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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灵絮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灵儿~”一声夹杂着惊喜、悔恨、不安的呼唤,在前方响起。灵儿缓缓睁眼,望了眼前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一眼,复又低头垂目,没有应声。他的额娘,让自己离乡背井,穿越转世;他,将自己原本完满的一生提前终止,无法轮回,唯有永久的死亡。胸怀大度,不意味着可以容忍这样的背叛与伤害。对赫舍里、萧潇如是,对胤礽亦如是。赫舍里让自己救胤礽,但,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没有恨,什么都没有。

胤礽站在乾清宫大殿门前,宽阔空洞的殿前丹陛,正如同他此刻内心的感受。藤椅内的女子,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衰弱,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一念之私,为了得到她惹出这么多的事,皇阿玛也不会从中获悉那么多鲜为人知的内幕,不会逼得她以死谢罪……如果她骂自己、恨自己也就算了,可她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却比任何人的呵斥教训都更让自己忏悔。负罪感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胤礽低下高傲的头,沉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藤椅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图海忙挥手示意太监起身。胤礽站在殿门口,眼睁睁的望着那一驾藤椅渐渐进入大殿深处,心如刀绞。原来,这就是心痛。

弥留——求遂我普世太平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说啥呢,大家相信我吧。。。

东暖阁内,康熙负手站在窗边,透过菱花格子窗,望着殿外,打量着胤礽那一步三回头、满脸忏悔的模样,不禁眉头微皱。“皇上,灵格格到了。”李德全佝偻着身子上前,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康熙没有说话,朝李德全挥挥手。李德全会意,退了出去。

灵儿只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再睁眼时,自己已躺在康熙平日里小憩的金丝盘龙云海万寿底纹的软榻里。宫人们早就退了出去,东暖阁内,勾莲紫釉鬲式香炉里,淡淡的沉香弥散开来,除了墙角处南方新贡来的紫檀雕花立式座钟发出嘀嗒的响声,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屋里的气氛安静的迫人。

午正初刻的阳光透过廊檐,照进窗口。康熙背对着灵儿,负手站在窗前遥望远处天际,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单薄而孤寂。沉默……康熙一直没有转身,就那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沉默的站在那里,只留给灵儿一个背影。懒怠去猜测他此刻内心的想法,灵儿所幸闭目养神,享受这尘世中的最后片刻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座钟的钟声响起,惊醒了本已安然而眠的灵儿。灵儿嘟着嘴,有些不乐意的睁眼,就看不知何时,康熙坐在软榻对面的椅子里正定定的盯着自己。那眼神,灵儿看不懂,分不清到底是不解、愤怒,还是不安、失望,抑或是还有其他……灵儿虚弱的抚着胸口,笑着言道,“灵儿给皇上请安,请皇上恕灵儿无法起身。”

对面的康熙,闻言眉头蹙的更深了,两条眉毛几乎连成一线,他用一种疑惑、探究的眼神直直的打量着灵儿。没有惧怕,也没有猜测,灵儿轻轻一笑,迎着康熙的视线,回望过去,目光淡然、纯净、透彻、清亮,还有丝丝点点的理解、体谅。座钟的声音嘀嗒、嘀嗒……屋内的两人就这样彼此对视,对峙着。

良久,当灵儿双眼发酸,不得不闭目休息时,康熙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了一句,“你可恨朕?”

恨?恨康熙吗?灵儿抬眼望了康熙一眼,笃定的摇头,“不,灵儿从不曾恨过皇上,曾经不,现在更不会。”

康熙望着灵儿坦荡的神情、笃定的笑容,露出不确信的表情。灵儿看在眼里,愈发笑的云淡风轻,灿若朝霞,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亮,整个人焕发着回光般的异样莹彩。

苍白的朱唇轻启,灵儿目光坦然望进康熙的眼底,微笑着,徐徐言道,“说实话,灵儿很庆幸,庆幸能够遇到皇上您。您雄才伟略、英明睿智,是不世出的圣君,灵儿敬仰你。此时此刻,灵儿对您的心也是如此,孺慕之思、万般崇敬。”

灵儿说的恳切,语气急促,胸口稍喘,平复气息后,才接着说道,“莫说恨了,此时此刻,灵儿依旧感恩。感恩您在听到灵儿那诡异的身世后,非但没有把灵儿当妖怪斩杀,反而相信灵儿说的话;感恩您六年来对灵儿的关护,不是亲女,却胜似亲女;感恩您为了保护灵儿,无数次的打破祖宗旧制,更赐给灵儿无上的荣耀、史无前例的恩宠;感恩您一直以来对灵儿的信任,让我可以将自己的愿望一一变成现实……是您给了我舞台。”

眼角,有泪水无声的流下,不是委屈、不是伤痛,真的是感激,如果不是康熙,换了集权思想严重的雍正、反对科技的乾隆,别说钱府能够发展到现在,自己怕是早就被当做有异心的贼子,扣上个“蚊子肉”或“反清”的罪名,屠戮殆尽、挫骨扬灰啥都不剩了。

一念至此,灵儿陈恳的说道,“虽说这一切是为了大清,为了皇上,为了社稷江山。但,灵儿真的很感恩,皇上能够给灵儿机会,能信任灵儿……即使,这信任中,有彼此监视、彼此防范、彼此猜忌……但,这都无损这份信任在灵儿心中的珍贵。”

听到监视、防范、猜忌,对面的康熙面色一暗。话说到这个份上,灵儿心中没有丝毫顾忌,也没有丝毫芥蒂,笑着反问道,“难道灵儿说错了?从四十年开始,您就派海青手下的御前护卫分批轮班跟着我;绛雪轩中,至少有一半儿实际上是您的人,连向来警惕的阿九都不知道,云儿实际上是个双面间谍……”

康熙的神情依旧沉稳,但眼底多少流露出丝丝惊讶。灵儿没有深究,感受到胸口愈来愈憋闷,接着说道,“您曾经也动过念头,想将我许给胤礽,可您怕,怕我不愿意。胤禟远赴朝鲜、归京路上遇袭、百蝶的出现、挑衅,胤礽之所以能够掌控这一切,背后,怕是也有您的襄助,至少,您没有阻拦。这我都能理解,因为,您对胤礽有着病态的溺爱。”

“可您知道吗?”灵儿直勾勾的盯着康熙微眯的双眼,“您这样是在害他。我不知道,您最后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愿意成全我和胤禟,又是在怎样的心境下,让胤礽负责筹办我和胤禟的大婚。您明知道,这样很危险……”“朕让他为你们操持大婚,也是希望他亲手斩断最后的妄念,可……朕也被他的伪装欺骗了。”康熙终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灵儿了然的一笑,目光淡淡的,好似对一切并不在意,却又偏偏射进人的内心,“皇上,从热河行宫到京师,根本用不了两天。您选的那条路,根本就是绕远了。难道,您没有动借胤礽的手,废掉我的念头?毓庆宫密室内,那个唤作应怜的丫头,应该也是皇上的眼线吧,我很感激她,真的感激。”

“当然了,”灵儿话锋一转,低头垂目,颇为自责的言道,“我何尝没有欺瞒皇上呢。从一开始,我就隐瞒了昆仑堂,隐瞒了自己手中最后也最有力量的一颗棋子。京师内外,眼线遍布;六省、海军,无不出自沧海、昆仑;钱府商会,御制的匾额下,是几乎可以垄断一切商贸的实力……我能理解您内心的感受,即使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繁荣,我也必须死。”

好多事,摊开了,也无非就是这样。关乎利益,关乎内心最看重的东西,谈不上对错。说到最后那句死亡的偈语,灵儿语调平和,眼神平静,神色坦然,“如果我的死,能够换来普世太平,我愿意。”抬眼,望着康熙,“皇上,灵儿还是那句话,灵儿不恨你,从不。灵儿对皇上的敬仰和爱戴,一如当年西湖边初见时。”

说到最后时,灵儿的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眼前,景象也模糊了。看不清康熙此刻的神情,灵儿无力的闭上眼,不再说话,不再去想,静静的等着。

“皇上,公主该进药了?”赵昌的声音准时的出现在暖阁门外。康熙凝望着软榻里,神色平和、淡然、悲悯宛若庙堂里创世女神的女子,怔思良久,才吩咐道,“进来吧。”

依旧是那熟悉的瓷盅,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灵儿看了赵昌端到嘴边的黑色汤汁一眼,侧过头,对跟前的康熙道,“皇上,灵儿能不能求您来端着瓷盅。”总有一日,康熙会后悔,今日让他对自己的死感同身受,那时,他应该会对钱府众人好一些吧。灵儿眨巴着眼睛,希翼的看着康熙。

康熙显然没有想到灵儿会有此提议,他愣了片刻,随即释然的点头。起身上前,从赵昌手中接过瓷盅,递送到灵儿嘴边,眼看着灵儿没有一丝犹豫的将那难闻的汤汁一口一口咽下。

喝完最后一口,灵儿只觉得身子猛地一沉,瘫软在软榻上。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终于,解脱了……

转机——大昭寺内良药暗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实在是对不起大家,在文章最关键的时刻,偶病了,中暑,很严重,上吐下泻、四肢酸软、头晕晕的、脱水无力,一天都没有精神。。。使劲儿奋力码字,也只有可怜的两千多字。。。

为了保持文章的连贯性,只好先发一部分,明天会努力更满全章。。。大家表PIA偶,相信偶,偶不是后妈。。。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三十日,午正二刻,京师,固伦纯诚格格府邸,如月斋。

“什么?你说寒魄散有方可解?!”馨娘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子,惊讶的问道,满脸的不确信。跟前的青荷同样一脸惊愕,上前一步对男子道,“大师傅,您确定消息属实?!”

不待空净点头,随后闪身进屋的男子接过话头,用极为笃定的声音言道,“绝对属实!”来人一袭白色僧衣纤尘不染,右手缠着一串蜜蜡佛珠,正是灵儿的入门师傅,少林寺现任方丈——空明。

见馨娘和青荷依旧一脸怀疑,空明简短的解释道,“自从收到你们寄来的消息,我就一直呆在百草阁中翻阅医典药经,希望能够寻出寒魄散的解法。直到昨天,我在一堆藏传医典里,终于找到了救灵儿的法子。寒魄散确实剧毒无比,单就毒性而言无方可解。但,可以中和!藏医药典中提到,大昭寺中,供奉着一粒藏传大还丹,俗称天珠,药性正好与寒魄散截然相反。”

“师傅,先不说这天珠的效果如何。大昭寺距此至少万里,就是逐电,往返一趟不迷路的话也得半个月。小姐她……她哪里能等的到啊!”青荷心底原本雀跃而起的惊喜,随即被失望代替。

“不怕!”空明朝青荷安慰似的点头,“我派人打听过了。大昭寺中的那枚天珠,早在先皇册封五世□时,就被作为贡品送到京师。如果我所料无错,天珠现在还应该在大内。”

“你是说在宫里?”馨娘吃惊的复又问了一遍。见空明郑重的点头,馨娘回头望着青荷,青荷略一蹙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低声呢喃道,“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空明闻言,斜眼打量了内室一眼,不解的望着馨娘、青荷,“你这话什么意思?灵儿她人呢?”馨娘抿着唇别过头,眼底有泪珠在打转。青荷神情惨淡的轻声道,“小姐被召进宫,只怕此刻……”

昼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到京师,难道,灵儿就这样去了?空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摇头。跟前的空净,双眼微眯,同样满脸讶异。青荷无奈,只得将皇上赐药、小姐如何吩咐她们不得将消息外传、对外维持着病重的假象、甚至瞒过老爷夫人、如何留下遗言坦然入宫愿意以一死以谢皇恩以保众人万全等等一一道来。

“这个皇帝老儿!灵儿如何对他,他又是如何对待灵儿?”空净听到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空明一阵静默不语,待青荷说完,才向馨娘问道,“你说皇上赐药给灵儿,而且那个药味道奇臭,毒性阴狠?”

馨娘不知所以的点头,“是。你问这个作甚?”空明低头思忖良久,才抬头对三人道,“藏传药典里提到,天珠需以五牲内脏熬汤煎服,其汤汁暗黑微褐,味道奇臭。每日趁热送服,服满七七四十九次,方可见效。”

“四十九次?”馨娘喃喃的重复着,心头则飞快的计算,半响,猛地抬头,“如果算上今日午时的一次,皇上赐给小姐的药,好像正好是四十九盅!”

青荷闻言不自禁的摇头,“皇上能有那么好心?从明心、涤尘搜集的情报看来,皇上早就动过除掉小姐的心,只是一直苦无机会。更何况,那颗天珠到底还在不在宫里,都不确定。依我看,唯今之计,只有我们逼宫救回小姐,再派人趁乱暗中搜寻天珠的下落,才是上策!”

逼宫……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意味着多少人的鲜血和性命。所有的天驱,都会心甘情愿的为灵儿捐躯,可这正是灵儿不想见到的。空明缓缓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今上次事变后,皇上必然有所防范,想逼宫,没那么容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小姐牺牲不成?”青荷的语调撕心裂肺,面色悲怆。馨娘拍着青荷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空净恨恨的坐下,无奈的垂头叹气。空明扶着门框站着,目光望着远处天际,沉声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希望,皇上能体谅灵儿的一片苦心。佛祖保佑,天佑灵儿!”

回忆——圣祖仁心千般周折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身体依旧状况不佳,昏睡了一整天,晚上才勉强恢复过来一点。。。明天会补齐全章。。

预告下次回目:涅槃——圣祖仁心千般周折。。。实际上是以康熙的番外来解释这段时间的一切。。。

明日送分,大家记得留评。。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三十日,午正三刻,乾清宫,东暖阁。

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痴,此话,着实不假。

想太祖努尔哈赤,为“女真第一美人”叶赫那拉氏东哥,征战四方部落;太宗皇太极,果毅刚决、智勇无双,却因伤悲元妃海兰珠之死,英年病逝;及至世祖,阿玛对端敬皇后董鄂氏用情之深,早已凌驾家国社稷之上,以致最后抛家弃子,以身殉情……亲历这一切的自己,依旧没有逃出情障,赫舍里的逝去,是自己内心深处三十年来久未愈合的伤痛。没想到,到自己儿子这一辈,他们竟然会爱上同一个女子,连最不可能不应该痴情的胤礽、老四、老九,都对她一往情深。这就是劫数,爱新觉罗家男儿的劫数!在劫者皆难逃。

康熙无声的叹息,目光落在眼前,望着软榻内面容安详平和的女子,脑海里,过去的一幕幕纷至沓来。

初见她,是三十九年春,南巡路上。还记得,那一日自己带着几个贴身的随从,微服去游览西湖。没成想,那里当日有庙会,人山人海,自己和随从们都走散了。本想用随身的荷包,祭一祭五脏庙,碰巧,遇到她。原本,自己就很好奇,这位在民间被唤作菩萨的女子。她既然相邀,自己也未多想其他便欣然赴约。

惊愕……第一次见到她本人时,自己真的很惊讶,怎么会有人,和赫舍里如此相像,不只是容貌,还有那种看淡一切、无拘无束的气质。如果说,良妃与赫舍里有五分相似,三分是容貌,两分是温婉的性情;那灵儿,与赫舍里至少有七分相似,四分容貌,三分气质。更难得的是,她博古通今、敏睿聪慧,与她的一席交谈,彷佛自己已和她相知多年。

欣赏她,她的美丽、聪慧、狡黠、活力……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张酷似赫舍里的面庞。自从赫舍里过世后,自己对沉浸在对赫舍里的思念中,一直难以自拔。不断的扩充后宫,不断的寻找与赫舍里容貌、性情、气质相似的女人,雨露均施的背后,是无尽的伤痛,那些女人,终究不是赫舍里。

定嫔的过于超脱、荣妃的张扬、德妃的世俗、宜妃的自利……本以为,心地纯良的良妃能够添补自己内心的那片空白,可没成想,良妃爱的人,不是自己。遇到灵儿,自己当时真的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以弥补内心的创伤。在回到行宫后,自己就急不可耐的招来曹寅,询问她的家世。更巧的是,她是莫名的女儿,满洲镶黄旗,只是因为脸上有伤才办了免选。

一切都预示着,她真的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平日里鲜少动情的自己,那时都焦急不安。直到,莫名和心茹到来,确定让她参选,自己甚至都想好了,回宫后封她为嫔。就是这样一个自己一直笃定的以为,她将参选受封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嫔的女子,却拒绝了自己的美意,并且用极为诡异的方式,打破了自己近五十年来对自己、对大清、对未来的认知。

“八岁登基,在位四十年来,虽曰守成,实为开创。智擒鳌拜、亲政掌权;剿撤三藩、反对分裂;南收台湾、巩固统一;北拒沙俄、勘定边界、签订条约,维护主权;西征蒙古、民族融合;兴修水利、治理黄河、鼓励垦荒、轻徭薄赋、爱民如子,结束明中期以后政治纷乱动荡的局面,寰宇一统,四海升平。

今上仁孝性成,智勇天赐。早承大业,勤政爱民。经文纬武,博古通今。理学高深,崇儒重道。几暇格物,豁贯天人,尤为古今所未见。而久道化成,移风易俗,天下和乐,克致太平。堪称千古一帝,可与唐宗宋祖比肩。”这席话,即使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从没有人,这样直白、简洁、扼要的当着自己的面品评过自己,更何况,她是个女子。

可她说道最后,默然摇头。自己当时很想知道,她不愿多言的但书是什么。终于,在第二次见面时,自己知道了。“保守、落后。统一台湾后虽然开了海禁,却由于担心谷米出境而命令禁止一切南洋贸易;自己积极学习西方科技,却囿于愚民的治理的观念,惧怕民智开启后危及政权,选择了将科学技术束之高阁。这种闭关锁国、固步自封的政策直接导致了后世中大清的落伍,秦汉唐宋时期,中华帝国在世界上叱诧风云的局面一去不复返。”

震惊……震惊于这番言论的大逆不道,震惊于内容的奇幻异常、震惊于她的诡秘离奇身世……震惊过后,是沉默反思,反思她所说的一切,反思过往五十年来的一切……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甚至许多话一针见血戳到了制度的缺陷弊端、戳到了朕的软肋……难道,历史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自己真的会成为千古罪人?

不是不相信,而是太过诡异。更诡异的是,她手中那个宝盒,不仅可以移天缩地,窥奇观异景;还可操纵时光,显过去未来音容相貌。第一次,第一次得知,自己所熟稔的大清,百年后是那样的。一百年的锁国,一百年的备受欺凌,及到最后的亡国灭种。面对直观、亲眼可见的景象,朕内心卷起惊涛骇浪,如果她所言不虚,自己,真的是千古罪人。囿于一时的安稳,却毁了大清万世的基业。

初时的震惊、沉默反思、直面后世屈辱历史的自责与心痛过后,是渴望弥补这一切的迫切心情。她有些犹豫的道出她那离奇诡异的身世,告诉朕,她舍弃轮回,只为能够改变大清过往的历史,能够不让她一直敬仰的朕,背负千古罪人的骂名。信任……她跪在地上渴求自己的信任,明明很怕,神情却是那样的坦然,晚霞照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光晕,宛若神女。

不可否认,自己最初的感受,就是此女不能留,恐成祸端。然而,仔细的回想她说的话,权衡着后果、得失,朕开始矛盾。最终,选择了相信她。但,这种相信,和她所言的信任,不可同日而言。相信她,但也提防她。当时的想法,随同进京收在身边,如果哪里不对,自己绝对不会姑息。当然,这样的女子,也绝不能成为妃嫔,这一点,朕心里同样清楚。

在参观了扬州沧海阁后,科技的力量,让自己再度震惊。“我所在的世界虽然不及这里山川秀美,人工之妙早胜天工。所居之地虽无山,但楼高千仞,处于千仞之顶,夜晚可与星辰对语,可洗净红尘躁动之心。后世中国,面积略小于大清国,曾有十三亿百姓安居乐业,温饱已足。每日里出有车,住有房,无论山珍海味,乡村野味,人皆可享。无风雨之劳,免鞍马之苦。假天舟之便,须臾即可跨东海之波,抵彼邦国。朝至夕回,还可会楼外星辰。借天音质变,瞬间可与他人沟通,端坐书案之前,天下大事,瞬间呈现眼前。此亦藉人工之力。上可达万尺高空,下可入黄泉千丈,与鱼蛟共舞。政府的职能,就是让每个人都可以最大限度的随心生活。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但,一切随着战争,都已烟消云散。”

起先的怀疑,在亲眼见证科技之奇功后,转为热切的期盼。如果,历史真的可以改变,如果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有生之年,兴许可以看到她叙述中那个近乎仙界的大清。就这样,她随着自己来到京师,以帝师的身份进入内廷。回想当初,自己根本不曾预见,一切的一切,都将从此改变。

绛雪轩内开馆收徒、讲授新学,她的博学多才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身处后宫,虽多方周旋上下打点,却一直出淤泥而不染,心怀良善,凡事懂得谦让、知晓进退;江南织造的成功改制,她用实践证明了她所言不虚,同时,也让朕明白,她的巾帼不让须眉,办事果决、知人善任、信则不疑。

老四和她的一段纠葛,在京师、在皇家,原本不算什么。可,稀松平常的事情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惊天的大事。事实上,最早得知丫头喜欢老四,自己也很诧异。老四,多冰冷无趣的人啊,论相貌不及老九、论风趣阳光不及十三、论谈吐风雅不及老三和十二、论待人接物不如老八亲和。就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儿,生生在丫头那里,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丫头的这句话,所言非虚。老四虽然对丫头动情,可惜,他生在紫禁城,长在帝王家,情爱之于他们,很多时候,是一种维系政治利益的手段。因为,他们有责任,有义务。朕又何尝不是如此?得知老四招惹年遐龄的闺女,自己当时竟然很气愤,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朕心里已然与亲生闺女一样。可,朕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再者说,这种事,在紫禁城是常态,她总要经历。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自己暗中推波助澜。说实话,很想看她发怒,很想知道万能的她如何面对这样的打击。

她貌似默然的接受了一切,安静回到京师,与老四交谈时,据说也看不出来异常,很平静。自己听到回报,只道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没成想,一夜之间,她收起面具,搬出宫廷,以一封决绝、至情至性的信函,宣告了和老四之间感情的终结,同时,也宣告了帝师纳兰的离开。再到后来,一段以她为悲剧女主角的段子在京师广为流传,年遐龄过往的一些猫腻也被人揭发不断受到弹劾,更夸张的是,她竟然以钱府之力,暗中买下两湖近八成的农庄。

许多朝臣都暗中讥讽她小肚鸡肠、嫉妒成性。在惊讶于她果决的态度时,眼看着老四倍受打击,朕心里又开始矛盾。老四终究是朕的儿子,通过对灵丫头的观察,很可能,老四是下一任帝王。留心之余,朕也发现老四的确是可造之材,帝王坯子。先不论胤礽能不能改过良善,至少,不能让老四从此一蹶不振。一席交谈后,自己才发现,老四对灵丫头其实用情极深,只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又一个情痴吗?自己当时心中就不快。向来性子淡、对男女之事不怎么上心的老四如此动情,可灵丫头那边又摆明了一幅打死不回头的样子,朕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本想,以社稷为重,让老四彻底死心,结果,他竟然拒绝。一场情变,让老四大病不起,灵丫头那头,政事商事却是都不耽误,似乎早已抛在脑后。这让朕不得不惊愕,惊愕于她的从容淡定,两湖农庄一事也让自己内心开始隐隐不安。

本就打了折扣的信任,从那时起,产生了缝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侦知处开始每天十二个时辰跟着她。她的府邸针插不进,不得已,不放心,只好让她再度入宫。

剖析——圣祖仁心千般周折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才发现,写番外比写正文还难。。。明天终于要写完康熙的番外了,同时揭晓灵儿的命运,大家拭目以待哈!!O(∩_∩)O~

其实,偶只是想尽量还原一个真实的帝王,他会有爱、有恨、有猜疑、有信任,偶希望大家尽量在本文中的特殊环境中去体谅康熙的所作所为,偶以为,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终究很受伤。她可以坦然的接受再度入宫,她认为这是为了家国大事;她可以照样在京都水城揽钱,她认为这是事业;她甚至会那么堂而皇之的前往老四的婚宴,让老四在最后的关头明白,她就是纳兰,但,她从此后再也不是纳兰……她用她的行动证明了,她对爱情的信仰与坚持,同时,也用实力藐视了那些一直自以为是以为可以借由情爱掌控她的男人,爱情是爱情,工作是工作,这就是灵丫头,或者说,这才是灵儿。

从起先着眼于容貌,后来惊叹于她的才情和能力,经此一事,则是感慨她不让须眉的心胸。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通过她,朕才知道,原来花花公子哥儿似的老九,实际上有心病;通过她,胤祺和胤祐两人,慢慢的走出过往的阴影,脸上绽放出长久不见的笑容;通过她,自己才明白,原来一些细微的小事、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一些可能不符合规矩的游戏,能够让那些平日里各怀心思的儿子们,那样和睦。

年遐龄被弹劾革职,年若兰蓄意谋害当朝公主被斩立决,年氏一门一夜间败了。不得不说,年氏父女是咎由自取。但另一方面,也暴露了灵丫头手下人的能力。这些,都在朕的意料之中,如果她没有自保的能力,恐怕未来的路,更不好走。好不容易,她与老四的一段尘埃落定。没成想,手下人回报,胤礽、老五、老九、十三,甚至胤襈,都对灵儿动情动心。可她呢,得知那么多人喜欢自己,她竟然傻愣愣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狐媚子……后宫中,一时间风传,灵丫头乃是狐媚下凡,若不是狐妖,又如何有那么妩媚妖娆的容貌身段,有那么会勾魂摄魄的眼眸,还有那层出不穷的古怪点子,和标新立异的装扮,引得诸位阿哥倾心以对。听到这些,朕不过一笑了之,女人吗,都有嫉妒心,有这么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女子在宫里,她们总会心怀不满,扯几句闲言碎语也难免。

结果呢,事情越闹越大。谣言从后宫里,传到外朝,以至于原本因为利益受损就反对改制的一帮亲贵大臣们怨声载道。再加上恰在那时,西山步兵营又惩处了一批亲贵子弟,众人自然而然将一切都归罪于灵丫头这个“红颜祸水”,成日里在那里闹。在政事上,朕还是信得过灵儿的。她是爱钱,时刻以商人自居,可她骨子里,将钱看的很淡。“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话精辟到让朕多少年来依旧印象深刻。

还没等朕想好解决困局的对策,那些兄弟子侄被贬黜、因为钱府在京师的经营损害了其利益的亲贵们,竟然联合起来,甚至连虎枪营都被搬动,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大张旗鼓的要捉拿灵儿。这丫头啊!又在逼朕,逼朕做抉择,逼朕狠下心来革除帝国的毒瘤。朕何尝不想,可朕是皇帝,朕要考虑的远比她想的要多的多。她为自己留了后路,叫了援兵,被朕暗中拦下,那一次,朕多少心中有气,从没有人用这样的手段逼迫朕,威胁朕!一方面是试探,可内心深处,不安感肆意散发。

她的表现,再次让朕心安。她原本可以凭借利器杀出一条血路,可她没有,没有将事情进一步扩大。她就那样安静的等着,即使得知援兵被拦下,这就是她对朕的信任。甚至,事发后,她还会为那些冒犯辱骂她的亲贵们求情。朕知道,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朝堂的安稳,牺牲自己的小利。比起老二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丫头真是贴心的让朕无话可说,第一次,朕是那么的希望,她若是是朕的儿子,那该多好。

发售彩票,建造工厂,募股投资……这些生僻的词汇,越来越被众人接受、接纳、甚至追捧。原本复杂多变的局势,就这样被她一个共赢的计划改变,越来越多的朝臣亲贵们臣服于她的财神之名,越来越多的王孙公爵加盟钱府的各项投资,甚至连后宫妃嫔们都逐渐改变对她的看法,无不向她示好。在朝会上以毋庸置疑的态度打破祖制,让灵丫头出席年宴。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对她的恩宠与信任,还是让她站在风头浪尖……

开海禁沿海六省对外开放,设商部农商并举,建军校、扩军备、筹划海军建设,新设筑路司……每一项新政中,都有灵丫头的身影。朕明知道,不能过分倚重她的人,可他们是如此的优秀,谢天华、图萨、苏布图,有时候朕真的很诧异,为何她能够影响和改变那么多人。自己、自己的儿子媳妇、自己的臣属甚至更多人。她有颗金子般的心,李德全无意间的这句话,让朕感触很深。

舆论的力量是伟大的。朝堂上,翰林院的学士士子、理学大家们,反对革新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日渐嚣张。在眼见那些无知无畏的老顽固们操纵年轻一代,静坐示威,妄想威胁朕时,自己真的有暴力镇压的冲动。朕何尝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可,朕容不下被人逼迫威胁。还是她,不仅没有煽风点火,摆事实讲道理,平息了朕的怒火,最后,抛出解决办法——文斗!一场流血事件,就这样被兵不血刃的化解,消弭于无形。甚至,借助报纸的力量,革新派的势力,趁势蔓延到学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朕发现,很多事,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譬如说,朝堂上革新派的不断壮大,不用朕再刻意的提点,那些开明些的朝臣,已经自动的选择了阵营;譬如说,新闻出版司的设立,报纸的风靡,许多事公之于众后,就再也无法轻易变更,这就是丫头所谓的公信力;再比如,六省开放后,三权分立体制下,六省地方事务的大幅度减少,许多人许多事,即使朕,也无能为力。

把她嫁出去?恰在此时,准葛尔蒙古策旺阿拉布坦,委婉的表达了对丫头的爱慕,恳求赐婚。朕当时想都不想,当下就摔了折子,将策旺一通臭骂。平静后,自己才醒悟,曾几何时,丫头在自己心目中,已经比亲生女儿更要亲,先不论丫头所代表的势力,单是从情感上讲,自己绝不容许她远嫁漠西荒凉之地。要嫁也只能嫁自家儿子!除去理想、信念、报复上的相知,丫头对自己的关心、体贴与爱戴,不止一次让朕感动。

策旺比朕想象的要更难对付一些。丫头在围场外遇袭,八成是策旺的手笔,这一点,朕心里清楚。可,准葛尔地界情况复杂,北有沙俄虎视眈眈,南有西藏拉藏汗辖制整个青藏,西有天山回部屡屡生事,暂时,朕还需要策旺这个将军来镇局。更何况,朕清楚灵丫头的脾性,她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犯之!果然,当着内外蒙古札萨克、旗主、王公的面,灵丫头丝毫不给策旺面子,冷言冷语揭穿策旺南下的行踪,让策旺吃瘪,朕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那个时候就自私的想,要多留丫头一阵子,让她再陪陪朕,每每看着她那率性的笑容,朕就觉得开怀。

丫头说她和木兰围场八字不合。别说,她每次来围场,总要生出点儿事来。头一次,行围遇刺,身为纳兰的她为朕挡下子弹,救了朕一命;这第二次,她虽然身份换了,运气却更背了,围场外遇伏,围场内遇刺,好在两次都化险为夷。老九,竟然奋不顾身冒死为她挡下一箭,这让朕第一次看清,胤禟原来还有如此血性至情的一面。胤禟被刺,灵儿着急惊慌担忧,她愤恨策旺,甚至遣了手下去示威。但,她又是那样的识大体,对朕的处置没有半句怨言。

有时候,朕会想,如果丫头是朕的儿子,朕一定会让他继承大宝。可惜,她不是。于是,朕又开始关注她对一众阿哥的态度,不是儿子,儿媳也不错不是。老五的放弃,让朕很吃惊,按理说,丫头和胤祺处的最好。胤祺的回答是,他给不了灵儿想要的;丫头的回答更绝,她从未对胤祺动心,只当他是哥哥。朕开始不明白了,她心中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在紫禁城根本就是奢望。

所有儿子里,朕最中意老十三。样貌好、性情好,年龄和灵儿也最般配。朕开始动心思撮合,正好那时海军初建,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苏步图和十四都希望灵儿能够南下帮忙。出于对丫头人身安全的考虑,朕并不太愿意。她却是丝毫无所畏惧,“我愿意为帝国的事业奋斗终生!”在别人口中冠冕堂皇的话语,从她口中脱口而出,却是那般的恳切。侦知处暗中保护着她,朕心里却疏无杂念,信任,不知何时,她所说的信任,在内心滋生。

但,她不经意间的举动,让朕偶尔会担心。比如南巡路上,她不断为钱府、沧海阁招揽人才;比如她沿途施恩捐款修路、建义学、修缮孔府家庙,这些举措,多少有收买人心的意味。迤逦南下,扬州府那头,老十三提前接到消息,早早的预备。可得知民众自发歇业迎接丫头省亲的空前盛况时,朕心底竟有一丝嫉妒,是,是嫉妒。自己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

幸好,她的表现依旧另朕满意。低调、深居简出、不张扬。当然了,和老十三夜游瘦西湖、小金山顶上对月独处的一段佳话,依旧轰动京师。习惯将她作为风向标的朝臣们,顺势将注意力转移到老十三身上。当然了,这一切,朕都知道,甚至说,这一切原本出自朕手。胤礽的所作所为日渐让朕心寒,百年后谁来继承大统是朕每时每刻都要思考的问题。比起老四,朕更欣赏十三,朕正是在给十三机会。

灵儿远在广州府,为海军初建中的琐事操心;朕身处京师,也在为海军所涉及的人选烦心。太子怎么就那么不成事呢!为了蝇头小利,私相授受,唆使下人欺上瞒下,打压异己,私心的将一些心腹草包安插进海军,简直就是视国家如儿戏!朕心痛,即使在地方上的她更辛苦,丫头的来信贴心的不提这些,每每还写些笑话,让被政事烦扰的自己,能够莞尔一笑。朝堂上,众臣对丫头的猜疑、诽谤日盛,朕对丫头却越来越倚重,越来越信任。其实,信任很简单,就是将心比心,以好换好,如此而已。

曾经有位高僧给朕算过命,说朕的至阳至刚的命,克母、克父、克妻、克子。朕让他给丫头算过,那位高僧望着灵儿的生辰八字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说了两个字——天命!这让朕心惊,那高僧却说“天机不可泄露”死活不愿意多解释,最后被逼的不行,才松口说了一句,“逆天转世,永无轮回”。

与此同时,灵丫头在随上海基地舰队首航时,遇袭。同时送来的消息,丫头和一来历不明的男子结伴同游、相谈甚欢、引为知己。两个消息,在京师炸开了锅。原本就反对开海禁、建海军的守旧大臣,跳将出来,旧话重提;一众阿哥们的心思都放在灵儿的安全与那个男子身上。朕一个头两个大,派人去寻那男子,回报的结果更让人吃惊——遍寻不着!

江南的侦知处,近千名探子,打听不到一个乞丐的下落?曹寅是做什么吃的!再后来,知道了那名男子实际上是东瀛倭寇的首领,倭寇袭击舰队,借助灵丫头提供的兵器情报,舰队旗开得胜,胜利返航。胜利的消息传到京师,大大的打压了守旧大臣们的气焰。事实胜于雄辩,丫头的话,总是对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听说丫头病了。具体的情形不得而知,传回来的消息,只说她不吃不喝、闭门谢客。毕竟是女子,面对背叛、死亡,感情上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朕想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想通。结果,这丫头蹬鼻子上脸!大半个月过去了,还不声不响。本想派十三过去安慰,可考虑到老九那火爆脾气,只好让老五去瞧瞧,她究竟犯了什么倔。难道,一个东瀛男子能比得上朕的儿子们!

闹够了,任性够了,她眼神中的落寞,谁都看在眼里。原本就因为裕亲王、恭亲王的病伤神的自己,对这丫头是又气,又怜。胤祺说的对,她才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搁在常人家,正是情窦初开、芳华正茂的年岁,除了女红、德行,最多也就是能识字断句。可她呢,整个比当朝太子还忙,偏偏无论她做什么,总有人诽谤,总有人猜疑,总有人冷嘲热讽。若非她对帝国的一腔热血恒心,换做其他人,就是男儿,也做不到她这样八面玲珑,也坚持不到现在。

就是苦了她自己。要和自己的那帮不孝子周旋、要处理生意上的事务、要为新政操持筹划……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换来的是什么呢。她说她累了。借着裕亲王病故,她想休息,朕不想难为她,所幸随她去。朕知道,她终会走出来,以她爱自己的个性,也绝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当然了,她瞒不了朕,却唬的朕的儿子们团团转。

老四的犹豫、老九的执着、十二的踟蹰不前、十三的犹豫不决,她用她的方法,选择了她的另一半。朕很感动。朕知道,她之所以这样选择,更多的是考虑到家国社稷。正如丫头所言,她不能也不愿意毁了老四与十三之间那份难能可贵的兄弟情谊;十二太想超脱,难以承担重任;相比之下,阿九和丫头在某些方面的确惊人的相似,比如说——爱钱!爱赚钱!

她说的小女儿家般,朕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朝堂上要安稳,三派势力需要平衡。熟稔历史的她,不希望一些悲剧再度发生。一面尽释前嫌帮着老四,一面选择胤禟,她的理性让朕都不得不钦佩。她如果是朕的儿子,该有多好?

丫头的好,不止是聪慧、坚毅、知进退、识大体,不止是心系社稷、胸怀国家,而是选择后,倾心以对,不放弃、不妥协。面对老九家的刁难嫁祸,她忍让再三,无非是不想让胤禟难堪。可就有人往枪口上撞,董鄂七十人不错,坏就坏在太宠溺她那个宝贝女儿。丫头不是病猫,忍无可忍时,依旧是公事公办,干净利落的瘆人!

冬狩的路上,南洋那边又起波折。这些都是其次,最让朕忧心的,是胤礽。那段日子,朕观胤礽的言行举止,心里愈发觉得对不起赫舍里,兴许灵丫头说的对,赫舍里只是希望胤礽能够平安健康的活着。朕强加给了胤礽一切,可到头来,他反倒被这一切所累。朕对赫舍里不能忘情,以至于寻找容貌相似的女子代替;胤礽则是对灵儿着魔。一两个女人,算不了什么。可他在这样下去,身子不仅会被掏空,心性也会扭曲。

更何况,趁着朕放权,胤礽不断的往兵部安插亲信、不停的打压异己,对王公大臣动不动斥责、甚至拳脚相加,就连朕批阅过的折子,他都敢擅自改动,这些猖獗的行为,不仅是对皇权的僭越,也引起了朕的反感。心力交瘁之下,病了,最早发现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们,却是灵丫头。

当灵丫头为朕的病着急上火的时候,胤礽却背着朕在和朕的女人偷欢。得知朕微恙,他没有丝毫担忧、没有流露出丝毫关心,甚至幸灾乐祸。心痛啊!可他呢,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以至于窥视朕躬。一方面是家国社稷,一方面是亡妻情深,朕夹在其中,进退维谷。废掉胤礽,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朝局就会再起波折;若不废胤礽,他再这样下去恐诸臣群起而攻之。

朕给了胤礽最后一次机会。西巡路上,父子难得的和睦共处,他一点一点的收敛着,改变着,朕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随着灵丫头声望恩宠的水涨船高,朝堂内外反对她的浪潮也一浪高过一浪。照丫头的说法,量变最终发展成质变,而起因正是旧制的象征——服饰。

事情渐渐超出朕的控制,诸王大臣们搬出祖宗家法、甚至集结议政王会议要弹劾灵儿,朕虽然是皇帝,却不能不顾一切一意孤行。在最艰难的时刻,朕脑海中曾经不经意的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就这样被诸臣逼死,牺牲她一个,朕可以借机重创守旧派,一众阿哥不会再为了她争的头破血流,逐渐削弱的皇权也可以得到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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