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塔努加大捷进一步证实,格兰特是联邦最伟大的将军。从此以后直到1864年3月,他担任联邦陆军总司令。和格兰特一起成为联邦最后胜利的缔造者的,还有另外三位也曾在查塔努加作战的将军——谢尔曼、托马斯和谢里登。他们四人皆来自西部战场。1864年,他们之中的两位——格兰特和谢里登——前往东线的波托马克军,试行他们制定的克敌制胜的方案。
1863年的战争与外交政策
1863年1月,亨利·亚当斯 [ 编者注:亨利·亚当斯(1838-1918),美国历史学家,名记者、作家。1858年毕业于哈佛大学。内战期间,其父亲弗朗西斯·亚当斯任联邦政府驻英国公使,他任父亲的私人秘书。著有《美国史》、《民主:一部美国小说》等。 ] 在伦敦撰文称:除非联邦军队再遭到一次灾难性打击,否则邦联就没有希望得到外国承认。钱瑟勒斯维尔就是这样的一次灾难。之后,罗伯特·李入侵宾夕法尼亚和格兰特进攻维克斯堡的初战失利,都使人们重新谋求邦联得到外交承认。6月22日,拿破仑第三曾就联合承认南部而采取行动的问题与英国议会的亲邦联议员进行磋商。对这一行动很不幸的是,被选中于6月20日在英国议会提出此动议的人是约翰·罗巴克,他是一个被亨利·亚当斯恰如其分地形容为“比半疯还半疯”的人。罗巴克在一篇漫无边际的讲话中,不慎重地泄露了他和拿破仑第三的谈话细节。议会对这种追随法国的想法,顿时爆发出一种沙文主义的愤怒。帕默斯顿否认政府已从巴黎收到有关此问题的任何官方文件(这是有点儿诡辩的)。拿破仑第三对罗巴克的辜负信任颇为懊恼;于是,此事以彻底失败告终。这不但使亲邦联派普遍丢了脸,更使罗巴克信誉扫地。随后传来葛底斯堡战役和维克斯堡被攻下的消息,这对寄希望于英国的南部来说,则是致命的一击。亨利·亚当斯在7月23日写道:“现在人们立刻承认,谋求外来干涉的一切想法都已破灭。剩下的唯一冲突机会是铁甲舰事件。我们以极大的努力注视着这些铁甲舰。我认为,我们将会解决。”
莱尔德撞角舰
亚当斯提到的铁甲舰与“莱尔德撞角舰” [ 译者注:莱尔德撞角舰:这是一种在舰首装有金属撞角的军舰,由苏格兰探险家、造船技师莱尔德(1808-1861)设计并由他创立的莱尔德造船公司制造的。 ] 有关,这种战舰在1863年几乎使英美关系陷入危机,麻烦的根源在于英国对自己的1819年中立法作了模棱两可的解释。该法禁止“提供装备和设备、安装或武装”战舰以用来反对任何与英国处于和平状态的国家。1861年6月,佐治亚州人詹姆斯·布洛克率一个使团来到利物浦,为邦联购置或建造战舰。布洛克是一个顽强而机智的代理人,以有限的财力取得了出色的成果。他为邦联签了一个合同,建造两艘威力很大的商船劫掠船,这就是后来的“佛罗里达”号和“亚拉巴马”号。这两艘商船劫掠船击沉或俘获了一百多艘过往的美国商船。布洛克在利物浦的对手是美国领事托马斯·A·达德利。这位领事雇用特务、密探、双重间谍专门收集违犯英国法律而为邦联建造上述两艘商船劫掠船和其他军舰的证据。布洛克也用自己的间谍去对付他们,如伪造船舶国籍文件,向达德利的密探递送假情报,还制造假象,以便这些船只在驶离英国以前不能在法律上证明其真正用途。
英国为它的中立法提出了狭义的技术性辩解。外交大臣罗素勋爵说,只要这些英国建造的船只没有在英国领土上“安装和武装”成为战舰,就没有违反中立法。“佛罗里达”号驶离利物浦时没有武装,只是后来在巴哈马群岛(这本身即为英国领土)才被改装成为商船劫掠船的。到1862年7月,由于有明显的证据表明“第290号”船将以同样方式驶离英国,罗素才下令没收该船。可是,就在这个命令由于法律上的模棱两可和官僚们的玩忽职守而被耽搁下来时,布洛克从一个双重间谍那里听到风声,于是不等没收令下达就把已造好的船开出海上去“试航”。该船再也没有返回港口,而是驶往亚速尔群岛,在那里按预定计划装备成一艘专门袭击商船的驱逐舰,从而开始了它以“亚拉巴马”号命名的海上作业。
布洛克还与莱尔德造船公司签订合同,建造两艘铁甲战舰,舰首的水下部分装有七英尺长的大铁钎。这类“莱尔德撞角舰”的威力超过任何船只,是专为撞毁联邦封锁舰队的木船而设计的。布洛克千方百计地保守机密,不泄露这种战舰的真正用途。他甚至把这舰只的所有权转让给一家法国公司,而这个法国公司表面上是为埃及的帕夏购买这些船的!但是,达德利的侦探们搜集到的证据堆积如山,都说明这些船是为邦联建造的。1863年的整个夏天,美国驻英公使弗朗西斯·亚当斯不断质问英国外交部,并含蓄地威胁说,如果允许撞角舰溜走,就要开战。罗素理屈词穷地答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无可奈何。9月5日,亚当斯写了一份气势汹汹的照会,其结尾的措词是:“我如果向阁下指出这就是战争,或许是多此一举。”
次日,英政府扣押了这些船只,后来又买下,交给皇家海军。当外交信件公布时,亚当斯在美国几乎成了英雄,显然,由于他的“这就是战争”的照会才迫使约翰牛让步的。其实,在收到亚当斯照会的前两天,英政府就已决定扣押这些撞角舰了。然而,事情出现这种结果的确应归功于亚当斯。他在前几个月提出的强硬抗议,再加上西沃德在华盛顿对英国大使持同样强硬的方针,都始终对英政府保持着毫不松动的压力。英国商人和海军军官担心,如果一个中立的美国为英国的敌人建造驱逐舰,那末,在未来的一场战争中,结局甚为可虑。因此,他们也向女王政府施加了压力。
对邦联来说,在外交政策处处不尽人意的一年中,没收莱尔德撞角舰事件是最沉重的打击。求得英国承认和调停的一切希望都已破灭。现在,在英国建造战舰的机会看来也丧失了。由于受挫,邦联把英国一些领事(他们仍被官方派驻联邦)驱逐出南部城市,并把詹姆斯·梅森专员从伦敦调至巴黎。这就等于外交关系的破裂。然而,这无损英国一根毫毛,而且,对邦联来说,除了或许保持住其受到损害的尊严以外,也毫无作用。从现在起,邦联的外交将集中于法国了。
在墨西哥的阴谋
起初,那个地区的事态似乎还很有希望。法国皇帝对南部的同情是众所周知的。自1862年始,拿破仑第三就使帝国在墨西哥参与了一场冒险,而联邦的胜利则会危及他们的成功。1861年的墨西哥在政治和财政上的不稳定,引起了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的联合军事远征,以索回墨西哥欠下它们的外债。经过谈判解决后,英国和西班牙于1862年撤出军队。但是,拿破仑第三把一些不可能满足的要求强加给软弱的墨西哥政府,并于1863年增兵35,000人。这些军队占领了墨西哥城,并于1863年6月推翻了自由主义的领袖贝尼托·胡亚雷斯。
与此同时,邦联已与墨西哥北部省份的反胡亚雷斯的酋长们结成准同盟关系,这些酋长们又从偷越德克萨斯边界的走私贸易中捞取好处。到1863年,南部外交的主要目标是与法国签订一个协议。根据协议,邦联承认法国控制下的墨西哥政权,以换取法国对邦联的承认。当拿破仑第三策划选择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为墨西哥国王时,邦联使者就到马克西米利安那里建议结盟。尽管这位奥地利人有这种愿望,但其主子拿破仑第三并不真心愿冒与美国交战的危险。国务卿西沃德巧妙地在两个极端之间指导着美国外交政策:其一是放弃门罗主义;其二是公开与法国决裂。他彬彬有礼然而却坚定不移地警告拿破仑第三,美国不会容忍外国干涉墨西哥。但他同时也含蓄地暗示:法国如继续不承认邦联,他的国家就有可能承认马克西米利安。
这种胡罗卜加大棒政策相当奏效。在欧洲的冲突中越陷越深的拿破仑第三逐渐对墨西哥失去兴趣。他与邦联使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阻止法国为邦联建造战舰。邦联谋求欧洲的承认和援助的最后一次认真的努力已遭到失败。邦联于1865年垮台后,对天真的马克西米利安来说,拿破仑第三在墨西哥冒险的结局是悲剧性的。邦联军在阿波马托克斯投降后,美国把50,000名经过战斗磨练的老兵派到德克萨斯-墨西哥边境;而同时,西沃德对法国越来越大地施加压力,以使它的军队撤出墨西哥。法国于1867年撤军时,马克西米利安政府随之垮台,马克西米利安本人则为胡亚雷斯派系的人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