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0>
10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临也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把DABDA【注】那一套体验完了,所以接下来该等死了??
真可笑。
可是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呢?
大概是从那封电子邮件吧。
临也曾经想过这个恶劣的试探会使静雄怎样的狂怒,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狂怒后的静雄居然会更加疯狂地找他。
究竟是为什么呢?
究竟是为什么你会这样迫切地找到我?
究竟是为什么我从恶劣的看笑话转到了不想再看见你为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奔波而苦笑?
是爱么。
别开玩笑了。
我折原临也全世界最讨厌的就是小静了,而他也巴不得把我除之后快吧。
可是,小静。
你为什么要打破这个明明可以一直到我悲惨的死去都可以视为铁律的玩意儿呢?
你为什么要犯规地说出那句我打算带进坟墓里的那句话呢?
“我想我喜欢他。我喜欢折原临也。”
你什么时候居然可以用你那肌肉做成的脑子想出那么复杂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就可以那么坦率地说出来?
所以,我讨厌你。
我讨厌自作主张到处大肆找我的你。
我讨厌没完没了搅乱我心境的你。
我讨厌露出坦率而无悔表情的你。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我讨厌你啊,你个白痴!
所以,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
我不要你看见我凄惨死去的丑陋的样子。
我不要你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同情。
我不要。绝对。
我会想办法的。
***
不知道是不是整天没完没了的输液和大把大把的药片使大脑变得愚钝。
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选择。
我却选择了最最无聊和拙劣的一种。
果然,我……
算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必要否认了吧。
中国不是有句古训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
虽然我这辈子的善言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可这一句是千真万确的。
或许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又或许其实是从很早很早以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平和岛静雄。
不过,我可不打算告诉你。
不是说恋爱中的人先说出喜欢对方的那个人会被别人掌控得死死的吗?
那么,这一局是我赢了吧。
小静,你终于在我的掌控中了。
所以,请你继续在我的掌控中吧。
请你相信折原临也那个混蛋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给你开了个恶劣的的玩笑。
请你相信折原临也那个混蛋只不过想再一次看你绝望而扭曲的愚蠢表情。
请你相信。
折原临也那个混蛋还活得好好的。
请你。
自己也好好的活下去。
和那只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带任何恶意送给你的小猫一起。
而这些话,
我只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注】DABDA是指由瑞士出生的精神病学家伊丽莎白?库布罗—罗斯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提出的死亡五个阶段(具体反应见第一段),这几个阶段通常被称为“死亡五部曲”。但最近的研究表明,可能这个理论不是适用于任何人,33这里借来一用~
☆、<11>
11
有短信来了。
内心正在咆哮的静雄被突如其来的短信声吓了一大跳。
妈的,哪个混蛋又来骚扰我……
诶,等等!
不是我的手机!
静雄傻傻地看着那部正在充电的手机的屏幕上欢腾地闪烁着几个大字。
【新邮件】
开玩笑的吧……
我在做梦吧……
那是——
静雄呆呆地拿起那部手机,短时间内大脑死机。
临也的手机。
***
好吧,就算是那跳蚤的手机来短信了又怎么了?!
几分钟后,静雄的大脑开始恢复运转。
我跟那家伙已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吧,短信什么的管我……
可是,会不会知道他现在在哪……
在哪又怎样啊!难不成你还想着去找他么!
平和岛静雄,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条短信就能把你弄得魂不守舍!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陷害你!
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玩弄你!
你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味调剂,你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你是平和岛静雄,
那个看见他就想把他除之后快的平和岛静雄,
那个所有人都认为你和他是犬猿之仲的平和岛静雄。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他(度)妈(娘)的知道!!!!
可是……
我……
没有办法的,不可遏制的。
想着你。
明明想着你的都是——
那带着嘲弄的猩红双眼。
那有些崩坏的猖狂笑容。
那在我身上留下无数血痕的小刀。
那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做着令人恶心的事的身影。
为什么我还会想着你?
为什么,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我啊,还会爱着你。
“啊,这个,我想只要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
不知怎么,静雄想起了汤姆的话。
不后悔吗?
是啊,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重要,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够了。
只停顿片刻,静雄打开了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临也,药给错了,速来换。 From 新罗】
☆、<12>
12
“新罗!!!!!!!!!!!!!”
新罗家的大门瞬间死无全尸,变成一块废料躺在地上。
“啊,静雄,我们家的大门啊!!你……咳咳咳,对不起……咳咳咳,你快放手啊,我要死了……咳咳咳,赛路提救命啊~~~~~~~~~!!!”
新罗被静雄用双手扯住衣领,衣服肩上的线逐渐崩开可想而知静雄有多么用力。
听见新罗撕心裂肺得呼救声而赶来的赛路提看见自己的同居人差一点就要窒息的惨样,吓得放回了正在打字的PDA,用影子将静雄绑了起来。
“啊,咳咳咳,得救了……”
新罗靠着玄关不停地咳嗽。
“赛路提!你放开我!新罗你这个混蛋,给我解释清楚!!!”
静雄挣扎着仍想冲上前去,面目狰狞地可以友情出演好莱坞最佳惊悚片。
【等等等一下静雄!!虽然我知道肯定是新罗的不对,可是你都要把他掐死了啊!我们有话慢慢说……】
赛路提慌慌张张的把新罗扶到沙发上,又马上掏出PDA狂打字。
“啊,赛路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难道在你心中是这种不堪的形象吗?!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会一心一意爱着赛路提的!还是说,难道赛路提你只是傲娇了?!!啊,这样的赛路提好可爱~~~~呃,咳咳咳……”
赛路提一拳打在新罗的肚子上,及时的让新罗闭了嘴。
白痴!你没看到静雄都想把你碎尸万段了么!!
【静雄,我现在把影子放开。你有什么事我们坐下了说。】
说着,不对,是写着(?),赛路提收回了影子。
可是没想到,刚一松开静雄,静雄就像猛虎扑食般,又把新罗拽了起来。
“新罗!你老实告诉我!临也是不是在你这儿?!!”
***
“新罗!你老实告诉我!临也是不是在你这儿?!!”
“啥?”
新罗一脸迷茫地看着暴怒中的静雄。
“少装傻了你!!!”
静雄又加了把劲。
【静静静雄!!这当中是不是有点误会啊!我从来没有在我们家看到过临也的!!】
赛路提一边把静雄拉开,一边迅速盲打后举起PDA。
静雄深呼吸后平静了一下自己,把临也的手机掏出来,举到赛路提和新罗的面前。
“那这个是什么?新罗,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临也现在在哪?!药什么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新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叹了口气:“我就说临也那家伙怎么到赛路提回来了都没有来拿药,原来是发错手机了。”
【新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见过情报屋折原!还有什么拿药,为什么要避开我??】
赛路提听到新罗的话,诧异地转向他。
“唉,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说也不行了吧。”新罗踟蹰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如你所见静雄,我是见过临也,而且不止一次。今天被你发现完全可以视作一个意外,是我在发现拿错药后慌忙之下发到他以前的手机上的。”
新罗少见地没有用不正经的语调,甚至有些严肃地示意赛路提和静雄坐下。
“赛路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像赛路提这种好女孩,一定因为不想看到静雄伤心而告诉他的。抱歉,赛路提,我答应了临也的。”
“静雄,也许我不该说的。可是既然是我的过失,那就让我把过失延续到底吧。事情是这样的……”
…………
“……所以说,我其实不知道临也在哪,每次也只是用邮件通知他拿药而已。但是,静雄,他的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他一直不愿正式接受化疗,我想,或许也就……这两三天了吧。不过说句实话,晚期就算化疗也不过是拖延时日,然后让人死相更糟糕吧。”
静雄默默地听完了,把放在茶几上的临也的手机揣在了口袋里,站起身来。
“我告辞了。”
【诶!静雄,你……去干什么?】
静雄此刻笑得异常宁静而淡然:“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
静雄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这不是正要去找他么。”
……
等到静雄离开了良久,赛路提慢慢走到新罗身边坐下。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拿错的药吧。】
【发错手机也是故意的吧。】
“诶?赛路提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是一个关心朋友的笨蛋啊。】
“是啊,我们都是笨蛋。”
新罗轻轻地抱住了赛路提,没有再说话。
☆、<13>
13
没有时间了。
“但是,静雄,他的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他一直不愿正式接受化疗,我想,或许也就……这两三天了吧。”
新罗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静雄的心尖,一直深入、深入。
原来,是这样。
你是白痴吗?
你那平日里聪明绝顶的智商这个时候都跑哪去了呢?
还是说你把你所有的脑细胞都用在干坏事的时候了?
你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还是网络小言看多了
你这样做,
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你以为,
我会好过吗……
果然,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所以,对付你这种混蛋,就不能使用什么温柔的手段。
这种事情,我该早点领悟。
拔了爪子的老虎还是老虎,生了病的跳蚤还他(度)妈(娘)的是一混蛋!
又换号了没什么了不起。
狡兔三窟也没什么了不起。
临也,你等着瞧好了。
我会找到你的。
绝对。
***
“哥哥,找我有什么事么?”
幽看着一脸郑重的静雄也不由得郑重起来,虽然表情丝毫没变。
“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静雄用大拇指摸了摸紧紧攥在手中的临也的手机。
“我……”
中午,人来人往的大街。
不管是池袋,还是新宿,甚至是更远的涩谷和其他区。
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刻。
驻足仰望。
凡是有户外电子屏幕的地方。
都有一个身影。
灿烂的金发。
普通的墨镜。
还有一身怪异的酒保服。
“这这这是小静静吧!!!!游马崎,小田田,快来看,这是小静静没错吧!!!”
“天,真是静雄……”
“喂,静雄你……“
“静雄前辈……”
“静雄桑!!!九琉姐!!我看见静雄桑了!!不是幽平sama,是静雄桑!!!”
“惊……(不可思议……)”
【新新新罗!!我在屏幕上看见静雄了!!!】
……
站在摄像机前静雄不自在地扯了扯领结。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主意……
蠢死了蠢死了啊!!!!!!!
刚刚想打退堂鼓的静雄把两手□裤包里,却摸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
临也的手机。
【没错,这是一封遗书,就如同它在信封上黑纸白字写的“遗书”二字一样,这是一封货真价实的遗书。更准确的说,是我的遗书。】
【所以,我再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是真的要死了。嘛,不管你信不信,你都不可能再找到我了。】
【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你的!我要死了是骗你的,我不甘心是骗你的,所有所有都是开的小玩笑啦~☆】
“但是,静雄,他的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他一直不愿正式接受化疗,我想,或许也就……这两三天了吧。”
“啊,这个,我想只要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
…………
静雄把手拿出了裤包,开始对着镜头讲话。
“我今天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找一个混蛋……”
“……你是脑子进水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吧啊!!!”
“……你从以前到现在给我找了那么多麻烦,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吗!!!?”
“……混蛋……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跳蚤!!!”
“……给我好好地来面对啊!!!”
“……哪怕是具腐烂的尸体,我也会找到再拿来鞭尸!!!”
“……所以说……”
“……你最好识相地乖乖出来!!!”
工作人员看向幽,打了个是否结束的姿势。
幽也用眼神询问还没喘过气来的静雄。
“啊,差不多了吧……等等!!”
静雄刚想走出灯光下,却又好像想起什么的迅疾地回过头去。
“还有一件事……”
“啊,算了,还是等我逮着你了,再亲自‘好、好’说给你听吧。”
“打扰了。”
幽默默地看着静雄离开的身影,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哥哥此刻需要好好静静。
☆、<14>
14
灿烂的金发。
普通的墨镜。
还有一身怪异的酒保服。
但尽管如此,屏幕里的静雄还是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果真是平和岛家的基因比较好吗?
要不然,你怎么能耀眼得让我的眼睛不舒适到想流泪……
“……你是脑子进水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吧啊!!!”
小静,你又觉得你这个主意好到那里去么!
只有白痴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吧。
大张旗鼓地用电子屏找人,你是家庭妇女剧里面的SB二世祖么?!
况且我才不会配合你,当什么更SB的满面泪流的女(?)主角呢!!
可是,这滴在我手背上的是什么呢……
晶莹的,在我手上滚动着。
像一个马上就要破灭的美梦。
想着,临也微微晃了晃手。
卟——
看吧,很快就滴在了地上,和着灰尘,肮脏而恶心。
而这恐怕就是我折原临也的结局吧。
看着现在的情况,大概是那个不讲义气的新罗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嘛,反正我也没对他抱多大希望。
可是,只有你。
只有你小静,真是可恶到极点。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按着我的意愿行动?
为什么连最后一次,你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最终战,我还是输了啊……
所以,我全世界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最讨厌。没有之一。
***
这是静雄第106次看手机屏幕了。
嗯,间隔时间是二十秒一次。
好吧,所以说其实时间只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
不过,这半个小时的每分每秒对静雄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煎熬。
如同在烙铁上的煎熬。
不,或许对静雄来说,连在烙铁上都没有如此难熬。
跳蚤他看到了吗?
还是说他看到了都没有反应?
甚至说——
他已经死了……
不敢想。也不能想。
虽然说出了什么“哪怕是具腐烂的尸体,我也会找到再拿来鞭尸!!!”的豪言壮语,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具相仿的男尸摆在自己面前,哪怕不是他,自己也会疯狂的吧。
混蛋!跳蚤!!临也!!!
出来吧……
快点出来吧……
我要熬不住了……
每夜每夜都是你你在前面跑而我用自动贩卖机砸向你,你转过身来,却全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噩梦。
但我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现实比噩梦还要恐怖……
叮咚~
突如其来的短信声把静雄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临也的手机滑落到地上。
静雄急急忙忙地打开手机,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诶?!!!!
不是这部,难道说!
果然是自己的手机。
静雄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没想到单细胞的小静居然能猫咪养得很好啊~太细心什么的是犯规哦☆~ From 临也】
☆、BE
15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明明不远的路程,为什么在今天变得像无法到达的目的地?
感觉不到鞋是否因为摩擦力太大而破损。
感觉不到金发是否因为风吹而变成了艺术品。
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是否因为负荷太大而快蹦出了胸腔。
一切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路上掀翻了什么东西我不管。
拐角除差点被车碾过我不管。
只要你还在那。
只要你不要再跑掉。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楼梯什么的都是妨碍。
邻居的惊呼都可以无视。
快一点!
快一点!!
快一点!!!
惊天动地的一声,静雄家的大门直接被K.O
“临也~~~~~~~~~~~~~~!!!!”
***
“临也~~~~~~~~~~~~~~!!!!”
静雄站在那里,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墨镜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原本灿烂的金发因急速奔跑而变得像一堆杂草。
酒保服也早已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出无数道口子,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整个人,形象可笑而落魄。
“哟,小静~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跑出来的啊~”
临也想用像往常一样嘲讽的口吻来讥笑静雄的落魄样,可是从他有些颤抖的语调听来他失败了。
临也斜靠在面朝大门的沙发上,看起来整个人软软的没有力气。
不仅如此,临也看起来真的太糟糕了。
原本就纤细的身体现在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脸色苍白的如同一个幽灵,乌黑似鸦羽的头发也失去了以前的光彩,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一点眼睛。
可是,只有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即使在静雄的位子看去被刘海遮住了些,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狡黠而灵动。
摄人心魄。
“跳蚤!”
静雄向临也走去。
“你擅自!”
一步。
“闯入!”
两步。
“我的家!”
三步。
“不觉得——”
静雄站在了临也面前,俯视着沙发上的临也。
“诶??”临也看见头顶处脸色像鬼神一样的静雄,吓得咽了下唾沫。
开玩笑,现在这样的他可没什么力气再和小静斗智斗勇了,手连小刀都已经握不紧的他,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以把他推倒在地,更不要说像怪物一样的小静了。
他不会其实是想把我骗出来再杀掉我吧……
不是吧……
临也呆呆地看着上方的静雄。
可是,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唇上轻轻的触感。
含着淡淡烟草味而有些干燥的唇印在了另一个软软的却毫无血色的唇上。
笨拙却很温柔。
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像对待稀世的珍宝。
而随着轻柔的舔舐,静雄没说完的那句话也一个字不差地传到了临也当机的大脑里。
“……太晚了么。”
一瞬间,临也觉得自己之前考虑的太多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死又怎么样?
活又怎么样?
足够了。
真的。
临也的手缓缓地抱住了静雄已被汗水湿透了的背。
可是呢……总有那么一些人,哦不,一些猫,不长眼睛。
“喵喵喵~~”
那只小黑猫跳上沙发,蹭着临也的大腿喵喵叫。
“切,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静雄不满地瘪瘪嘴。
“哦,对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静雄像是想起什么的对临也说。
“啊~笨蛋小静,连个猫咪的名字都不会取吗?真是蠢死了……”
临也恢复了往常的欠扁的语气。
“你!”静雄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脸上有了些可疑的红晕。
“……我不是……想你……啊啊啊~~~~!!!!烦死了!!!你取不取!!!!”
“好好~”临也一副举手投降样,“嗯……叫……临也吧。”
“诶???”
“诶什么,真是死蠢的表情~叫临也,平和岛临也。”
静雄听到前半句话瞬间觉得自己叫他取名字真是脑袋被门夹了,可是听到后半句话后,静雄除了感动外还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糟糕名字啊!!喂,跳蚤,偷懒也不是这样偷的吧!!!”
于是,静雄只好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心中的不安。
“嘘——”
临也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抱住了小静。
“不要说话了,耳朵好痛。”
事实证明,当一个傲娇只娇不傲时,杀伤力极大。
静雄一下子语言功能就失调了,只知道傻傻地回抱住临也。
夕阳从窗子洒进来,把两人和一猫框了进去,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温馨的情愫在不大的房子里发酵。
只是——
不知何时。
抱住静雄的那双手滑落了下去。
慢慢的。
一点一点的。
归于了。
沉寂。
☆、HE
16
“跳蚤?”
静雄的脊背瞬间僵硬了。
“跳蚤??死跳蚤?!!”
临也软软地倒在静雄的怀里没有反应。
开玩笑的吧……
喂,你个混蛋是在开玩笑的吧……
静雄微微晃了晃临也,而临也就像个人偶一样随着静雄摇晃。
“……”
静雄默默地把临也放到沙发上,给他调整了个舒适的位子躺下,再盖上柔软的被子。
“好吧,既然你累了,就睡会儿吧。”
“可是……不要睡太久,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杀掉的。”
“你怎么都睡了那么久还不醒呢……”
“喂,都四五个小时了啊混蛋!”
“喂,跳蚤,都快一天了……”
“你给我醒过来啊混蛋!!我还有句话没对你好好地说啊!!!”
“醒过来醒过来!!!!”
“那好吧,既然你要睡那么久!!!那我就……”
“我爱你,跳蚤。”
“我平和岛静雄爱上你了啊,折原临也。”
“怎么还不醒啊?!给我点回应啊混蛋!!”
“好好地听人家说话啊,不要再睡了!!!”
“那好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也……喜欢我是吧?”
“折原临也也喜欢平和岛静雄,是吧?”
“临也……”
“混蛋临也~~~~~~~~~~~~~~~~!!!!”
***
呐呐,问个问题。
池袋是不是那个穿酒保服的平和岛静雄最强啊?
喂,你新来的吧,早就不是啦。
诶???可是我昨天一到池袋就看到他像鬼神一样拿着公路上的防护栏讨债啊!!这样的人难道还不是最强??那最强的人该什么样了啊???
啊,最强的那个不是人啦。
不是人!!!难、难不成是什么恐怖的未知生物!!!那个无头骑士??不对啊,我住在池袋的朋友告诉我其实无头骑士是个不怎么惹是非的平和的家伙啊……
不是啦,不是啦!我说不是人,是因为那是只猫啦~
诶?猫?!
是的,现在的池袋最强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准确的来说,是一只名叫平和岛临也的小猫。
怎么听这名字这么熟悉?好像……
啊!我记得似乎除了平和岛静雄外,池袋以前还有一位名人来着,只不过后来去新宿了。
叫……啊,是叫折原……唔唔唔!!
你捂着我的嘴干什么啊?!
嘘——
在池袋千万不要提这个名字啊!
哦哦,我懂的,他们两个似乎是什么犬猿之仲的宿敌吧!
这个……其实也不是……再说……啊!总之,你不要提就对了!
啊!那只猫来了,我先闪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啊!!!
诶?那那那我也走了,等等我啊老兄!
“喂,临也,你不要再跑了好不好啊!我们都在西口公园溜达了四五圈了,给我回家了混蛋!!”
猫咪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挑衅地回头看了看静雄,又继续开始它捉弄路人的每日必修课。
静雄无语地看着又一个无辜的路人壮烈地牺牲后,纵容地摇摇头,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听乌龙茶,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大概是猫咪玩累了,再捉弄完一个中年欧吉桑后,甩了甩尾巴,优雅地跳上了长椅。
“怎么,玩累了?那好吧,我们回家吧临也。”
静雄倒尽最后一滴乌龙茶,把易拉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来。
没想到,猫咪却没像往常一样敏捷地跳下长椅,反而咬住了静雄的衣角。
“怎么了?还想多玩一会?”
猫咪竟像是否认般得摇摇头,然后松开了口,冲着静雄背后拼命地喵喵叫。
静雄转过身去,四周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干什么呢?走啦,回家了。”
猫咪焦急地跳下了长椅,继续冲静雄背后喵喵叫,就像有什么人在他身后一样。
什么人呢?
明明没有人啊?
可是——
谁知道呢?
☆、番外 混蛋,你回来了
平和岛静雄先生最近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家。
详细点说,大概如下。
电费突然增多。
钱包里的钱却莫名减少,但又放回了原处。
垃圾桶里出现了静雄发誓自己绝对没买过的金枪鱼寿司。
冰箱里的牛奶被挤到一旁,柳橙汁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最显眼处。
每天回家“临也”都一副吃饱喝足的懒样,完全不想鸟死命讨好的静雄。
好吧,最后一条可能是静雄的自身问题。
奇怪……
太奇怪了……
是小偷吗?怎么可能!会有小偷不拿完钱包里面的钱吗?!
是“临也”偷吃?不不可能吧……如果真有一只猫会去买金枪鱼寿司来吃,吃完后再把包装扔进垃圾桶,这个世界也太不真实了……
是幽来过吗?也不大像。先不说幽会事先打电话,就算买了柳橙汁,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牛奶这样粗暴地挤到一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虽然……有一个人可能干这样的事……
“因为像这种摸不著头绪的事件,99%都会跟你扯上关系。”
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呢……
但却感觉那是好久好久以前……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已经死了!
他是死在你的面前的,平和岛静雄!
不要再抱希望了……
你难道连梦境和现实都要分不清了吗?!
是的,不知为什么,最近老是梦见那个混蛋。
不是说以前没有梦见过,而是最近异常真实。
真实到静雄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没有什么遗书。
没有什么肺癌。
也没有那冰冷的尸体。
他和跳蚤还像以前一样,互看不顺眼,一天到晚,鸡飞狗跳。
一点也不平静,但现在想来却是自己最正常的生活。
甚至,不可否认的,还有一点愉悦。
可是……
那条小猫,那条名叫“临也”的小猫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
别傻了静雄。
你连你自己都骗不过。
……果然,你是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
当然,静雄可不是个只会一味惆怅的主。
既然有疑惑,那么就得好好搞明白。
百思不得其解的平和岛静雄先生决定亲自抓住那个扰乱自己生活的混蛋。
作战一:守株待兔
周末,静雄推辞了汤姆前辈喝一杯的邀请,独自在家等候抓捕那个混蛋。
我一定会抓到你!
斗志满满的静雄端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墙上挂着时钟。
早上十点。
滴答滴答……
快点来啊!你有点效率好不好!!
中午一点。
滴答滴答……
喂!你个混蛋到底来不来啊!!
下午四点。
滴答滴答……
唔……好困啊……啊啊!不行!不能睡!
晚上七点。
滴答滴答……
呼噜……呼噜……
……
啊啊啊啊!!混蛋啊,怎么又有一个废弃的包装袋啊!妈的,还换成了披萨!
作战二:金蝉脱壳
既然不能亲自抓到你,那我就气死你。
静雄得意洋洋地从银行里走出来。
钱包什么的全部清空。
家里现金通通存入新开的账户。
没有钱,我看你买什么!
这下,你没有办法了吧~
于是,静雄把银行卡放在家里后,心情颇好地走进了露西亚寿司。
“哟~静雄~又来吃寿司~寿司很好吃哦~”
招牌门神般的赛门一如既往地说着奇怪语调的日语招揽客人。
又?明明我很久没来了?那不成是招揽客人的新手段??
嘛,无所谓啦。
“刺身拼盘一份。”
“啊,抱歉啊~今天的三文鱼刚才卖完了,所以今天的拼盘里就没有三文鱼了,可以吗?”
寿司店的老板一边捏着寿司一边询问静雄。
还没等静雄反应过来,赛门就帮他做出了回答:“没问题的啦~反正三文鱼刺身的外卖刚刚才叫了静雄~不过,话说回来静雄,你为啥叫了外卖又来店里吃啊?”
啥?!!!
静雄无暇顾及赛门的语法错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向店外跑去。
“喂~静雄~人肉,今天我们没有啊~跑那么快干什么啊~!”
……
啊啊啊啊!!他怎么会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啊!
我——要——杀——了——你!!
作战三:
……你妹的作战三!
虽然我讨厌暴力,不过现在我决定……
以暴制暴!
“喂?新罗,给我安装一个二十四小时监控系统。”
“用在哪?当然是用在我家啊!”
“啥?变态?!你是不想活了吧!!!”
“我管你是医生还是电子技术人员!反正你可以弄到吧!”
“……只准你说一句话。”
“嗯,好,就这样。谢了,拜。”
你给我等着瞧吧!
所以,当静雄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奔向监控录像。
安静……安静……安静……
没有异常。
切!难道真的是我糊涂了?
突然!
那是什么!
静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毛茸茸的衣服,鸦羽似的头发,猩红的眼睛。
临也。
折原临也。
你(度)他(娘)妈的在开玩笑吧……
这可一点不好笑啊……
“折原临也……”
就在静雄傻傻地盯着屏幕喃喃自语时,门口玄关处传来了某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呀咧呀咧~小静你终于叫出我的名字了~真是累死我了啊~”
那个人向已经完全死机的静雄走来,脸上一副恶心地笑容。
“虽说小静说什么喜欢我呢,可是啊——自从我死了以后,你就再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