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神速的南军再一次从沉闷的北部军队手里夺走了主动权。林肯忍耐不住了。11月7日,他解除麦克莱伦担任的波托马克军的统帅职务,任命勉强从命的伯恩赛德接替他。士兵们感情激动地送别麦克莱伦,而有些军官再次窃议向华盛顿进军,但终成泡影。林肯向私人秘书解释这一决定时说:“我严厉命令他前进,……他[依然]以缺东少西的微小借口而拖延行动。我开始担心他在搞骗术——他无意损伤敌军。我要查看他在通往里士满的路上怎样拦击敌军。我决定把这一命令作为考验。如果他让敌军逃脱,我就将他撤职。他果然这样做了,于是我就解除了他的职务。”
另外一名纵敌逃遁的将领也在10月底被撤职。跟麦克莱伦一样,唐·卡洛斯·比尔是民主党人,此人毫不隐讳其反对释奴的观点。但与麦克莱伦不同,他不为他的士兵们所拥戴,他们知道他们在佩里维尔战役中未受到很好的调遣。当那些筋疲力尽、数量处于劣势的邦联军从肯塔基撤退到查塔努加的时候,林肯极力敦促比尔追击溃逃的敌军,并为了联邦而保证田纳西东部的安全。然而,尽管比尔的俄亥俄军有半数以上并未在佩里维尔作战,但这位将军却认为,在重新发动进攻之前,需要重新装备和整编。这种论调听起来和麦克莱伦一模一样。被激怒的总统“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敌军那样进军,像他们那样生活,像他们那样战斗,除非我们的军队和将领承认甘拜下风。”因为比尔不愿像林肯所期望的那样进军和战斗,总统遂任命威廉·S·罗斯克兰斯接替他的职务。随着指挥权的变动,军队也更名为坎伯兰军;大约就在这个时候,它的邦联军敌手也把密西西比军改称为田纳西军。
1862年的欧洲与美国内战
1862年夏秋两季,不时出现外交活动的激浪,其节奏是受军事形势的变化所支配的。李在弗吉尼亚取得的胜利,似乎增强了欧洲的信念,认为邦联军永远不会被征服。当“七天战役”的消息传到法国时,拿破仑三世指示外交大臣:“询问英国政府现在是否是承认南部的时候。”7月18日,英国议会就承认邦联的动议展开辩论。尽管该动议因时机未成熟而被撤销,而那场辩论却使外交大臣罗素勋爵相信“绝大多数人是支持南部的。”财政大臣威廉·格拉德斯通于7月26日写道:“我们确实希望这场流血的、毫无意义的冲突应该停止。”后来,格拉德斯通在纽卡斯尔的一次演说中说道:“杰斐逊·戴维斯和南部其他领袖已建立了陆军;看来他们正建立海军;而且他们已建立的还不止这两者,他们已建立了国家。”这番话由于出自这样一个有影响的人士之口,这就被看作是英国即将承认邦联的信号。美国驻伦敦公使馆沉浸在忧郁气氛中。“这种趋势此间时时刻刻[在]上升,变得比‘特兰特’号事件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对我们更加不利,”美国驻英公使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的儿子兼秘书亨利·亚当斯写道。
第二次布尔河战役和李侵犯马里兰的消息,使承认南部的趋势更快地发展起来。罗素对首相帕尔默斯顿提议,英法两国联合从中斡旋。他在9月17日写道,如果北部拒绝,“我们自己应该承认南部诸州是一个独立国家。”帕尔默斯顿则比较审慎。他想等待这时正在马里兰进行的战斗的结局。“如果联邦军遭到惨败,[北部]可能出现更加理智的精神状态,[并且]会立即接受斡旋,我们就应该趁热打铁。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得胜,我们可以等候片刻,注视事态的发展。”
安蒂特姆会战的结局,使帕尔默斯顿更加审慎。虽然数周以来一直存在斡旋的想法,但这时帕尔默斯顿却反对迅即采取行动。“整个事态困难重重,”他在10月间写道,“只有敌对的两军之间再发生一些决定性事件,……形势才会明朗化。……我们只能继续旁观,直到战争发生决定性的转折。”当拿破仑三世于10月底提议法、英、俄联合提出一项停战6个月和暂停封锁的建议时,倾向联邦的俄国拒绝了。11月份,英内阁讨论一项法英联合提议,但只有格拉德斯通和罗素表示赞成,所以未采取行动。
由于安蒂特姆会战和《解放宣言》的意义已被人们充分理解,反奴隶制度的英国显然不可能承认亲蓄奴制的邦联,而后者的胜利前景看来不再令人乐观。英国发生了戏剧性的亲北部的舆论倾向。1月23日,亨利·亚当斯从伦敦写信给在波托马克军的弟弟说,“《解放宣言》在这里为我们发挥了很大作用,比我们以前的全部胜利和一切外交手段所起的作用更大。它正在引起对我们有利的强大反响。……我们倍受鼓舞,兴高采烈。只要你们在国内不遭失败!我们将要使国外对叛逆分子寄托的希望遭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然而,在1862至1863年冬春两季,联邦军确实遭到许多失败。邦联的信心增长了,而北部的士气相应地再次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