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看,脸没来由的红了,“四爷,你怎么来了?”来的正是冰四,他深黑色的眼眸此刻被温柔填满,眼神发亮,我几乎要被吞噬,忙回身依旧对着泡子。
冰四没说话,径自坐在了草地上,我等了半天,他也不言语。深吸口气,定定心神,也坐在了草地上。清风拂面,水波荡漾,夜色如霜,星河浩瀚,坐在我身边将是下一代帝王。找不到词汇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份静谧。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我忙闭眼许愿。睁开眼,就看到他探究的眼神,这么看他真是有型的不得了。我对他笑笑,“每一颗流星就代表着天庭有一位仙子降世,她将收起翅膀,从此在尘世中帮助那些需要她的人,完成人们的心愿。流星划过时及时许愿,仙子收到了就会完成你心愿。”他看着我,又看看天空,“收起翅膀的仙子?”正说着,又一颗流星划过。
我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胤禛,快许愿!”他一脸惊愕的看了看我,但立马就学着我的样子对着星空许愿。半响,他才睁眼,看着一旁的我,“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我摇摇头,努努嘴,“说了就不灵了,还是不说的好。”冰四的脸上一片温柔,我不敢看他,只得抬头看着星空,“四爷,你看,那是天枰座,像不像西方的天平?”
“叫我胤禛。”冰四的口气异常温柔,虽然别过头,我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双眼的电波。
支吾了半天,想了想,叫就叫,不叫反而好像有什么事一样。我对着他温柔一笑,“胤禛!”他的眼神瞬间明亮。我赶忙又别过头去,一时两人不语,又恢复了静谧。我心里此刻像是有一只蚂蚁在挠,特别难受,不行,得找点事做。“四爷,”刚开口,他眼神一冷,我忙改口道,“胤禛,我唱首歌给你吧。”他闻言又恢复了温柔,点点头。
我双手撑着地,歪着嘴想了想,有了。
“在那遥远蔚蓝的天边
回响着悠扬古老的歌谣
草原的百花深情的夜晚轻轻的风
所有的欢笑和我们在一起
绿色草原纯洁的情感
茫茫草原宽广的胸怀
望着朵朵白云飘向远方
洁白的哈达化作深深的祝福
在我那温情的小舟里
依恋着远方洁白的毡房
扬扬洒洒爱的圣泉
带给我无限的柔情深深的思念
绿色草原纯洁的情感
茫茫草原宽广的胸怀
望着朵朵白云飘向远方
洁白的哈达化作衷心的祝福”。
“这首歌叫什么?”冰四看着我,问道。“《草原情思》,以前曾今到过漠北蒙古,听一个牧民唱得,觉得挺好听就记下了。”我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别过头说道。
“你究竟从哪来?”冰四突然问,我心里一紧,手心里直冒着汗。我挠挠头,转头看着他,“最近呢来自京城,次近呢来自扬州,再次近呢刚从南洋回来。这个答案你可满意?”冰四的脸上表情复杂,半响,竟然冒出一个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我已是一脸惊愕。他的笑,仿佛雨后的彩虹,傍晚的朝霞,让人觉得陶醉觉得清新。我摇摇头,拜托,不要这么花痴好不,他是谁?你觉得可能吗?内心的答案坚定,不可能。
心里的温馨和喜悦随即被一抹忧思代替,我望着静静的水面,心如止水才能不受伤害,可是……似乎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变化,他喉咙一动正要说话,远处宴会方向突然传出一阵嘈杂。他忙起身欲回去,又突然停下,回身看着我,微微一笑,“我知道。”说完径自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当地,他知道,他知道什么?难道是?我喜欢他?我自己都不确定,你怎么知道。
“小姐,斗篷拿来了。”秋香自远处呼喊着走了过来,我忙收了心神,“嚷嚷什么,还怕别人不知道我偷溜出来啊。”秋香吐了一下舌头,看见我身上的锦绒披风,“这是八阿哥送来的吗?”我一愣,难道还有人来过,“为什么这么说?”秋香疑惑的看着我,“刚刚我回去时碰上八阿哥朝这里走来,手里拿着披风。难道,还有别人给小姐送温暖?”说着一脸八卦的看着我,我戳了一下她脑袋,“八婆!走,回宴会,免得又有人嚼舌根子。”将身上冰四的披风换下,递给秋香,向会场走去。
晚宴基本上到了尾声,个别人已经喝的歪倒,康熙却依然精神抖擞。我朝着康熙微微点头,转过目光刚好与老八的视线对上,他正一脸探寻的看着我。我将酒杯朝他一举,粲然一笑,他也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回到帐篷,不等卸妆,直接倒在榻上。碧落将我拉起,“做什么了累成这样,要睡也要卸了头饰妆容才是啊。”跟着进来的秋香打趣的说道,“小姐啊,是心累。”我坐起身,斜睨了她一眼,“再说,小心我告诉五爷,你喜欢他。”这回换秋香窘迫了,她脸上升起一片红云,嘟囔着,“小姐……”
黑甜一觉,醒来时早已日上三杆。秋香一边伺候着我洗漱,一边说,“早上八爷来过了,说是赛马要是需要什么,就跟他说。”我嗯了一声,继续刷牙。“四爷……”秋香语气黯然,我忙抽出牙刷,“四爷怎么了?”秋香突然扑哧一乐,“就说吗,小姐对四爷不一样。”这丫头,敢拿我找乐子,我就着嘴里的沫子一喷,她忙挥手,“我错了,刚换的衣服。”
我漱了口,换了衣服,从里间出来。正要出门,十三、十四掀帘而入。十三看着一脸平静的我,眉头一挑,“你不会是刚起吧,”我点点头,他嘴角一扬,“从没见你骑马,那其其格的马术可是不让须眉啊,你这么懒散下去可怎么是好。”一旁的十四也点头称是,“我听说你们这次赛马已经开了赌局,现在是二十比一,赌你输。”我闻言大喜,“是吗是吗,赌局在哪里,我也要赌。”
十三、十四像是看见怪物一样,盯着我半响不语。十三一脸担心,“输赢是小……”我接口道,“面子是大吗,我知道。”十四闻言两眼放光,“纳兰,你是不是有办法?”我拍拍他的肩膀,右手成八放在下巴底下,“相信我,没错的。”转身吩咐秋香拿出一万两的银票,递给十四,“买我赢。”两人见我如此自信,松了口气,眼神还是有些担心,我忙将他俩赶出帐篷,“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要想规则了。”他们俩无奈的离开了。
吩咐碧落捧上文房四宝,我思量了一下,挥笔而就。遣了秋香将规则给康熙和其其格送去,忙带着紫衣、明心去八爷那里,商量比赛布置的事。老八见了我也是一脸担忧,我也不多解释,径自将规则和场地布置的要求细细的讲给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讲完猛灌了一杯茶,老八担忧的表情有所缓解,我忙嘱咐他低调行事,将悬念留到最后。
马术比赛第一天。赛场正是那日的宴会会场,被改造成马术场地。康熙居中而坐,观战的人多达数千人。随着一声锣响,司仪太监大声宣布,“马术比赛第一局,第一场盛装舞步,开始!第一位上场的是纳兰灵絮。”场地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在后面深吸一口气,拍拍无痕的脑袋,嘱咐着,“今天要争气啊,等赢了她,最后一瓶汝拉黄金葡萄酒我就让给你。”无痕配合的点点头,我轻拉马缰,缓缓进场。
无痕轻快的慢跑进场,绕着赛场一周,最后停在了场地中央,我在马上对着康熙躬身行礼,无痕也配合着左腿弯曲身体前倾。掌声瞬间响起,恢复姿态后,我抬头看着主席台,众人的脸上都闪出一丝惊艳。我今天的上身是素白暗纹底色紫色滚边缂丝锦缎的改良式旗袍骑装,高领、珍珠排扣、箭袖,腰间紧紧的束着并掌宽的紫色腰带,显出曼妙的身材;旗袍的两片式下摆改成四片式,叉高及腰;底下是同色紧身靴裤,及膝牛皮筒靴。本想带礼帽的,秋香说太怪异,无奈作罢,只将四周的碎发梳成小辫用黑珍珠发扣收起高高的扎成马尾,除了白玉羽簪,就只戴着缂丝金镶玉的眉勒用来遮掩隐隐显出的水仙花。刚穿上这身行头时连我自己都自恋不已,简直英姿飒爽的不行。眼神扫过康熙右侧的众皇子,冰四的眼中满是惊艳,心底不禁欢喜。
司仪太监一声大喝,“第一项,斜横步,开始。”
我拍拍无痕,无痕配合的慢跑回场地左下角,四蹄轻抬向右上角漫步而去,接着横步跨向左上角,向右下角倒退而去,最后横步跨回左下角,完成!
“第二项,后支转体、原地踏步。”
无痕自左下角漫步回到场地中央,然后四蹄轻抬保持着原地踏步,十步、五十步、一百步,我双腿一夹,无痕慢跑绕场一周,又回到场地中央。我右腿紧紧的靠着马肚,无痕配合的后蹄踏步,前蹄向左跨去,一圈、两圈、三圈,再向右转体,一圈、两圈、三圈,停,完成!
“第三项,踏跳步。”
轻拉马缰,无痕配合着慢跑回左下角,然后高高的抬蹄、踏跳向前绕场前进,一圈、两圈、三圈,完成!慢跑到主席台前,再次行礼。
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惊奇。康熙赞赏的点点头,一旁的十三、十四朝着我竖起大拇指,冰四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老三一脸惊愕,老八则是了然的微笑。由十位汗王旗主、十位扈从武将组成的评委团正在打分,按照规则,满分十分,所有评委的分数去掉最高和最低分然后除以二所得的就是最后得分。我紧张的等待着分数,就听司仪太监一声高喝,“去掉一个最高分十分,最低分8分,纳兰灵絮最后得分178分。”
其其格随后出场,她今日也是一身火红的蒙古盛装,但比起我的行头多少差了些。虽然她的骑术很好,但第一项斜横步她的马只完成了斜步,而且她的姿态也控制的不是很好;第二项后支转体她的马简直就是绕场打转,不过她的原地踏步还是不错的;第三项踏跳步她完全没有完成规则要求的动作。其实这场比赛开场我就赢了,其其格再上去不过是增加了对比而已,果然,她最后的得分是165。
“第一局,纳兰灵絮胜!”随着司仪太监的一声高喝,我拿下了第一局。带着无痕出场,其其格打马追上拦住了我,只见她一脸不甘,“不要得意的太早,今天我不过是大意了,下一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我对着她微微一笑,“好,我奉陪到底!”
回了帐篷,冰四和十三等在那里,看我进去,十三一脸开心的迎了上来,“没想到你的骑术原来这么好!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瞎担心。”冰四依旧是木木的表情,但眼神温柔,心里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温馨。我回道:“有悬念的比赛才更有趣不是吗?”十三点头应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冰四,对着一旁的秋香等人使眼色,“我还有事先回。”几个丫头也一脸笑意跟着出去了。
屋里就剩我和冰四,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我心里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这是怎么了,正懊恼着,冰四起身站在我眼前,用他那溢满温柔的眸子盯着我。简直就要被他的眼神吞噬,我忙转身,就听身后一声喃喃低语,“你今天,真美!”心跳漏了半拍,脸腾的热了,我忍不住拍拍脸,告诫自己清醒些。所幸他没有再说什么。冰四走后,我一直心跳加快,直到晚上才慢慢平稳。
马术比赛第二天。第二局比的场地障碍,一共28个不同的障碍,每个障碍有五个横档,踢掉一个减两分,没有评委,总分140按照旗手实际踢掉的横档记分,可以说非常客观公正。今天这局其其格先出场,她的骑术的确很好,和马匹的配合也不错,但控制差那么一点点,踢掉了十个横档,最后得了120分。
我随后入场,控制着无痕的步伐节奏,轻拉马缰,越过一个、两个、……二十七、二十八,完美!一个横档都没踢掉。场上掌声雷动,其其格脸上也显出赞叹。司仪太监一声高喝,“第二局,纳兰灵絮胜!”
我下马走向其其格,“郡主,看来彩头归我!”其其格努努嘴,“那是自然,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一诺千金。”其实我很喜欢其其格,她是那么热情那么充满活力,伸出右手,“我们交个朋友吧,何必为了不相干的男人女人斗女人呢。”其其格诧异的看着我,随即一脸笑容,下马握住我的手,“我喜欢你,你和那些京城的女人不同。”握手言和,其其格彻底的成了我的跟屁虫,每天赖在我那里蹭吃蹭喝。
我和其其格的比赛以我完胜告终,十四代我买的赌局也净赚十九万两,这次的差旅钱算是挣了回来。
一大早爬起来换上那身异常PP的骑装,骑着无痕赶到围场。今天是第一天开封狩猎,康熙带着众皇子大臣祷告天地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入围场。我紧跟在康熙之后,本来女子是不能进围场的,而且我也不想看血腥的场面。但是昨晚心神不定,康熙也想让我见识一下围猎的壮观景象,最后我就成了队伍的一员。
八旗能够打下明朝,武力强盛是最重要的条件。围猎进行不到一个时辰,康熙已然打下三只野猪、六只梅花鹿、无数只野兔,可谓收获颇丰。突然眼前闪过一只白鹿,康熙打马跟进密林,我忙紧跟过去,但事出仓促,只有冰四、十三、十四跟了过来。
那白鹿跑的极快,康熙打马飞奔,行到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我跟过去一看,白鹿早已没了踪影,一行人拨转马头正欲回去,左边的林中一声吼叫。一只直起身子足有两米的黑熊从林中走出,直起身子大吼着朝我们走来,引得马匹不断向后。我一把抓起马上的弩箭,正要瞄准,康熙已然一箭出手。
就看那箭笔直的旋出,正中黑熊心脏位置。众人一声喝彩,但那黑熊却并未倒地,摇摇晃晃的继续朝我们扑来,康熙和冰四各自忙又补了一箭。那黑熊行到接近我们快五米时,才轰然倒地。众人不禁高声喝彩,冰四、十三、十四更是对康熙的处乱不惊、箭术超群大加赞赏,一时马屁不断。
“轰!”河对岸突然一声枪响,0.001秒我意识到这是一声枪响;0.002秒我看清了飞过来的铅弹,方向朝着康熙和紧挨着他的冰四;0.003秒我下意识的从马上一跃而起,用后背挡住铅弹。
身体真实的感受到铅弹的力量,正中左肩,一股剧痛刹那间席卷而来。脑袋中定格的最后画面,是康熙一脸的惊愕和冰四一脸的担忧,意识渐渐迷糊,两眼漆黑。
清·华(清穿)(纳兰——归京路险象环生。)
纳兰——归京路险象环生。
我这是在哪,四周一片漆黑。想喊人,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对,我中弹了,但是打中的是左肩啊?不至于就这么挂了吧。意识渐渐迷失,身体越来越轻。忽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将我从迷失中唤醒。细细的听,细细的分辨,好像是康熙的声音,要斩了谁。一会儿又是十三的呼喊声和其其格的哭声。听的我好烦,脑子中好乱。
“絮儿,你醒醒,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要你醒过来,我不会再对你板着脸,我会对你好,你醒醒啊。”好像是冰四的声音,絮儿?难道我回到现代了,我要回去,我想我爸妈,我想我弟弟,我想那里的一切,我要回去。意识中我使劲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我在哪儿?”眼神有些模糊,看不清四周。谁在抓着我的手?我使劲拽了拽,啊!背上好痛。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手上紧了紧,“你醒了!宋大夫,快,她醒了。”
我挤挤眼,终于对上了焦距,我眼前的是冰四憔悴的脸,眼中布满血丝,胡子拉茬的,但表情满是喜悦。才发现我好像趴着,他正跪在我的眼前。想说话,但嗓子很痛,声音沙哑,“我还活着?”冰四使劲点点头,兀自拉着我的手,“活着。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再有事的。”心里刹那间被甜蜜充满,对着他微微一笑。
“四爷,小姐醒了就不会再有事了,您也两日两夜没休息了。这会儿我们看着吧,您去歇歇吧。”宋月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对着冰四道。冰四看了我一眼,小心的将我的手放回榻上,语调温柔,“那我晚上再来看你。”我下意识的点点头,脑中一惊,不会吧,我睡了两天两夜?
冰四走后,宋月腾的坐在我眼前的地上,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若不是师傅和师娘担心你有事,让我跟着,你啊,早就没命了。”一旁的秋香用勺子喂了我几口水,嗓子感觉好多了,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宋月,“我身体那么好,不过是左肩中弹,不至于吧?竟然昏迷了那么久。”宋月闻言眉头一挑,“若非内力护住你的心脉,你早就流血致死了。”
我仍然一脸不信,她叹了口气续道,“当日听闻圣上遇刺,我和紫衣忙准备冲进围场,奈何守卫就是不肯放行。紫衣绕道后山才设法进了围场,没有找到你,倒是抓住了那个刺客。你中弹半个时辰以后,四爷才抱着你回到校场,当时你已经满身是血,呼吸微弱,我和秋香忙让四爷将你抱回帐篷。皇上也随后赶到,御医忙活了很久就是不让我插手,眼看着你的呼吸越来越弱,四爷才劝皇上让我一试,等到我接手给你治疗,你已经中弹两个时辰了。可以说是捡了一条命。”
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啊,突然想起,“啊!我的衣服,我那身PP的旗装,我才穿了三次。”看我一脸心痛,宋月无奈的白了我一眼,手伸到我眼前,“这是取出来的弹头,要不要给你留着做纪念?”我看着她手中圆形的铅弹,“还是不要了。”宋月嘱咐了秋香,便下去歇息了,她也熬了两日两夜。
这时,明心和紫衣进了里间。紫衣跪在我眼前,抿着唇低头,“紫衣保护不周,甘领责罚。”我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奈何一动弹后背就痛的不得了,“不关你的事,事发偶然,谁也没有想到。”一旁的明心上前一步,“小姐,明心已经查了那个刺客的来历。”说着上前小声的耳语。我听着心里一惊,原来,涤尘的消息的确是真的,只是方式我们估计错了。我想了半天,才问道,“这两日有谁来看过我?”
明心回道,“四爷一直守在这里,八爷来过九次,其其格郡主来过八次,十三、十四爷来过七次,十五、十六爷来过三次,德妃、宜妃娘娘来过两次,荣妃、密嫔来过一次。皇上来过两次,留下王喜儿一直守着。”我点点头,又问道,“皇上那边可审出刺客的来历?”明心摇摇头,“那刺客甚是嘴硬,十三爷审了半天他才说出,他是葛尔丹余孽。”
秋香上前一步,拉起跪着的紫衣,“小姐,刚醒还是别操心了,你现在可是重伤病号,养病要紧。”是啊,康熙应该会有布置的,我还是不要太过操劳。由着秋香喂着吃了些白粥,又服了药,昏昏睡去。
等醒来时,已是晚霞遍天。秋香在一旁打着盹,宋月照看着输液器。远处传来一片吉祥声,康熙掀帘而入,在外间听王喜儿汇报了工作,方才进了里间。我依旧趴着,“皇上吉祥,恕灵儿无理,不能起身给您请安。”秋香忙上前搬了椅子放在我面前,康熙坐下,才两日不见,他却瘦了一圈,两颊微陷,不过眼神依旧晶亮。康熙看了看挂在床头的输液器,语气充满歉意,“灵儿,朕差点误了你。那些个御医都说你没救了。”我微微一笑,“灵儿不是好好的吗,皇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看着康熙一脸沉思,我忙吩咐秋香和宋月去外面候着。半响,康熙才说道,“那刺客承认是葛尔丹余孽。”我看着他,“皇上相信吗?”康熙盯着我,目光一闪,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绕弯子,“那刺客的火枪来自沙俄,也就是罗刹国。按照上面的编号,应该是康熙28年产的。那刺客祖上虽然属于葛尔丹管辖,却只是个普通的牧民。更何况,他们家后来举家南迁,他父亲更是作为蒙古盟军配合八旗在三征葛尔丹时为国捐躯。后来抬旗,成为此处的驻兵。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葛尔丹余孽?”
康熙起身,踱着步子,我无法转头,只得靠在枕头上等着。康熙踱了很久,复又坐下,“灵儿以为,谁是主谋?”拜托,我都这幅样子了,不猜谜行不,你都想到了,还问我,我没好气的答道,“皇上心里所想正是灵儿所想。”索额图当年是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第一大臣,这火枪的编号正是签订当年,涤尘无意间查出索额图的心腹藏有火枪,此次太子本来也要扈从,却被索额图找了个理由拦下,那名刺客正是索额图插在驻兵中的钉子。
康熙俨然也查出了蛛丝马迹,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我看着眼前有些落魄的康熙,劝道,“皇上,灵儿只怕驻兵中还有他的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及时彻查的好。”康熙点点头,又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去。看着他在我这里流露出真实的感受,到了外间复又保持了帝王威仪,忍不住唏嘘,做皇帝真不是一般的累。
碧落换下秋香服侍着我,因为我的伤口缝合不久,而且治疗条件有限,我不能乱动。正迷糊着,老八自外间进来,坐在我眼前,一脸温和的笑容,“总算是好些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头吩咐给你送来。”宋月闻言插话道,“八爷,小姐的伤口很深,有许多忌口,饮食还是我们照看吧。”老八点头,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人感觉特别舒服。老八望着我,眼神探究,“你怎么能那么勇敢,竟然用身体挡住了火器。”我对他嘿嘿直笑,“傻了呗,就想着救皇上了,忘记了自己也会中弹。”
老八莞尔,看着挂在一旁的输液器,“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宋月不答,我只得接口,“这是糅合了西方医术创制出的,一般人估计根本不敢给她治。”老八闻言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望着宋月一乐,看来推广西医任重道远啊。老八又跟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他走后,明心跟着进来,眼神紧张,上前小声的在我耳边细语。哦?竟然布置了十个钉子,索额图也未免太过大胆了。想来这次北巡立马就要结束了,康熙此时应该心急如焚才是。吩咐明心仔细盯着,和附近的鹤雪、沧海分馆时刻联系,吃了药的我又进入梦乡。朦胧中,似乎又听见了冰四语调温柔的喊着我,絮儿。
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回到了现代,和爸妈弟弟在游山玩水。但,梦总会醒。醒来第一眼看到表情严肃的明心时,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我眨巴眨巴眼睛,“又怎么了?你这付表情。”明心没搭理我的不正经,“小姐,京师出事了!”我一挑眉头,她听见外面王喜儿的声音,跪在我面前,用唇语说道,“逐电带来消息,京师传言皇上遇刺身亡,索额图已经下令关闭九门,太子被软禁,京师附近的兵营也不停的有人马在调动。”
我趴着床上听着,因为我的到来,历史的缝隙果然越来越大,历史的轨迹已经偏离。索额图应该是康熙四十二年才动手,现在提前了三年。明心见我不语,小心的问道,“小姐,我们?”我摇摇手指,“等着,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我们的实力。你小心盯着就是了,”说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多带两个鹤雪,注意安全,受累了。”一句话竟然让明心泪光闪动,她强忍着泪水,点头下去了。我兀自纳闷,难道我平时对她们不够好?摇摇头。
一阵急促的靴声传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其其格。果然,其其格风尘仆仆的进来扑倒在我眼前,两眼红肿,我忙问,“出什么事了?”其其格撇撇嘴,“皇上下旨回京,我就要回去了。”就为这个啊,明年不就又见了吗,真是,我劝道,“明年我们还会再见的,放心。”其其格摇摇头,一双大眼看着我,“纳兰,你喜欢十三阿哥吗?”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忙摇头,“你瞎说什么呢,十三在我眼里跟弟弟一样,怎么可能。”是啊,我的心里年龄都三十五六了,十三在我看来实在太嫩了也。
其其格闻言一喜,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我喜欢十三,如果这次错过了,估计我回去父王就会将我嫁给他人。纳兰,你帮帮我。”大姐,我有伤好不好,我是重病号好不好,竟然让我说媒拉纤,我无奈的叹口气,“其其格,你为什么喜欢我?”其其格歪着嘴想了想,“你和那些京里来的满洲女人不同,自由、快乐、好玩又好吃。”我手指戳着她的脑袋,“你才好吃呢。那你想过如果你嫁给十三,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吗?从此独守在四方的院子里,不能像现在这样骑马、唱歌、跳舞,只能等着他的临幸,还要和一大堆会琴棋书画的女子的争风吃醋。这是你想要的吗?”
听了这番话,其其格呆坐在地毯上,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半响,一脸忧伤的看着我,“真的是那样吗?”我肯定的点头,“而且,皇上是不会让你成为十三福晋的。你不只是一个女子,你代表着最富庶的扎萨克图部,你若成为十三福晋,只会害了十三。”其其格不解的看着我,眼神悲伤,我心里也难受,可是为了她好,只得续道,“皇上不会让其他阿哥对太子形成威胁。这些话你记下就是了,不要和外人提前。如果你还是不甘心,可以让你父王向皇上提出,不过,应该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其其格思量了很久,然后一脸坚定的走了。我摇摇头,恋爱真让人盲目。宋月给我换了药,秋香喂着我略吃了几口粥,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康熙坐在我眼前,表情不好形容,似是忧伤又似是愤恨。我小心的问道,“皇上,我们不拔营回京吗?”康熙的目光转而看我,“灵儿,他真的动手了,他竟然将胤礽软禁!”看着康熙,心里不禁腹诽道,你不是看着他坐大的吗?这里面可有不少你的功劳,帝王之术真是可怕,这下自己也处在危险当中,保不齐索额图头脑一热自己称帝,你就傻了,你的千秋功名将毁于一旦。
这时,李德全进来,“皇上,八百里加急密奏。您看?”康熙看了我一眼,“纳兰不是外人,递上来。”李德全脸色一惊,小心翼翼的将一个铜盒子递了上来。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盒子,看着康熙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奏折。我还兀自盯着盒子,眼前的康熙突然一拍大腿,吓我一跳,触动了背上的伤口,痛!
康熙一脸怒容,嘴唇紧紧的抿着,两眼微眯。我和李德全大气都不敢出,因为我们知道,这是康熙发怒的极致表现。康熙又是猛拍一下椅子的扶手,“这个索额图,朕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闻言我心里一惊,难道发生了什么?我巴巴的看着康熙,康熙将奏折递给我,我一扫,嘴张的巨大。我的嘴也太神了吧,索额图假传圣旨,竟然真的打算称帝。康熙此刻却恢复了平静,眼神坚定,“灵儿,你好好养伤,朕会收拾了这些拦路的垃圾!”说完径自走了。
我依旧趴着,望着手中的奏折发呆。宋月、秋香、明心跟着进来,将奏折递给明心。明心看了一眼,小声的回道,“小姐,这是裕亲王的密折,皇上应该是有所准备的。”我点点头,想了想,吩咐道,“估计皇上今晚就要拔营,我这个样子定然不能跟着。联络最近的沧海阁分馆,我去那里养伤。另外,吩咐附近的商铺备好粮草,估计皇上这次归京的路上会用得上。”明心点头下去了。
宋月看着我,一脸担忧,“虽然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可现在不宜动身……”我忙止住她,“此地不宜久留,索额图能在这里部下暗桩,证明这里他的势力很大。我自己的伤心里有数,再者说,你带的药眼看着就快完了,还是就近回沧海阁的好。”宋月闻言点点头,秋香忙拉着碧落去收拾东西。
折腾了这一会儿,我又沉沉睡去。迷糊中好像很多人在跟我告别,我死了吗?手里忽然多了一块东西,手感光滑温润,有人对我细语,絮儿,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醒来时,秋香说昨晚已经拔营,康熙留给我一队御前侍卫,护送我去沧海阁。一抬手,发现手中捏着一块九龙佩,玉质上乘手感温润,原来不是梦。秋香笑嘻嘻的看着我,“每次四爷来小姐都睡着,他也不让叫你,只是一直柔声跟你说话。今儿早上他最后离开,就是想等着你醒来,结果还是没等到。”我看着手中的玉佩,“那这是?”宋月白了我一眼,“还用问,自然是四爷留给你的。明心说了,这可是佟皇后留给四爷的。”
摸着玉佩上的花纹,我心里一股甜蜜。他是喜欢我的,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是不是就算表白了?忍不住傻笑。碧落看着我,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完了,小姐彻底陷进去了。”帐篷里顿时一片笑声。紫衣掀帘而入,“小姐,准备妥当了,换了一辆大的四轮马车,将您的床搬进去就行。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动身。”搬床?我的待遇真是比韦小宝还高,不过就是缺八个帅哥作陪。哎!叹了口气,点头应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启程,前面有御前侍卫开路,后面有冰四留下的亲卫跟随。我坐在巨大的马车中,身下是秋香等人新加的厚厚的褥子,为的就是防震。
一路上摇摇晃晃,加上为了去痛,宋月给我打了镇痛药,我几乎一直都迷糊着。嘭!马车突然停了,身子惯性向前,碰到了车厢。痛!伤口似乎裂开了。秋香一声惊呼,“小姐,没事吧。”我虚弱的摇摇头,正要说话,就听车外紫衣一声大喝,“这是钱家的货车,前面是哪条道上的,还请行个方便!”
一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听一个男声操着京腔回道,“我们劫的就是钱府的车。车里的可是纳兰灵絮,我们奉命行事,得罪了!”说着,一阵短兵相接。兵刃碰撞的声音离车越来越近,秋香扶着我的手已经满是汗水。车外的碧落一声闷哼,不好,她受伤了。
那个男声离车越来越近,就听他一声高呼,“主子吩咐,车里的人要活捉,大家小心。”
清·华(清穿)(纳兰——观虎斗险中救驾。)
纳兰——观虎斗险中救驾。
我一咬牙,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犯之。拔下头上的白玉羽簪,倒转含入口中,用力一吹,一声轻灵的笛音飘出。嘭!随着一声枪响,外面的声音突然安静。随之而来的是连续的枪声,和不断有人中弹的声音。我闭着眼,抿着唇,久久不语。一直以来,我都怕,怕火器将提前带给人类灾难,我严格的控制着火器的制造、配额、使用。但是,面对别人的威胁,我只能自卫还击。
随着枪声的减弱,外面逐渐安静。打开车门,一身鲜血的紫衣如地狱修罗,手中仍然紧握着驳壳枪。我看着车外遍地尸体,对紫衣道,“你们没事吧?我方伤亡如何?”紫衣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碧落左臂上挨了一刀,我们三个都只是轻伤,不碍的。不过……”紫衣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皇上留下的御前侍卫和四爷的亲随全部牺牲。”
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动用近百人欲生擒我。明心翻了翻那个首领的尸身,像是发现什么,快步走来,递上一块铜牌,“小姐,这是索额图给心腹的印信,他们是索额图的人。”索额图,我没招惹你啊,你如此对我。突然想到,不好,索额图竟然能在此伏击我,那皇上……
天空中闪出绿色的信号弹,紫衣看了一眼,收起了枪,“小姐,是昆仑分堂带着人过来了。”我点点头,“先回沧海阁治伤。”碧落让宋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听到我的话,眉头一皱,“那皇上?”我将目光转向京师的方向,“如果这样他就倒下,那天驱也不必效忠于他。先看看再说。”吩咐紫衣带着赶来的鹤雪、护卫将尸体掩埋,马不停蹄的赶回沧海分馆。
等我再次醒转,已经又过了两天。睁眼看见的,依然是明心焦急的面孔。内力循环一周,感觉好多了,我忙示意一旁的秋香将我扶起。宋月刚好进门,忙止住秋香,“才刚刚好些了,别乱动。”我撇撇嘴,嘟囔着,“我已经好多了,想坐起来也不行?”宋月见我坚持,只得和秋香小心的将我扶起,在腰后塞了两个厚厚的羽绒枕头,嘱咐道,“千万小心。”我郑重的点头,她才作罢。
秋香喂我吃了一碗粥,又喝了一碗什么大补汤,肚子里空空的感觉才消失。我看着一旁焦急的明心,“说吧,怎么了?”明心点头,“小姐,皇上还未回京。”我眉头一皱,路上出事是必然的,不过康熙应该有布置才是啊。明心见我不语,续道,“皇上带着亲随打马先行,但是进入直隶后,就不见了。涤尘从京师传出消息,皇上并未回京,而且索额图已经发布皇上遇刺归天的消息,意图挟太子以令诸侯,作摄政王。”
摄政王,这个点子巧。只是,我看着明心,“不见了?难道鹤雪没有跟上。”明心见我语气不善,低头回道,“是。”不见了,康熙能去哪?想不到头绪。这时,紫衣进了里间,“小姐,遵化沧海阁飞鹰传书,发现皇上的踪迹,现在玉田。”绕道走,这是为何?对了,那里有直属皇上的上三旗驻兵。“明心,取地图来。”明心依言取了地图,按照涤尘的消息标上兵马调动的箭头。原来如此,康熙果然是有后招,索额图仅能调动太子掌管的兵马,没有虎符丰台大营不会轻易出兵。康熙如今只能兵行险着,亲自带人回丰台大营,不可谓不危险啊。
明心看着地图,问道,“小姐,我们?”索额图定然不会成功,康熙此次声名受损,若是我们有所动作,恐怕会遭康熙记恨。看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看着紫衣和明心,“传令下去,告诉涤尘依原计划行事,遵化的昆仑分堂调派人手配备弹药全副武装,紧紧盯着康熙。”秋香看着我,“小姐是想坐山观虎斗?”我笑着点头,“非也非也,是看老虎如何斗死狐狸,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康熙39年八月一日。天气已经转凉,在沧海阁休整十天后,我的伤也渐渐好转。
盯着手中的地图,我沉思不语。康熙到底想怎么样?索额图如今不过是困兽犹斗,京师外围已经被康熙的人马包围。但康熙却停了下来,他在等什么?不会是等索额图投降,索额图根本不会投降。那在等着什么?还是他顾忌什么。现在地方上都是按兵不动,等的就是康熙对索额图最后一击。康熙是怕索额图会对留京的皇室动手?有可能,但是那些个皇室若是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那谁都救不了他们。
正思量着,明心进来,“小姐,涤尘已经得手,已经让人通知了皇上。”我点点头,“好,这样一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了。”紫衣跟着进来,一脸慌张,“不好了,据暗部报说索额图的那支火枪营走密道出京,应该是冲着皇上去的。”索额图想最后一拼,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紫衣,传信给图萨,让他务必在最后关头护住圣驾,记得要全歼火枪营。”紫衣领命而去。
晚上,就有消息传来。在索额图的火枪营几乎将康熙的护卫全歼时,遵化昆仑分堂的堂主图萨带着五十鹤雪及时赶到,不仅全歼敌军,而且仅一人轻伤。紫衣一脸骄傲的汇报着战况,看我不语,很是不解,“小姐,一切都如您所料,您不开心吗?”我苦笑着摇头,“无所谓开不开心,杀戮并非我所愿。对了,鹤雪可都按计划撤退?”紫衣回道,“将皇上送到丰台大营,鹤雪就撤了,不过,皇上留下了图萨。”我点点头,这正是我想要的。
随着索额图最后一击的失败,加上涤尘、红叶暗中将太子救出,并及时配合太后控制了内廷。京师在裕亲王福全的带领下,迎回了康熙。八月八日,涤尘传信,康熙让我归京。在离京一个月后,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归京路。
紫禁城依然如旧,不同的是,我却只能坐在藤椅上由太监抬回绛雪轩。秋香和碧落忙着收拾东西,宋月将床收拾好,和紫衣扶着我躺下。我无语,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我基本上可以走动了啊。我正要声讨,宋月狠狠的挖了我一眼,“想都不要想,你毕竟伤了肩膀筋骨。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啊,这个月还是乖乖躺着,想活动筋骨也要我陪着。要不然,我就把师娘换进来。”我朝她吐了吐舌头,“别,师娘来我更什么都做不了。我听话就是了。”
刚安顿好,外面静鞭响起,康熙就到了。秋香等人忙告退下去,康熙让李德全去楼下守着,自己站在窗前却不看我。我这幅模样也懒得多礼,屋里一片安静。康熙应该很烦吧,他是那么注重声名,索额图硬是毁了他的声誉。可以说索额图是他一手扶持到有今天的势力,康熙固然想等他作大后再一并铲除,但是,发生这样的事却绝对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看着消瘦了不少的康熙,虽然依旧保持着威严的姿态,但脸上的沮丧和颓败却无法掩饰。“灵儿,朕该如何?”康熙没头没脑的突然问道。我挠挠头,这该怎么回答呢,“皇上,索额图不过是跳梁小丑,他根本不会撼动您在朝臣们心中的地位。”康熙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不确信,“哦?可是那些臣子看朕的眼神都写满讥讽。若不是你的人及时赶到,朕早就不在了。”
康熙的情绪很不稳定,这是个机会。我看着康熙,“皇上,涤尘查到那些火枪来自罗刹国,索额图暗中勾结罗刹国意图分裂大清。”康熙闻言盯着我,一脸不可思议,“他竟然通敌叛国!”康熙已经完全被激怒,我续道,“皇上已经见识了火枪的威力,罗刹国能勾结索额图,证明他们早就开始觊觎我大清疆土。皇上!为了挽救被索额图毁掉的声誉,为了保卫我大清疆土,革新大计刻不容缓啊。”
康熙的眸子一闪,沉思不语,半响,转身望着我,“灵儿,朕的千秋功名就靠你了。”看着一扫颓败的康熙,我坦言,“革新大计靠的是皇上,是大清的臣民。”康熙点点头,坐在床前,一脸杀气,“朕已经决定了,诛索额图九族。”那你岂不是也要被诛,我摇摇头,“皇上,灵儿以为,只将参与之人捉拿即可,若是全盘根除索党,恐怕朝廷亦无宁日。”康熙手一摆,“此事朕有主张,灵儿放心,朕不是杀戮之君。朕要的就是朝臣的重组更替。”
无语,皇帝就是这样,实际上已经拿了主意,偏就喜欢再问你。我不再言语,康熙吩咐我安心养伤,起身欲走,突然回头说道,“那个图萨不错,留在朕身边好了。”我点点头,“他原是镶蓝旗,父亲在一征葛尔丹时战死,母亲病死后就成了孤儿,是我师傅救下了病重的他。”得告诉他图萨是满族,要不在他心里总会有个疙瘩,康熙闻言眼中一喜。“皇上,这批秀女中也有不少索额图门下之人的女儿,您看?”想起明心刚刚递来的消息,我忙问。
康熙一听索额图的名字,眉头紧皱,鼻子哼了一声,“朕会安排。”说着径自离开。哎,伴君如伴虎,果真如此啊。康熙走后,秋香等人上来,碧落看我一脸失落,问道,“小姐,怎么了?”我正欲回答,外间一声高喝,“佟贵妃到。”
秋香等人忙下楼将佟贵妃迎了上来,我依旧躺在床上,做虚弱状,“贵妃娘娘吉祥,请恕纳兰无理,无法起身相迎。”佟贵妃一张笑脸如花,上前按着我,坐在床前,“纳兰跟我还客套什么,你好好养着。你救了皇上,就是我的恩人,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这话倒是挺真情实意,若不是我,你恐怕早就成了太妃了。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谦恭的回道,“那是纳兰应该做的,贵妃娘娘千万别这么说。”佟贵妃又拉着我东扯西扯了一阵,留下了许多补品药材,才起身走了。
听着她的花盆底出了抱月楼,我才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吩咐秋香打开窗户,“天啊,她用了多少香水,熏死了。”明心看着我,嘿嘿直笑,“小姐,她用的可是我们钱家的香水,熏你也得受着。”我无语,香水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看看一旁兀自乐着的明心,没好气的问道,“你没事干了?”明心对着我撇撇嘴,“佟贵妃心情好是应该的,皇上已经下旨,今年的选秀推迟到明年。而且原本很有实力的几个秀女都因为家里与索额图有牵连,被罢选。佟家现在可是外戚第一大家,佟国纲进了内阁,升任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