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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坐在后排的美国远东空军参谋长乔治·斯特拉特迈耶中将走去。
“乔治,你考虑过轰炸三八线以北的目标吗?如果我们不能这样做,北朝鲜人将具有明显的优势——他们有战斗机,而南朝鲜人没有任何能飞上天的东西。你有攻击三八线以北的授权吗?”
“很抱歉,将军,我没有得到授权。”斯特拉特迈耶中将小心翼翼地说。
“那么,请立即制订攻击北朝鲜空军基地的计划,你会很快接到正式攻击命令。”麦克阿瑟斩钉截铁地说。旁边的高级助手考特尼·惠特尼将军对他的胆大妄为感到震惊,提醒他说,需要华盛顿的授权。
麦克阿瑟则满不在乎地回答:“没关系,考特尼,如果有必要,你在我刚才发出的命令中找出一些东西在军事法庭上保护我。”
虽然有四架“野马”式战斗机为“巴丹”号护航,但在接近水原时,仍然有一架勇敢的人民军“雅克”式飞机向“巴丹”号冲过来。一位副官大叫:“快呼救!”每个人都俯下身子,除了麦克阿瑟,他冲向窗口,“我们的战斗机正在接近攻击它,”麦克阿瑟大吼道,“我们会把它好好收拾一顿的。”
此时,机舱里的合众社记者富布赖特却在想:“我希望麦克阿瑟不要去撞大运,我可不想让他拉我当垫背地充英雄。”
在几分钟前被炸毁的两架运输机上升起的滚滚浓烟中,“巴丹”号着陆了。麦克阿瑟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出现在舱门,得意洋洋,满不在乎,嘴里叼着标志性的著名的玉米芯烟斗,依旧戴着那顶又脏又破的战地帽,帽子上的黄色饰带都已经变色了,像根铅条。因为每时每刻都可能再遭攻击,其他人也都匆匆地挤出机舱。
将军的随从很快将麦克阿瑟簇拥上了一辆吉普,匆匆向美国军事顾问团丘奇将军的临时司令部驶去。
15分钟后,麦克阿瑟在司令部中听取了军官们的简要军情汇报,不时地用烟斗指点强调,并提出一个个问题。南朝鲜的蔡秉德也在这儿,在美国军官们的讨论中,他一直没能插上话。麦克阿瑟示意丘奇将军让南朝鲜人发表一下他们的观点。蔡胖子用蹩脚的英语结结巴巴、含糊不清地讲了两句。麦克阿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你们未来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得到的回答是:“我将召集100万人投入战斗。”
美国军官发出讪笑声。麦克阿瑟转过头来对自己的参谋长阿尔蒙德说:“我可没有这个印象。”
接着,他不耐烦地敲着膝盖说:“让我们上前线去看看。”几个人尽力劝说他不要做如此冒险之行,人民军的坦克和先头部队已经穿插进薄弱的南朝鲜防线并且随时会过汉江。麦克阿瑟平静地回答:“判断战局的唯一办法就是去看实战部队。走吧。”
一路上,成群的精疲力竭的溃兵减慢了他们的前进速度。车队好不容易才到达汉江岸附近,麦克阿瑟用烟斗柄指着一个小山坡,转向他的参谋长阿尔蒙德说:“尼德,我们上那儿去,你说怎么样?”车队婉延爬上灰色的小山。所有人下车向山顶爬去,山下就是战火中的汉城。记者和摄影师围在麦克阿瑟四周,从各个角度照相。此时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其他人猛地卧倒在地,然而麦克阿瑟却盯着汉城,毫不在意爆炸声。
汉城的景象令麦克阿瑟永远难忘。“在我眼下,这座小山两旁都是如潮的溃兵,仓皇后撤;身穿黄褐色军装的士兵队伍蜿蜒展开,到处间杂着有明晃晃红十字标记的救护车,车中装满呻吟的伤兵。炮弹在天空中呼啸犹如死亡之神在尖声厉叫。弹痕累累的战场上四处弥漫恶臭,满目荒凉至极。”
麦克阿瑟用战地望远镜观察了那座南朝鲜军队的耻辱——依然完好无损的铁路桥后,说了一声“炸掉它!”然后他下山,上车狂奔而去,他还要赶着去见李承晚。
在麦克阿瑟安慰了惊惶失措的李承晚总统15分钟后,“巴丹”号起飞了。当他们飞出北朝鲜飞机的航程之外时,麦克阿瑟的所有随员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着陆前,麦克阿瑟踌躇满志地对记者说:“给我两个师我就能守住朝鲜。”“我到东京时,将把立即向朝鲜派出几个美国师的建议送给杜鲁门总统,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接受我的建议。”
“巴丹”号下午10时15分在羽田机场降落了。几分钟后,在舒适的第一大厦寓所中,麦克阿瑟显然对他这次的“战场秀”十分满意,一想到又要指挥一场大战,他浑身都是劲。他让总机拨通陆军参谋长劳顿·科林斯的电话,不由分说地告诉他,如果要拯救南朝鲜,他将不得不动用远东司令部的部队。科林斯告诉他,将立刻派遣一个团级战斗群(大约5,000人)到釜山。麦克阿瑟回答说:“这不够!”
科林斯无可奈何地问:“那你想要多少?”
麦克阿瑟的回答是要一个团级战斗群保卫釜山,随后还要两个师用于反攻。如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战斗将在10天内结束。请把我的话转告总统。时间紧迫,请速做明确决策。”科林斯说现在华盛顿的时间是凌晨3时,总统正在睡觉。麦克阿瑟不由分说:“那就把他叫醒。”
12小时之后,麦克阿瑟得到命令,将他的4个师中的2个师调入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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