑道,“合着,这就叫做娇儿扶起腰无力?!嘿嘿。”温恪这会儿脖子根都红透了,羞的不敢抬头,半响,抬头对还在哑笑的灵儿言道,“你且笑吧,等你和九哥大婚后,我一定也在这里守候!”“唉?仓津,你们怎么还不进去!温恪,你刚刚说我什么?”这姊妹两还在背对着仓津咬耳朵,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九哥,你真想听?我怕灵姐姐不让我说。”温恪回头,一边打量跟前使劲儿朝自己使眼色的灵儿,一边笑着说道。

身着朝服的胤禟打量着灵儿那飘忽的眼神,心中明了,也不再问,只是笑着对仓津道,“快进去吧,皇阿玛正等着你们呢!”仓津和温恪点头,并肩先进了乾清宫。看胤禟眉眼含笑,盯着自己。灵儿一脸支吾,将目光投向别处,嘴里呢喃,“果然嫁了人就是不一样……”“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胤禟突然欺身到灵儿耳边,笑着言道,“真要是腰疼,我就抱着你进宫谢恩,那也挺幸福不是。”饶是平日里脸皮厚比城墙,灵儿在一众朝臣阿哥们的目光注视下,闻言脸颊飞红。顾不得回嘴,灵儿瞪了还在笑的胤禟一眼,逃进了乾清宫。

“慢点儿!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还冒冒失失的。”御座上的康熙打量着跑进乾清宫的灵儿,嗔怒道。已经行礼谢恩毕的温恪和仓津站在御阶下,见灵儿的窘样,俱是掩口微笑。不待灵儿回话,温恪抬头对康熙道,“皇阿玛,灵姐姐那是急着要嫁!正所谓关心则乱,才会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如此冒失。”灵儿闻言,诧异的盯着温恪上下打量,然后将目光落在仓津身上,也就一晚上,温恪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上座的康熙也是一愣,随即大笑,指着底下的灵儿道,“你也有今天!”

“胤礽!”不等灵儿出声驳斥,康熙对御阶下一直沉默候立的胤礽道,“灵儿的大婚事宜,你看着操持吧!凡事多和灵儿、老九商量,要办的漂亮,办的隆重,办的符合灵儿的身份!一应支出从内帑出,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朕!”当朝太子操持婚礼?皇阿玛对灵姐姐还真是非一般的宠爱,底下的温恪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展颜微笑,她,当得起如此的宠爱!

太子亦是愣了一瞬,这才出班跪地接旨,“儿臣领旨!”“起吧!”康熙凝望了太子大概几秒钟,这才欣慰的点头,笑着吩咐道,“朝政的事儿,让老三、老四、老八多担些,眼下最大的事儿就是灵丫头的婚事。”太子笑着点头,“儿臣谨记,儿臣自当亲力亲为。儿臣先行告退!”康熙捋须微笑,挥手示意太子退下。太子恭谨的退出乾清宫,恰好和门外等着觐见的马奇打了个照面儿,马奇忙跪地行礼,太子笑着伸手虚抬,“马相快快请起!”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灵儿,望着太子远去的背影不觉摇头。不是不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而是二三十年形成的人之秉性,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彻底改变。比起往日,太子如今改变的太过彻底,几乎是逆来顺受言听计从,这不正常。灵儿抬头打量着御座上望着自家儿子背影满脸欣慰笑容的康熙,心道,保不准胤礽真的是有所触动突然觉醒了呢,希望吧,希望太子是真的改过自新。

温恪和仓津告辞后,康熙回到西暖阁,叫来马奇、谢天华、胤祉、胤禛等,加上灵儿,将移民澳洲的日程和安排一一敲定。众人一直忙到午时方散,示意众人先退下,单留下灵儿,康熙对一旁的李德全道,“传膳!吩咐下去,加几道灵儿喜爱的素点。”“多谢皇上赐膳!”灵儿闻言,忙拦住李德全,对一脸纳闷的康熙道,“皇上,灵儿要赶紧回府,今儿个下午佳人有约。”哼!康熙白了灵儿一眼,示意李德全下去,笑着骂道,“你倒是忙的很!得,既如此,朕也不留你,下去吧!”

灵儿赶忙行礼告退,一溜烟跑出去。灵儿前脚刚走,康熙后脚召来海青,“那丫头慌慌张张这是要去哪儿啊!”海青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卷双手递给歪在榻上的康熙,复又低头垂目。康熙展开纸卷扫了几眼,唇角微微扬起,笑着摇头,心中感慨,这丫头待人真是没的说,为了谁都能倾尽全力,老八家的那位和丫头倒真是一路,也好。“皇上,”单膝跪地的海青突然出声,“格格的手下好像发现了我们,最近轮值的侍卫好几次被他们反跟踪。”

那是,你们到哪里都摆出官架子嚣张跋扈,做个暗卫都能搞得鸡飞狗跳,能不被发现吗!康熙眯眼冷冷的打量着海青,海青的头垂的愈发低了。“那就都撤了吧!只留意着行踪就行。真要出事儿,你们也派不上大用场。朕看,你手下空闲下来的侍卫通通去西山军校好好再学一些真本事,没得出去给朕丢脸!”康熙将纸卷放进案几上的香炉里,眼看着它燃成灰烬,沉声吩咐道。“臣遵旨!臣这就去办!”海青不敢抬头,叩首后,急忙退了出去。

未时,西山沧海阁。

听着马蹄声近前,瞭望塔上的守卫瞅见当先的那一骑白马,忙对底下的挥手道,“是小姐!开门!”一路打马狂奔的灵儿,朝门卫们点点头,一骑当先冲进园子里,紫衣的牡丹紧随其后,最后进门的是红叶和秋香。灵儿紧拉缰绳,无痕在医科院的三层楼前停下,发出不甘的嘶鸣,似乎还没有跑够。“今儿个有事,你且自己去玩儿,乖!”灵儿翻身下马,不忘拍着无痕的脖颈叮嘱道。

上了二层拐到最顶头,穿着一身芍药白锦袍,蹬着藏青色马靴的胤襈正负手临窗而立。听到声响,胤襈回头,望见快步近前一脸汗水的灵儿,感激的笑笑,“都说你不必来,有冬雪和宋月在,我和玉华都很放心。”灵儿将马鞭扔给身后的自已,“你们是放心了,我却不放心。得,您先在这里敬候佳音,我去换衣服。”说完,推开手术室旁的漱洗换衣间的门。“灵儿!谢谢!”胤襈的笑容淡去,眼眸清澈,语气笃定。灵儿只是笑着点头,不再多言。

仔细的将露出来的部分洗干净,换上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医用衣裤,戴上帽子,罩上口罩,灵儿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灵儿!你怎么来了!”躺在手术台上的玉华听到声响,惊喜的差点坐起来。灵儿上前示意她躺下,负责手术的主刀大夫宣柔长出了口气,“小姐你总算是来了,八福晋太过紧张,肌肉紧绷,冬雪都不敢打麻药。”灵儿点头,上前拉着玉华的手,温声道,“别怕!有我呢,八爷也守在外头。”玉华拉紧灵儿的手,点头,努力镇静着,可越是这样,身子越紧绷。

“姐姐,如果能生了,第一胎,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灵儿笑着问道。“当然是儿子!”玉华回答的不假思索,“不是我重男轻女,我也好喜欢格格,可是,总要先给爷留下根儿不是。”“姐姐,你会如愿的!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他酷似八爷的小脸,想想他会叫你额娘,想想他慢慢长大……”灵儿语调轻柔温暖,玉华顺着灵儿的牵引,身子渐渐放松,守在跟前的冬雪忙趁机将麻药注射。良久,灵儿还在说话,玉华早已在麻醉中睡去,嘴角兀自带着幸福的笑容。

不得不说,母爱真的很伟大。如果父爱像山,为孩子遮风挡雨,那母爱就是水,从始至终都孕育灌溉着孩子,像水那样温柔的呵护着、围绕着。

玉华的手术很成功。因为麻药的关系,灵儿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胤襈望着病床上安睡着的玉华,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出门。“八爷,玉华姐估计得在这边住几天,观察观察。我这就先回去了,冬雪会留下照看着,您若是有需要,就跟她说。”换好衣服的灵儿透过门窗望了玉华一眼,对老八言道。胤襈点头,双手抱拳躬身一揖,“大恩不言谢!”灵儿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八哥这是和灵儿客气?我们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

待回到府邸,已是华灯初上。回到如月斋,灵儿一边扯着脖子上的排扣,一边对碧落道,“九爷来过没?”“来过,等了您一个时辰,以为您今儿个要宿在沧海阁呢,就先回了。看九爷走时匆忙的样子,八成是有什么事。”碧落接过脱下的外套,回道。灵儿点头,今儿个实在是太累,也顾不上思量到底是什么事,反正,阿九会处理,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洗澡上床睡觉。“对了,九爷说明儿个早朝下了来接您,说是蔚秀园昨儿个交工了,让您去看看满意不?”趁着自家小姐还没进浴室,碧落忙补了一句。“知道了!”灵儿应声,人已经闪进洗漱间。

洗完澡就是舒服,换上棉质的宽松睡衣,灵儿躺进柔软的躺椅里,拿毛巾擦拭着头发,享受着一日里这难得的清闲,要是有电视看,那就美了,唉!“小姐在吗?”屋外,涤尘的声音响起。灵儿苦笑一声,摇摇头,喊道,“进来吧!”涤尘进屋,瞅着自家小姐那懒散的模样,笑着言道,“怎么操持完两位格格的婚礼,到您自己的事儿上,您反倒是不闻不问呢。”灵儿笑了笑,没答话,“说吧,什么事?”

“月前,大清保险法及相关法规条例在六省正式颁布施行。第二日,钱府商会与户部共同注资成立我朝历史上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控股保险公司“平安保险”。正如您所料,国有控股外加钱府多年来的经营,平安保险从成立之日起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由于信任度高,信誉好。加之钱府旧客户的捧场,才半个月即售出海事保险近万份。然而,公司毕竟新近成立,卖出上万份也不过才收了一月的保险费而已。凑巧,就有广州府某私人商行的船队遭遇飓风,船货尽损。大少爷当即拍板,在考证评估受损程度后,按照保险合同悉数赔偿了投保人损失。现如今,平安保险声名鹊起,大量船队购买保险,保险理念深入人心,海事保险经纪人行业发展迅猛。”涤尘回道。

灵儿那毛巾摩挲着发梢,仔细听着,不断的点头。仪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能干,还要有魄力,还要果决,有他和敬武在,钱府的未来,一片大好啊。想到这里,灵儿脸上浮起满意又欣慰的笑意,随即沉声吩咐道,“吩咐下去,注重信誉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利益,别给那些趁机骗保的人有机可乘。平安保险既然声名在外,难保会有人借着平安的名号行欺诈之实,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榜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涤尘闻言点头,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小姐,您真的是心思缜密,考虑万全。每每都能想到我们总会忽略的地方!套用你常说的那句话,涤尘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着,一揖躬倒。“得了!甭拍马屁,我知道你想阿苏,过段日子吧,他就该回来了。”灵儿将涤尘的心思一语道破。涤尘讪讪的笑笑,不复平时的冷静沉着,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媚态。

灵儿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树梢,淡淡言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是人就会犯错,就会疏忽。”

游园——并肩携手观楼赏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修改版。。。就改了几个错别字。。。

灵儿与胤禟商定好的游园计划,因为老康头第二日突然提出北巡,而只好延后。在和内陆通商后,漠南漠北蒙古经济社会发展的速度比当初想象的还要迅猛。与此同时,各部落之间的摩擦也较之以往大幅增加,由于许多事牵扯各部各盟,各盟的大札萨克也无法调停,他们只好求助于康熙。今年的秋狝,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突然排上日程。不过,这次的北巡队伍可谓轻装简随,老康头只带了十五、十六、十七三个小阿哥,其他阿哥都被他们老爹留在京师做苦工。

灵儿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跟着老康前往北巡,碧落和秋香甚至连衣物行礼都打包好,就差旨意到了装进马车就得。没成想,到圣驾离京的那天,老康头才当着众人的面笑着对灵儿道,“丫头,朕这次就不带你了,等下回吧。没得出了京,你就皱着眉头在那里长吁短叹,说朕棒打鸳鸯。”已经被老康头取笑皮了的灵儿闻言,只是嘿嘿一笑,当即奉上各色新奇玩物一盒,免得老康头路上太清闲,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旨意来。

圣驾前脚出京,凑巧,因为淮河秋汛,古沟决堤,太子请旨前往视察灾情,出了古北口的老康头欣然应允。前后也就十天的时间,先前还热闹繁华的京师,变的空荡荡的。紫禁城里没了男人,似乎没了主心骨,也显得萧索了许多。康熙北巡、太子离京,监国理政的大任由胤祉、胤禛、胤襈三人轮流担当,三足鼎立之下,朝堂倒也平静无事。

整个京师,或者说整个大清朝,眼下最大的事儿,八成就是灵儿与胤禟的大婚。康熙临走时,不忘钦点礼部、内务府、钱府内供共同襄办。太子胤礽离京时,更是下旨礼部每日将筹办的进展以八百里加急送递他审阅。上到后宫妃嫔、王公大臣、各府阿哥福晋,下到平民百姓,都在热切关注着新的进展。以至于新出的《京华时报》为了迎合大众口味,开辟了专版提供有关于固伦纯诚格格大婚的最新消息。

隔着一堵不高不矮的青石墙,外头的喧嚣热闹,与固伦纯诚格格府邸内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正如涤尘所言,在用心操办了宣珠、温恪的大婚后,面对自己一生一次的重要时刻,灵儿反倒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好似结婚的人不是她。碧落、秋香等人劝过,好歹,这也是自家小姐一生一次的大事,总不能这样随意处置吧。

每每提及,灵儿总是丢给众丫头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懒懒的回一句,“被折腾的人是我和胤禟,热闹隆重都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爱闹腾,你们瞎凑什么热闹!有那心思,倒不如想想办法救助灾民。”于是,劝说的结果,议题从灵儿的大婚,演变为对灾民的救助,最后以众丫头献言献策捐钱出力,宣告结束。

从灵儿内心来讲,对于大婚,想法很矛盾。面对婚礼,是人,尤其是现代人,尤其是学法律的现代女人,都会产生恐惧。毕竟,结婚不比恋爱。自此以后,你不在单纯属于你个人,你将要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衍生出新的身份、新的价值、新的义务、新的责任,当然了,也有新的权利。再也不能肆无忌惮、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因为,你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在乎对方的想法。只是涉及私人感情也就罢了,偏偏还牵扯经济利益。

当初就该骗老康头在六省施行《婚姻法》,自己也好先去做婚前财产公证。虽说,胤禟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钱,但,要嫁给他的,只是自己这个人而已,而不是那些复杂的政治经济利益。财产公证,只是虚幻的泡影罢了,没那法律条件。再说了,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还真是不清楚。算起来,每年的分红、存银利息减去每年的支出、捐款,这十几年加起来,应该也有不少吧。不过,阿九比我更有钱,单他从董鄂七十那里就继承了几百万两的家业,那可是净赚啊!

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于嫁给胤禟,灵儿内心里还是很笃定的。毕竟,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这份情也算得上是久经考验。如果能让灵儿自己决定,自己宁可不要什么大操大办的婚礼。反正,所谓出嫁,也不过是从自己的府邸,嫁到蔚秀园,撑死不到二十里的路程而已。与其劳民伤财的搞形象工程,倒不如,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吃顿饭,给两家长辈磕头行礼,兄弟姐妹间说笑说笑,既温馨,又简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