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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长辈!想起爹娘,灵儿又止不住叹气。之所以不想大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那个时代的妈妈就没有看到自己出嫁,这个时代的亲娘又碍于身份,怕是很难在出嫁之日陪在自己身边,什么皇家礼仪恩宠,到头来真有点亲不亲的味道。没有娘为自己穿上嫁衣,没有爹将自己的手递给胤禟,这个婚礼,左右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秀。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这是想什么呢?好端端的,一脸悲色?”胤禟从贵妃榻的背后环住灵儿,柔声问道。伴着背后温暖的怀抱,一股似檀似麝的气息向灵儿的感官袭来,使劲儿闭眼,深吸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琐事,灵儿回头报给胤禟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告诉你!”和灵儿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胤禟多少能猜出几分,不再多问,手上用力,将懒散的灵儿一把从柔软的榻里拉起来,“难得今儿个衙门里事儿少,我跟八哥告了假,我们这就动身去园子里看看,可好?”

灵儿光脚站在榻上,双手摩挲着胤禟亮堂堂的大脑门,脑海里想象着胤禟留了短发穿着燕尾服的样子,自顾自在那里瞎乐。胤禟又问了一声,见灵儿还在吃吃的笑,就知道她又走神了,双手一使劲儿,将灵儿从榻上抱起原地转圈儿。失重的感受将灵儿从YY的自我世界里拉了回来,灵儿紧紧的搂住胤禟的脖子,连声告饶,“我错了还不成吗!放我下来,我这就去换衣服,这就走。”胤禟依言将灵儿放在榻上,在灵儿的额头印上一个轻柔的吻,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乱,放心,有我呢!”

什么叫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目睹完工后的蔚秀园时,你将充分理解其中的含义。一年前,这里还是断壁残垣遍布,多泉多溪,远衬苍翠西山,层峦叠嶂,碧水澄澈,青山秀丽,有似江南水乡,塞外绿洲的荒滩洼地。如今呢,这里平地拔起一座规模庞大的园林建筑群,远望之,绿树成荫,枫叶似火,前后重湖,一望漾渺,更有无数亭台楼阁点缀其中,端的是美不胜收。

这蔚秀园的施工图、内部设计图,灵儿没少接触,可这实物,灵儿今儿个也是头一遭见,内心里除了激动之外,竟是有几分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感觉。园子的正门为朱漆纵九横七铆钉五开间,基高三尺,启门三重,缭以崇垣。正殿(银安殿)七间,基高四尺五寸。翼楼各九间。前墀护以石栏,台基高七尺二寸。后殿五间,基高二尺。后寝七间,基高二尺五寸。后楼七间,基高尺有八寸。共屋五重。正殿设座,基高一尺五寸,广度十一尺,后列屏三,高八尺,绘金云龙。凡正门殿寝均覆琉璃瓦,脊安吻兽,门柱丹垩,饰以五彩金云龙纹。

任由胤禟牵着自己,灵儿左右打量着这座处处彰显着皇室地位的陌生府邸,疑惑的对一旁充作向导的雷金玉道,“你给我的图纸里似乎没有这部分?”雷金玉躬身一揖,神态恭谨的低头回道,“公主所言甚是,奴才给您的图纸里的确不包括这部分。因为这部分是按照礼部的规制建造的亲王宅邸,以供您和九爷日后处理常务。这也是皇上钦定的。”呵!亲王就是不一样啊,位高权重,连寝殿都要建的那么高,灵儿蹙眉腹诽。殊不知,固伦公主府邸的规格也是如此。

出了古板庄严的东园,眼前的景致霍然开朗。以一座精致小巧的石桥为界,西园的建筑风格与东园迥异。由于此处依山傍水,园子当然充分利用了水源充足的有利条件,小桥流水、流觞曲水、碧波荡漾、莲湖鱼塘分布其中。除了大量从产石名地灵璧、太湖、锦川运来的各种奇石以外,胤禟还从大江南北搜罗来各色名花,遍植园内,沿湖的堤岸、楼前、亭外、窗口无一不被占据,偏生布置的巧妙雅致,竟是一处一景,不厌其繁。眼下,正值中秋将至,园子里桂花开的酴醾,香气氤氲,一丛丛早菊在角落里绽放着美丽,建兰也花开正好。

不同于畅春园“土阜平坨,不尚奇峰怪石也。轩楹雅素,不事藻绘雕工”。蔚秀园里一应亭台楼阁,俱是出自苏州艺人之手,于精美的雕画当中,凸显出江南园林的细腻典雅。登上园中楼台西望,便可将西山秀色饱览无余。这座园子的心脏处,绿树环绕着一座乳白色的建筑,上下两层,三层是敞亮的阳台,俱是明净的落地玻璃门窗,挂着的粉色纱帘随风轻摆,木制的平台延展到临湖,是一座卵石铺就的水池,水池不大,水质清澈明净。

“阿九,这里将是我们的家!”拉着胤禟并肩站立在这座极富现代气息的建筑门外,灵儿抬头言道。家,我和灵儿的家!胤禟伸手将灵儿揽进怀里,两个人相视一眼,甜蜜一笑,脑海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纯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内里的装修饰品也是古今参半,大有后现代中国风的味道。最让灵儿满意的,是那从附近引来的温泉水、巨大的浴池;最让胤禟满意的,是那张圆形缀着层层纱幔的大床。回程的路,小小的马车里,溢满幸福甜蜜。灵儿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一扫先前的矛盾焦虑,急切期盼出嫁。胤禟何尝不是呢,却还得强作镇静,劝慰灵儿。好在,只剩不到三个月。

车厢里,灵儿和胤禟正给园中亭台楼阁取名儿,就听外头紫衣突然一声惊叫,“前面有埋伏!保护马车!”

插曲——追根溯源事有凑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这几日超级忙,昨天白天有课,晚上班里开会开到八点,然后因为周四院里有辩论赛,被拉去研究辩题。。。等回来时,离熄灯还有一个小时,没写完。。。眼看着文进入关键时刻,还有这么多凡尘琐事要忙,真是闹心,沉思一晚上,偶决定为了码字更文,放弃辩论赛。。。明后天会照常更新。。。对昨晚等文的各位亲,偶在这里道声抱歉!!

这青天白日的,走的又是官道,怎么会有埋伏?车厢里的灵儿和胤禟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疑惑。情势并没有给两人太多思考的时间,马车猛地一停,突然改了方向,尔后是剧烈的颠簸。灵儿和胤禟俱是蹙眉,听着马车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喧哗声以及红叶、紫衣的呵斥声,胤禟作势要开门,灵儿急忙拉住他的手,摇头,“如果紫衣、红叶应付不了,你出去也是枉然!且先看看再说。”

马车颠簸了好一阵儿,突然停了。马蹄声渐近,从四面八方将马车团团护住。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后,车厢外传来紫衣的喝问声,“在下扬州凌云紫,敢问各位英雄好汉高姓大名?!”“什么名不名的,我们就是灾民!专劫这种富贵人家的马车,绑了票好收赎金!收了赎金好吃饱逛窑子!”答话的男人嗓门倒是算大,但一丝内力也无,显然没练过功夫。但,听应和的声音,目前形势敌众我寡。

对付这类人,黑白两道的规矩都没用,倒不如速战速决。红叶和紫衣相顾点头,丢给胤禟的贴身护卫布尔素一个护住马车的眼神,一红一黑两匹马从车队里走出来。紫衣和红叶环视众山贼,各自在马上活动着筋骨,大有试炼拳脚的架势。马车里的灵儿和胤禟,只听仓啷一声~兵刃出鞘,随后又是一阵密集的短兵交接的声音和男声的鬼哭狼嚎。看胤禟要凑到窗口看,灵儿摇摇头,示意不要,“保不齐有箭矢,还是小心为上的好!”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内心隐隐不安。

说罢,灵儿闭眼静下心,内力驱动六灵感识铺展开来,仔细的分辨着,所及之处,除了到处飞跃的红叶和紫衣,那些山贼都是些没练过武功的莽夫,气海里都是空空如也,就知道挥舞着废旧的破铜烂铁使蛮力,不足为患。正要睁眼,脑海中原本黑白双色的感知画面,突然弥漫起一丝妖艳的粉绿,这是灵儿习术以来前所未有。循着逐渐浓郁的粉绿蔓延溯源而去,那源头竟是来自地下。

不好,是瘴气!灵儿一双美目霍然圆睁,唬得对面的胤禟身子后倾,他还没来及问,就看灵儿迅速的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两颗白色的药丸,先行吞下一颗的同时,伸手将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语调紧张的嘱咐道,“含在舌下,不要吞了。切记不要运功!”胤禟也就点了个头的功夫,灵儿已然推开门飞身出去。胤禟从腰间黄带子里抽出护身软剑,紧随其后。

映入灵儿和胤禟眼帘的,就是本在半空的红叶和紫衣突然失去借力般的翩然坠地,一群衣衫褴褛、高矮不齐的男子大都颓然睡倒在地上痛哭的呻吟,一个身形精壮些的高个儿男子正鹤立鸡群站在人群中一脸诧异的举目四顾,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偏巧紫衣落在他身前,他想都没想,手中的半截短刀直直的砍向紫衣的胸前。“不!!”灵儿足尖点地,惊声喊道,身子已经飞掠出去。

眼看着男子的刀锋即将挥下,身子不能动弹的紫衣抿唇,认命的闭眼。突然,身子一轻,随后,腿上传来剧烈的痛楚。睁眼,只见自己的身子被自家小姐往后拉回二尺,刀锋堪堪错过要害,落在大腿上。啊!紫衣抬眼,挥刀的人已经应声倒地,面色发青,满脸苦痛,手筋脚筋都被胤禟挑掉,兀自抽抽着流血。紫衣回头,看到一张担忧的脸,正要张口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没了意识。

两个时辰后,固伦纯诚格格府邸,如月斋。

“九门提督是做什么吃的!隆科多这厮平日里要装备粮饷时挺麻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他人都还没到!这次,我看老四还要怎么护着他!”望着被抬进西厢的红叶和紫衣,望着陪在担架跟前的灵儿,胤禟猛地一捶门框,闷声呵斥道。秋香和冬雪谨慎的将红叶和紫衣安置好,冬雪给紫衣处理着伤口,秋香将守在屋里的灵儿拉出来,“小姐,您还觉得这里地方大是吧?”

灵儿长叹口气,想了想,从西厢出来。就看胤禟急急的要出门,灵儿忙喊了一声,“阿九,你这是要去哪儿?”“九门提督府!”胤禟冷冷的扔下五个字。“别!”灵儿闪身挡在胤禟面前,逼得胤禟停下脚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隆科多到现在都没出现,巡城营是做什么吃的?”“今儿个这事儿有蹊跷,我看,暂时还是别闹大了好,免得又生波折。”灵儿实在是不想再次成为舆论红人,站在风头浪尖上的感觉可不怎样。

胤禟没有像往日那样听灵儿的,双手握着灵儿的肩膀,面色郑重的言道,“你放心,我会有分寸。刚刚秋香说什么,我们中的是尸毒瘴!那条路可是去园子的必经之地,一直都是农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片遍布尸毒瘴的沼泽洼地?”这……灵儿抿唇,的确是,今天的事,不是一般的蹊跷。“我绝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必要的岔子,无论是谁,挡我和你的幸福者,我必诛之!”胤禟说这句话时,满脸阴鹜,语气冰冷,迥异于平日那个温柔的男人。

看胤禟主意已定,灵儿也不再阻拦,从秋香手里接过去瘴的汤剂递给胤禟,“你去吧。注意安全!”胤禟接过碗,仰脖灌下,向灵儿点点头,转身离去,侯在园外的息轩向灵儿行礼后,急忙跟了上去。没有目送胤禟远去,灵儿直接转身,将汤碗递给碧落,吩咐道,“通知一队鹤雪护着九爷,今日之事,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让明心和涤尘给我细细的查。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还说九爷阴鹜,面前的自家小姐俨然如冷面罗刹,那迫人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碧落低头应声,赶忙下去传信。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巳时。

灵儿守在紫衣床边,用鹅毛扇轻轻的为紫衣扇着凉风,脑子里却是混沌一片。自打进了京,这五年来,就没几日消停,更别说静心练功。其他的都还好,这六灵感识,非但没有进益,反倒是退步了。昨儿个也就用了半个时辰,不知道是多少中了瘴毒的原因,还是怎的,竟致心神损耗巨大,到现在还昏沉沉的。看来,等嫁了人,得好好收了心练功才是,没得到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可就惨了。

“小姐……”一声微弱的呼唤打断了灵儿的思路。“紫衣你醒了!”灵儿望着床铺里双眸微张、面色苍白的女子,惊喜的喊道,说罢,朝外喊道,“秋香、冬雪!紫衣醒了!”一时间,在府里的众丫头都涌进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秋香上前给紫衣搭了个脉,又检视了一下伤口的状况,这才点头对灵儿道,“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只是皮外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灵儿闻言,一颗悬着的心安然落地。

“我,睡了很久吗?”紫衣眨了眨眼睛,诧异的望着众人。红叶分开人群,上前坐到一旁自己的床边上,笑着说道,“也没多久,十个时辰而已。”啊?紫衣一脸的不相信,看了看红叶,又看了看自己,“为什么你好好的,我就这样了呢?”“她哪有好好的!内息不匀,气海受损,非但不能运功,而且瘴气也没有解干净,只是能走罢了!”冬雪白了红叶一眼,端了汤剂进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帮人明明都不会武功,难道有人下毒?”紫衣满头的雾水,自己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就是所有人都倒下了,自己差点挂掉。秋香将几味汤剂兑在一起,递给紫衣,言道,“你说巧不巧,你们所在的那片沼泽有尸毒瘴,那些个灾民用的兵器,偏巧又布满能够混合并加重这种毒气的锈蚀,而那附近又植满能扰乱习武之人内息的叶伟草。”

蹊跷!紫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望向床边一直沉默的自家小姐。“九爷已经知会了九门提督,巡城营。明心和涤尘也已经着手去查了。真要是有蹊跷,我自会处理!”灵儿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一连伤了两员爱将,真要和某些人有关,这个仇,也要报!但,灵儿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挥手示意其他丫头都去各忙各的,自己则起身对紫衣和红叶笑着言道,“难得有机会清闲下来,你们就好好歇着,休养是你们如今的正事儿。至于其他,就别操心了。”

傍晚的时候,遇袭一事终于有了眉目。

“可查清楚了?”灵儿负手站在窗前,目光像是盯着院里正开得繁盛的美人蕉,实则神思飘渺。一身尘土的明心都顾不上擦汗,沉声回道,“现场的那五十来个人,除了一个头目,其余等人的的确确全都是古沟、唐埂等地流入京畿的灾民。自淮河受灾后,他们就结伴北行,在两个头目的指挥下,这帮人先后流窜作案十几起,已经是刑部发榜全国的头号通缉犯。”

灵儿望着明心,“两个头目?现场只有一个?那另一个呢?”“死了!拒捕,妄图脱逃,被巡城营的士兵们乱箭射死,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查了,两个头目王虎、王宝是哥俩,在直隶多个县有前科,大都是偷抢拐骗,没有什么特殊背景,从他们接触的人来看,查不出受人指使。从王虎的口供来看,他们昨天也是临时起意,原因是他们最近恰好在那附近藏匿。”明心抬头回道。

临时起意?灵儿眉头紧皱,半响,才问道,“那锈蚀的兵器也是凑巧咯?”明心心底也疑惑,可事实,“是!至少从口供和现场的勘察来看的确如此。那些武器全都是些废弃品,是他们在怀柔作案时,从附近一个废旧兵器库偷来的。查验的结果也是如此,锈蚀全都是自然形成。”“沼泽呢?”灵儿接着问道。“昨儿个下午,隆科多亲自带着巡城营的士兵、顺天府的仵作前往案发地点,当即就掘地三尺。那片沼泽所在地,原本是个鱼塘,这几年荒成沼泽。之所以荒了,就是因为老是有人从鱼塘里打捞出白骨死尸。从附近住户的口供来看,那里应该是发生过大规模的厮杀。”

明心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卷纸递给灵儿,“我查过了。那片沼泽所处的庄园,乃是鳌拜当权时在京郊的别院。圣上亲政后,鳌拜获罪入狱,但他的别院留有大量的侍卫亲信,拒不投降,还妄图勾结鳌拜的旧属叛乱。九门提督吴六琦奉旨,率巡城营、前锋营前往平乱。、内档里只用了八个字形容,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而当日的主战场,正是昨日事发之地。”灵儿接过纸卷大致扫了几眼,眉头依旧紧蹙,心里依旧是觉得奇怪,“那叶伟草又是怎么回事?”

“小姐,叶伟草本就长在阴冷之地,最喜坟场墓地。那里地下几乎就是个万人坑,再加上沼泽淤积,可不就成了叶伟草繁殖的温室吗!”明心的回答有些无奈。灵儿闻言,抬头望着已挂上树梢的那一弯圆月,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凑巧?!“我和涤尘姐也很纳闷,可若说是有人故意布局,也说不通!劫匪是灾民、用的是废旧兵器、他们也中毒了,这都符合常理。那地点、环境,也是多少年才能形成。”明心亦是摇头感慨。

是啊,太过凑巧,偏又没有破绽。灵儿百思不得其解,唯有选择放弃。回身拍拍明心的肩膀,灵儿笑着言道,“罢了罢了,说不准,真的只是凑巧。反正,让大家都警惕些就是了!今儿个八月十五,月圆人团圆,且不想这些烦心事,你们一众姐妹也好好乐呵乐呵。”明心点头,“我先去将差事交代下去。”“去吧!”灵儿笑着颔首。

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纸卷,沉思半响,自己如今还真是神经过敏,这应该也算是婚前忧郁症的表现吧!灵儿晒然一笑,手上使力,纸卷化作粉屑随风飘散。

望月——且共明月把酒今宵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好久未见的满章。。。

晚上,胤禟来的时候,如月斋里外空荡荡的,就香樟树下用纱罩罩着一桌子酒菜,贵妃榻上只有灵儿平日里最爱的抱枕。胤禟正纳闷呢,就听后园传来一阵喧哗欢闹声。胤禟循着欢笑声向后园行去,奇怪的是,一路上小厮侍女一个也无。跟了胤禟也半年了,息轩观颜度色,上前低声回道,“府里旧制,逢传统节日发双俸,一应人员有家的回家、无家的放假。沧海阁旧制,八月十五会有聚餐、灯会,府里的其他人应该大都去西山了。”胤禟闻言点头,脚步未停,绕过暖阁,通往后园的月亮门近在咫尺。

“小姐!可算是抓到你了!”百合笑着起身拍手,慧心、涤尘等人也都点头附和,“这都好几轮了,总算是逮住一次!”负责击鼓的碧落将鼓槌放下,望着手里捧着一枝一串红的自家小姐,“小姐,这酒桌之上,不分大小,即是输了,就得认罚!”“刚刚我们可没少被您整,又是真心话,又是大冒险!哼,我一定要想个主意,好惩罚惩罚您!”秋香刚刚被灵儿逼问真心话,这会儿还在记仇。

瞅着秋香那不依不饶的样儿,灵儿扑哧乐了,跟身旁的冬雪故意嘀咕道,“你说秋香和海青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呢?”冬雪闻言,抬头瞧了对面面色涨红的秋香一眼,掩口轻笑,“不知道呢,我看,应该是上次百蝶郡主斗酒,海青受命前来学辩毒之术的时候吧。”“我也觉得!海大哥来的时候,秋香姐面上虽是淡淡的,但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多好吃的,比平日给小姐准备的还丰盛!”百合叼着一根鸡翅,不忘插嘴道。“哎!”明心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豆,笑着接口,“这就应了小姐常说的那句,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有没有搞错!被逮到的是小姐,又不是我!”秋香猛的站起身,满脸通红嘟着嘴言道。碧落嘻嘻笑着,上前安抚秋香坐下,对其他人道,“依我看,不如就罚小姐唱首歌吧!”“好!!”这个提议得到众人的赞同,半躺在躺椅上的紫衣也拍椅垫叫好。秋香不甘的撇撇嘴,“唱歌也行,得是我们没听过的,还得应景儿,词儿里得有月、有酒!”“好!这有何难!听着!”灵儿潇洒的将花枝丢给左边的青荷,笑着起身,站在临月的栏杆处,手捧酒杯,抬头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放声唱到,

“旗正飘飘马正啸啸 一轮明月来相照

千里断肠关山古道 滚滚烟尘情飘渺

乍然相逢恍如隔世 莫非前世缘未了

既已相遇何忍分离 且留明月共今宵

前尘往事汹涌如潮 魂牵梦萦几时消

狂奔天涯无处可逃 一片痴情对酒浇

不该有恨天荒地老 在天愿作比翼鸟

富贵浮云生死一笑 结伴双飞入云宵

千里断肠关山古道 狂奔天涯无处可逃 一片痴情”。

琼瑶阿姨作的词儿于大气处缠绵,于虐情处动人,这首《且留新月共今宵》灵儿一直记忆犹新,今天对月唱来,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味。重复第二遍时,紫衣用筷子敲着碗碟、碧落打着鼓点,丫头们已经可以跟着哼副歌部分,一时间整个园子里歌声一片。只是,唱到最后一片痴情处,合音听来有几分哀怨与无可奈何。

啪啪啪!一阵清越的掌声在歌声散去的寂静里显得尤为响亮。灵儿回头,就看一身银蓝长袍、头戴藏蓝色六合一统帽的胤禟,正微笑着望向自己,他的身后,是一树开的繁盛酴醾的白桂,微风吹过,花瓣飞落,在月色的映照下,剑眉英挺、面若冠玉、唇角轻扬、笑容魅惑,清俊的不似凡人,宛若谪仙。秋香朝外推着自家小姐,笑着低声言道,“如月斋里备好了酒菜,我们就不打扰您和九爷人月两团圆了!”

不再和秋香斗嘴,灵儿笑着点头,示意众丫头继续,自己则走出雨亭,沿着曲折的回廊向那花树下微笑以对的男人一步步走去。待灵儿走近,胤禟伸手,将灵儿拦腰抱起,不顾雨亭里众丫头的目光与尖叫,大踏步的向如月斋行去。“得!今夜小姐肯定被九爷吃了!”秋香倒了一杯酒,摇头感慨。“非也非也!”碧落笑着摇头,“是小姐将九爷吃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百合一头雾水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惹得亭子里众人笑成一片,唯有青荷举杯站在栏杆处,对月独饮。

事实上,秋香和碧落都猜错了。如月斋的香樟树下,胤禟坐在灵儿最爱的贵妃榻上,灵儿则坐在胤禟的怀里,搂着胤禟的脖子,两个人甜蜜依偎。耳鬓厮磨间,时不时咬咬耳朵、亲亲脸颊,再深了,也就是两个人嘴对嘴的在那里哺酒。娇躯在怀,温热馨香,胤禟不是不想,而是希望将最好的留给最神圣的那一刻,她成为自己正式的妻的那一刻,这样才对得起她。

心力受损,加之高兴之余多喝了几杯,灵儿头晕晕沉沉的,在勾引胤禟数次未果之后,竟是在胤禟怀里酣然睡去。胤禟看着怀里睡熟了不时用鼻子蹭着自己胸膛的女人,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额头、鼻梁、脸颊、唇齿、下巴,脸上自然而然露出欣慰幸福的笑容。起身,将灵儿抱进卧室,脱去外衣、鞋子,拉过薄被盖上,轻轻的在额头印上一个吻,胤禟放下帐子正打算走,手却被拉住了。灵儿睡眼朦胧,呢喃了一句,“陪着我。”

胤禟心中一动,只觉得身子火热,点头将灵儿的手放进被里,“我去去就来。”去洗漱间冲了个冷水澡,心头的那团火似乎还未熄灭。胤禟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天人交战,走出洗漱间,看到床上的景象时,他扑哧乐了。灵儿早已踢掉被子,四仰八叉的横在床上,睡的毫无形象可言。胤禟哑然一笑,摇摇头,上前将灵儿抱起放在床铺内侧,将被子给她盖好,从床头的抽纸盒里取了纸巾给她擦了嘴角的口水,低声自语道,“你怎么能这么招人疼呢!”说完,穿着中衣躺在床铺外侧,将帐子拉下。

如月斋的灯灭了,守在房顶的那几个看热闹的人影也先后闪了。“怎么样,输了吧!”回到亭子里,冬雪和息轩笑嘻嘻的望着碧落和秋香说道,“愿赌服输,拿钱来!”碧落和秋香无奈的耸耸肩,各自从荷包里取了一张银票递给对面笑的得意的两人。秋香望了如月斋一眼,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九爷也真是,这都能忍?!”“我以为九爷看到小姐那超级没形象的睡姿应该多少会失望,没成想,人家反倒一脸怜惜。哎,又应了小姐的那句话,真正的爱情不是你知道她有多好才要在一起,而是明知道她有多不好,还是不愿离开!”

这一夜,皓月当空,固伦纯诚格格府邸充斥着浓情蜜意。

身心不济的情况下,宿醉可真不好受!第二天日上三竿,灵儿才扶着剧痛的脑袋,顶着一对超级熊猫眼,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坐起来,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中衣。碧落进屋时,就看见自家小姐一脸不解的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头靠着墙壁皱眉苦思。哗啦~碧落将窗帘拉开,一束刺目的光照在床上,迫的灵儿抬手遮眼。“还不起?这都午时了!”碧落从衣柜里取了一套衣服挂在衣架上,柔声说道。

灵儿原本倒在床上哼哼着,闻言,惊的坐起,“午时了!!”“嗯!您以为呢?”碧落打开首饰盒比划着旗袍的颜色,为灵儿拣选着首饰。“你怎么不早叫我呢!今儿个中午我要去五爷家赴宴!”灵儿匆忙下床,趿拉上拖鞋就直奔洗漱间。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啦哗啦冲水的声音,碧落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了浴袍,站在门口递给自家小姐,“是九爷走的时候吩咐的,说你昨晚上闹腾了一整夜,让你今儿个多睡会儿。五爷府上他会去替您挡掉!”

碧落的声音里饱含着戏谑,灵儿将浴袍扯过来,一脸苦闷的问道,“恩……你是说……昨儿个晚上阿九他,一直在我屋里?”碧落大大的点了个头,微笑着肯定道,“对!而且,是您让九爷留下陪的您!然后,一整个晚上您都在不停的说梦话、踢被子兼手舞足蹈。您没看到啊!九爷早起时那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满眼的红血丝,不知道的,以为宿醉的是九爷呢!”

完了!勾引阿九未果也就算了!灵儿苦闷的扫了一眼打从昨儿个穿上俨然丝毫未动的内衣,还在婚前暴露了自己说梦话、睡相超级烂的丑陋一面。完了!自己在阿九心中完美的形象,就这么因为宿醉毁了!果然,酒不是好东西!想象一下胤禟那对女人本就敏感的心,再想象一下阿九看见自己睡相时的表情,灵儿抬起手忍不住撕扯蹂躏着自己的头发,烦恼的摇头。

碧落见状,忙伸手拉住,“好端端的扯什么头发!”“阿九肯定不那么爱我了!”灵儿颇为自暴自弃的言道。扑哧!碧落闻言笑出声来,“您想多了!说实话,我也以为九爷见识到您那超级夸张的睡相多多少少会流露出不满,毕竟,睡梦中的您和平日里的固伦纯诚格格判若两人。但,我想错了。小姐,九爷他爱的不只是你完美的一面,还有你最真实的一面。你没看到,早上他说起昨晚您折腾了一整夜时,那既无奈又怜惜,又幸福的笑脸。”

灵儿心里还再打鼓,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真的吗?”“我会骗您?您又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么不自信?”碧落反问道,“难道,您爱九爷也只是爱他那俊美的皮囊?”“当然不!”灵儿忙不迭的反驳。“好了好了,您快点洗漱更衣吧!就算不去五爷府上,保不齐还有其他事儿呢。我去给您取急救眼膜来,瞅瞅您这对熊猫眼,唉!”碧落颇为无奈的叹道,径自出去,留下灵儿自顾自心里打鼓。

早早的洗漱用过已经该算午饭的早饭,灵儿躺在香樟树下的躺椅里,闭眼敷着眼膜,脑海里依旧混沌一片,气海里也是内力不纯。京师的八月份最是舒服,湿度热度刚刚好,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伴着随风而来的桂花香气,让人熏然想睡。昨夜没睡好,反正,五福晋那里阿九会帮我挡掉,就小憩一会儿好了,你看这花香醉人、日光正好,怎可辜负。灵儿为自己寻找了无数个借口和理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打算睡去。

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有尖利的东西开始啄灵儿的肩膀。灵儿吃痛,睡意也跟着散了,伸手摘下棉纱质地的眼膜,就看一张嘴角带着新鲜血迹的鹰脸近在咫尺。“逐电!”灵儿看清楚后,破口大喊,惊的逐电迅速飞离灵儿的肩膀,落在案几上。“你个小鹰崽子!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吃生食!!你这又是从哪里偷食回来?哼!罚你关一个时辰禁闭!”灵儿一边从逐电脚上取下信筒,一边呵斥道。逐电也不知听得懂听不懂,竟然很是配合的低头,一幅忏悔的模样。

灵儿那手指戳了一下逐电的脑袋,“别以为忏悔就能蒙混过关!麻利点,自己进去!”说着,指了指墙角那个木制的大匣子。逐电眼珠子打转,咕咚一声,颇为不情愿的在空中慢慢盘旋,最后钻进匣子里。灵儿这才回过神,从信筒里取出信笺。咦!这是……十三的笔迹?自打十三南下江宁,自己没少和他通信,可,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京师,怎么会突然又让逐电带信?灵儿压抑着心头的好奇,一行行看下去。

没想到,这杨婶凭着特制的“泡椒笋片”还能将分店开到京城!故人邀约,不去不好呀。灵儿一边思量一边感慨的说道,虽是这样说,可心底总觉得这样传信邀约跟私会似的!罢了,兴许十三也是好意,他要是登门相邀,将过去的细枝末节扯出来,就阿九那个醋坛子,不得淹了整个如月斋。想起阿九,灵儿不由自主的笑了,他应该会来吃晚饭吧,时间还早,自己就速去速回好了。

打定主意,灵儿也不妆扮,从首饰盒了挑了个素净的眉勒将额头的水仙遮住,换上平底鞋,就打算出门。西厢里红叶和紫衣服过药后正在午睡;东厢的秋香和冬雪一大早就去西山取药材了;青荷、慧心、百合照旧去了商会;明心和涤尘一大早就出门未归,府里只有碧落一个,其他人还在放假期间内。见碧落要跟,灵儿挥手止住,“钱并不在,府里总得有人,若是宫里有旨意怎么办?你留下,我有青桐、墨月跟着,去的又是闹市,能有什么事儿!”

碧落还想坚持,可小姐说的也对,偏巧其他人都不在,总不能府里一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灵儿一声口哨,两个灰色的身影从暗处闪现出来,两个短打装扮的精壮男子低头上前,向灵儿行了个天驱大礼,“青桐(墨月)见过共主!”“今儿个红叶和紫衣不在,难得我们能够直接联系,你们就唤我小姐吧!平日里你们都隐在暗处,今儿个都骑上高头大马,大大方方的跟着我。”灵儿笑嘻嘻的吩咐道。

“是!”青桐、墨月应声。这两个人面上虽是淡淡的,眉眼间却透露出两人内心的激动。身为天驱共主的鹤雪暗卫,他们无一不是各地昆仑堂最为出色的学员,直属于红叶和紫衣统领,可,实际上他们平日里大多数情况下都闲着,最大的乐趣就是逮到跟踪小姐的御前侍卫们反追踪对方,最近连那些御前侍卫都突然消失,日子正无聊到无奈,赶巧今儿个青桐和墨月轮值,竟然能够顶替红叶和紫衣,从暗卫荣升护卫,心里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要坐车时,灵儿才发现,车夫也放假了。见自己最为崇敬的小姐满脸苦恼,青桐立马站出来,自告奋勇的言道,“小姐,我来赶车。”“也好!辛苦你了!”灵儿笑着点头,挑了平日里便装出门时常坐的一辆马车,一行三人从东阿斯门(角门)出来,直奔鼓楼。

马车行过双碾街的牌楼,碰巧在隆福寺街口遇到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便装出门,没有仪仗,当然只能给人家的喜事儿让路,青桐猛的一收缰绳,马车停在路边上等着。墨月骑着大宛良驹,鲜衣怒马,配上年轻帅气的长相,一时引来围观的人群。灵儿拉开车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被好些个半老徐娘指指点点惹得脸现羞恼之色的墨月聊天。突然,墨月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诡秘的身影,那个身影异常的熟悉,是他,是上次行刺九爷的那个人!

前头的送亲队伍走过,青桐再次催动马车。眼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了,墨月一咬牙,扯过马头追了上去。“阿月啊!你看你多受欢迎!”马车里的灵儿还在自顾自的打趣,一转头,发现墨月连人带马不见了。嘿嘿,这孩子脸皮也忒薄,被自己说笑了这么几句就羞的隐去了,真是,灵儿百无聊赖的叹道。

终于,马车停在了鼓楼附近铃铛胡同里一处带门面的四合院外。灵儿走下马车,抬头看着店门上那熟悉的“泡椒笋片”四个大字,回头对丢下马车要跟着自己的青桐道,“没事儿,你在这里等着就成!”青桐眉头一皱,觉得不妥,可又不敢辩驳,只好低头应声,“是!”店门是虚掩着的,里头的一应布置和扬州那家店极其相似,听见后头的响动,灵儿很是熟门熟路的走进后院。

院子里只是种的树不同,院当间儿也有一张石桌,后面是一排单边歇山顶的青石瓦房。见石桌上扣着一个纱罩,灵儿上前抬起,摆着自己最爱的四色菜品,并一壶烫的温热的桂花陈酿,那酒还兀自挥发着怡人的香气。灵儿嘴馋,忍不住上手先夹了一片笋片放进嘴里。好吃!杨氏做的这个味儿秋香都学不来。

自顾自先斟了一杯酒,小小的抿了一口,在石凳上坐下的灵儿,听着屋子里渐近的脚步声,头都不抬,伸手又夹了一片笋片,笑着说道,“杨婶,你来京城开店八成就是为了挣我的钱吧……”灵儿的话还没说完,拿着筷子的右手突然一软,眼前的景象跟着模糊了。这是怎么了?难道前天内力消耗以至于今天还没缓过来?灵儿心底诧异,脑海里很清明,可偏偏身子不听使唤。耳畔,脚步声已然到了背后,灵儿想喊,嘴张了张没有声音,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

侯在门前的青桐,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儿。用哨声也联系不上墨月,这小子向来冷静沉着,绝不会无故翘班,八成,路上有麻烦了。想到这里,青桐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寒意。顾不得灵儿的叮嘱,青桐一脚踹开店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冲进后院,依旧是没有人。院当间儿的石桌上,还残留着油污酒渍。青桐伸手,拈了一点酒渍嗅了嗅,没什么特别,可看着日光照射下酒渍的颜色,心中突然一动。

将后屋一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恰似青桐此刻的内心。一脚踢开最后一间小屋,里面靠着墙壁十分突兀的立着一个巨大的壁柜。青桐打量着屋里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脚印,走到壁柜前,从怀里掏出手枪,上了膛,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啊!!!壁柜外,竟然是街道。青桐走出去,回头看着这个伪装成壁柜的后门,立时面如土色,小姐她,出事了!!

惊梦——寻寻觅觅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不及修改,明天再改错别字好了。。大家先凑合着看。。。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十六日,未时,京师内城。

紫禁城内,太监宫女们趁着各宫主子午休的间隙,正享受着这一天里难得的清闲时光;这个时间出入宫门的人少,守城士兵们大都神情松散,在阴凉了三三两两的闲聊,内容无非是这家的姑娘、那家的车马、昨儿个的输赢、谁谁谁又怎么了;紫禁城外,各府衙司道内,除了留守的堂倌儿,正经的大人们都还没到,皇上不在、今儿个又是好说话的三爷轮值,最近手头棘手的事儿也少,大家也乐得清闲。

至于内城繁华之地,如什刹海沿岸、灯市街口,此刻游人正多。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幡布迎风招展,迎进八方来客。沿街的小贩、走卒也忙着招揽客人。时不时的有几位衣着靓丽打扮惹眼的妇人,撑着小花伞,掩口娇笑着从人群中走过,回头率倍儿高。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太平盛世,盛世太平!大学士兼顺天府尹施世纶坐在前往府衙的马车里,望着车窗外的繁华景象,捋须微笑。

砰!一声闷雷平地惊起,声音的源头来自于鼓楼附近。施世纶和其他街上的路人一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雷声响起的地方正冉冉飞速升腾起一簇礼花。让众人不解的是,那礼花看样子,像是黑色的。礼花在附近路人的注视下飞速上升到最高点,在云层的衬托下只剩下小小的一个黑点,随后,瞬间绽开,礼花呈黑色花朵状,在天空中存留了大概有将近半分钟,最后随风淡去。

“八成又是钱府新出的玩意儿!”礼花消散后,一切复归于平静,听着路边行人的猜测,施世纶却打从心底腾起一丝不安,那支凝结在空中的黑色花朵,诡秘妖艳,绝对是不祥之兆,况且,对于燃放烟火礼花,京师有着严格的规矩,这大白天的,别是出什么事儿了,“李安!”“在!爷您吩咐~!”护卫打扮的男子快步到车门边,低头应道。施世纶望着鼓楼方向,“带几个人去看看,刚刚是怎么回事?小心为上!”“是!”车门外穿着蓝布长袍的男子抱拳应声,领着两个小厮,快步朝鼓楼方向行去。

申时,距灵儿失踪已过了三个小时,京师,铃铛胡同某四合院。

听完碧落、青桐的复述,从京师各地赶来的青荷、明心、涤尘、红叶、秋香、冬雪,霎时笼上一层不安的灰色。红叶性子急,瞪着一脸悔恨面色苍白的青桐,大声呵斥道,“我和紫衣只是一天不在,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墨月到现在人影全无,你也是,小姐说让你等着,你就那么听话的乖乖等着?!你也不想想,你的职责是什么?轮值期间寸步不离,你做到了吗!”

噗通!被红叶逼问着,青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圈泛红,嘴唇死死的咬着,低头,声音带着哭腔,“青桐擅离职守,甘愿领罚!”“起来!”青荷瞪了红叶一眼,对青桐冷声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今日的纰漏也不能全部归罪在你一人身上。我们所有人,包括小姐本人,都有责任。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全力寻找小姐!”

青荷说完,扫视院内众人,众丫头都点头表示同意。碧落思量了一下,上前言道,“逐电不认生人,除了十三爷和九爷,应该没人能够通过逐电带信。我看,还是先去找十三爷,确定一下,说不定,小姐只是有急事走开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不过,去确定一下也好!碧落,你带着青桐去找十三爷,记得带着那封信。”青荷点头。“我省的!”碧落应声,和青桐先行出门。

“施世纶那边要怎么说?”涤尘上前问道。青荷打量着还在石桌上忙忙碌碌的秋香、冬雪,略一沉吟,“小姐失踪事关重大,绝不能轻易走漏风声。暂时封锁消息,施世纶那边,你随便找个理由先搪塞一下。真要动用官方力量,他小小的顺天府尹,也帮不了大忙。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以天驱护卫的名义,传令下去,京师附近昆仑堂一级戒备,整装待发!以待不时之需。”涤尘长叹口气,闷声点头,自去布置。

“明心!立刻通知京师所有暗部,不惜一切手段,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寻找小姐的下落。”青荷越想越心惊,连声吩咐道。明心看着青荷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慌张,手心里全是汗意,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办!”“慢着!”一直埋头研究石桌上残渍的秋香突然出声,已然飘出门外的明心急忙折回来。秋香举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玻璃试管,面色郑重的对青荷、明心一字一句的言道,“小姐出事了!这是传说中的寒魄散!”

“你确定!”明心惊的踏上一步,追问道。秋香缓缓点头,望着试管的眼神复杂,“虽说我只是从师娘那里听说过这种药,但,因为师娘说这种药物是小姐所习至阳真气的克星,我一直都有研究。没想到,这种药竟然真的存在,而且,真的让小姐遇上了。无色无味、夺人魂魄、损人真气,中者内力尽失!”青荷望着秋香和冬雪那萎顿的神情,声音颤抖的问了一句,“可有法解?”冬雪颓然摇头,“大师傅和师娘研究多年都没有办法。”

院里安静的能听见风声。不,小姐绝不会有事,小姐绝不能有事!青荷努力的摇头,镇静着心神,对跟前呆住的明心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我们要就这么等着吗!”想起自家小姐,明心眼角泪花在打转,抬起衣袖抹掉泪水,沉声道,“我这就去!就是将京师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小姐!”说完,明心足尖点地,飞身出门。

“虽说寒魄散无方可解,却可以预防,我这就去医馆,找宋月她们帮忙配药。”秋香想了想,上前对青荷说道。青荷点头,“好!告诉宋月,医馆即刻起挂牌停业。冬雪,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外人进来,这里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我明白!”冬雪上前应声。

酉正三刻,距灵儿失踪已过去五个小时,京师,王府大街廉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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