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你又输了!”老十眼瞅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胤禟将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里,拍手笑着说道。“表哥今儿个是怎么了?这都输给老十好几盘了!”玉华给跟前正好整以暇翻着报纸的八爷添满茶,不解的问道。老八正要说话,就看胤禟府里的管家秦道然和息轩神色紧张,一溜小跑进园子里。
听见脚步声,今儿个一直心神不宁的胤禟回头,瞪着门外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呵斥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没规矩!”“爷,出事了!”书生打扮的秦道然沉声言道,“车夫刘大,死了!”胤禟闻言,瞳孔骤然紧锁,猛地起身上前问道,“死了?怎么死的!”“今早,在京郊,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脏。被巡城的士兵发现,我刚刚去认尸回来。”秦道然回道。
“车夫?八成被人盯上劫财害命了吧。”眼瞅着胤禟和胤襈满脸的惊疑,老十想了想,说道。息轩上前,躬身对胤禟道,“收到管家的消息,我立马去搜了刘大的屋子,在他睡的炕坑里发现了一包金锭子,共一千两。”咔嚓!胤禟目光阴冷,双拳紧握,手心里的琉璃棋子应声化作粉末,从指缝里流出,伴着丝丝鲜血,咬牙切齿的说道,“狗奴才,竟然敢吃里爬外!”
老八面容冷峻,思量了一下,对胤禟道,“九弟,这么说来,前日之事,怕是有人故意做局要害你们!其他都合情合理,可这车夫为何偏偏要将马车赶到离主路颇远的荒滩上。做这个局的人,心计很重啊!”胤禟心底莫名的一抽,不好,只怕那人盯上的不是自己,而是灵儿!想到这里,胤禟忙不迭的回身,朝老八抱拳行礼,“这事儿透着古怪,八哥,我得赶紧去趟灵儿那里。”
“九爷!”胤襈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灵儿贴身的大丫头碧落、青荷快步走进园子,两个人神色都大异平常,甚至顾不得礼仪,张口直接唤道。胤襈直觉的感到,出事了!胤禟匆忙迎了出去,盯着神色慌张的碧落、青荷,连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家小姐呢?灵儿人呢!”“小姐她,不见了!”青荷的话,冷冷的从牙缝儿里蹦出来的,让屋里屋外的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不见了!!”胤禟犹疑的重复道。青荷示意碧落给胤禟细细的复述一切,自己则走进屋内,恭敬的对胤襈、玉华、一脸讶异的十爷行礼后,抬头盯着老八,沉声道,“八爷,劳烦您通知其他诸位阿哥爷,我家小姐,当朝固伦纯诚格格,被人劫持,失踪了!”顾不得玉华和老十的惊声尖叫,青荷神色郑重的言道,“小姐已经失踪了近三个时辰,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浪费,劳烦八爷联络三爷、四爷,动用官方权力,全力寻找我家小姐!拜托了!”说完,青荷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朝老八叩首。
“快起来!”胤襈示意玉华扶起青荷,也不多问,急忙叫来管家,“拿着我的拜帖,迅速去各府送信,就说有要事相商,请务必立刻到!”管家领命,刚要转身,胤襈从跟前碧落那里听来只言片语,脸现疑惑,对管家吩咐道,“十三爷府上,我亲自去!”“八哥!我也去!”听完碧落的简述,胤禟只觉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里,身心紧绷。老八回头看了胤禟一眼,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领着碧落迅速离开。
青荷走出门,看着天边隐隐可见的乌云,一双美目含泪悲戚,小姐,您可千万别出事啊!
迷雾——心思缜密天仙布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大家表催我,除了上课、上厕所,我现在简直连吃饭时间都压缩了。。。最近想情节想的失眠,大家好歹体谅体谅我吗,再催,再催就杀鸡取卵了!!!
PS:明日送分,期待长评的说!!!
戌正二刻,距灵儿失踪已过去六个小时,京师,王府大街廉亲王府。
此时,夜幕降临,京师内外华灯初上,廉亲王府更是一片灯火通明。银安殿内,璀璨的琉璃吊灯下,在座的众人都是神情凝重,屋里寂静的骇人。晚上八点的钟声恰在此刻响起,当、当、当……像是紧箍,敲的屋里众人心头愈来愈紧。青荷站在银安殿门口,时不时的向照壁处张望,双手不安的搓动着。玉华做完输卵管手术没几天,本就身子虚,这会儿早就晕过去,被送回东园休养。
大阿哥胤褆不在京师,被康熙派往宁夏督军,所有在京的阿哥爷里,三阿哥胤祉最大,今儿个又正巧他轮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饶是平日里以翩翩名士自持的他,此刻也有些坐立不安。胤祉回头打量了一眼墙角处的座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众人说,“已经这个时辰了……四弟和八弟若是再不回来,就只好立刻八百里加急奏秉皇阿玛了……”
坐在末位的十二阿哥胤裪闻言,本就苍白的面容笼上一层灰色,修长的手指无力的垂在扶手上。“八爷回来了!”守在门边上的青荷,眼前突然一亮,对屋内四人通报了一声,急忙迎了出去。满面灰尘的胤襈、胤禛、胤禟三人鱼贯而入,却独独缺了众人期盼已久的十三阿哥胤祥。青荷拉着最后进来的碧落,焦急的问道,“怎么样?”“进去再说!”走在前头的胤禛回身扫了四下一眼,沉声吩咐道。
“什么?找不到十三!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压着心头的怒火听完碧落的叙述,十阿哥胤誐猛地起身,望着对面低头垂目的胤禛,语气疏无恭敬的说道,“四哥!十三弟去了哪儿,您难道会不知道?!”“十弟!噤声!”八阿哥胤襈此刻没有往日谦谦君子的和煦,脸色非常之不好看。老十哼了一声,一甩衣袖,扑通一声坐下。胤禟面色冷峻阴鹜,强自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与苦痛,抬头对青荷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你那边可有消息!”
十三爷竟然也不在!?一大早没带护卫亲随,只身出门,到现在音讯全无?!青荷努力消化着这个将自己先前所有假设全盘打乱的消息,将众人引到偏厅的圆桌旁,指着桌上那幅绘制详尽的京师地图,沉声说道,“这里,是事发地点,鼓楼附近的一个小四合院,据邻居说,这里的户主半年前南下,好像租给了人开店,但又一直没开张。直到最近,才偶尔听到有人在里面,但从未打过照面!”
“事发后,青桐守在前门,对方是从伪饰极妙的后门脱逃!从现场提取的脚印来看,对方至少有三个人,两个身负极高的武功。现场除了酒菜的残渍,脚印外,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线索。护卫调用了西山的警犬,追出胡同口就再也无法继续,可见,对方俱有超强的反追踪能力!”说道这里青荷语气稍顿,抬眼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就是说,劫走小姐的人,对小姐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吗?倒是应该说对方费尽心机!胤禛余光扫了神情各异的众人一眼,正要说话,就看老十气呼呼的瞪着自己,几乎是用喝问的语气言道,“四哥!您真不知道十三弟在哪儿?事关灵儿的安危,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事态扩大!别说兄弟没提醒,就是亲兄弟,谁若是敢动灵儿一根汗毛!我老十就第一个废了他!”
这话若搁在平日里,胤禛绝对会暴怒,这会儿,他心底却只有无奈。从碧落那里要来那张被封存在玻璃器皿里的信笺,胤禛抬眼望向众人,语气肯定的言道,“这张字帖,不是十三弟写的!”“四弟!说话要有分寸!你和十三弟要好,这我们都知道,可当朝固伦公主失踪,不是小事。”胤祉闻言,眼神犀利的言道。
胤禛指着信笺,接着说道,“的确,这人仿十三弟的字迹仿的可谓惟妙惟肖,就是十三弟本人在,怕是都会觉得像是自己写的。但,大家看这个‘之’字!最后一笔,收笔畏畏缩缩,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十三弟有个大异于常人的习惯,那就是写这个字时,最后一笔很短!”众人闻言,上前细细分辨,的确是这样,和其他比划复杂的字比,但凡“之”字,写的人下笔收笔似乎都很犹豫。
“四爷说的对!”男装打扮的明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简单的向众人躬身作揖算是行礼后,上前指着信笺道,“沧海阁笔迹鉴定科对比了十三爷以往的书信,得出的结果是,这幅字,出自他人手笔!”几乎是下意识的,青荷、碧落、明心同时将目光定格到胤禟身上。“你们这是什么眼光!!”胤禟腾的坐起问道。“九爷您息怒!”碧落上前安抚道,“这信笺是逐电带来的,逐电向来不认生人,除了府里的人,它只认您和十三爷。”“逐电再通灵,到底是个畜生!对方能够悉心部下这样的天仙局,早早开始诱鹰,根本不是难事!”胤禛盯着地图,闷声言道。
诱鹰!近两个月来逐电的确是时常不在,每每回来时,都吃过生食,怕是真有人早早就在布置,碧落回想着近两个月来的种种,心道。天仙局!的确如此啊,能够将小姐的作息、护卫、日程、喜好,甚至将暗卫的轮值、警犬追踪等都一一算计在内,布局之人,心计之重,绝非常人可比!青荷脑海里迅速思量着胤禛刚刚的话,抬头对默不作声的众人言道,“事发之后大概一个时辰,府邸护卫已经前往出京的各个城门,迄今为止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如今有两种可能,一,对方劫持了小姐后已经迅速离京!二,对方还在京师!”
“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这样的局,肯定有其目的。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为了钱!对方不会傻到绑架当今最为尊贵的公主,来向皇室讨要赎金!”胤禟接口道。“不是为了钱,却有可能为了政治或是经济利益!出京和在京的概率都很大。眼下,局势混沌一片,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对方劫持灵儿的目的又尚未可知。如果真的是为了利益,倒还好,至少我们能确定灵儿是安全的,怕就怕……”八阿哥胤襈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青荷请求三爷、四爷、八爷,迅速做出布置!事不宜迟啊!”青荷眼神恳切的望着上首的三个人。胤祉却是面露难色,“我三人虽受命监国理政,却无调动京畿兵马的权力!为今之计,只能八百里加急奏秉皇阿玛圣断!”“远水难救近火!等皇阿玛知晓,又过了一天一夜甚至更长的时间,灵儿她……她生死未卜,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等着吗?这太残忍了!”十二阿哥胤裪声音凄楚的言道。
“八哥,借我你府邸的护卫一用!”面色铁青的胤禟霍然坐起,目光冰冷的扫了胤祉一眼,“京师八旗旗主、各王府,亲兵护卫、包衣奴才组织起来也有上万号人,我绝不会残忍的等着,我要去找灵儿,哪怕是将京师掀翻了,若是将来皇阿玛怪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九哥!我跟你一起去!”老十高声附和,瞪了胤祉一眼,“身为爱新觉罗家的男儿,连亲人都护不住,更别提其他了!”
“老十!”打量着胤祉的神情,胤祐赶忙出声,生怕十阿哥嘴里又脱口而出什么篓子,“三哥他说的也是实情!前锋营、虎枪营随着圣驾北巡,京畿附近丰台大营没有皇阿玛的虎符三哥他们根本无权调动,就是九门提督也是听命于皇阿玛统领,别人不知道,你们难道不知情!”
眼瞅着屋内火药味渐浓,碧落闪出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对众人说道,“各位爷,或许,这个能派上用场!”众人顺着话语望去,只见碧落从银白金丝彩绣蟠龙的锦囊里掏出一个亮光闪闪的物事,在白晃晃的灯光照耀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金錍令箭!”胤祉望着那个碧落手中的东西,惊讶的叹道。
“这是前年南下广州时皇上赐给小姐的,平时都是我收着。我记得小姐说过,见金牌者,如皇上圣驾亲临!”碧落将金牌放到桌上,望着胤祉,“三爷,这个,能用吗!”胤祉望了跟前的胤禛、胤襈一眼,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虽然不能调动丰台大营,但至少可以让隆科多关闭九门!四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迅速关闭九门,通知巡城营搜城!”
“好!”胤禛点头,将金牌郑重的收在怀里,随即蹙眉言道,“现在形势不明,圣驾又不在京师内,灵儿被缚的消息,我看,还是暂时封锁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风波。”八阿哥胤襈闻言点头附和,“四哥说的极是!灵儿失踪一事,最好仅限于在座诸位知晓,以免节外生枝!”老十闻言,嘟囔道,“不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如何查寻灵儿的下落!搜城,又搜什么!”
这是个问题!胤禟沉思半响,抬头说道,“前日我和灵儿遇袭之事已是人尽皆知,不如就拿这个做幌子!嗯,有了,对外就说搜查潜逃的主犯!”“九爷说的是!我即刻去通知府邸的护卫协同巡城营搜城,只要他们知道搜的是什么就行!”明心上前一步补充道。“三哥,单是巡城营怕是人手不够,我看,各府的护卫、亲兵也可以组织起来,由灵儿府邸的护卫统领着,寻人要紧!”八阿哥胤襈望着胤祉,语气肯定。
胤祉点头,“既如此,四弟负责隆科多那头;八弟和九弟负责联络各王府;七弟、十二弟负责去寻找十三的下落。我速去写一道手令,让人快马送递出京,让京畿附近各个关口加大盘查力度!”“马太慢了!三爷,您写好后,我用飞鹰传给各地更快些!”碧落建议道。“好!我即刻就写!大家散了各自前去吧!”任务分派妥当后,胤祉环视众人言道。哗啦啦,众人也顾不得行礼什么的,胤禛率先出门,也不坐车,将拉车的马卸下一匹,翻身一跃而上,猛的一抽马鞭,飞速离去。
亥正二刻,距离灵儿失踪已达八个小时。往日这个时间,京师内城早已宵禁,街道上安静的只能听到打更的声音。今日却不然,八旗旗主亲自带着亲笔、护卫,都统、副都统全都披挂上阵,各府护卫亲兵倾巢出动,在连夜从西山昆仑堂赶来的鹤雪协同下,在各自统属的地界内,挨家挨户的搜人!虽说八阿哥胤襈事先吩咐了,不能扰民。可看着九爷那狰狞的面容,又是和当朝最为尊宠的固伦纯诚公主有关,谁都不敢怠慢这份怪异的差事!一时间,京师内外城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因为考虑到封锁消息,十阿哥胤誐被众人一致同意,和三阿哥胤祉、青荷一起在八爷府上留守。老十一百个不愿意,一直嘟囔唠叨着,要去帮忙搜寻灵儿。青荷听的实在是不耐烦,忍不住冷声说道,“十爷,您有这闲功夫,倒不如去帮三爷写手令!”“你!”老十气的站起身,用手指指着站在门口的青荷。青荷蹙眉,厌恶的瞪了老十一眼,她最讨厌别人用食指指着自己,就看老十的面容突然大变,目光越过自己向院内望去,嘴张的大大的。
听到脚步声,青荷霍然转身,望着院内的来人,惊叫道,“十三爷!”
心碎——遍寻不着万念俱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本想更满章,奈何今日身体状态超级不佳。。。大家表催偶,偶已经在努力了。。。
另:O(∩_∩)O谢谢大家的关心,偶会注意身体滴。。
来人同样一脸惊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犹疑的说道,“这不是灵儿府上的青荷吗!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哦,我知道了,定是你家小姐也在!”胤祥正自说笑,不想迎面飞来一个拳头,他下意识的侧身闪过,讶异的望着气呼呼的老十,“十哥!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我不就是来迟了吗,至于用拳头招呼人!”
“好端端的?!”胤誐气的后槽牙磨的嘎吱响,虎目圆睁,抡起右拳就直接照胤祥脸上招呼,“我打你个好端端的!忘恩负义!亏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什么狗屁侠王!什么义薄云天,都是扯淡!”见胤誐使得是全力,且一招一式都直取自己要害,胤祥不敢怠慢,却又不敢还手,只得上蹿下跳的躲闪,眼瞅着老十的话越来越出格,胤祥手上猛的一使劲,将老十震开,高声喝问道,“十哥!老十三一直敬重你,但你也不能仗着比我大,就一直对我人身攻击吧!”
“你!!!”胤誐抬起手指着十三,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青荷闪身站在二人中间,目光直接的盯着胤祥,语气冰冷,“十三爷,你今日可曾见过我家小姐?!”胤祥这会儿才发觉事态有些不对,银安殿内,听到声音急忙走出来的三阿哥胤祉也正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回想着刚刚路上遇见的兵丁挨家挨户敲门搜人的景象,胤祥脑子闪过一个黑色的念头,目光焦灼的望着青荷,问道,“你是说,灵儿不见了?!”
呼~胤誐闻言,又是一拳打过来,嘴里骂道,“你还说自己不知情!说!你把灵儿藏哪儿了!”胤祥手上用力,将老十一把掀开,面色郑重的说道,“十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十三我来迟不假,可我今日何曾见过灵儿?!再说了,我老十三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吗?!况且,灵儿身边高手如云,哪是说藏起来就能藏起来的!”
“都先进来,里面说话!”胤祉打量着声音越来越高的两人,沉声吩咐道。老十和十三恨恨的一甩衣袖,相互瞪视一眼,依言进门。青荷朝碧落点头,示意碧落上前跟十三交涉,自己则站在一旁,观察着十三的神色。“十三爷!您看看这个。”碧落将装进玻璃罐的信笺递给十三。十三看着屋里眼神古怪的几个人,剑眉一挑,从碧落手里接过玻璃罐,低头一看,不由得张嘴、瞠目、结舌。
反反复复不知看了多少遍,胤祥这才抬头,盯着碧落,目光坦诚恳切,“这不是我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据碧落说,有关那杨寡妇的事儿,只有你和灵儿知晓,连九哥都不知情。不是你写的,却不一定和你无关!”老十的语气咄咄逼人。“十三爷,这信是逐电带给小姐的,虽说字迹并非您所为,可这内容,和你脱不了干系!”碧落望着低头沉思的胤祥,不无怀疑的说道。
“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能相信?!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老十三是那种夺人所爱、会做出这等下作行为的人吗!”胤祉没有像十三所想的那样立马摇头,而是目光沉静的望着自己,“十三弟,事关重大,绝非一句话就可以撇清。你先回答我,有关信笺内容的事儿,你可曾告诉过别人?都告诉过谁?”胤祥想都没想的摇头,“我从未将此事告诉过旁人!我肯定。”
胤祉闻言,面色一暗,上前一步接着问道,“今日你可曾见过灵儿?”“没有!我一大早就出城,至刚刚方回府里,听到下人的禀报就立马赶到这里,根本就没去过什么铃铛胡同!”胤祥的回答斩钉截铁。“你今日去了哪里?谁能证明!”胤祉的话充斥着审讯的味道。胤祥只觉得脑袋越来越大,他很苦闷,灵儿不见了他同样很上火,很焦急,偏生自己又解释不清楚。
见胤祥支吾不言,老十怒声呵斥道,“你还说跟你无关!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都不敢说出来!”“我……”被老十骂的心里窝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胤祥死死的咬着嘴唇,苦闷的望着桌上的玻璃罐,“我去了哪里,不能说。但,绝对和灵儿失踪无关!对,我是很爱灵儿,可我更愿意让她幸福,只要她幸福,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
老十还没来的及反驳,一个身影从门外飞快的闪进来,胤祥只觉得面前一黑,右颊上已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抬头,就看到胤禟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狰狞阴鹜的脸。“九弟!”随后进来的老八赶忙伸手将胤禟牢牢的箍住。胤禟使劲儿挣扎着,双眼冒火,“十三!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针对灵儿!”胤祥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右脸,啐了口血,还以同样冰冷的眼神,“我还是那句话,我根本不知情!你们爱信不信,就是到皇阿玛跟前,我还是这句!”
“够了十三弟!”胤禛一声怒吼,震的屋内众人一愣。环视众人后,胤禛快步上前,站在十三与胤禟中间,对胤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斗嘴!内城搜了一大半,灵儿依旧音讯全无,九弟着急上火在所难免。”感受到众人充满疑问的目光,看来只能当面问了,胤禛略一沉吟,用信任的目光望着胤祥,“十三,你今日去哪儿了!七弟和十二弟一直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四哥我……”胤祥唤了声四哥,却没了下文。这让胤禛心头一震,要知道,从小到大,十三从未隐瞒过自己什么,难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十三宁可自己受罪,也绝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心思几转,胤禛拍拍胤祥的肩膀,没再追问,转身对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道,“十三有十三的难处,但,他的为人我信得过!对方既然能够打探到灵儿周边的一切,十三则更容易被人算计进去。我们如果怀疑十三,正好合了对方的意!”说完,胤禛用饶有深意的目光打量了老八、胤禟、胤祉一眼。
屋里除了老十,其他人都心里明白,自打十三开牙建府,十三的府上就不缺各府以各种名义送去的“眼线”。如果对方能够从守卫森严的固伦纯诚格格府邸探听到灵儿的一切,十三的行程等对对方而言的确是顺手牵羊。冷静下来的胤禟不再挣扎,颓然坐倒在椅子里。“眼下正蓝、镶白、镶蓝、镶黄四旗所辖区域已经搜完,如果其余四旗搜完还寻不到踪迹,事情就不能再拖了,必须八百里加急奏秉皇阿玛圣裁!”八阿哥胤襈冷静的说道。胤祉和胤禛闻言,叹气之余,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十七日,丑正二刻,距离灵儿失踪已经过去整整十四个小时,京师,廉亲王府。
“怎么样?”看到负责搜索外城的明心和涤尘进屋,胤禟连忙起身上前问道。明心只是摇头,涤尘强打着精神,上前对面色惨白的胤禟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既然确定了不在京师,那就可以肯定,小姐已经被人转移到外地……”涤尘本来想劝慰,可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没了声音,天下何其大,真要有人存心藏匿,寻找就变成了大海捞针!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事不宜迟!三哥,上折子吧!”胤禛第一个打破沉默。碧落端来文房四宝,青荷上前磨墨,胤祉翻开折子,提笔前环视众人一眼,长叹口气,方才落笔。
廉亲王府银安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作为康熙朝阿哥爷里文采最为出众的一位,胤祉只觉得笔下这封不能再简短的密折,却是比编纂一项大型书籍还要难上万倍。最后提笔落款,胤祉将笔搁下,对站在一旁的胤禛、胤襈道,“事关重大,我看还是联名上奏的好!”胤禛点头,接过青荷递上的毛笔,拿过折子,写下自己的名字。八阿哥胤襈亦是安静的提笔。
“吩咐下去,八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到!”胤祉将密折收进匣子里,递给侯在门外的信差。信差将点了火漆的匣子放进随身背负的袋子里,躬身行礼后,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不等青荷吩咐,涤尘已经出去安排了一队鹤雪跟着信差,绝不能再出问题!
当~当~当~午夜三点的钟声响起,八阿哥胤襈打破沉默,望着银安殿内神情黯淡的众人,“大家忙了一天也该累了,我去吩咐后厨上做点清淡的东西,大家多少用一点。”说完,胤襈径自走到殿外,喊来一直候着的管家。“八弟!不用张罗了!”三阿哥胤祉揉着酸胀的眉心,闷声道,“眼下,只有等皇阿玛的旨意,再就是让各地加强盘查。朝臣那边还得瞒着,闹了这一宿,他们明儿个肯定会多方打探,我看,今晚先散了吧,明日还有的忙。”
胤祉说完好半天,屋里都没人应声。隔了好半响,胤禛才幽幽的应了一句,“也只好如此。”这个点儿开启九门出城去搜,显然不现实,黑灯瞎火的不算,就是那些个兵丁,也还没缓过力气。老三自顾自先回了府,胤禛和面色暗淡的十三随后一起走了。老七和十二劝了劝胤禟,也告辞离开。
“八哥,怎么能让十三就这样走了呢!他绝对有古怪,有什么事儿能比灵儿失踪更重要?你看他那个守口如瓶的样子,想想都气人!”老十气呼呼的,依旧对十三不依不饶。“应该不是十三!”胤禟扶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神情说不出的灰败颓丧,语调却是出奇的冷静,“十三也是对方设计好的一步棋,目的就是扰乱我们的视线。能够对灵儿的周围如此熟稔,对方出不了京师这巴掌大的地方有限的那几个人。”
“能够精心布下这样迷雾重重的局,对方肯定不是想要灵儿的性命。对方劫持灵儿的目的也不太可能是为了经济利益,灵儿虽然出自钱府,可她如今是大清的公主,就是有人想借机打击钱府的势力,也要看清对象,再说这完全就是自取灭亡的事儿。如果说是为了政治利益,想通过劫持灵儿来要挟朝廷或是钱府,那就暂时可以保证灵儿的安全。”
“九爷分析的极是!”青荷上前一步,“刚开始,我也曾想过,此事会不会是钱府在商业上的对手或是江湖帮派干的。但,正如九爷所言,商业倾轧也要看清对象,先不说钱府的实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取代,就说劫持当今固伦公主,也是死罪!商人爱钱,却都胆小,这种盈亏面儿很大的事儿,他们不会也不敢干。至于江湖帮派,钱府和小姐从未招惹过,最重要的是,江湖帮派根本没有这样在京师翻云覆雨的能力!”
有些话,点到为止,有心的人自然明白。排出了其他可能,那,搜寻的范围,也就相应小了。
“八哥,你先休息,我再带人去查一下那天出事的地方!”胤禟猛的起身,就要往外走。胤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一直站在胤禟身后的碧落举起手刀拍在胤禟背上。胤禟脚还没抬起来,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里。胤誐喉头动了动,讶异的望着碧落,“你……你竟然敢打九哥!”碧落利落的拍手,垂目望着胤禟言道,“如果小姐平安回来,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九爷身体垮掉。”
她的丫头,还真像她!胤襈摇摇头,出门唤来小厮将胤禟抬到客房休息。“八爷,我们姐妹也不再叨扰您休息,先告退了!今晚我们会布置好明日的搜寻计划,明早给你送来呈阅,请您转告九爷,如果要算账,等小姐回来后,青荷一人承担!”青荷领着碧落、明心上前,态度不卑不亢的对胤襈言道。如果灵儿的这些丫头都是男儿,那……必有一番作为!胤襈心底赞叹,面上却是淡淡的点头,“好!”
这一夜,京师暗云迭起。
班师——无心插柳柳暗花明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下一章会有灵儿的消息,大家不要急。。。
另:本周的点点已经送出,大家请查收,个别字数不够的亲,偶有在昨天的评论里送。。。
康熙四十四年八月十七日卯时,天光微明,京师在历经一夜的喧嚣后,此刻份外宁静。早起到城外进货的人,惊讶的发现,昨儿个下午紧闭的九门,不知何时开了,覆盖了尘土的水泥路面上兀自留下一排排紧凑、整齐的脚印,方向正是外城。京师,廉亲王府,客房。
“表哥!你就别再骂了,碧落丫头也是为了你好!总不能灵儿还没回来,你就先垮了!”玉华凤眼斜挑,目光落在眼前匆忙洗漱一直骂骂咧咧的男子身上,高声说道。先前还在喋喋不休的胤禟闻言,身形一滞,随即没了声音,安静迅速的洗漱后,由着息轩给自己套上朝服,一声不吭的出了门。
从小到大,玉华从未见过如此患得患失的胤禟,没有往日的骄傲、自信,只有担忧和不确定。“梅香!”玉华走出客房,唤了一声。“主子有何吩咐?”梅香利落的近前行礼道。“叫满泰到东园来见我!”玉华说完,人已经走出院门。不多时,梅香领着满头大汗的管家满泰到东园玉华的主屋。
玉华放下茶杯,语气平缓的吩咐道,“去准备一下,以固伦纯诚格格的名义给京师内外各个寺庙添五百两香火钱。”满泰躬身点头,“是!不知主子的意思是,每家寺庙添置五百两还是?”玉华闻言瞪了满泰一眼,呵斥道,“难不成二三十所寺庙就添五百两?亏你问的出口!”“奴才知错!奴才惶恐!”满泰忙不迭的跪下求饶,“奴才这就去办!”望着满泰的背影,玉华暗自叹气,灵儿,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愿上天各路菩萨保佑,你能平安归来!
正如三阿哥胤祉昨日所预计的,今日一大早,各部院九卿、文武朝臣一窝蜂的前来找他诉苦,捎带着提出疑问。圣驾不在京师,何以九门提督下令紧闭城门?刑部、大理寺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八阿哥、九阿哥却纠集八旗旗主、各府兵丁护院,以搜查嫌犯为名,无论王公府邸还是平民院落,都大搜特搜,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司长官拉着胤祉不放,他们需要一个说的通的解释!那些和老八、老九交好的王公贵族大都没说什么,可那些平日里就看不惯灵儿、和老八他们并非一个阵线的亲贵们,这次可算是逮到了机会,一群人纠集起来在那里准备联名弹劾。
一众阿哥昨晚上统一了口径,任谁问,都一句话,“事发突然情势紧急,不得已而为之。”当存心找碴的人在向来和灵儿不对盘的三阿哥胤祉这里也得到同样的答案时,有人嗅到了一丝异样。今日乃四阿哥胤禛轮值,内阁大臣们迫于胤禛默然肃立的气场,大都不敢问亦不敢言。谢天华知晓内情,偶尔不注意会显露出担忧,其他人看在眼里也只当是他在担心亲贵朝臣么联名弹劾一事。每每被问及,谢天华忙三言两语的岔开话题。
八阿哥胤襈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什么联名弹劾,倒是他的几个幕僚忧心忡忡的,不时旁敲侧击、委婉的向老八进言,不能为了一个固伦纯诚公主,而丢失一大片拥护者。胤襈一直笑而不答,再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耳边依旧有人嗡嗡着,他实在是笑不出来,猛地面色一沉,冷声言道,“再有人提及此事者,趁早卷包袱走人!”平日里见惯了胤襈好脾气的幕僚们慌的立刻噤声。联名弹劾有何可惧,怕是弹劾的人自己巴巴的想遭殃,跟搜寻灵儿的下落比,其他,都不重要!胤襈看着幕僚们那担忧的表情,心道。
辰时,京师,崇文门外固伦纯诚格格府邸,银安殿。
“青荷姐,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呢,您都一夜未合眼了,这怎么能行!”陶乐看着守在殿里,顶着一对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的青荷,心疼的说道。青荷闻言,挥挥手,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殿外,“我睡不着。你怎么还在这呢?商会里总得有人看着。”“放心,我都布置安排妥当了,才抽身的。”陶乐说着倒了杯温水递给青荷,“城外不比城里紧凑,搜起来最是耗时,你这样盯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养足了精神,等你睡了一觉起来,她们也应该搜完回来了!”
青荷还想摇头,可太阳穴那里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不得不考虑陶乐的建议。“好吧,你和碧落在这里守着,有事就立马叫我!”青荷低头看了看腕表,对陶乐说道。“我省的!”陶乐赶忙送青荷出去,生怕她又反悔。青荷走到通向后院的拐角处,回头,陶乐正一脸心疼担忧望着自己,不停的挥手示意自己快走,那一刻,心底有种异样的温暖在蔓延,没有再逃避,青荷回报给陶乐一个疲惫的微笑,“谢谢!”如果小姐不能平安归来,我将随她而去,这辈子,给不了你,下辈子吧。
未时,距离灵儿失踪过去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京师,王府大街廉亲王府银安殿。
负手站在屋里的八阿哥胤襈,往日里温和儒雅的面庞此刻散发着冷峻肃杀之气,宛若玉面修罗。跟前的玉华见状,也不敢多言,凤眼斜睨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的小厮,冷哼一声。“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一时大意,不想说漏了嘴,奴才不是故意的,主子饶命呐!”地当间儿的小厮泪流满面,不停叩首求饶道,“主子,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奴才一死,她们就都成了孤儿寡母,主子饶命啊!”
“这府上近来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今儿个你能说漏了嘴,明日你就能卖主求荣!满泰!还不拉下去。”胤襈的语调像平日里那样舒缓,每个字却都带着千钧力度。管家满泰赶忙招呼外头的王府护院上来将兀自求饶的李顺拉走,不等李顺吐槽,他的嘴就被堵死。没多久,当着所有王府小厮丫鬟包衣奴才的面儿,管家满泰小心翼翼的上前,回禀道,“主子,照府里的规矩,李顺已被乱棍打死!他的家眷?”“送往宁古塔为奴!”胤襈的声线没有一丝变化,冷峻的目光打量着院内众人,“再有管不住自己嘴的,爷就让他永远都说不了话!”
待下人们都散去,玉华上前低声问道,“灵儿失踪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李顺这一漏风声,只怕在京师又要掀起大风大浪。”“唉!瞒一天是一天,如今局势一团迷雾,到现在连丁点儿蛛丝马迹也无,灵儿简直就像凭空蒸发了。现在,只希望皇阿玛能够及早班师回朝!”八阿哥胤襈一脸的疲惫无奈。
酉时,距灵儿失踪已过三十个小时,京师,固伦纯诚格格府邸,银安殿。
“这样搜不是个办法!”跨进大殿的十二阿哥胤裪长叹口气,将马鞭丢在桌上,颓然坐倒。碧落给胤裪倒了杯茶,青荷在京师周边地图上将十二今日负责搜查的部分画了个叉,却没有接话。胤祥站在圆桌边仔细打量着地图,担忧的言道,“虽说我们兵分几路,同时在搜,可京师周边范围着实不小,地势也复杂,这样搜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十三弟,合着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该什么都不干,眼睁睁的等着?”老十的语气依旧不善。
“十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说,这样搜范围太大,而且,我们连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许碰到疑犯,又错过了也未尝可知。”胤祥没有和老十斗气,语气翛然的说道。刚进门的胤禟闻言,眉头一挑,“十三弟这么说,是有更好的办法咯?”看胤禟的神情,就知道他那边也没有搜到,青荷自顾自的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叉。胤祥闻言语塞,半响颓然摇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搜,会不会反倒中了对方的设计,离本源越来越远。”
这……其实不单是十三,其他人都有过这个想法,总觉得对方如此安静,应该还有后招。众人各自低头思量着,大殿里一时陷入安静。“各位爷,眼看到了饭点,府上略备了一些吃食,想着各位忙碌了一天也该饿了,多少用一点吧!”碧落说着,指挥外头的侍女鱼贯而入,将一溜餐盘搁在偏厅的餐桌上。“我不饿!”胤禟面容悲戚的瘫坐在椅子里,摇头道,“已经过去十六个时辰了,不知道灵儿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平安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饭可以吃,你让我如何吃得下……”
胤禟的话带着无尽的感伤,让殿内众人心头一紧,碧落和青荷眼里泪水打转,忍了又忍,终是落了下来。一直默然坐在上首的胤禛突然起身,朝偏厅走去,不等小厮帮忙,利落的拿起筷子,端起一碗白饭就着附近的菜使劲儿往嘴里扒拉。“四哥你!”老十气不过的疑问道。胤禛嘴没有停,手也没有停,低头沉声说道,“我们不吃灵儿就能吃饱?与其做这种无益的事,倒不如吃饱了养足精神接着去搜寻她才是正道。”说道这里,胤禛抬眼看着胤禟,“她肯定不希望你这样虐待自己!”
胤禟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走进偏厅,向老四那样食之无味却又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大口大口的嚼,疏无往日的仪态,倒像是那饭就是劫走灵儿的人,和他有仇。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围坐在圆桌旁,安静却又迅速的进食。(若干年后,经历过九龙夺嫡、裂土纷争等帝国风云时过境迁,身处天各一方的诸位皇子时常会回想起这一夜银安殿内兄弟齐心、埋头苦吃的场景,那是终其一生再也未有过的。)
戌时正,京师,固伦纯诚格格府邸银安殿。
伴着涤尘的归来,今日的搜查全部结束,依旧是一无所获。青荷在地图上无比沉重的画上又一个叉,禁不住眉头紧皱。诸位阿哥正自商量下一步搜查计划,就看八阿哥胤襈领着管家满泰匆忙进来。“有消息了!”胤襈也顾不上行礼,望着众人直接言道。屋内众人立马没了声响,直勾勾的盯着胤襈。胤襈回身,朝满泰点点头。满泰上前跪倒在地,说道,“今早福晋吩咐奴才给京师内外所有寺庙以灵格格的名义派送香火钱,奴才当即就派人一一送去。下午小厮们回来,却发现漏了内城广化寺。”
“奴才不敢怠慢,赶忙亲自送去。那广化寺的主持玄真,听说是灵格格捐的香火钱,欢喜的不得了,还拉了奴才一起用素斋。席间玄真无意间说起,他们寺里月前结伴来了一位游方僧人和两位南边的香客,捐的香火钱倒是不少,但人都怪怪的,不好相处。奴才觉得他说的三个人蹊跷,就多问了几句,据玄真说,那两个香客像是会武功,不像是商人,倒像是那僧人的随从,三个人时常关在屋里嘀咕,中秋后第二天,他们就突然不见了,也没留下只言片语。”
中秋后不见了?三个人?两个会武功?广化寺?那不是就在铃铛胡同跟前?不等其他人反应,青荷已然对明心言道,“立刻带人去广化寺!核对指纹、脚印,如果符合,以最快的速度还原出样貌图!”“是!”明心点头。“我跟你一起去!”胤禟起身,跟着明心匆匆离开。
戌正三刻,热河行宫。好不容易从中斡旋平衡了内外蒙古各盟之间的利益纠葛,康熙帝于行宫外苑设大型篝火晚会,远观之,只见舞影婆娑、欢声笑语不断。终于搞定了这帮只顾一己私利的家伙,康熙今日也难得的露出闲适的笑容,时不时向底下的蒙古亲王贝勒们频频举杯。酒过三巡,歌舞正好,康熙打量着献舞的女子,不由得想起去年灵儿女扮男装闹的笑话,唇角不觉勾起,笑出声来。那丫头,现在应该迫不及待要嫁了吧!嫁了好,嫁了朕就有孙子玩了,嘿嘿。
见康熙心情奇好,锡林郭勒盟札萨克忙举杯向康熙祝酒,龙屁拍来,让喝了两杯的康熙脸上浮起丝丝自得的微笑。然而,康熙余光一扫,就看李德全领着海青神色慌张的近前。眼看底下众人都投过来打量的目光,康熙低声呵斥道,“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李德全拦住就要上前的海青,小声在康熙耳边回道,“京师八百里快马急奏!”
看海青神色大异平常,康熙眉头微蹙,朝底下众人挥手示意,“朕乏了,你们继续。”说完,领着李德全、海青,先行回了烟波致爽殿。回到殿内,挥手示意李德全带着宫女太监们下去,康熙坐下望着海青,“怎么回事?”“奴才不知,信差连夜赶路,将包袱交到我手上后就晕倒了。不过,看上面的火漆,乃是三位阿哥爷联名的密折!”海青说着,将兀自带着体温的铁盒,双手递上。
康熙犹疑的接过,心头闪过一种不好的感觉,从怀里取了铁盒的钥匙,打开,取出里面的奏折,一行行的看下去。低头垂目的海青只觉得皇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正要抬头,就听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夹杂着排山蹈海的气势在头顶响起,“传令下去,即刻班师回朝!”
梦魇——前尘往事汹涌如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今天有事,刚刚又遇到超级郁闷的烦心事。。。今天就这么多了。。。
黑色的森林,黑色的迷雾,黑色的湖水,只有彼岸那一片艳红开的酴醾的花,在风中妖娆的轻摆,荡起的花浪时不时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吟唱,又像是召唤……
我这是在哪儿?左右四顾,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隐约中,似乎有一条通往前方湖畔的路,而自己正站在路中央。
抬起手,映入眼帘,是虚无的白,那手像是水晶做的,晶莹无暇,在灰夜里兀自泛着琉璃般的光。目光落在抬起的手背上,不觉愣了,这块疤痕……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仔裤、半袖。
下意识,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光洁一片,没有凹凸的纹路,没有那多年来早已习惯了的印记。身子陡然一轻,随即又无比沉重,抬头茫茫然的望着远方,叹了一句,“我是谁?”
冷絮吗?那这二十年鲜活的经历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一场梦?低头打量着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向往的着装,自己内心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