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明心的话,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索额图这一闹,这后半年朝臣估计就会重组更新,捎带着后宫也是格局变动。静观其变吧,我看着明心,“借这个机会将暗桩渗进去,小心盯着。”明心点头,“小姐放心,涤尘已经着手去办了。这次救太子暴露了许多暗桩,涤尘请示?”我挥挥手,“老规矩,愿意留下的安排到后勤,不愿意或是无法再做的,安排到各地商铺或者沧海、昆仑中。”明心应了,告退下去。
宋月看着我,一脸无奈,“你哪有病号的样啊,比常人还累。”没法子啊,我苦笑着,正准备眯一会儿,楼下又有人来了。来的是十三,依旧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看着我一脸钦佩的表情,“纳兰,你真勇敢。”我一脸歉疚,都是因为我的到来,他和他的嫡福晋兆佳氏今年是不能完婚了。十三看我不语,“你这是什么表情?可是累了,要不你先歇着吧。要是累坏了你,四哥回头肯定会收拾我。”说着一脸戏谑,我脸上一热,嘟囔道,“关他什么事啊,”十三见状更是大笑,我白了他一眼,“我是病人哎,你还笑!”
十三闻言,忙躬身给我作揖,我摆摆手,“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十三笑笑,复又坐下,“我听四哥说你路上遇袭?”我点点头,“不知道是谁,幸好我姐姐带着家丁护卫及时赶到,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虽然说的很轻松,但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毕竟那么多人惨死。十三不再多言,嘱咐我好好养伤,就出了绛雪轩。
终于安静了,我实在是很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便睡。睡梦中似乎又听见冰四的声音,温柔低沉。
睁开眼,屋里依旧只有几个丫头和宋月。秋香扶我坐起,用炕桌端了几味清淡的小菜,让我就着吃了两碗粥,又给我灌了一碗大补汤,才放过我。碧落上前伺候着我漱口,明心在一旁回道,“小姐,下午四爷来了,你又是熟睡着,他呆了一刻钟后便走了。让我们把这个给您。”说着递上一个大盒子,我狐疑的盯着她们,她们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碧落将盒子放在炕桌上,给我打开,这是什么?碧落帮我翻了翻,全是书,正史外传小说诗词什么都有。最底下压着一张信纸,上面是冰四的字体,“好好养病,闲了看看书,我会抽空来看你。”
看着手中的信纸,桌上的书籍,摸着一直戴在身上的九龙佩,脸上浮出幸福的笑容。这就是爱情吗?被牵挂着、关心着、宠爱着,会忍不住笑,忍不住开心。也许,他才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这一刻心中异常的踏实,如果这就是爱情,我愿意敞开心怀去爱。
因为我受伤,加上朝中事多,绛雪轩的课业被无限期暂停。我每日躺在床上,除了胤祺和胤佑经常来看我陪我聊天,冰四给我的书其实很多我都已经看过,只能靠挖掘新的玩意儿打发时间。各宫的妃嫔在我安顿后陆续前来慰问,话呢基本上就那几句,说的我都烦了。不过,她们带来了许多名贵药材和补品,秋香劝我不看人面看物面,吃不了拿出去卖掉或者救人都好。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康熙派了冰四和十三前往河南等地视察河务,算起来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冰四。
这一日,老十和十四美其名曰陪我,其实就是来蹭饭。我看着一脸馋相的两个人,很是郁闷,一把推开棋盘,“不玩了。”老十看着我,瞪大眼睛,“怎么不玩了,这盘说不定我就赢了。”我没好气的回道,“你们哪是来陪我,就是冲着我这儿的点心来的。我说十爷,您不用回去陪着福晋吗?我可是听说她害喜很是厉害。男人啊,薄幸!”十四倒是给老十叫屈,“纳兰,十哥可是很在意十嫂。他来你这儿,也是因为十嫂想吃您这儿的点心。”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是上火,“合着是为了点心来的?”胤誐忙上前又是摆手又是作揖,“我是真心来看你,点心不过是捎带罢了,你别生气。”
看着老十一脸紧张,我心里大笑,嘴上却仍是淡淡的,“算了,你陪我再玩十局五子棋,我就让秋香多做一份让你带回去。”胤誐一脸无奈,“你就赢的过我,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和十四相视一笑。正说着,院内一声高喝,“四阿哥到。”
我忙喊着碧落,“帮我看看,脸是不是很苍白?”碧落笑着回道,“小姐,都挺好的。”我仍然心中惴惴,老十见我这样,一脸好笑,十四的眼神晶亮。冰四上楼,进了里间,老十和十四忙上前见礼,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老十拉着十四下楼,十四一脸不高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出去。
冰四的目光温柔,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坐在了床前,“可好些了?”语调温柔,如同呓语。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点点头,眼光扫过,发现他的头发上有根细小的草叶。伸出左手想帮他拿下来,他见我如此眼神微变,但还是配合着将头伸了过来,我的手几乎碰到了他的脸。能明显感觉到碰触到他的脸时,手指那种触电的感觉,脸上一热,抬手将草叶拿了下来。他一看,脸竟然也微微红了,半响,才道,“给皇阿玛交了差事后就直奔这里,还没来得及回府……”
是吗,刚回来就来见我,我的内心瞬间被喜悦包围。用手指止住他的话语,手却被他握住,他的目光晶亮,“絮儿。”一声仿佛来自现代的呼唤,让我迷失,难道,我穿越回来只为了你。
清·华(清穿)(纳兰——无法自拔的爱情。)
纳兰——无法自拔的爱情。
在这个世界上,人最无法自拔的是牙齿和爱情。我的牙齿还算牢固,不过爱情却已然让我无法自拔。
无论朝堂上发生多大的变动,来到绛雪轩的人都不会对我提起。在我这里,几乎每个人都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在回到绛雪轩一个月时,我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太子胤礽。中午,我躺在躺椅上正享受着京城秋天的太阳浴,一个阴影却挡住了日光。我睁眼,看不清对方的脸,挥挥手,“走开,别挡着我晒太阳。”
一声冷哼,那人的身子挪了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我才看清,是胤礽,两个月的时间却发生了许多对他而言可能今生都无法忘记的事。他看着我,也学着我躺下,不再说话。院里的香樟树开始落叶,叶子随着风轻舞,在天空一圈一圈的划着印迹,最后飘然落地。我看着他,他闭着眼,似乎很享受此刻的安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吧?”其实很担心他,他是那么的信任索额图,这次的事对他的内心肯定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睁开眼,也不看我,眼神空洞,“我是太子,能有什么事。”这个人,太子也是人啊,努努嘴,“你没事最好,省的我担心。”别过头,依旧对着阳光,胤礽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你会担心?四弟今天没来看你?”我白了他一眼,“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有些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毕竟人心难测,你也不要放在心里。”小心的劝慰,胤礽却突然坐起,一脸怒容的看着我,“本太子的事你少管。”说完径自离开,留下我呆坐不解。太子还真是喜怒不定,就这脾气怎么当一国之君。
傍晚,宋月陪着我正在院中散步,十四一脸苦恼的进了门。看着他沉默不语坐在客厅,好像很受伤的样子,我忙跟着进去。宋月扶着我坐下,我看着十四,“谁惹我们十四爷了?难道下午比剑又输给十三了?”十四嘟着嘴,横横的回道,“才没呢,我今天赢了。”那是怎么了?我一脸探究的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指着脸道,“都是这些个疹子,害我被人耻笑。哼!”我细细一看,原来是青春痘惹的祸啊。
我一脸好笑,“上天在赐予我们青春的同时,也赐予了我们青春痘。这是没有法子的事,你气也没用啊。”十四激动的起身,“可是十三哥脸上就没有。”我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每个人的肤质不同,更何况这说明你比十三更年轻更有活力啊!”十四闻言脸上一喜,一双酷似冰四的眼睛晶晶亮,“真的吗?纳兰是这么认为的?”我忙肯定的点点头,“你啊,就喜欢吃辣的,又不怎么吃水果蔬菜,不长青春痘才怪。你可想脸上不长痘?”
十四一脸焦急,“怎么办?”我递给眼色给秋香,然后盯着十四,“尽量少吃辣,多吃水果蔬菜。”十四疑惑的看着我,“就这些?”我摇摇头,接过秋香手中的两个瓷瓶,两手各持一瓶,“再用上我钱家医馆特制的祛痘膏和防痘洗面奶,保证你无痘一身轻!我们“钱家祛痘膏”是用蜂蜜、川贝、桔梗,加上天山雪莲配制而成,不须冷藏,也没有防腐剂,除了可以外敷之外,味道还很好吃。是您居家旅行、工作学习的必备良品。”
十四很是配合的问道,“那么……在哪里才能买得到呢?”我将手上的瓷瓶递给他,“呵呵,你今天走运,这里正好有现货。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上,就不多要了,一百两便宜卖给你。”十四眉头一皱,一脸惊讶,“一百两!还便宜卖给我。”看着他的表情我心中一乐,噗嗤笑了出来,“开玩笑的,白给你行了吧。”十四这才点头,“就是吗。”我又吩咐秋香去了一罐祛痘的面膜,教十四如何使用。十四学的很是认真,最后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走了。
秋香看着十四出门,回头很是无奈的看着我,“小姐,又白搭二百两。”我摇着头,“秋香啊,他可是我们的活动广告,放心,有投入才会有回报吗。”果不其然,随着十四脸上痘痘的减少和皮肤变好,十四的那帮亲随成了医馆的第一批客户,捎带着亲随的家眷也开始使用医馆的药妆,医馆的生意日渐红火。
康熙在朝堂上正一点一点的去除索额图的旧系,随着皇家织行的运营,织行第一个月仅仅销往南洋的丝织品净利润就高达一百万两,若不是因为魏东亭的海关私下阻挠盘剥,估计挣的比这个数要多的多。康熙从收益中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旧制的不足。我的伤还未痊愈,也不便多说多做,每次只是让明心将一些消息递给康熙,让他自己作出判断。索额图倒台后,太子的势力被大幅削弱,连带着每天来我这里的胤禛脸上也偶现愁云。
不过,冰四从来在我这里不说什么,即使很累,在我这里也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就像今日,太子将原本自己要做的事又扔给他,他辛辛苦苦的做了,太子一句好话都没有。我都替他不值,我看着一脸倦容的冰四,嘟囔着,“他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你那么辛苦,他连句好话都没有。”冰四闻言,一脸郑重,语气也有些冰冷,“太子的谕旨,为臣者自当遵从。絮儿,以后要慎言!再说,现在朝中不似以往,很多事都很难做啊。”我撇撇嘴,倒了一杯茶给他,“出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冰四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前一句的确有理,不过,他是太子,未来的储君,我等必须臣服听命。”
我看着冰四一脸郑重,心里寻思,难道你现在都没有取太子而代之的想法?总是那么谦恭,那么听话,难道不是在韬光养晦。冰四见我不语,握住我的手,温柔一笑,“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只希望你能养好身子,健健康康的就行。”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男人,心里一激动,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冰四眼神一闪,随即拍拍我的手,“你别再让我担心就行了,好好养身体,等元宵灯会时我带你去逛逛。”
这个细心的男人,我不过是偶尔说过一句,很羡慕民间相恋的人可以一起逛灯会,他就记下了。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起身站在他跟前,“呵呵,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好好养身体。你可不许反悔哦!”冰四一脸宠溺,“说到做到。”
送走冰四,我依旧一脸笑容,看见什么都欢喜。正巧,十二进来,一脸温和的笑容望着我。我上前拉着他坐下,回身吩咐碧落,“去给十二爷沏一壶新到的普沱佛茶,再端一盘佛爷笑。”十二一脸好奇,“纳兰,今儿怎么这么开心?又给家里拉到生意了。”我一脸笑容,使劲摇头,头上的步摇都打到脸上了。碧落端上茶,我忙殷勤的给十二倒茶,又递了一块佛爷笑给他,他一脸疑惑的接了过去,问道,“纳兰,你没事吧?”我嘿嘿直乐,“不可说。”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十二的兴致,他接着话头,“纳兰,真羡慕你,可以那么开心,那么自在。”我喝了一口茶,不解的看着他,“十二,你为什么不开心,不自在呢?因为家里吗,还是……”十二摇摇头,“生在皇家,虽是锦衣玉食,却也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我总是无法让皇阿玛满意,无法像三哥、四哥那样办事得力让皇阿玛开心。”我一直以为十二生性淡泊,原来,他也很想努力让康熙看重。可惜,他有太多十项全能的哥哥、弟弟。
“十二,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一直以为他是美好的,那是因为你对他了解太少,没有时间与他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说着,拿过他的茶杯,给他添茶,续道,“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将茶递给十二,十二接过,抬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我望向院中,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有时候,放手很可能就是最大的收获。”十二突然起身,给我躬身作揖,“纳兰,今日胤祹受教了。”我摆摆手,“你别怪我乱说话就行,我当你是朋友,开解你是应该的。”十二笑笑,复又坐下,眼神有些忧郁。不过,我却没有心思再劝他。满脑子都记挂着让明心出宫去查的事。
晚间,宫门下钥后明心才回来。我吩咐紫衣在楼下守着,带着明心上楼。宋月扶我坐下,明心上前回道,“小姐,已经有消息了。”我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明心坐下,“快说,有那几个人吗?”明心摇摇头,“两个暗桩细细的摸了,四爷府上除了嫡福晋那拉氏,一位侧福晋李氏,还有三个格格、四个侍妾。”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骂道,“竟然有这么多女人!”宋月拍拍我的肩膀,明心续道,“四爷的女人在这些阿哥里算是少的,而且他并不常呆在哪个屋里,对谁都很冷淡。”
学康熙雨露均沾吗?我眉头一皱,“那可查到那几个人?”明心摇摇头,“四爷的格格和侍妾中既没有叫韩秋月的,也没有叫颜紫罗的。四爷的心腹中是有一位叫性音,没有叫邬思道的先生,倒是有位幕僚叫戴铎。”我点点头,那就好。如果那两个传说中迷死所有皇子的侍妾在,我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眼看着胤禛的生辰将近,我开始苦恼送什么好,真是关心则乱。荷包什么的,我又不拿手,又很俗,肯定有人送过。为此我决定发动集体的智慧,于是,一大早几个丫头就和我挤在一张大床上。秋香歪着头,“小姐,十爷过生日时您送他的漫画肖像的绣像不错。”我摇摇头,“不行不行,四爷也见过那幅绣像,怎么能再送呢。再想!”几个人想了半天,都没什么好点子,碧落劝道,“小姐,还有时间,再想就是了。先起床吧。”我叹了口气,拿出抱在怀中的靠枕,起身欲洗漱。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有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人来我就躲在楼上,专心致志的准备给胤禛的生日礼物。终于,在胤禛生日的前天圆满完成。这天,我早早的就在楼下候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这几天他都是下了朝就会过来啊。遣了秋香去看看,半盏茶的功夫她才回来,她进了门我忙问道,“等到没?”秋香摇摇头,“四爷在乾清宫,听李公公说一时半会估计不会过来。不过我吩咐了高福儿。”
康熙也不知道叫胤禛说什么,午饭过了,还没出来。我等的简直花儿都谢了,正郁闷着,十三进来。十三见我没搭理他,笑着坐在我对面,“明日是四哥的生辰,听四嫂说想在家里请各家聚聚,纳兰是不是也去啊?”原本等的心烦,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受。是啊,他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家,会有人给他准备长寿面,有人给他温暖。我算什么,我去了又能怎么样。
心痛。十三看我脸上不好,忙上前问道,“纳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点点头,应付了十三,径自回到楼上。躺在床上,想着每天胤禛回到府中,那拉氏都会对他嘘寒问暖。那是她的权力,无论胤禛再宠我,我进了他的府中,那拉氏都是正牌的妻。即使胤禛再冷淡,他从这绛雪轩中回去,还是会临幸那些女人。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为什么不让我穿越回来就是他的女人,不用也不必理会什么历史使命,甘心为他在四方的院墙中生活。
一直到了傍晚,高福儿来回了一声,说太子叫胤禛过去有事,晚上就不过来了。我看着手指上被针扎出的那些伤口,虽然微小只要用力就异常痛,就像我和胤禛之间的感情。平时我从不愿意去想他的女人,他的家庭,他的孩子,但他们毕竟都是存在的,只要想起,心里就无法安宁。
第二天,十三一大早就来看我,拉我去冰四家。看我一脸不高兴,他更是劝道,“纳兰,四嫂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他,“我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身体不舒服,睡了。”说完径自上楼。这一天,对我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其实,内心深处,我期盼着胤禛能够在我这里过生日,可是随着时钟的摆动,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倚着一楼的大门,看着渐渐西下的太阳。他们应该已经散了酒席吧,胤禛会不会喝醉了,那拉氏是不是在为他醒酒,帮他更衣?还是,他会去他最中意的女人屋里,和她共度春宵。眼睛一热,强忍住泪水,缓缓转身,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一双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我身体一颤,随着那双手的力量缓缓转身。“胤禛!”我摸着眼前略带疲惫的脸,惊讶的喊道。胤禛目光坚定,微笑着应道,“是我。”我揉了揉眼睛,是他,“你不是应该在府中和其他阿哥们一起给你过生辰吗?”他眉头一挑,“谁说的,我昨日出京办事,刚刚赶回来。”我闻言心中一喜,拉着他的胳膊,“你没有要跟她们过是吧?”胤禛双手箍着我的胳膊,一脸郑重,“我没有要和别人一起过生辰,我只想和你过。”
眼里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不过这却是欢喜的泪水。我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心跳。胤禛,爱上了你,我才领略思念的滋味、分离的愁苦和妒忌的煎熬,还有那无休止的占有欲。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潮起伏?只要你爱我,我愿意为了你收起我的翅膀。
秋香端上了早就备好的饭菜,全都是我和胤禛喜欢的菜式。碧落端上生日蛋糕,几个丫头忙出去带上门。我点燃蜡烛,拉着胤禛坐下,为他唱生日歌。“胤禛,许个愿吧,然后吹蜡烛。”他依言闭眼许愿,然后拉着我一起吹灭蜡烛。当当当当!捧上巨大的礼物盒子,胤禛一脸疑惑,我笑笑,“打开看看。”胤禛打开盒子,看了看,目光晶亮,“你做的?”我点点头,胤禛最喜欢的水蓝色缂丝锦缎,上面绣着几串飘逸的飞絮,呐呐的回道,“我不会这里的刺绣,这是按照欧式的十字绣绣的,第一次,可能不怎么好。你不要嫌弃哦!”胤禛看着我手指上微微发红的针眼,一脸心疼,“我会小心珍藏,絮儿。”
陪着他吃过饭,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门。送到绛雪轩门口,胤禛忙止住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进去吧。”我只是拉着他的袖子,嘟着嘴一个劲儿摇头。高福儿上前,“爷,宫门就要下钥了。”胤禛摆摆手,上前一步在我耳边耳语道,“这个生日是我有生来最开心的,回去吧,我明天来看你。”我不想看他的背影,忙回身向抱月楼走去。心里兀自开心,脸上挂满笑意。
第二天,胤禛果然下了朝就过来。陪着我吃了午饭,坐在院中晒太阳。两个人也不说话,就是相互看着。我为他斟茶,他给我递点心。原来,那么简单的小事,若是两个相恋的人在一起做,也可以回味无穷。日子就这么简单的重复着,唯一复加的,是我们彼此的感情。
入冬后,天气明显转凉。我的伤口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是宋月很是小心,不让我大动,只让我进行基本的活动。于是,往年此时的狩猎被取消;带着踏雪去相亲也被取消。
虽然上辈子我是正经的北方人,但是这个身体却是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入冬后越来越冷,不等内务府拨下火炭,我就让碧落从宫外送来一车上好的银霜炭,早早的烧起了地龙。没办法,怕冷。楼上只能用炉子,这里的炉子是相当的不怎么样,既不能走烟又不好控火。换了炉子,屋里还是冷,倒是碧落她们住的炕填上炭热热的。我索性就搬到碧落屋里和她们一起睡,这样一来,搞得后宫中我怕冷的名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八来了一趟,实在看不过眼,说我不能跟下人挤在一起啊。第二天,就带着人,在我住的二楼靠东的一头新盘了一个火炕。终于,在康熙39年京师第一场雪来临之际,我拥有了自己的超大火炕。
有了火炕,我开始研发能这个时候卖的炕上用品。没几天,我和几个丫头就可以窝在日式炕桌上打麻将了。这一日,外面雪刚停,我吩咐碧落去御花园中折了几枝红梅,供在康熙新赐的青花梅瓶中。准备学红楼里,赏梅作诗。院外突然一声高喝,“德妃娘娘到,四福晋到。”
四福晋?她来做什么。吩咐碧落收拾了炕桌,我忙歪在炕上,作虚弱状。
清·华(清穿)(纳兰——异常繁忙的年底。)
纳兰——异常繁忙的年底。
德妃依旧笑颜如花、雍容华贵,身上穿的、脸上擦的都来自钱家商铺。欲起身,德妃忙上前按住我,“你身子弱,还没好利索,躺着就好。”我忙吩咐秋香上茶,德妃坐在炕边上,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我的脸,“气色比前些天好多了,看来这火炕的功劳不小啊。”
我脸一红,忙回道,“纳兰的脸啊是苍白,比不得娘娘您肤如皓雪。娘娘不要取笑纳兰怕冷才是。”马屁一拍,德妃的脸上立马笑的跟花儿似的,拉着我,望向众人,“瞧瞧这张嘴,都能腌蜜饯了。”众人闻言都是一乐,四福晋也跟着笑了。
德妃看看我,又看看四福晋,“老四家的一直想来看你,今儿刚好得空和我一道过来。你们聊,我还要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说着,德妃起身递给四福晋一个眼色,带着宫女下了楼。我忙让碧落送德妃出门,转过目光,看着四福晋,她也看着我,一时两个人都没说话。
四福晋那拉氏如惠,康熙儿媳中最有贤良淑德之名。今日一见,长相吗跟我这张脸差不多在一个档次,不过,很温顺,更让人觉得踏实。看她盯着我,我微微一笑,指着炕边,“四福晋不要客气,坐啊。”她似乎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对我也是一笑,依言坐下,打量着我房中的布置。她的眼中满是赞叹,但神色却依旧,只是眼光扫过炕上时眸子闪了一下。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就静坐着等她开口。
打量完整间屋子,她才收回目光,望着我,“纳兰姑娘这里真是别致有趣,怪不得十三爷老是夸你这里是聚宝盆。”十三这么夸过我?我对她笑笑,让秋香扶我坐起,“四福晋说笑了,纳兰这里不过多些西洋玩意儿罢了。”如惠看着我,“如果纳兰姑娘不嫌弃,不如叫我一声姐姐。”哎!她总是正妻,她大呀。给我面子,我能怎么样,接口道,“姐姐。”如惠闻言脸上一喜,竟然拉着我的手,“妹妹。”我脸上的肌肉笑的有些扭曲,你也太贤惠了吧。难道,你就一点不恨我?她又和我说了一阵儿不着边的话,起身告辞。
她微笑着止住我,“妹妹躺着,地上冷。”我也没推辞,忙吩咐秋香送她下去。一旁的碧落见状上前,“小姐,外间又开始下雪了。”此时不讨好她,更待何时,我忙道,“去把霓裳馆新给我作的那件孔雀翎风毛绛紫的雪衣拿来给四福晋穿上。”那拉氏忙摇手,“使不得,雪衣落在额娘宫里了,半截路不碍的。”我笑了笑,“姐姐是跟我客气不是,不过是件衣服,您别嫌弃就成了。得空了来妹妹这里坐坐。”说着挥手示意碧落给她披上,那拉氏见状只好收了,一脸笑意的下了楼。
下午,冰四过来看我。秋香给他拿下雪衣时,顺口说四福晋来过,我看的清楚,胤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也没多问,我也没再提。陪着我吃过饭,两个人呆在烤炉边,拥炉赏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今天在朝堂上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担心。胤禛是个极有自制力的人,能让他这样,不知……还是没忍住,我拨拉着烤在炉子上的白薯,“皇上说你了?”胤禛眉毛一挑,眉头攒在一起,声音有些沉闷,“没。三哥进了礼部、八弟入主吏部。”
原来这样,怪不得他这么消沉。兄弟里他最辛苦,可是,皇上却没有重用他。我拍拍他的肩膀,“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你放心好了,皇上肯定还有安排。”胤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怀孕?絮儿,你的话怎么总是这么精辟而有趣。”说怀孕哪里不对吗?我嘟着嘴,“有用就行,那些八股文章可不见得这么有内涵。”胤禛闻言莞尔,温柔的注视着我,“絮儿,你怎么那么会让人感觉舒服、开心。”我正要回答,门突然打开。
桃花九一脸愁苦的看着我们,冰四的脸瞬间恢复冰冷,“九弟,这是怎么了,也不穿雪衣,奴才是怎么伺候的。”桃花九看着我,又看看冰四,给冰四见礼后,“四哥,我有几句话想问纳兰。”说着看着我,说什么还不能让胤禛听见?但看他很是焦急,一脸愁苦,我向胤禛点点头。胤禛扫了胤禟一眼,转身看着我,目光温柔,“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记得不要吃太多白薯,小心肚子胀。”这几句如同呓语,桃花九听不见,但我还是脸上一热。
让秋香服侍胤禛穿戴好,看着他出门。才转身看着桃花九,他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瘫倒在椅子上。我坐在他对面,“拜托,我才是有伤未愈,怎么你倒是一幅病怏怏的样子。”桃花九盯着我,目光灼热,看的我心里发毛,忙吩咐碧落上茶错过他的视线。他盯了一阵,然后摇摇头,长叹了口气,“纳兰,你姐姐好像失踪了,自打你们北上,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江南江北我都派人打探了,都没有她的消息。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失踪就失踪了呢!”
他的表情虽然很是愁苦,外人可能会看他可怜,不过,在我眼里却更加让人厌恶。我吹了吹茶杯里的茶末,斜睨了他一眼,一声冷笑,“九爷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姐姐又不是九爷的什么人,她去哪不用向您请示吧?再者说,九爷您这三个月也没闲着啊。”拿过明心递来的一张纸,故意抖了抖,念道,“去过妓馆十九次、歌坊十七次,新收了三房格格、两个侍妾。”胤禟闻言大惊,一双桃花眼冷光浮现,“你敢跟踪爷!”我将手里的纸放入火炉,“不过是做个记录罢了,我可没有那能力,不过,我姐姐可以。我姐姐是什么人,她宁可终身不嫁也不会跟你这种肌肤烂淫之人,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
胤禟的脸上神色变幻,半响,才嘟囔了一句,“那些不过是……”看他突然停住,似有难言之隐,我追问道,“不过是什么?”胤禟看了我一眼,突然起身,一声大喝,“爷的事你少管。”我也不示弱,站起盯着他,“在我这儿摆爷的谱儿,你看清地方!想摆谱儿回你的九阿哥府,回你的那些个别院给那些女人去摆。我们钱家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罢转身,“紫衣、百合,送客。”
胤禟跺脚走了,我心中却仍旧一股怒火。坐在炉边,想着胤禟的事,兀自出神。一双手覆在我的肩头,我回头一看,“胤禛,你怎么又回来了。”胤禛坐在我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怕你有事,就回来看看。怎么了?”眼中一热,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胤禛,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吗?不再有其他女人,只是一心一意对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窝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胤禛没有立马回答,想了很久,才将我拉出扶起,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会。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
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爱情,是自身的圆满,此刻我不再缺少些甚么了。爱情使人忘记时间,在有胤禛相陪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转眼,我的生日即将来临。早早的,康熙就吩咐我今年的生日要在宫里过。不过,我还是在生日的前一天出宫和师傅、师娘、宫外的五个丫头、赶来为我庆生的仪文、靖武一起过了。
生日当天,一大早各宫就给我送来礼物,这次我可不备回礼,照单全收。中午是生日宴,我请了我所有的学生,包括康熙。不过,到了中午才发现,来的远比我预想的人多。康熙带着李德全,太后带着佟贵妃,还有从一到十八众阿哥。还好,将客厅和餐厅的门打开,空间够大。碧落和秋香为了今天,早早的就开始忙活,毕竟自助餐需要大量的食物。
除了做好的点心、西餐、中餐、日式料理、水果沙拉、蔬菜沙拉外,院里还架好烤炉,可以自助烧烤。今天天公作美,一直下着的大雪也停了。康熙最后到,吩咐众人不必拘礼后,我就陪着他尝尝这个、试试那个。一旁跟着试菜的李德全也沾了光,吃了不少好东西。康熙看着新鲜的蔬菜沙拉,有感而言,“自从纳兰进宫后,冬天的菜蔬也丰富了不少。钱家功不可没啊!”
这句话成功的将众人的眼光转向我,我忙上前打着哈哈,“能为皇上效力是钱家的荣幸与责任。您再尝尝这个……”生日宴到了傍晚才散,我和几个丫头都累的半死。送走了康熙,太子和大阿哥也跟着走了,我忙将他们送出抱月楼,太子突然转身,看着我,“记得看礼物。”说完掉头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无语,老大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兮兮的?
桃花九撇撇嘴,没说什么就出了门。我也没搭理他,老八一脸温和的笑容,“纳兰,今儿倒是叨扰你了。”一旁的老十凑上前对着我嘿嘿直笑,我白了一眼,“知道了,早就把点心给你备下了。”老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纳兰,我给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得,记得看。”十四说了几句吉祥话,跟着老八他们走了。
胤祺将我按在椅子上,眼神透露出担心,“身子刚刚好,别累着了。我们又不是外人,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别再送了。”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五爷最疼灵絮了。”胤祺的目光一闪,没再说什么,和胤佑、十二出了门。我让秋香给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一人一食盒他们喜欢的点心,四个人恨不得对我山呼万岁。
十三看看我,又看看胤禛,一脸戏谑,“看来我现在多余了,得,我走了。”看他真是抬腿就走,我忙喊住,“我让碧落留了些你喜欢的菜,带回去晚上吃,还有些点心,留着给屋里人吃吧。”十三点头,吩咐小厮拎着食盒,突然回身在我耳边耳语,“四哥准备了好东西给你,呵呵,纳兰,希望你和四哥能够和和美美哦!”我脸上一红,忙伸手打他,他对我做了个鬼脸,飞身出门。
回头,正对上胤禛温柔的目光,丫头们早就退了下去。我红着脸,坐在炉边。胤禛站在我面前,拉起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我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戒指,正是我曾今画过的那对现代款式的白金钻戒,不过,成色像是银的,但上面的那对粉红钻石绝对是正宗货。我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答,只是拉起我的手,将那枚女款钻戒带上我的无名指,“纳兰,这样你就被绑住,即使有翅膀也飞不走了。”然后亲吻了我的手。一股电流自手心传到脚底,导入地下,眼泪伴着笑容绽放。
送走胤禛,我兀自盯着手中的钻戒发呆。碧落等人让我拆开那些礼盒,我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手上的钻戒。秋香无奈,将礼盒递到我眼前,“小姐,那戒指又不会跑。你还是拆礼盒吧,我们好收拾了。”我只好将目光从戒指转向礼盒,黄色的是太子送的,打开一看,是一幅装裱精美的画,画里的人好像是我。细看看,没什么特殊吗,收了递给秋香。再打开一个盒子,老十说的就是这个粗糙但别致的木制风车啊,算你费了心思,也不枉我的点心。蓝色的盒子应该是老八送的,打开一看,这是什么,一对玉手镯。一旁的碧落突然一把抓起那个手镯,“小姐,这可是血玉手镯,八爷竟然送了您一对!”
不过是个首饰,很值钱吗?我白了碧落一眼,“好歹我也是江南首富的千金,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啊。”碧落兀自看着那对镯子,“小姐,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我看着碧落,“那就好好收着。”其他人的礼物没什么特别,胤祺送了我一套徽墨;胤佑送了我一个宋代汝窑笔洗;胤祹送了我一套书;几个小的送的是他们自己觉得好玩的玩意儿。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桃花九送了我一个赤金镶翠璎珞链子,那叫一个俗啊,难道在他眼里我就那么铜臭?
过完了生日,离年底也将近。朝堂上,康熙依然在不停的调派人手,重组官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日,我正和几个丫头在屋外堆雪人。老十和十四跨进院门,一脸惊愕的看着我,十四上前拉起我,看着我的手,“身子刚好利索,怎么能玩这东西呢,这大冷天。”我摇摇手上的鹿皮手套,“放心,我有防护装置。你们怎么来了?”老十正研究着我的雪人,闻言抬头,“不是来蹭饭的,今儿是有事。”
看着十四紧张的脸,我只好和他们俩一起回到抱月楼。进门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十四看见,将我按在烤炉旁边,“还说,冷成这样。你身子弱,自己怎么不小心,那些个丫头也是由着你胡闹。”我烤了烤火,身子一暖,也不搭理十四的絮叨,径自看着老十,“说吧,什么事?”老十看着我,递过来一张帖子,“这个月十六是九哥的生辰,要在他府上设宴,这是请你的帖子。”我闻言,也不接,“九爷怕是不想请我吧。”自上次吵架之后,桃花九对我就一直淡淡的。
十四坐在一旁,接过帖子塞进我手里,“纳兰,九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好面子,不好意思亲自来,这不委托我和十哥务必要请你去。”我也没真想和胤禟交恶,借坡下驴,看着手中的帖子,“看在十爷和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去去吧。”老十和十四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十一月十六日,吃过午饭后,十四就来绛雪轩接我。我带着紫衣和秋香,和十四出宫赶往九阿哥府。远远的,就听见人声鼎沸,挑帘一看,马车排成长队侯在九阿哥府外。还好,十四的小厮坐在外面,我们这辆车很是方便的直接赶往正门。
下了车,迎接我的,却是九福晋毓婷。她一脸标准的礼仪式微笑,将我迎进内院。十四去了前面花厅,毓婷引着我向后院女眷们呆的地方行去。还没进客厅的门,就听见玉华的大嗓门,里面的众女眷对她是齐声附和阿谀奉承。我进去后,刚想和玉华打招呼,就看玉华凤眼一挑,打量着我,“这位就是纳兰姑娘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讽刺,那些女眷们见状也不怎么搭理我,一旁的九福晋更是满脸喜色。合着是想看我出丑啊,正想发难,一思量,毕竟玉华不知道我的身份,算了。
见我不言语,玉华更是放肆,拉着众女眷不停的说着,根本不睬我。秋香见状一脸怒气,我忙摆手止住。眼光扫过,咦!那不是飞燕吗,不,在这里,应该唤她朗氏。她也正在看我,对我微微点头,算是见礼。她胖了,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灵气,举手投足间贵气盎然,但看不到快乐。她也没有认出我,将目光别开。
叹了口气,我带着秋香和紫衣出门,信步向后园走去。这九阿哥府的确富丽堂皇,虽不及八爷府上幽雅别致,但亭台楼阁、雕廊画柱,无一不显露着主人的财大气粗。花园的栏杆全部是汉白玉雕成,小径用的也是从杭州运来的雨花石,我一边走一边看,不由的啧啧称奇。行过假山,眼前是一大片梅林,正迎风怒放。
过堂风一吹,有些凉意,我忙掖了掖白狐裘大衣的领子。假山左边突然传来人声,我余光一扫,是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估计是胤禟的客人。我拉着秋香、紫衣忙向梅林行去,那边突然一声大喝,“给爷端杯醒酒汤来,没听见啊,怎么做事的。”我一愣,看了看我们身边,没人呐,难道,在喊我?我看着说话的那人,指着自己,那人点点头,“对,说的就是你,还不快些去。”紫衣双拳紧握,要上前发作,我拦住她。
见我依旧不动,其余几人向前几步,嚷嚷着,“爷说话不顶用是吧,狗奴才,看爷怎么收拾你。”说着,作势上前。我正欲回话,八爷从假山后闪出,对着那帮人一声高呵,“不得无礼,这位是帝师纳兰。”那帮人被八爷这么一吼,似乎酒醒了些,当前的那个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八爷看着我,一脸担心,“没事吧?”我笑笑,摇摇头,“没事,不过是被当作奴才使唤了。”八爷的眼中一冷,抬眼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虽然他的脸上没有怒容,但仍然可以感觉到强大的气场。
这就是皇家威仪,旁人装都装不来。打头的那个忙上前对我行礼,“纳兰揆叙见过帝师。”突然跪倒倒吓了我一跳,我看着他,“起吧。算来我还要叫你一声表哥呢。”他站起后,我才看清,这位算来是我表哥的人的脸,长相还算不错,但就是一脸纨绔之相。我摇摇头,目光转向八爷,“八爷怎么过来了?”八爷恢复了脸上温和的微笑,对纳兰揆叙挥挥手,“我到内堂见你不在,过来看看。前面入席了,快回去吧。”我忙笑着点头,跟在他身后,想起没跟纳兰揆叙打招呼,忙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挥手告别。
清·华(清穿)(冰灵——为新年踌躇满志。)
冰灵——为新年踌躇满志。
跟着老八回到前面,看着那些已经坐定的女眷,心里就堵得慌。“八爷,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啊?我和那些女眷都不熟。”说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八爷看着我,正要说话,九福晋毓婷上前拉着我,“纳兰姑娘,可算找到你了,快,要开席了。”我只好无奈的跟着她回到女眷的席位,一边走一边回头不舍的看着八爷,心里很是不甘。
毓婷将我拉到女眷的主席上,同坐的都是些阿哥福晋,有几个我也不认识,只是跟着点头笑笑算是见礼。四福晋那拉氏也在,看见我,忙起身拉我过去,“妹妹,跟我坐一起吧。”看她这么热情,我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好由着她,坐在了她跟前。对面正好是玉华,就看她瞟了我们一眼,“四嫂,这么快就叫上妹妹了?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到你家里吃喜酒了。”说着掩口笑着,眼睛里满是讥讽。那拉氏倒真是好脾气,也不多言,只是笑笑,胤禛有事未来,想来她也不愿多事。
同坐的那些个女眷老是看着我指指点点,九福晋一脸笑意,也不阻拦。一席饭吃的我叫一个胃痛啊,看来,吃饭的环境很重要。好不容易撤了席,本以为可以散了,结果就看院当间眨眼的功夫就搭起了一座戏台。回到古代,除了越剧我勉强可以接受外,一听昆曲我就犯困,今天也不例外。不知道被秋香戳醒了几回后,终于,在一阵掌声中,第一折子戏演完了。
我正想带着紫衣、秋香溜走,同坐的八福晋突然一声高喝,“纳兰姑娘,听说您琴艺双绝,不知我们有没有福气今儿个一饱耳福?”她的话明显提起了众女眷的兴趣,我忙摆手示意还是不要了,一旁的九福晋冷言冷语道,“还是纳兰姑娘觉得对我们唱没什么彩头?”一句话,引起这帮三姑六婆对我又是一番指指戳戳。我搁在桌布底下的拳头紧握,哼!这是你们惹我的。我也不答话,径自端起一杯酒,向着胤禟那桌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