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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志司总部,邓华指着地图,对彭总等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就地停战的话,我觉得咱们并不吃亏,美军所占东线地区面积稍大却全是山区,人口稀少土地贫瘠。西线中朝方所占面积虽略小却是平原,人口稠密,土地肥沃,离汉城也近,对敌人威胁同样很大。”
彭德怀专注地听着,邓华又说:“前几天我在前线用望远镜看到,美国鬼子正拼命修筑钢筋水泥工事,听前线的同志汇报,敌人防线设置了一层层铁丝网,阵地前布满了地雷和燃烧桶。掩蔽部都是带顶盖的,异常坚固。另外,还设置了路障,连炮兵集火射击的诸元都是先计算好的。”
彭德怀缄默不语,但是显然有些被说动了。邓华顿了顿,又说:“当前敌人已有强大纵深的坚固设防,而又是现代的立体防御,不可小视啊。我们如果以现有力量和装备发起攻击,其结果有三:一为攻破了敌阵,部分歼灭了敌人;二为攻破了敌阵,赶走了敌人;三为未攻破敌阵,而被迫撤出了战斗。不管哪一结果,伤亡和消耗都很大,尤其后者对我是很不利的。相反的,如敌离开他的阵地,大举向我进攻,我以现有力量是可以将其打垮而求得部分歼灭的,代价也不会很大。”
彭德怀不得不承认,邓华说得有理。他对邓华说:“我看你的建议有些道理,你写个书面建议给主席,第六次战役不是非马上发动不可,也可以缓一缓嘛。”
8月18日,邓华的建议送到了毛泽东案前。此时,军委周恩来副主席和聂荣臻代总长,对“第六次战役预案”慎重研究后,次日以军委名义给彭德怀下达指示,确定9月战役计划,“改为加紧准备,而不发动”。2天后,毛泽东电示彭总,让彭总考虑邓华8月18日的建议。邓华在建议中还提出:“纵目前不进行战役反击,也当尽可能作战术反击,收复些地方,推前接触线,更好地了解敌人阵地及其坚固程度。”毛泽东电令彭德怀予以认真考虑:“9月份能否进行此种战术反击。”
8月23日,彭总复电同意,说:“可选择伪军突出部举行局部进攻。”这时美军为了配合其在板门店的谈判,正开始对中朝联军施加军事压力,向东线朝鲜人民军阵地实施局部进攻了,即1951年的夏季局部攻势。紧接着又是秋季局部攻势。中朝联军在积极防御作战和战术反击作战中取得了很大胜利。3个多月歼敌16万余人。“联合国军”自认进攻失败,“得不偿失”,被迫于11月27日同中朝方面达成军事分界线协议。自此以后,随着战场形势和停战谈判形势的发展要求,战争形式已重点转到阵地战,志愿军的作战指导思想重点也转到了打小歼灭战上。情况变了,第六次战役计划自然也就不再提及了。
第六次战役虽然始终未曾发动,但这并非是有些人所说的“不顾实际”“不了了之”的战役构想。战后,美国公布的“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每半月向安理会送的“联合国军”作战报告中透露,当时美军得知志愿军备战活动后,内部惶恐不安。李奇微对刚到朝鲜时志愿军的攻势记忆犹新,他在报告中屡屡提醒说,“大批中共增援部队已开到韩国,强大的炮兵预备队已开到前线,正在准备发动新的攻势。”“敌人的人力、装备、补给品,足以试图发动一次重大攻势。”“敌人很快要发动第六次攻势”等等。
美国专栏作家艾伦还大爆“内幕”,称“李奇微已向美国决策当局呈交了一份停战谈判进行以来最暗淡的报告。”李奇微“最关切”的问题是:“敌后的不祥发展,明白显示共产党准备一俟天时转好,即发动全面战争。……共产党利用战斗沉寂之时,不只是建立他们的地面部队实力。并且还大事扩充其空军的力量。现在从最低估计,共产党可能一次出动喷气战斗机600架……地面上的情况也是同样令人郁闷。最近估计是,共军实力超过90万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据称,李奇微这个报告在美国决策当局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被志愿军的强大军力吓破了胆,“急于主张韩境停战,并力促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检讨一下韩战的全盘战略”。这说明备而不发的第六次战役对美军的压力是很大的,它束缚了李奇微的手脚。后来,美军采取所有世间能想到的无赖手段拖延停战谈判,却始终不敢使谈判破裂;在战场上尽管想方设法施加军事压力,以迫使志愿军屈服,也只能实施稀稀拉拉的局部进攻,而不敢放手实施像第四、第五次战役中的全面反攻,其战役决心朝令夕改,经常自打嘴巴,自相矛盾。看来,充满神秘而备而不发的第六次战役,其准备活动体现了中央军委的高超指挥艺术,的确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战争史上最艰难的谈判
当中国人总结教训时,并准备第六次战役的同时,朝鲜战场又发生了一个重大转折——美国人又求和了。美国人清楚地知道,面对拥有无穷人力资源的中国,能够守住三八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朝鲜战争是一场无法打赢的战争。
在西方阵营里,英国人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一直在扯美国人的后腿。首相艾德礼一再提醒杜鲁门,不要忘记主要敌人苏联——它还四平八稳地安然坐在克里姆林宫,一根毫毛都没动。美国政府终于不情愿地承认:“只有傻瓜才会在碰都没碰共产主义世界的核心的情况下,同中国发生对抗。”解决朝鲜战争的出路只有一条——和中国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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