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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分裂之家.3

作者:美-威廉·曼彻斯特 当前章节:1534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6

除了其本身的重要意义以外,这种新宣传工具的一切差不多都是可以有所争议的。这种本身的重要意义显然是深远的。电视的时代比收音机的时代来得更快。收音机发展到高峰的时候,美国人每个月内购买约十六万五千台收音机。但在1948年和1949年里,每月出售的电视机超过了二十万台,这还仅仅是开始。1950年1月1日,在美国共有三百万人拥有电视机。在那个摇曳音乐的年头——出现了麦卡锡和朝鲜战争的年头——在美国家庭里又多安装了七百万台电视机。然而无线电台仍然统治着电波,向四千万台收音机播放节目,但这仅是因为大多数人还没有向推销术(“你的小女孩是否被漏掉……?”)和社会压力低头。在大都会里,这些力量的影响往往还要加上在报上搞的宣传。报纸曾错误地估计无线电广播的感染力,把开设电台特许权轻易让给别人,自己吃了亏。这次,报纸从一开始就参予了。巴尔的摩市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是以说明高明的商品推销受到报纸宣传灌输的支持,效果何等显著。胡珀在1949年春天的统计表明该市居民中百分之八十二的人收听电台广播,只有百分之十八的人看电视。随后,《巴尔的摩太阳报》、《太阳晚报》、《星期日太阳报》开始怂勇订户观看它们自己所拥有的WMAR台电视节目。结果,在1950年5月,该市成为第一个晚间电视观众(百分之五十点二)超过广播听众的城市。

但是,观众并不那么满意。新奇感一经消失,人们常常发现WMAR台电视广播出来的效果白茫茫的;而且节目也很蹩脚,有时几乎成了一种新式的空中污染。“那些年老无力,身体垮掉的摔角家怎么样啦?”巴尔的摩人在街头互相打听,回答是:“不怎么样,他们还在摔角。”《时代》周刊宣称:“在1950年,电视成为一个重要行业和文化力量”,但在那年的头几个月,演出水平仍然很差。不时亦偶有佳作,如:“达菲的酒铺”,杰克·韦布的“法网”,还有那个来自西弗吉尼亚州,名叫达格玛的象精灵般的女英雄。不过,即使是最好的节目多半也不过是二流的歌舞杂剧,而被称为“电视先生”的一时红人却是米尔顿·伯利,一个装怪样、靠讲笑话哗众取宠的杂剧演员。多数重要的表演者是老的电台广播演员。戈德堡夫妇在两年前已经转去表演电视节目(“不管是谁,都进来吧”;“如果没有人,我就回电话”),但是对多数人来说,从收音机向电视的转移还没有开始。那些想听爱德·默罗的新闻或宾·克劳斯贝的最新民歌的人只能听,不能看;而阿瑟·戈弗雷【美国无线电和电视广播演员。——译者】则继续通过电台广播和四千万群众保持联系,用弗雷德·艾伦所谓的戈弗雷“光脚轻音”去感染他们。

电视存在的问题有一部分是技术性的。摄影师还在摸素,安装人员把天线装的不对头,第一批生产的电视机不断失灵,修理人员也不在行。一直到1950年1月,芝加哥的哈利工艺公司才发明了第一个长方形的显象管。这才有可能使用整个显象管的正面,而且节省了百分之五十的机壳体积。但是组织全国性电视仍存在巨大的障碍:地球表面的弯曲。调幅的无线电波是弯曲的,但是调频的和电视的射线却是直的。在电视开创的年代,水平线以外的电视接收机收不到电视台发射的图像,所以节目主持人只限于从当地的有才干的人中去物色。在1948年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工程师们七拼八凑,搞了个所谓同温层转播电视的玩意儿,他们把天线放在一架B-29飞机里,让飞机飞到二万五千英尺的高空,围着匹兹堡上空转。这一招来得绝——在二百五十英里周围地区的屏幕都收到信号——但是,需要的是更为实质性的东西。解决办法在于同轴电缆和微波中继。在不到三年之内,一个重要的电缆网埋在地下并开始运转。第一次电视全国联播是在1951年9月4日,由九十四个电视台向四千万观众播送了杜鲁门总统在旧金山的对日和约会议上的讲话。此后,电视网开始与地方台签订合同,从电台向电视的大规模转移这才开始。

在转移前夕,《无线电日报》宣布了它1950年的奖赏,从中可以明显看出这两大巨人还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电台广播            电视

年度最佳男演员:杰克·本尼   年度最佳男演员:锡德·西泽

年度最佳女演员:伊芙·阿登   年度最佳女演员:费伊·埃默森

最佳戏剧表演:勒克斯广播剧团  最佳戏剧表演:第一演播室

最佳喜剧表演:杰克·本尼    最佳喜剧表演:米尔顿·伯利』

在随后五年之内,商人代销经售的电视机平均每年五百万台,而且出售数一直很高,直至百分之八十八的美国家庭——四千万户——拥有电视机,有百分之十三的家庭拥有两台以上,有的还多至六台。和1949年相比,看电视的农场主在十年内增加到二十七倍。早在1950年,有一分研究报告发现,有些初中生一周内平均约在电视前花掉近三十个小时。有些调查报告准确地预言,一般美国青年人到高中毕业时有一万一千个小时花在课室,有一万五千个小时花在看电视;后来一份威斯汀豪斯的研究报告也发现,美国人在荧光屏前所花的工时比他们为了挣工资而花的工时要多。

不看电视的人——在五十年代,没有几个自重的知识分子愿意承认家里有电视——对看电视的人感到莫名其妙。诺曼·卡曾斯【《星期六文学评论》主编。——译者】给他的吃惊的读者报告说,“典型的电视晚间文娱节目的公式是放一次毒,一场歌舞杂剧与一场摔角表演。”马克斯·勒纳认为电视是“穷人的奢侈品,因为他们心理上感到有此需要”;而法官们则认为是一种必需品,因而不得为债权人所没收。1954年,让观众边看边吃的电视便餐出现了,使人们不必勉强离开电视去囫囵吞下晚饭;同年,托莱多市管理自来水的专员偶然有一奇怪的发现。他对耗水量在某些三分钟时刻内突然增加感到大惑不解,便不动声色地做了一次小调查,才发现在托莱多全市,电视观众们在电视播放商业广告节目时同时跑去浴室小解,一起抽水冲厕。

那时,一般美国家庭一天要看四至五个小时的电视;路易斯·克罗南伯格评论说,汽车曾诱惑人们离开家庭,而电视却使他们回转家庭,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却毁了家庭:

『过去母亲和父亲、珍妮和约翰一起坐汽车出外旅行,说说笑笑,交换意见,现在他们并排地、而且常常并肩地坐在一起看上几个小时电视,连目光都很少交换。如果他们交谈,也是气鼓鼓的,为这个或那个节目的好坏而争吵。』

他们有些什么东西可以选看呢?有些早期电视网的演出颇为不错。1950年,美国广播公司播送的“时间的步伐”里的“欧洲的十字军”是第一部获得皮博迪奖的记录片。默罗的“现在看吧”在翌年开始,再过一年,由福特基金会的提供的节目,阿利斯泰尔·库克开始把一个半小时的“时代列车”节目在每个星期六下午引进人们的起居室。在别的频道上的节目中,吉米·杜兰特虽然粗俗,倒也诙谐;那个快乐的丹麦人维克托·博吉虽然演技不高,倒还逗人喜爱;富尔顿·希恩主教虽然油腔滑调,还算有些学问。不管根据什么标准判断,全国广播公司电视播送的歌剧都是杰出的。在星期日晚上,全国广播公司的菲尔科丰年剧场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第一播送室从帕迪·查耶夫斯基的《马蒂》开始,实况转播优秀的新剧作家的戏剧。在新闻评论员当中,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默罗仍然高踞首位,但是观众也可以转动旋钮收听美国广播公司的约翰·查尔斯·戴利或是全国广播公司的约翰·卡梅伦·斯韦兹(“现在让我们周游世界,报导新闻摘要”)。戴维·布林克利也在全国广播公司,1955年,切特·亨特利加入,和他一起组成著名新闻广播小组,默罗退休后,成为首屈一指。

如果这些节目真是有代表性的,美国生活的特质原会提高。可是美国生活特质却一落千丈。谁应对电视里的淡然无味的沉渣负责?那些有足够兴趣监视电视进展、并有足够洞察力去评价它的人们为此展开了剧烈争论。实在没有人能够负责。空余的钟点之多,绝对找不到足够的人材去加以利用。而守候在电视机旁的观众数量之巨大,也只有陈腔滥调才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不少家庭竟然以此为娱乐:

『奥齐:哎……哦……噢,亲爱的……你……看到……报纸了吗?

哈里特:哎呀,亲爱的,里基可能看到过。

奥齐:哦……唤……哎呀,我……。

里基(闯进来):嗨,爸爸。我把报纸给了戴夫,让他给桑利了。(离去)

奥齐:噢,唔……哎呀,亲爱的,我……我原要读……报纸呢。①』

【①电视节目“奥齐与哈里特”的一个镜头。——译者】

年青的、甚至不止是年青的观众看到下面的情景,连气都透不过来:

『博伊德:好运气,我们把一帮人都围起来,巴特·斯莱姆把法官的女儿绑架走了。

加比·海斯:什么,这帮下流,孬种——霍皮②,来,咱们去把歹徒逮住。』

【②指威廉·博伊德主演的“牛仔”戏“霍帕德·卡西德”。——译者】

当二百○三个电视台播送下面这个场面时,四百万弯着身子熨衣服和做饭的家庭主妇竟然为之感动:

『海伦:噢,保罗!手术动得很成功!

保罗;你是说小家伙能活下来,还去当棒球游击手?

海伦;对啦!我昨晚为这个祷告得多认真啊!

保罗:(温和地):你的祷告应验了。

海伦(停顿良久):对,保罗,我的祷告——应验啦。』

“航天后补驾驶员”象“霍帕隆·卡西德”一样腐,“我喜爱的丈夫”象“奥齐与哈里特”一样空洞,“世界转动的时候”或是“黑夜的边缘”象“海伦·特伦特”一样肤浅。电视节目尤如乌鸦比黑猪,真是彼此一个样。真正的星期天晚上节目竞赛并不在第一演播室和菲尔科丰年剧场之间进行;而是哥伦比亚厂播公司的爱德·沙利文和全国广播公司的史蒂夫·艾伦之间的晚8时的决斗。沙利文取得了胜利,因为他同当时最昂贵的客串明星,年青的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签订了合约。普雷斯利以前是孟菲斯市的一名卡车司机,他的最难忘的佳句是,“去哟……寻取……爱情。”为了获得普雷斯利参加沙利文主持的三场表演的权利,哥伦比亚电视公司付了五万元,用这笔钱本来可以购买不少严肃认真的戏剧或记录片。

电视的道德标准和好莱坞的一样难以捉摸。普雷斯利的骨盆和费伊·埃默森大开的领口受到欢迎,但是联邦电讯委员会主席却把戈弗雷的妙语双关称为“马夫幽默”。诺埃尔·科沃德在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福特明星佳节而编排的“欢快的精灵”里保存了混蛋和该死等骂人字眼,《时代》周刊便评论说,“上星期,观众们听到了电视中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最猥亵——最渎神的——语言。”电视网的监视人一再找过格劳乔·马克斯【美国的一名喜剧演员,经常主持有奖问答节目。——译者】的麻烦,杰里·莱斯特的滑稽动作(“我是一个豆布包”【里面装有干豆的小布包,人们在游戏中互相投掷以取乐。——译者】)虽然为一些人所不齿,却被监视人默然放过。在某种程度上,审查制度似乎是向谁开刀的问题。在有奖问答节目中,几乎什么样的下流话都容受得了。但是开列反共黑名单的人成立所谓“警社”的组织,并诽谤约翰·亨利·福克、一个象威尔·罗杰斯那样讲些俏皮话的演员,这时,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就赶快把他解雇了。为了恢复原职,福克不得不向法院起诉。经过了六年他才打赢了官司,但是诽谤福克的反共分子却没有受到法律制裁,其中就有主持“赢得庄家的全部赌本”节目的克莱顿(巴德)·科利尔。

那年2月,特伦代斯的调查使人得悉一些五十年代的美国的群众趣味。最受欢迎的十大节目为:“爱德·沙利文”、“六万四千元的有奖问答”、“佩里·科莫”、“我爱露西”、“腊月新娘”、“发现人才的人”、“以生命打赌”、“雷德·斯克尔顿”、“我拿手的是什么?”、“沃尔特·狄斯奈”。整个来说,这些节目平谈无奇、华而不实,压倒一切的主题是说科打浑;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作为新宣传工具的电视,说明民族性格乃至时代精神。艾伦·塔特认为五十年代的悲剧在于电视这种群众性宣传工其破坏了通过感清交流思想的手段。路易斯·克罗南伯格则认为具有重要意义的是,电视的方镜头一经出现,保护个人生活不受干扰的墙壁随之崩塌。他说,我们已经成为爱偷看别人阴私的民族。

但是,在美国所说的话并非都是对着话筒说的,还有千百万句话根本不是说出来的。这些话是印在书刊上和盲人读物上,记录在录音带和新闻纸上,制成唱片和电影胶片,表现在雕塑和油画,甚至建筑上面。象三十年代的经济学和六十年代的两性关系一样,交流手段在经历着一场革命。从来没有那么多消息要传送,从来没有这么多传送的方法。其分量是惊人的。从1950年开始,光是平装本书籍出版业每年在杂货店和报摊上,就以二角五分、三角五分和五角(当时的特大本)的价钱销售二亿五千万册以上。这个行业已经付印了八万一千种书,其中包括十七个版本的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布罗根论证说,“有充分的证据说明,美国的大众趣味在提高。”我们可以随便看看1952年1月的平装本书籍的销售情况:鲁恩·本尼迪克特的《文化的样板》卖了四十万册,《裸者与死者》【美国作家诺曼·梅勒写的一本小说。——译者】一百二十五万册,《1984年》七十五万册,《名叫欲望的公共汽车》【美国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的戏剧。——译者】五十万册。《奥德赛》的译本加上了抽象派的封面也卖了三十五万册。从加拿大流向美国的宽阔河流上为浮运的木材所塞,都是运往造纸厂制成纸浆,以供美国读者消遣和受到教育,取乐和获得启发,有所激动,也能有所觉醒。长达成千平方英里的纸张送到《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和《纽约时报》,《评论报》和《花花公子》,《假日杂志》和大学出版社,送去印刷《大英百科全书》,和《佩顿区》、《狂热杂志》、《美国学者》,哈罗德·罗宾斯和约翰·克劳·兰塞姆的书籍,以及诺曼·卡曾斯、马克斯·勒纳、艾伦·塔特、路易斯·克罗南伯格等人的著作。

※※※

电视业的兴起带来电影院票房的大衰退,使全美国有五千家电影院的门罩灯火不明。厄尼·科瓦克斯和“一日皇后”夺去曾为克拉克·加布尔和琴逑·罗杰斯倾倒一时的人的欢心。随着时间消逝,嵌在好莱坞林荫大道人行路边的电影明星名字也失去了光泽。那里的广告牌上出现了辛酸的招贴:“购买圣诞邮票,消灭电视”。制片厂要不是有海外收入,早就关门了。现在,这笔收入第一次占了电影业总收入额的百分之五十。美国电影协会主席埃里克·约翰斯顿说,“我们将不得不正视现实:由于大众习惯驾车旅行、观看电视,电影业势必要适应较低的营业水平。”在农村的广大地区,电影院只在夏天营业;对日作战胜利日以来,可以坐在车内观看的露天电影场从三百五十一所增至七千所。那些设在主要街道上华丽而古老的电影宫诸如派拉蒙、首都、宝石、福克斯、乌戏场等,是经历过大萧条时期仍保持为一枝独秀的大生意,现在也已黯然失色。

全国的每周电影观众数字统计表明,约有四千五百万人己不再看电影。宽银幕立体电影的时兴使电影业稍有起色,但很快又复一蹶不振。老板们把厢座关闭。他们解聘了雇员,自己跑去小卖部卖爆玉来花。没有多久,他们只在周末才放电影;最后,很多人素性关门停业。有的电影院变成了滚木球场、超级市场、银行、公寓,甚至教堂;在曼哈顿就更令人啼笑皆非,电影院被改为电视演播室。在大城市居民区和小城市里,那些被废弃而尘封鼠聚的电影院变成火警危楼,很是有碍观瞻。电影院的出口门往往很容易撬开,于是成了流浪汉和情人约会的地点。在银幕上,保罗·牟尼曾为艾尔弗雷德·德赖弗斯进行辩护,【指美国电影“左拉传”。——译者】贾莱·古柏因为不肯泄露骑兵的位置而备受折磨,【指英国电影“孤军血战”。——译者】现在,银幕下面却到处是空的威士忌酒瓶;在电影院里,银幕上查尔斯·博育曾恳求海迪·拉玛和他一起从卡斯巴私奔【指美国电影“真主的乐园”。——译者】,扮演伯纳代特的詹尼弗·琼斯,曾迎接圣母玛利亚降临【指美国电影“修女伯纳代特”。——译者】,现在,座间通道却乱扔着烟头、卫生纸和用过的避孕用具。

不过电影仍是一股社会力量。在某些场合,它们象组织团聚一样,也能把社会重新集合到一起。迈克·托德拍摄的“环球旅行八十天”就起了这样的作用,它出动了二十九名明星、六万八千八百九十四名临时演员和七千九百五十九只动物,包括四只鸵鸟、六只鼬鼠、十五头大象、十七头公牛、五百一十二只猴子、八百匹马、九百五十头毛驴、二千四百四十八头美国野牛,三千八百只羊和一头受惊的母牛。类似的电影还有“火车上的陌生人”,“莫比·狄克”、“正午12点”、“第三者”、“金黄手臂的人”、“小伙子们和姑娘们”、“危急的时刻”、“桂河桥”等。在新的明星中,朱迪·霍利戴,柯克·道格拉斯、玛丽琳·门罗、威廉·霍尔登和雪莉·麦克莱恩起码也不比战前的群星差。

主要的问题是现在的票房收入少得多了,但也还有别的因素。外国电影越来越受欢迎。战前,爱看电影的人大都从未看过欧洲电影,只有少数沉闷乏味的英国电影传到美国。阿瑟·兰克【英国的著名电影制片人。——译者】改变了这个局面。美国观众象熟悉美国演员一样熟悉亚历克·吉尼斯、杰克·霍金斯和迈克尔·雷德格雷夫。意大利人送来了安娜·玛格妮亚妮和京娜·洛洛布丽季达,奥地利人送来了玛丽亚和马欣米利安·舍尔,法国人送来了布丽吉特·巴多和伊夫·蒙唐德,日本人送来了三船敏郎,瑞典人送来了整团整团的演员,其表演使人感到巴黎其实并不算世界上最色情的地方。在四十年代末期,好莱坞的压力使这些演员不能在近郊地区电影院的银幕上出现,要看他们的电影就必需到大城市去寻找所谓“艺术剧院”。

接着,纽约的一个联邦法院于1950年2月废除了电影制片人与发行人必需与地方电影院老板互相约束的法律条款。电影院老板再不用放映未经他们看过就送给他们放映的电影。他们一部又一部地购买故事影片,而且可以向任何人购买。整个美国成了善于经营的欧洲人的开放市场。这项法院裁定产生了深远的结果。好莱坞是在保证每部电影都有机会和公众见面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电影院老板要搞到雪莉·邓波儿或罗勃·泰勒主演的影片,就必需购买一定数额的二级影片和试验性影片。结果是连映两部故事片和一些“精选的短片”;不知名的和知名的一起放,碰巧一颗新星就会诞生。现在再也没有这种情况了。在1950年以后,这种临时凑合太冒风险了。电影院老板可以随便拒绝放映无名的影片,使之血本无归。结果是太平洋岸边的大亨们把一切力量投入拍摄超级壮观的电影,如果失败,亏损就以百万计。

总之,这对好莱坞来说真是个悲惨的十年。电影业一度在国民经济中起了重大作用,现在逐月衰退。大亨们顽固地拒绝把老电影的宝库开放给电视广播网,又还未能使电视业对使用电影制片场来生产电视片感兴趣,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电影首府好莱坞衰退,几乎沦为人弃鬼聚的城市。

电影制片人处在痛苦的过渡阶段。美国的道德规范仍然谴责放映春画,连裸体也不能上银幕。关于并无害处的“宝贝儿”,《时代》周刊说,这“大概是被允许合法放映的最淫秽的美国电影。”制片人继续适应一般化的娱乐标准。使电影专门吸引社会上某一集团的想法,当时还未形成。首获成功的是“通宵摇滚”(1954),但在当时,美国青年对它还是相当漠然的。这部电影取得突破——还有摇滚舞【又译作摇摆舞。——译者】作为一种世界性现象的出现——首先是在英国,在那里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动乱第一次产生了一个白发的青少年社会。1954年9月,电影触发了三千名男阿飞的骚动;十二个英国城镇的地方议会召开特别会议讨论禁止放映该电影,并在那些仍然在放映的电影院周围部署了警卫线。阿飞的头发特别引人注目。在美国的青少年仍然剃平头时,阿飞们就留长头发,梳向脑后,这种发式可以追溯到战时洛杉矶。它被称为——当然不能在男女混杂的场合——DA,即Duck's Ass(鸭屁股)。当然,阿飞们还没有把头发散披在肩上;这是以后的事。

在过渡以前,电影起着统一社会的作用。由于对不同年龄的人均具有吸引力,而且也不怠慢那个阶级——除了黑人,他们自己也不重视自己——电影加强了家庭的联系,使看电影的人不忘共同遵守的社会准则。大战时拍摄的电影表现了祖先是英国新教徒的美国人,异教徒和美国少数民族一道工作,使这个多民族融合的集体更加温暖。此外,好莱坞还起着社会上良师益友的作用。影迷们自觉或不自觉地以电影明星为行为的榜样。例如,按规定电影中不能表现男女同睡在双人床上,这样,海斯检查处和后来的布林检查处改变了整个睡床行业中的产品样式;又如在电影中不准用即使是最轻微的污秽语言,这就有助于使语言保持当时所谓的纯洁。虽然当时没有为人所重视,在这过渡期以前拍摄的面向一般观众的电影还为全国提供了共同的话题。甚至在七十年代,互相不认识的中年人一提到“费城故事”,“叛舰喋血记”或是提到在三十多年以后仍然被几乎整个一代人怀念和珍惜的上百部电影中的任何一部,他们就能找到共同点,互相拉扯起来。他们的儿女们却缺乏这个;在尼克松执政的早期,没有一部电影能够和美国的生活实践紧密结合。

当然,这一切并不同艺术相干。按艺术标准来说,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最佳电影几乎比以前任何电影都要高明。这时已经完成了过渡,有可能去探素那些从古老的清规戒律中解放出来的情感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电影已臻成熟。有可能以高度严肃的态度进行电影创作;有才华的导演可以以前人无法想象的方式运用胶片。但是,有些东西仍然是一去不返了。电影起着分裂作用。幼童们去看周末日场,青少年去看青少年明星为他们拍摄的电影,成年人去看只限于他们才准看的电影。好莱坞过去那种团结的力量不复存在了。

社会标准也不同了,相互误解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一个使人难解的字眼是“不随俗从众”。在五十年代,有些青少年向父母预告,他们已决定不再在社会上随俗从众了。但是,在他们的亚文化群里,他们却绝对地随俗从众。欧文·豪尖锐地提出,“一个穿短袜的少女怎么能承认不喜欢沃恩·门罗呢?”而有些例子确也是无意识的,却很有趣:“参加疲塌的一代!”一本早期的《花花公子》的广告是这样呼唤的。“买一个疲塌一代的领带夹!一件疲塌一代的圆领汗衫!一只疲塌一代的指环!”这种亚文化崇拜在五十年代早期迅速形成。在伴随朝鲜战争而来的繁荣当中,搞这种崇拜的钱更多了,而在1955年,刚刚主演完“没有奋斗目标的叛逆者”就被烧死的詹姆斯·迪安【电影明星,迪安喜欢玩摩托车,1955年翻车被烧死。——译者】成了这种崇拜对象的第一个殉难者。【在美国传闻轶事里,迪安象琪恩·哈罗和玛丽琳·门罗一样重要。几乎到了二十年后,他还会收到影迷来信。除了微型胶卷以外,纽约公共图书馆无法保存迪安的资料。他的祟拜者会来偷走。林肯表演艺术中心图书馆只有一本关于他的书,是法文的,里面所有照片均被剪掉。】

社会科学的声誉在提高。人们对所有的宣传工具都有很大的好奇心——它们在干什么、它们的影响、意义、潜力。哈佛大学的戴维·里斯曼和芝加哥的路埃尔·丹尼都在考察它们在塑造人民使之社会化的作用;各种宣传煤介使人们意识到当一个美国人,不管男女或老中青年,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多伦多大学,马歇尔·麦克卢汉在解释“凭视觉而直线反应的老年一代”和“凭听觉和触觉而多方反应的年青一代”。在巴尔的摩,门肯列举事实说明一种民族语言——“美国标准语”——的形成以及随之而来的区域性语言的衰落。【十年后,有一个最新的、很好的事例说明这种衰落;林登·约翰逊刚刚搬进白宫以后,有一个休斯敦妇女议论说,“有一位没有地方口音的总统多好啊!”】

就在这些年月里,广告业从不及一张广告传单大的一小块发展到象马尔巴罗之乡【马尔巴罗原为美国一种香烟的牌子,在广告中,一名牧童以美国西部为背景拿着这种香烟,呼唤人们“到马尔巴罗之乡来”。故泛指美国西部。——译者】那么一大片。1948年美国公共关系协会成立时,全国约有一百家搞宣传联络的公共关系公司,很多公司只有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在工商企业里,有公共关系部门的不及五十个。光是在曼哈顿,公共关系公司的数字很快就增长到一千家;这是一种稀有的业务——或是一个无聊乏味的政府机构——都少不了若干油印机和一些急于进行宣传和自吹自擂的态度和蔼的职员。高级的公共关系顾问,在工业里很快就升到副总经理的级别;在华盛顿,则成为总烧私人肋理一级的官负,随着他们的出现,形象常常取代了真理。他们替公司老板写开幕词,用免费搭乘公司飞机的办法来拢络新闻记者,津贴应召女郎的行当等;而随着罗伯特·蒙哥马利【美国演员,后来当了总统顾问。——译者】对艾森豪威尔的辅导,公共关系的技巧更成为政治竞选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同时广告术开始向更微妙的型式发展。在四十年代,它仍然直接了当地诉之于人们的虚荣,情趣、抱负、贪婪、恐惧——利斯特林公司【美国生产漱口剂的一家公司。——译者】的广告:“常当伴嫁娘,不当新嫁娘”,“我是一个九十八磅的弱不禁风的人”,“你最好的朋友也认不出你来”、“我坐到钢琴边,他们就笑起来”。夸张的语句使得最高级形容词也空得平庸无奇,以致梅西公司在《纽约时报》登了一幅宽达六栏的广告来嘲笑广告同业,题为:《不常用的单词和短语——广告作者描写妇女服装用语》,其中有“薄纱:近乎无,且以黑色为佳”,“肉感:凡比石头柔软的东西”,“富有魅力:任何东西加上一小块金属饰物”、“惊人的:有一个小时没有看见过类似的东西”。到进入五十年代中间的时候,麦迪逊大道的雇佣文人被更精明的能说会道的经理人员挤得靠了边。拍卖商在电视上的叫嚷以及对买主选择任意性的忧虑已被代之以:“九重天,向地球呼叫”,“本迪斯启动器把二千万妇女放在驾驶员座位上”,“一杯巴卡迪兰姆酒比一杯脱脂奶的热量还要少”,“户外有多大,钢铁有多大”等。动机广告术研究已达到其全盛时期。一度还有人作惊人之语,谈到某种所谓潜意识广告术——在电视屏幕上,口号一闪而过,使观众眼睛来不及看,但却刻印在观众的潜意识里,而在他们购买东西的关键时刻就又会呈现出来。

从弗雷德里克·韦克曼的《广告员》在战后风靡一时开始,老练的美国人就着迷地注视着麦迪逊大道的所作所为,就象他们一度给埃米尔·库埃和霍华德·斯科特所迷住一样。到了杜鲁门时代的末期,几乎每一个在温内特卡或贝尔埃尔【温内特卡是伊利诺斯州东北都芝加哥附近的一个居民点;贝尔埃尔是马利兰州东北部的一个城镇。——译者】的人都能解释硬推销和软推销【指用诱劝等软办法来推销商品。——译者】的区别;都能解释罗珀、尼尔森和胡珀【这三个人都是搞民意测验的统计家,他们主要是调查电视观众对那些电视节目表示欢迎,为登电视广告提供参考。——译者】的重要性;都知道“让我们把这个送上旗杆顶”和“把它放到火车里,看它会不会在韦斯特波特下车”【这两句话意思相同,均指在商业中设法试探顾客心理和他们对商品的反映。——译者】是什么意思。

皮尔兄弟公司大概是搞软推销最受人喜爱的家伙,虽然认真研究现代广告术的人却首推亨利·摩根。他是电台广播全盛时代末期的一个奇人,摩根在广播里几乎什么都做得到。有一次,他以八十二块美元为代价拍卖了他的整个班子。他经常在电视上搞自我访问;他又假定好菜坞的预告片比正在宣扬的正片更激动人心,常用整整半个小时去播放预告片的音带。摩根为一种方便早餐——“劈!拍!砰!”——做广告宣传,自己就戴上耳套来减低那震耳欲聋的响声。激怒了的出资卖广告的老板一个接一个地把摩根解雇。最后他只能从事单调无味、毫无创造性的硬推销,成为夺取消费者金元的无休止的战争中一名被牺牲了的天才。

登广告人一年花费一百亿美元——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点二——操纵社会,为越来越精巧的商品创造越来越大的需求。他们的理论是:商业广台刺激经济发展,因而是为美国方式而战斗。这样,油嘴滑舌的广告员竟得以处于大致相当于柯立芝新世纪【柯立芝当总统时,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曾一度缓和,出现了经济复苏扣表面繁荣。——译者】中为金融家所保留的崇高位置,差不多每一个人都相信它们;连约瑟夫·斯大林也买了两千架发射机来干扰自由世界在电波中的扩张言辞,以免人民受其腐蚀。休育迷不加抗议地接受电视里的假休息时间、假受伤和足球赛最后半场里的“两分钟警告”,他们都知道所有这些无非是播送商业广告的借口。比利·格雷厄姆【美国福音派传教士。——译者】的十字军运动专门花钱调查地下铁里站着的乘客的习惯,好弄清楚这个运动的广告应该放在那些最好的战略位置;连上帝也相信动机广告术的研究。

二十年代的景气在1929年垮掉以后,四分之一世纪还没有过去,美国又复展开另一次哄抬价格的抢购活动。有些人把这些年称作敦实的五十年代。纽约证券交易所报告说,九个美国人中就有一人拥有股票,而其他人中则似乎大多数都负债。埃里克·戈德曼写道,有些百货商店广告推行一种计划,参加的顾客终其一生可以拥有一笔赊购款——比如五百块钱——然后在支付一定费用之后,顾客可以从“债务咨询所”领取生活津贴,而把工资交由“债务咨询所”分付债权人。

汽车变得又宽、又长、又矮。每年秋天的新型号汽车都装配上更多的废物、更多的铬钢、更长的尾鳍型后档板。卡迪拉克牌价值一万三千零七十四元的黄金国两门四座式轿车在仪器板上还加放了口红、擦手纸的盒子和四只镀金的平底酒杯。在底特律以外,市场为那些什么东西都有的人们提供纯金牙签,威士忌酒味牙膏,高级人士用的男女抹套。《华尔街日报》还发现一种兴旺的邮购生意:出卖著名模特儿真人大小的塑料复制品,毛发、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是真的;单身汉买了它们,一起上床睡觉,还有人花上成千块钱为假人购置四季衣服。同时,活着的妇女却梳着染有各种颜色的发式从理发店里走出来,有香槟浅灰、秋天杏黄、火焰银白、肉桂金黄、苹果绿、孔雀蓝和葡萄深褐。在周末,她们的丈夫则去探索安上雷达的鱼竿的效用,这些鱼竿发出电脉冲,找到鱼后会报告它们的方位,在社交聚会上,商人们把聚餐俱乐部发出的长方塑料信用卡给好奇的友人观看。对美国中产阶级来说,使用信用卡生活的奇迹就在前头。

所有这些都是时代潮流的组成部分。在整个这十年里,在广告牌上和电视屏幕里——以及凡有推销员打开包包兜售商品的地方——到处散发出不雅和粗俗的味道。如果有一个时刻足以概括其他的话,这个时刻出现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电视播送的“纽伦堡审判”的高潮。“纽伦堡审判”是该电视网的《90号剧院》所演出的一出精采戏剧,主题是纳粹德国法律的不公。美国法官克劳德·雷恩斯质问德国律师保罗·卢卡斯。雷恩斯向道:“你怎么能以上帝的名义要我理解把男男女女和小孩都杀绝在——?”他的嘴唇无声地颤动。漏说的词是“煤气炉”,这是因为《90号剧院》的资助者美国煤气协会的坚持而被裁剪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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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劳伦斯·韦尔克【美国乐队指挥。——译者】和苏西·柏克【美国模特儿。——译者】,拉弗连季·贝利亚和艾伯特·施韦策【法国阿尔萨斯地区的牧师和医生,长期在非洲工作。1952年曾获诺贝尔和平奖。——译者】,超级弹和索尔克【索尔克为美国医生和科学家,发现预防小儿麻痹症的疫苗。——译者】疫苗,奥韦尔式的失望与鲁瑟【参见第12章“美国人物画像”。——译者】式的希望的时代。坐在克里姆林宫里的是一位长有顽固的下颚而很少有幽默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坐在白宫里是长有同样顽固的下颚而同样少有幽默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另一位胜利者。每个国家的居民都十分请楚,大概要动用武力来使另外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屈膝。两者都相信他们国家内部事务的状态已大体固定下来,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多大的变化。两者也都不信任本国的知识分子,又都对自己的下一代感到担心。华盛顿对技术加以青睐,莫斯科也是一样。传播国家赞许的信仰的正统的说教者在美国大为行时,在苏联也是如此。

新罕布什尔州坎迪亚的四十一岁的医生赫尔曼·桑德被宣判无罪,他原被控在曼彻斯特犯了一级谋杀罪,因为他用注射空气进静脉的方法,“为减少痛苦而杀害了”阿比·鲍罗托太太,一位患了不治癌症的五十九岁的病人。接着公元1951年而来的是1952年。在阿克伦,警察局长会议哀叹缺乏法律和秩序。1950年人口普查的官员们报告说,美国的新人口中心正好处在伊利诺斯州奥尔尼的外边。波多黎各成为美国的第一个自由联邦,而为八十八岁死去的威廉·伦道夫·赫斯特,人们在芝加哥无家可归家畜避风所的幼畜收容院中举行安灵弥撒以示哀悼。

希腊出生的四十八岁的船业巨头亚里斯多德·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后来他和被谋害的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的遗孀结婚,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译者】,在购买战后剩余船只时,因策划欺骗美国政府受到起诉。多尔·沙里【美国电影制片人,剧作家。——译者】对洛杉矶的哈佛校友俱乐部说,“美国是一个最后大团圆的国家。”在阿肯色、田纳西、密苏里、密西西比、肯塔基和亚拉巴马等州,龙卷风使二百三十六人丧生。纽约的一位社会批评家哀叹美国青年死气沉沉,他宣称,“我是个老一派的人,认为年青人应该探讨新的课题,扔石头、砸偶像,甚至造成一些显而易见的破坏。”他最后说,如果大学生“不以理智的名义去造反,也应该以赶时髦的名义去造反。”

在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的比弗洛吉湖,开始开采铀矿,据报导,这是北美最大的铀矿。新独立的印度尼西亚的总统苏加诺访问伊利诺州的林肯墓,有人听到他反复地自言自语,“我爱美国人!”纽瓦克机场在两个月内发生了三次坠机的死亡事故后关闭了;但是英国的“德哈维兰彗尾”号却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从伦敦飞到约翰内斯堡,全程六千七百二十四英里,在世界上首创喷气式班机客远业务。国务卿迪安·艾奇逊仍然忠于螺旋桨推进的飞机,他乘坐“圣牛”号,用十四小时横渡大西洋,称赞它是“上好的飞机”。根据中央情报局的报告,俄国人计划将一种据说可以引起古怪行为的复合麦角酸二乙基酰胺迷幻药搀在美国外交人员的鸡尾酒里,于是,路易斯·拉萨格尼亚医生在1952年把这种药开给几名波士顿的志愿服用者,证实了关于这种药的异常特性的说法。他发现,一个人的性格越不稳定,他对迷幻药就越为敏感。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威利·萨顿被一个服装售货员发现而被捕,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抢劫银行。他说,“因为那是放钱的地方”。

在开罗,由穆罕默德·纳吉布将军和加麦尔·阿卜杜勒·纳赛尔上校领导的军官集团废黜了国王法鲁克,宣布埃及为共和国。住在安大略省卡兰德附近的迪翁五胞胎已长到十六岁。康尼·麦克【美国棒球运动员和棒球队经理。——译者】则已活到九十二岁。在奥地利的苏联占领区,德怀特·艾森豪威尔的《远征欧陆》被当作“法西斯作品”没收。以阿肯色州众议员伊齐基尔·盖辛斯为首的一个众议院小组委员会开始调查猥亵文学,于是装有色情作品的信件和包裹象潮水般涌来。五星海军上将切斯特·尼米兹向特克斯·麦克拉里和金克斯·福尔肯伯格承认,只要踏上船,“我老是晕船。”

在马里兰州,参加公民投票的人以四对一的比数通过了在州内争议很大的新的奥伯反颠覆法,其中包括定期调查共产党活动的条款。在拉斯维加斯,二十二岁的演员小约翰·巴里莫尔在他结婚两周年因为狂乱开车,高声吵闹而被捕。在哈瓦那,富利亨西奥·巴蒂斯塔把卡洛斯·皮罗斯政府撵下台,控制了古巴。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宣告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效忠宣誓无效,但却维持州的效忠宣誓。美国最高法院批准了纽约发布的学校时间安排【当时纽约安排学校每周有一小时空出来,让天主教和犹太教学童到教堂上教义课。——译者】,但却解除了该州对电影“奇迹”的禁令,这就使电影第一次享受宪法保证的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

乔·阿唐尼斯因为策划违犯新泽西州赌博法律而被判入狱。密苏里河、密西西比河和红河水涨漫堤,淹死三人,使十万人无家可归,损失估计达到三亿元。众议院一个委员会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万名波兰军官在卡廷森林被屠杀的事件作调查,宣称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应对此负责。在一次有两百人死亡的骚乱中,统治玻利维亚的军事集团被推翻;阿根廷政府查封了独立的《新闻报》。南非最高法院宣判把有色选民另列名单的法律无效,但总理丹尼尔·马兰却宣告最高法院非法。在巴黎,阿瑟·科伊斯特勒【匈裔英国作家(1905-)。——译者】完成了《渴望的世纪》的手稿,喝醉了酒,然后象他后来所说的,“受到了我过去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所左右”,揍了一名宪兵。一个印第安纳州的假释委员会假释了戴维·斯蒂芬森,他一度当过该州三K党的大龙头,还是二十年代的一个虐待狂杀人犯。道·琼斯工业股票价格平均指数在206与236之间摆动。人口调查局报告,自从珍珠港事件以来,美国的空气调节器己经增加两倍。

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附近引发了五次原子爆炸,包括一个在半空爆炸的小型原子弹和有五千部队参加的一次原子弹军事演习。美国最高法院对1949年因图谋颠覆政府而受审判罪的十一名共产党领导人维持原判。马萨诸塞州立法机关禁止共产党参加投票。杜鲁门总统在1951年6月19日签署延长征兵的法令。美国关闭了匈牙利在纽约的领事馆并禁止美国人到匈牙利旅行。

1951年10月3日,白宫宣布苏联进行了第二次原子爆炸。10月22日又报导了第三次。在西德,康拉德·阿登纳总理获多数票上台,而且批准了欧洲防务集团条约。在布拉格,鲁道夫·斯兰斯基和其他九名被清洗的共产党人以间谍和叛国罪被绞死。美国中止了它对苏联和赤色中国的关税特许。自由欧洲电台在慕尼黑开设了一个发射台向捷克广播反共宣传,而俄国人则限制外国外交人员只能在莫斯科周围二十五英里以内旅行,他们在纽约还迫使联合国秘书长特吕韦·赖伊下台,让位给瑞典的哈马舍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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