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回国了,当第一脚踏上中国的土地时,惜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她对着空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惜若!”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惜若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个文静穿着长裙的年轻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你是?”惜若有些犹豫,这个女孩儿在她眼里显得是那么的陌生,甚至她的脑子在搜寻了片刻后还是找不到答案,“我们认识?”
对方笑了,笑得很甜。
她是安妮,惜若中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惜若在中学毕业后就出国了,但她们仍然会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只不过她们不曾见面,也不曾传照片,因为她们决定再次见面的时候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惜若这次回国是来找工作的,不过因为对国内的情况已经不熟悉了,所以她决定先暂住在最好的朋友安妮家。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住却遇到了非常离奇的事件,而这些事件看上去是那么的——恐怖!
安妮家的环境很好,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还有一群温馨的家人,白发苍苍大肚的爷爷,总是充满关怀之情的奶奶,总是眯着眼睛笑的可爱爸爸,还有温柔似水的妈妈。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让惜若很是羡慕,但是却有一样东西让惜若感到有些奇怪。
——那就是房顶。房顶很干净,上面没有任何杂物,但是却立着一个红绿灯、人行横道信号灯,还有一条白得刺眼的人行横道。
“房顶上为什么会有人行横道?”惜若问。
“装饰,或许叫个性。”安妮笑得有些奇怪。
“你们家人都挺有个性的。”惜若称赞。
“惜若……”安妮突然叫她,惜若侧脸看向安妮的时候,突然感觉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恐惧,“安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要待多久?”
“嗯,我想一直待在国内。”
惜若的脸上又掠过一丝紧张,“那你会在我家住多久?”
“我不想打扰太久,不过我得先找到工作……”难道惜若怕她打扰她?“惜若,我是不是打扰你……”
“哪有!我很高兴!”惜若笑得很开心,一把将安妮抱在怀里,“太久没见你,我还真是想你。”
惜若被安妮感动了,虽然太久没有见面,但是她们还是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
夜很深,也很黑,天上隐约可见乌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安静。
惜若伸了个懒腰后钻进了被中,旅途的疲劳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梦只做到了一半的时候,她就被什么声音扰醒。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像是……人行横道信号灯!
惜若猛地坐起身左右看着寻找着声音,随即头慢慢地抬起看向房顶。
惜若住在这幢小楼的二层,也就是离房顶最近的地方,而她可以清楚地听出来倒计时的声音就来自于上方……突然,上方传来了汽车刺耳的鸣笛声,随即传出巨烈的碰撞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所有声音都结束了,就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她的心紧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后披上了一件长外衣和一个手电筒拉门悄悄地来到走廊尽头顺着木梯慢慢地走上了楼顶。
楼顶很安静,因为今晚没有月光所以根本无法看清楚楼顶的情形,所以惜若不得不打开手电筒照向人行横道。
灯是灭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亮过,人行横道的白漆依然晃眼,只不过似乎多了什么。
人形,红色如血液般的液体呈人形状静静地涂在人行横道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男士皮包。
手电筒从惜若手中掉落,一声尖叫过后,她惊慌失措地冲向楼梯跑向安妮的房前,拼命敲打着房门,“安妮!安妮!快出来!楼顶出事了!安妮——”不管惜若怎么叫,安妮都没有反应,她试着拧门锁,可门却上了锁。惜若匆忙地跑向安妮父母的房前继续敲着门,还是没人回应,她快疯了,真的快疯了,她敲了奶奶的房间,敲了爷爷的房间,敲了所有人的房间,可是所有人都仿佛睡昏了,没有人听到她的叫喊,也没有人回应她。惜若真的要疯了,她太害怕了,她不得不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了床底。她希望自己看错了,希望那些红色的血液不是血,希望没有人死,希望一切都是梦……
醒来是因为听到了那温柔的声音。
“咦?惜若哪儿去了?”惜若揉揉眼睛从床底下探出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安妮妈妈那温柔如水的一双眼睛,而她看到惜若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很是惊讶,“惜若,是不是床不舒服?”
“不……不是。”惜若尴尬地一笑,“我……只是害怕。”
“害怕?为什么?”
“阿姨,您昨天晚上没听到什么声音吗?”惜若很小心地问着,同时指指上方,“就是楼顶上有声音。”
“声音?没有啊,昨天晚上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安妮的妈妈笑了,“惜若,看来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一定是做什么梦了。现在赶紧起来吃早饭吧,尝尝阿姨的手艺。”说完这句话,安妮的妈妈就出去了。
惜若摸了摸头,发呆地坐在床上,“难道真的是场梦?可是那梦也太真实了吧?”她还是无法确定于是换上衣服迅速跑上了楼顶。
楼顶上依然没人,红绿类静静地立着,人行横道信号灯也同样立着,而人行横道线也依然是惨白的,没有任何红色液体。
惜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或者在做梦?”她在叹了口气后走下了房顶。
早餐很丰富,中西合并,可以看出安妮的妈妈很细心,知道惜若是从国外回来的,所以准备了两种。惜若很感激,她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同时她还注意到厨房的门后面挂着一串钥匙。
“惜若,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坐在她身旁的安妮随口问道。
惜若突然停下看向安妮小声问道:“昨天晚上你听到我敲门或叫你了吗?”
安妮一愣看向惜若,“你有敲我门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那你昨晚听到楼顶上有声音吗?”安妮笑了,“如果有声音我当然听得到,可是昨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什么也没听到啊。”
看来真的是梦了,惜若不得不在心中叹口气,怎么自己刚一回国就做恐怖的梦,这可不是好的开始,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后眼光落向了对面空着的位子。从她坐在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安妮的爸爸,难道他还在房间里?
“安妮,叔叔怎么没吃早饭?”惜若好奇地问道。
回答的不是安妮是她妈妈,“叔叔一早出差去了。”
出差?惜若拿起面包的手僵在半空,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听到的那声男人的惨叫声,那声音似乎是……惜若不敢想下去,她希望那就是一场梦,而这个梦不要再继续了!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可惜若今天却睡意全无,只是缩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惜若终于叹了口气,然后干笑了几声,“原来真是梦啊,哪有什么声音。”她伸了个懒腰后将台灯关上准备睡觉了,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声音。
这回是走路声,不过惜若有点儿不敢确信,于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在感觉疼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并没有在做梦,那么脚步声就是真的了。惜若干脆坐起身认真地听了起来:脚步很慢,所以声音听起来时轻时重,但可以确定的是这脚步声来自于房顶。惜若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筒蹑手蹑脚推门而出,心情却变得异常激动,会是谁在那儿呢?带着这个疑问惜若推开了楼顶的房门,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安妮的爷爷和奶奶正站在楼顶,准确地说他们两个正站在人行横道信号灯旁,看样子像是在等着过马路。
太可笑了,谁会在楼顶上装饰的人行横道前过马路。惜若正想出声问一下,却突然发现红绿灯上的绿灯竟然亮着,就好像汽车在通行一样。
这个……不是装饰物吗?怎么可能会通电,还是在这深更半夜?
“那个爷爷……”惜若的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绿灯就突然灭了,而红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人行横道信号灯上绿色的小人闪了起来,同时发出“滴——滴——”的声音
“老伴儿,我们可以过马路了。”安妮的爷爷首先迈开了步子,安妮的奶奶慢慢地跟着,两个人的行动很慢,慢得像乌龟似的。
惜若感觉眼前的事情有些奇怪,于是决定不再出声躲到门后偷偷观察。
人行横道的信号灯突然闪得很快,“滴滴”的声音也突然加快,紧接着小人变成了红色静止的,而就在这时红绿灯从黄灯跳到了绿灯,而安妮的爷爷和奶奶却刚走到人行横道的中间。如果这是在现实的马路上,那么就意味着汽车可以通行了,好在这是在楼顶,所以惜若一点儿也不担心。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两道类似汽车前灯的亮光闪起,直直地刺向了惜若的眼睛,她下意识地闭眼。
时间似乎在流逝,但那两道刺眼的灯光还是直射着惜若,她感觉自己虽然闭着眼睛但还是受不了,不得不退向楼梯下方。然而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即是一男一女的尖叫声。
惜若心中一惊,猛地冲上楼顶推开那扇门。
没有汽车。
也没有人。
有的只是血印。
人行横道上出现了两个人形血印。
惜若想跑,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恐惧,因为这不是梦,而她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安妮的爷爷和奶奶刚才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为什么现在不见了?
第二、信号灯和红绿灯明明是没有通电的,它们为什么会亮?
第三、人行横道上的红色液体是血吗?
她鼓起勇气走向人行横道然后蹲下身用食指在红色液体上抹了一下,凑到鼻间闻了闻。
味道很腥,是血!她的心中一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拿出手绢拼命抹着手上的血,“不,不会的,我一定是弄错了,不!”她害怕地站起身跑了,边跑边叫着,“安妮,你家有问题,安妮,人行横道有电!安妮,人行横道有鬼!”她是大吼地冲向楼梯的,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她拼命地敲了所有人的房间,可房间都上了锁,没有人回应她。
她跌坐在走廊的地上,她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吗?不,不可能的,自己的精神一直都很正常,不可能回国后出现这种幻觉的。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我要想清楚这都是怎么回事……”惜若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候,她想起了厨房门后面的那一串钥匙。
那些钥匙或许就是这些房间的备用钥匙。想到此,惜若立刻站起身冲下楼梯来到厨房,在混乱中拿到钥匙后,她首先冲到了一层楼梯处最左边的房间,那里是安妮爷爷和奶奶住的房间。如果刚才在楼顶上真的看到他们的话,那么他们现在一定不在房间。
在试了几把钥匙后终于将门打开了,而门内的床上正如惜若所料的没有人,也就是说她刚才的确看到了安妮的爷爷奶奶,刚才的惨叫声也一定是他们发出来的。
她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快速冲向安妮爸爸妈妈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门,但就是这刹那,她就愣住了。
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人。
惜若又冲向了安妮的房前快速找到钥匙将门打开。安妮也不在。她有些迷惑了,如果所有的人都不在,那么也就是说这幢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妮的爷爷奶奶明明在楼顶上过马路,楼顶的人行横道上明明有人形血印,而他们家除了自己却没有一个人。
难道这是鬼屋?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当天空出现第一道朝阳的时候,她拿着行李快速逃离了这幢房子。
她一分钟也不想待,虽然她不相信有鬼,但是这两晚的遭遇根本无法解释,而她只想逃,跑,跑得越远越好,甚至撞倒了路人都不知道。
“喂,你这人长不长眼睛啊,怎么不看人随便乱撞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惜若耳边响起。
她猛地站住脚步看向对方。是个早晨出来溜狗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很和善,只不过她现在的脸色比较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有没有摔到哪儿?”惜若关心地问道。
中年女人见惜若道歉了,所以也不再追究了,“没事了,不过大早上跑得这么快干什么,怪吓人的。”
惜若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向中年女人问道:“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看到别人从那个房子里出来过?”她指着自己刚逃离的那幢小楼。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没有,也不可能有。喂,花花你要去哪儿啊,喂,等一下妈妈!”她刚说完就去追自己的狗去了,留下惜若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人见到安妮一家离开过。那么也不可能有是什么意思?惜若想了一下后随即明白,“也是,谁会半夜离开自己的家。”她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幢楼,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她必须快点儿离开那里。
她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暂时住了下来,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一间小医院花了些对手绢上的血做了化验。但她自己却在等待化验的时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很累,真的太累了,已经两天晚上没睡好觉了。不知睡了多久,惜若才被医生叫醒,当她睁开蒙松的双眼时,医生很确定地告诉她血样的确是人血,一个是AB血型,一个是A型血,绝对是两个人的血。
两个人?会是安妮的爷爷和奶奶吗?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人血,说明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一想到死,惜若就想起了安妮的爸爸。第一天夜里,她听到了男人被车撞后的惨叫声,第二天早上安妮的爸爸就不见了,虽然她妈妈说是出差了,但惜若总感觉这其中有些问题。而现在她又听到了安妮爷爷和奶奶的惨叫声,或者他们也会……不见?
惜若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几年没见,对安妮已经失去了很多了解,但她们还是好朋友,如果她家真有什么事的话,惜若是不可能不管的。想到此,惜若决定去找个公用电话给安妮家打个电话,碰碰运气,或许安妮回来了。
当电话铃响了四声后,惜若果然听到了安妮的声音。
“喂,哪位?”
“安妮,我是惜若。”
“惜若!你跑哪儿去了,我一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去晨跑了,结果你的行李也不见了,你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安妮,你在家啊,昨天夜里你没有出去吗?”
“惜若,我当然在家啊。一直没有出去。”
惜若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安妮有些担心,“惜若,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都怪怪的。”
“安妮,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惜若很小心地问道。
“他们挺好的,不过……”听到“不过”这两个字,惜若的神经突然绷紧,“不过什么?”
“不过很奇怪,我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他们,我妈在爷爷奶奶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字条,他们说回乡下住一段时间,真是很奇怪,爷爷奶奶怎么会不辞而别?我和妈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真是好奇怪。”
惜若的心中一惊,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安妮,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想单独跟你谈一下。”
中午十二点整的时候,惜若与安妮在附近的一个咖啡馆碰面了。
“惜若,你的脸色看上去怎么那么难看?”安妮担心地看着惜若。
“安妮,你晚上真的在房间里睡觉吗?”
“当然是在房间里了。”
“那你夜里有醒来过吗?”
“那倒没有,我的睡眠很好,半夜没有醒来过。”
“你……爸爸去哪儿出差了?”
“我也不知道,我问我妈,她不多说,就说让我关心自己就成了。”
“你妈说的?”安妮点头。
“那爷爷奶奶去乡下也是你妈看到的字条?”
安妮又点点头。惜若不出声了,她突然感觉安妮妈妈那温柔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后脖梗子非常凉,难道所有的事都跟安妮的妈妈有关?
“安妮,你知道你爷爷和奶奶的血型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爷爷是AB型的,奶奶是A型的。”惜若几乎叫出声来,这跟她手绢上的血型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些血果然是安妮爷爷和奶奶的。
“惜若,你真的很怪,到底有什么事,你能实话告诉我吗?”安妮终于按捺不住了。
“安妮,我想跟你说些事,但请你认真听我说完,而且一定要相信我所说的话。”惜若诚恳地说道。
安妮紧张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惜若终于讲完了这两天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而安妮的脸上却露出了惊讶地表情,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些事情,可是惜若却说是真的。
“我们家会发生这种事吗?”安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惜若也无法回答。
“你说我爸还有爷爷、奶奶有可能死了,可是我怎么没见到他们的尸体,还有这些事会跟我妈有关系吗?”
“或许我们今晚应该看看。”
惜若陪安妮一起回家,整个晚上安妮都显得异常不安,尤其是在晚餐的时候还不小心碰掉了她妈妈夹过来的菜,这让惜若很紧张,小心帮她说着话,而安妮的妈妈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后什么也没有问。倒是安妮接下来的表现让惜若更加紧张。
“妈,爸爸去哪儿出差了?”
“他……去南方了。”
“哪个城市?上海?”
“对对,是上海。”安妮的妈妈挑眼偷瞟了一眼安妮,似乎对她今晚的异常有些察觉。
惜若很是不安地插了一句话,“安妮今天白天还跟我说想叔叔了,看来叔叔和惜若的感情很好。”
安妮的妈妈瞟了一眼惜若温和地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跟他爸爸亲,连我这个做妈的看到了都会嫉妒。”
惜若附和地笑了几声。
“可是爷爷奶奶不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妈,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安妮却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继续问着。
惜若用脚尖轻踩了一下安妮,暗示她不要再问了,安妮看了一眼惜若没有再出声。
“我也觉得奇怪,好好的,他们为什么突然离开,所以就打了电话过去,”安妮的妈妈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他们说今天是乡下一年一度的河仙忌日,是昨天夜里才想起来的,来不及通知大家才临时决定回去的。”
安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闷着头自顾自地吃着饭。安妮的妈妈一直盯着安妮面部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夹着菜。惜若则偷偷地看着安妮的妈妈,她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安妮的妈妈有问题,她会对安妮下手吗?可安妮是她的亲生女儿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要找到那原因。惜若暗下决心,今晚她一定要守着安妮,好好保护她!
惜若陪着安妮回到了卧房扶她坐到了床上,因为安妮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当惜若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安妮哭了出来,她哭得真的很伤心。
“安妮……”惜若想要劝她,可却找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话。
“惜若,我妈有问题对吧?”
“阿姨她……”惜若真的很怀疑,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安妮。
“我明明给上海那边和乡下打过电话,他们都说没有见过爸爸、爷爷、奶奶。可妈妈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啊?”安妮伤心地叫着。惜若示意她小声一点儿,“安妮,你先别哭了,让自己平静一些,今晚我们还有事要做。”
听了这句话,安妮的哭声总算停了下来,她抹了把泪拼命点着头,“我今晚一定要找出真相!”
夜,很安静。
安妮和惜若背靠背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静静地聆听着走廊里的一举一动。
“咚——咚——”声音终于自走廊里传出,而且可以确定就是脚步声。
“是我妈吗?”安妮小声说着,她的心都快揪到嗓子眼儿了。
“应该是。”惜若示意安妮钻到被子里假睡,自己则蹑手蹑脚地钻到了床底。
门轻轻地开了,安妮的妈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安妮的床前。床底下的惜若紧张地看着安妮妈妈的那双脚,现在她一定要弄明白安妮晚上为什么会失踪。
可是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安妮,就走出了房间,什么也没做。
惜若从床底下爬出来望着看着门口发呆的安妮。
“惜若,我妈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去楼顶上看看。”惜若说完后拉着安妮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顶上的风有些大。惜若拉着安妮躲到楼门后透过门缝死死地盯向楼顶。
红绿灯果然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是绿灯。
而安妮的妈妈竟然站在了人行横道线旁。
“是我妈……”不等安妮说完,惜若就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道:“先别出声,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惜若一直不明白前天晚上安妮的爷爷和奶奶是怎么消失的,而今晚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绿灯变成了红灯。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行走的小人。安妮的妈妈终于动了,她慢慢地踏上了人行横道向对面走去。就在这时候汽车驶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会有汽车声?”安妮纳闷地小声问道。
“把眼睛捂上。”惜若的话音刚落,两道硕亮的灯光就闪了起来,安妮不得不转过身闭上了眼睛,而早有准备的惜若则边遮着眼睛边仔细地看着安妮的妈妈的行为。
她刚好站在人行横道中间,她的头正扭向亮灯的方向,她惊恐地瞪着眼睛,随即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撞飞”了似的摔向一旁。
惜若一惊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灯光消失的时候,安妮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惜若不在身旁,她立刻站起身叫着,“惜若,你在哪儿?”
“安妮,快过来!”楼顶角落里传出惜若惊慌失措地叫声。
安妮迅速跑了过去,但随即就惊站在原地。
惜若正抱着她的妈妈,而妈妈额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
“妈——”安妮惊叫一声冲向妈妈,伸出的手却颤抖地不知去扶哪儿,“我妈怎么会受伤?我妈怎么会流血的!”
“安妮,你先镇定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快去叫急救车!”
“不——我要陪着妈妈,我不要离开妈妈,妈——”安妮哭得抱过妈妈,拼命地叫着,“妈,你怎么了?妈,不要离开我,妈——”
惜若已经没有心情去劝安妮,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好,你看着阿姨,我去打电话叫急救车!”她转身迅速跑进楼门,快速下楼冲到一层拿起电话就拨……
“咦?电话怎么没声?”惜若又拨了一次还是如此,她立刻检查电话线却发现线被剪断了,“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她也没时间多想,现在救人要紧,于是她去推大门想要出去,然而……大门也上锁了。
窗户、所有的房间全部上锁了!
她真的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只想救人,可是——惜若重新冲回了楼顶,“安妮,你家电话线被人剪了,还有房门……”她愣住了,因为安妮和她妈妈都不在楼顶。
“安妮——”惜若惊慌地叫着,两个人不可能同时消失的,再说门窗都上了锁,她们就是要离开自己也会遇到的。就在惜若着急的时候,她却看到人行横道上出现了人形的血印,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惜若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那道光照在惜若脸上的时候,她猛地惊醒,随即坐起身看向四周。
现在是早上,她还在楼顶,红绿灯已经熄灭了,人行横道的信号灯也熄灭了,而人行横道上的两个血印也消失了。
惜若木然地站起身看着这一切,昨晚仿佛又是一场梦,只是这场梦太让人胆颤心惊了。
惜若僵直地走下楼顶来到一层,现在整幢楼都只剩她一个人了,就好像这房间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她来到门前,木然地去拉那个门,门竟然奇迹般的开了。惜若的神经突然活了过来,她猛地冲向外面,深深地吸着空气。她太激动了,激动地很想哭,她很庆幸自己能活下来,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出真相,甚至还失去了好友,这让她难过到极点,她蹲下身伤心地抱头痛哭着。
“喂,你没事吧?”惜若听到了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狗叫。她慢慢地抬起头立该看到了曾经被自己撞过的那个中年女人。
“哦,是你啊,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啊?”中年女人纳闷地看着惜若。
“阿姨,我……”惜若抹了一把泪,站起身伤心地说道,“我找不到我的好朋友了,所以才哭的。”
“好朋友?她住哪儿啊?这一代阿姨很熟的。”中年女人好心地说道。
“您就住这附近?”惜若惊喜。
“当然了,我天天在这儿溜狗,当然是住这儿的。”
她猛地抓住中年女人的手,说道:“那您一定知道安妮了。”
“安妮?”中年女人想了一下,脸色突变,“你的朋友叫安妮,她们是住在……”中年女人指向惜若身后不远的那幢楼说道:“那幢楼里的吗?”
惜若拼命地点着头,“是的!是的!他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本来我从国外回来也住进去的,可是这三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们家人都相继失踪,而且楼顶上的人行横道……”
“等一下!”中年女人突然打断惜若的话,“你是说这三天你都跟这家人待在一起?”
“是,还是安妮去机场接的我,可是他们家人又相继失踪……”
中年女人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你见鬼了。”
“是挺见鬼的,我现在找不到我的好朋友,不知道他们全家人都去哪儿了。”
“你见鬼了。”中年女人呆呆地说着。
“阿姨,您不要总说这种吓人的话,我也认为自己见鬼了,所以才求助……”惜若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中年女人,“您说我……见鬼了?”
“是,”中年女人很惊恐地指向安妮的家,说道:“那家人在一个月前全死了!”
“什么?”惜若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一定是搞错了吧,怎么会全死了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惜若不会相信的。
中年女人见四下无人,于是凑到惜若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一个月前那家人全家出去吃晚餐,结果在过人行横道的时候被一辆急驰的汽车给撞死在人行横道上,很惨的!”
“人行横道!”惜若一声尖叫。
“你刚从国外回来,是不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怎么会说见过他们,我看你一定是伤心过度受了刺激,不如找心理医生看一下,如果真看到了他们,那一定是鬼……”中年女人边说边拉着狗离去。
惜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死了,一个月前就死了,还是在人行横道上被撞死的,那么……那么我见到的就是……鬼吗?”她惊恐地看向那幢楼,但她却不假思索地冲进了那幢楼。
机场里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会去看一眼缩在角落里抱着行李身子不停发抖地那个女人——她正是惜若,虽然她逃离了那个家,但她还是逃离不了恐惧。虽然安妮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她见到的是鬼,是鬼谁都害怕,她也不例外,她一刻也不能在国内待下去,她要离开,永远地离开。
广播里已经响起了登机的声音,惜若紧紧抱着行李朝入口走去。
安妮,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死了,也不知道你死得那么痛苦。安妮,我们曾经是好友,现在也是好友,但请你不要来找我,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再见!安妮,我要走了!
坐到飞机里,惜若一言不发,心情很难过,她真的很想安妮,虽然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但中学时留下的友谊却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永远无法抹灭的。
安妮,安妮……不能就这样丢下安妮离去,不能!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
她突然站起身迅速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不顾空姐的阻拦冲下了飞机,她绝对不能丢下自己的好友!
惜若提着行李坚定地站在安妮家房前不远处,她在等,等那个邻居中年女人的出现。果然没有一会儿的工夫,她就看到了中年女人买菜回来。
“咦,这不是那个姑娘吗?你怎么还在这儿?”中年女人看到惜若时很是吃惊。
“阿姨,那个凶手是谁?”
“嗯?什么……什么凶手?”中年女人一愣。
“就是撞死安妮一家的凶手,那个开车的司机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警察还没有找出凶手。”中年女人显然是被惜若的坚定给吓到了,“你……不是要离开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一愣,但随即恢复平静说道:“在安妮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阿姨,谢谢你告诉我的一切,我会先去警察那把事情查清楚的。”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中年女人一愣,“哇,这姑娘还挺倔的。”说完这句话,她提着菜转身离去。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惜若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因为现场没有监控器,没有目击证人,所以根本查不出肇事的司机是谁。
惜若重新回到了那幢房子里,虽然这是间鬼屋,但惜若却对自己说什么都不要怕,因为那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家,她一定会查出真相,让安妮死也死得安心。所以她已经有了打算。
安妮一家被撞得很惨,如果是这样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这就说明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酒后驾车。
第二、是故意撞死。
如果是酒后驾车的话,现场应该会有碎片留下,可是现场却被打扫得很安静,什么也没留下,也就是说司机是在意识非常清楚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那就排除了酒后驾车……
如果是故意的话,一定是跟安妮家有什么仇恨才会下如此大的狠手。到底是跟谁有仇?
惜若用了几天的时间分别对安妮的一家人都做了调查,可是没什么结果,因为这家人不论到哪儿都是好人缘,这在惜若的意料之中。不过惜若却查到一件事,安妮有几天没有上班,上班后情绪也很怪,而且还对同事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比如说:“如果你碰到做坏事的人,你会怎么样?”
还比如说:“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我应该去告诉警察吗?”
这些话听起来很古怪,虽然安妮没有跟任何人说出此话的前因后果,但惜若却觉得这些话一定有问题。
做坏事,告诉警察,难道说安妮看到什么了吗?如果联系起来就一定是安妮看到了什么坏事,而这件事被坏人知道了,所以杀她们全家灭口?
她突然想起安妮有写日记的习惯,于是立刻跑到她房间里到处搜着,可是搜了整整一天也没找出什么,她简直快把这个家全都倒过来了。惜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
“噔——”楼顶上突然响起了声音。
惜若的心突然一紧,此时她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那么楼顶上的红绿灯又开始工作了?现在这个家的人都消失了,不,应该说鬼都消失了,那么楼顶上为什么还会有响声,难道……
难道安妮的鬼会回来告诉她些什么吗?惜若先是打了一个冷战,随即安慰自己说道:“安妮是我的好朋友,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安妮想告诉我什么,我不能错过。”她站起身坚定地朝楼顶上走去。
楼顶上没有风,月光将它照得很清楚。
现在是绿灯,却没有人在人行横道旁等着,于是惜若好奇地走了过去,她看看四周,然后对着空气说道:“安妮,我是惜若,我已经知道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了,你出来吧,我不怕你,你告诉我谁是真凶,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没有回应,只是突然间来了一阵冷风,像是阴风。
惜若又打了一个冷颤,就在这个时候绿灯变成了红灯。
安妮没有出现。
惜若真的很想知道之前看到的那灯光是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于是她试着向人行横道上走去,很慢,她在感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也在琢磨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突然,汽车声响起。惜若一愣,左右看着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她有些慌了,这里明明没有车为什么会有汽车声,不好的预感再次传来,而此时惜若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人行横道的中间,就像是安妮一家人一样……
光突然照向了惜若,刺得她眼睛难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用手挡住了眼睛,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谁用力推了她一下,她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撞向围墙摔向了楼下!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灯灭了,一个人自楼角的一侧爬了上来,她放下了手上举着的两个类似于车前灯的东西,然后笑着看着人行横道说道:“是叫惜若对吧,你不该回来的,如果你已经离开了,你还可以活下来,如果你把安妮家的事忘了,那么你的后半辈子都会快乐的,可惜你却要查安妮家的事,还要找出真相,唉,可惜啊,多好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你总算出来了。”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那个人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惜若撞下去的地方。
一只手扒在了围墙上,紧接着另一只手又扒在了上面,惜若迅速地翻墙而过。
“你——你——你没死!”那个人惊叫。
惜若笑了,“我在国外最喜欢玩攀岩了,这次没想到还能救自己的命,阿姨。”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惜若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那么巧我每次都碰到你,又那么巧我所有关于安妮的信息都从你那里知道,又那么巧我没对别人说我出国,你却知道,这似乎应证着你很关心我,我在想什么人会关心我呢?”她冷眼盯着中年女人,“一定是跟安妮家的死有着某种关系的人,或者就是凶手!”
中年女人笑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凶手,就是我撞死的她们一家!”
“为什么?你们是邻居,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就像你调查的一样,安妮的确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的交易,不法交易,所以我不得不杀她灭口,我又担心她会告诉家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解决!本来解决完他们就没事了,警察也查不出真相,可是我在查与安妮相关的人时发现你要回来,不得不想办法让你离开,以你和安妮的关系,你一定会穷追不舍,所以干脆找我手下的人扮成他们一家人装神弄鬼吓你,本来我挺喜欢你的,不想对你下手,可你……”
“你太过份了!你害死了安妮,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
“现在你虽然知道了真相,不过你也是要死,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嘛!”惜若自腰间拿出了一个手机,上面显示着警察局的号码。
中年女人惊慌地叫道:“你怎么会有手机?怎么什么时候拨的号码?”
“我是偷偷买的手机,我知道一定有人跟踪我,还有在你刚才说第一句话前我就已经拨通手机了,所以警察马上就会到!你就等着进监狱吧,安妮绝对不会白死!”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