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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18日当晚21时,毛泽东电令第13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邓华等:
4个军及3个炮兵师坚决按预定计划进入朝北作战,自明19日晚从安东和辑安线开始渡鸭绿江。为严格保守秘密,渡河部队每日黄昏开始至翌晨4时即停止,5时以前隐蔽完毕并须切实检查。
10月19日黄昏,新中国的第一次出兵,没有欢送的锣鼓,没有激昂的号角。在稠密的充满寒意的冷雨中,在低沉逼人的浓云下,在北国深秋的寒风里,26万中华民族的优秀儿郎,包括40、39、42、38军和3个炮兵师,分别同时开始在安东、长甸河口和辑安3个鸭绿江渡口,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
抗美援朝的大幕就此揭开。
在此之前,作为入朝大军的最高统帅,彭德怀已经率领他的指挥部第一个进入朝鲜!是什么让彭德怀冒着巨大的风险提前单独入朝?原来朝鲜外相朴一禹得知彭总从北京回到安东后,就仓促赶来同彭德怀见面。在会谈中,彭德怀了解到,最近两天,战局变得对朝鲜人民军更加不利了。麦克阿瑟改变了原定美第8集团军和美第10军在平壤-元山蜂腰部汇合的计划,命令这两支部队继续疾进,直到鸭绿江边。在“联合国军”强攻下,平壤的陷落,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了。朝鲜党和政府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正在组织党政机关和部队向新义州、江界方向实施战略退却,并已将临时首都移到了江界。朴一禹还转告彭德怀,金首相请彭总司令赶快入朝,共商抗美大计。
彭总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好,我也正想尽快去拜会金首相。金首相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朴一禹摇摇头说:“具体的地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金首相正在价川到熙川这条线上往北撤退。美国人的情报灵得很。为了安全,金首相得要不断地转移,行踪不定。现在我还说不准他具体在什么位置。”
彭总干脆说:“那我们就去找他。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说完,他略作思索,指指邓华和洪学智说:“形势危急啊,我得马上入朝。你们几位把部队入朝后作战具体任务、集结地点以及可能出现的情况,再仔细研究一下,在出发前电告各军、师首长和我。另外,部队过江一定要切实组织好,一定不能出半点纰漏,明白吗?”
邓华肃然答道:“明白了,彭总,你放心吧。”
彭总神色凝重地注视邓华、洪学智等良久,然后毅然转身,同朴一禹一起坐汽车走了。同彭总一起走的还有他从军委带来的通讯处长崔伦、秘书杨凤安和4个警卫员,崔伦坐着卡车跟在后面,车上还有部电台。
彭总过江后不久,晚饭后,邓华、洪学智、韩先楚便分头随部队出发了。由于驻地离鸭绿江桥很近,吉普车没走几分钟便到了。这些高级将领们和其他志愿军将士一样,怀着依恋的心情,回头看了看夜色浓重的中国大地,然后迅速地驱车驰过了安东鸭绿江桥。
入夜,满天飞霜,寒风萧瑟,遍地枯黄。
朝鲜多山,志愿军一入朝境,汽车便拐上了山路。为了避免敌机发现轰炸,汽车行驶一律不准开大灯。盘山公路崎岖狭窄,路上还有步兵同行,尽管洪学智下令把吉普车的篷子卸了,把车前的挡风玻璃也卸了,能见度依然很低,汽车像一只只大蜗牛似的,在山道间缓缓地爬着。
此时,许多朝鲜人民军的官兵和朝鲜老百姓在往后撤。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坐着汽车,有的还赶着牛车,把本来就很窄的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当时,洪学智等穿着朝鲜人民军的军装,他们还以为志愿军也是人民军呢,在路上同志愿军抢路争相先走,不肯谦让。
洪学智的朝鲜联络员问他们:“多木(同志)哪边去?”
他们回答都是一致的:“鸭绿江集合。”
路上,不时响起嗡嗡的声音,几架美国飞机从天上一掠而过。有时还出现翻车事故。志愿军越往前走,遇到的朝鲜老百姓和撤退的人民军官兵越多,尽管穿着人民军的军服,脑门子上也没刻着中国军队的字样,可是由于志愿军的武器同人民军不同(志愿军是美式的,是打蒋介石时缴获的),而且是大部队行动,一个劲儿地往前开,有的人已猜出了是中国军队。
有个朝鲜军官跑到洪学智的联络员跟前问:“你们是中国军队?”
联络员:“是的。”
问:“你们有飞机?”
答:“没有。”
问:“有大炮吗?”
答:“不多……”
朝鲜军官听了,都摇头说:“没有飞机大炮,要打美国鬼子,不行啊!”
此时,慢慢下起了细雨,彭总的车通过了丹东至新义州的雄伟的大铁桥,正在等候的朴宪永告诉他们,已经与金首相联系上了。于是,朴宪永引路,彭总乘吉普车沿鸭绿江东进,崔伦带着电台在一辆卡车上紧跟,细雨这时变成小雪,天气也变得寒冷。两台小车速度加快,把跟进带电台卡车远远抛在后面。
10月21日晨6时,彭总终于到达德川附近的大榆洞,与朝鲜领导人金日成等进行了在朝鲜战场上第一次会晤。
在晨晖中,彭德怀远远地就从车窗看到金日成魁梧的身影。下车后,他急步向前走,金日成首相也快步迎上,俩人紧紧地、长时间地拥抱在一起,像久别的老朋友重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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