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的暗杀,也许……他们会借此展开行动。”
“讲完了?”基拉竟然依旧保持微笑。
“讲完了啊……你还要知道什么?”
“呐~不动人啊~”
喂!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啊!阿斯兰有些发火,但他突然看到基拉的眼神——深深的,失落感?
“阿斯兰,听我说,你放弃这个案子吧。”
“什么?”基拉忽然这么说,阿斯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因为你把这个案子查下去,对你、对世界更不利。”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又感到脊背发凉。
基拉的眼睛里失却了光泽,拥有的是琉璃的迷醉。他很警觉,这一点,阿斯兰比他更清楚。就像动物的条件反射,尽管他并不想,他还是会敏锐地感觉到。莫非……他又感觉到了什么?
“这几天我跟踪伦伯朗的女儿——她很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害怕。不管怎么说伦伯朗都是她父亲,可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作为女儿应有的悲伤情绪。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怀疑,近千年前的‘血腥钻石风暴’,幕后主使就是——伦伯朗家族。”
“什么?!”阿斯兰再次跳起来。
而基拉却依然冷静地坐着。冷静而寂寞,寂寞而伤感。
伤感却最终化为面无表情——为什么?我就像从来不曾认识你?
本城最昂贵也是最风流的炭烧咖啡店。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懂得生活情调的小资依然让这里宾客满堂。或坐在吧台低声谈笑,或在其中一个昏暗的角落品着咖啡,又或……男女间亲密地调情,其中不乏只是出卖自己的“公主”。
卡嘉莉并不习惯这里。
甚至厌恶。
她用手撇开了咖啡有些暧昧的香味。
“习惯了就好,”艾唯亚拨弄着勺子,有些嘲讽地,“我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认识的。而且,母亲那时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她随手指了指万般柔情的“公主”们,“你知道,我母亲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呵呵,连大卫·伦伯朗这样自认为正派的男人也不过倾倒在‘交际花’的裙下。”
她竟然这样平静。尽管昏惑的灯光,卡嘉莉依然隐约感觉到她冷冷的目光。自卑、自厌、甚至厌世。
“艾唯亚小姐……”
“啊,对不起,”她再次换上完美的微笑,“对不起,当我没说。对了,卡嘉莉小姐,不如讲讲你和萨拉警司的事情吧,一定很浪漫。”
浪漫——是啊,浪漫。
我们在海岛上初次相遇、我们互相开枪、我们曾经是敌人、可是一枚戒指锁紧了你我、原来以为是幸福、可是我们又再度背离、如今、我们、未来,依旧如一串密码无法解迷。
“是吗?”艾唯亚看到卡嘉莉沉默,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么,基拉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恩?”
“只是随便问问。”她更温柔地笑。
“他……是我的弟弟,也许是哥哥。我们是双胞胎。他很敏感,也很坚强。很可爱……”
“只是这样吗?”
“恩?”
艾唯亚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他很困惑。”
卡嘉莉倏的回忆起刚才基拉孤独的背影。
也许……还有也许……没有人懂你。
“卡嘉莉小姐,今天很感谢您能赏光。”艾唯亚拿出一个盒子,“这,就当作见面礼吧。”
“这怎么能行?”卡嘉莉急忙拒绝。
“呵呵,今天是我太冒昧了,当作赔罪吧,”艾唯亚低下身,轻轻在卡嘉莉耳边耳语,“它能让你变得更吸引男人的眼光哦~比如……您心目中的那个他。”
“阿……”
等卡嘉莉回过神,艾唯亚已经消失在咖啡屋弥漫起的蓝调之中了。
她充满疑惑地打开盒子。
一瓶香水,法国香水。纯黑色的液体,晶莹剔透,黑得诡异、黑得诱惑。轻轻旋开盖子,即是一阵摄人心魄的香味。卡嘉莉翻过盒子,不禁吓了一跳。
香水名字——黑玫瑰皇后。
艾唯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随意地吐出几个烟圈。
“修女吸烟是很不好的。”从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急忙拧灭了刚刚燃起的烟,“你……”
“作为伦伯朗的女儿,你不为他哀悼不觉得很过分吗?”
“他不是我父亲!他以为自己很崇高吗?随随便便就可以跟女人调情到床上去?呵呵,可笑,为什么我要为他哀悼?”她挑衅地笑道,“送钻石,为了世界和平?不过也是,把诅咒的死亡推给别人罢了。”她抚了下头发,“其实,你也一样……你不该比我更厌世吗?”
“住口,”提高的声音,“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119181……大人……”
回应她的是一支小口径手枪,接着是淡淡的声音:“你收敛一点哦。”
“我……明白。”
手枪慢慢放下:“我们,都不过是利用品。”
“只要扮好我们的角色,就够了。”艾唯亚散乱着头发,仿佛惊魂未定。
“可我不想,任命运摆布。”
“阿斯兰警司,您的助手已经到了。”年轻的警官立正敬礼。对于这位跟他们一样年轻却大有做为的人,刚进警属的菜鸟都是无比尊敬的。
“谢谢。”阿斯兰今天的精神不太好。昨天晚上基拉是睡在他家的,结果弄得他一晚上都睡不好,那小鬼还真不知道客气啊。一句“阿斯兰,我困了”就毫无顾及地呈大字状倒在床上。自己还要一大早就起来给他做早点。他开始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欠了那小子什么。
“萨拉警司,美铃·霍克报到!”清脆的声音。
阿斯兰吓了一跳,盯着眼前的人——一头鲜艳的红发,俏皮的神情和清爽的服饰。
“美……美铃,你就是……”
“怎么,萨拉警司不欢迎我吗?我就是P·L·A·N·T给你派来的助手。”美铃凑近他,调皮地扮了个鬼脸,“今天晚上,要给我接风哦。”
这……阿斯兰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乱过。
“萨拉警司,找到线索了!”这时候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
“怎么样?”阿斯兰乘机甩开美铃的请求。
“刚、刚才、在大卫·伦伯朗的尸检中,发现了特殊的化学物质。”
“怎么说?”
“这……这……”那位警官一紧张说不清话。
“是女人的香水。”美铃已经接下了验尸报告,“很特殊的香水。”她熟练地戴上手套,从一个透明的袋子里拿出取样的衣服布料,“这种香水的香味很独特,初次闻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第二次闻到的时候就勾魂摄魄,仿佛一种魔力在吸引你,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这种魅力。它的名字就叫‘黑玫瑰皇后’。”
黑玫瑰皇后?那不是跟那钻石一样吗?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莫非也带着终结生命的诅咒?
“马上找到使用这种香水的人。”阿斯兰不容分说下了命令。
“我也去。”美铃简单地敬礼。
“Sir,卡嘉莉小姐在会客厅等您。”另一个人进来通报。
“阿?”阿斯兰皱了下眉头,“可是我……”
“阿斯兰你在忙吗?”说话间,卡嘉莉已经来到了门外。她匆匆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见到美铃也很惊讶。“美铃……你也在……吗?”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您好,卡嘉莉小姐。”美铃略略笑道,“我……只是为了帮助阿斯……不,萨拉警司破案。”
“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卡嘉莉咬了下嘴唇,转身离去。
有一种香味从她身上弥漫开来,香味并不那么浓烈,但却有一种很独特的韵味。迷花纷乱,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灵魂被一种高贵带走。
“这是……”美铃睁大了眼睛,“……黑玫瑰……皇后?”
曾经以为钻石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样灿烂,可是钻石却对我说:我不能像星辰那样永恒。
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吧。
Chapter4:黑月·酒精
流连你身体上的香味。仿佛你为我揭开一角的密码,你懂不懂,我已被你吸引。
“请问您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小姐吗?”
“是啊,请问您是……?”
“我们是地球联邦调查组的,”来人亮了一下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好吗?”
“恩?”
《奥布首相暗杀慈善家?》、《黑玫瑰的诅咒》、《卡嘉莉大人与黑玫瑰的咒语》……几天之内,这条新闻传遍了整个世界。卡嘉莉大人与伦伯郎暗杀事件有关?很快成了街头小报最大的噱头。
整个世界政坛在微妙却暗潮汹涌地变化中,奥布处在了劣势。
“阿斯兰,这是最新的证据。”美铃每天忙碌地调查着。
“怎么样?!”颓废的男子突然振作了精神。
“……很抱歉,还是对卡嘉莉小姐不利……”
“什么……”阿斯兰又瘫倒了椅子上。
很奇怪,最近找到的所有证据,都对卡嘉莉甚至奥布不利。卡嘉莉在伦伯朗被害那天不在府邸也不在国会办公,没有不在场证明,伦伯朗中的子弹是女式小口径手枪,卡嘉莉在暗杀前见过被害者,卡嘉莉用的香水是“黑玫瑰皇后”,地球和P·L·A·N·T闹僵最有利的是奥布……所有的问题一下子全部都指向凶手是卡嘉莉。
阿斯兰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但是强大的工作量效应却等于零,没有一件证据证明卡嘉莉没有嫌疑,没有一个证人证明卡嘉莉无罪。
“阿斯兰……还有……”美铃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吧。”阿斯兰叹了口气。
“那个……艾唯亚·伦伯朗准备以被害者女儿的身份起诉卡嘉莉,法院已经受理,正准备让我们去提供证据。”
“什么?!”
本城最繁华的街道,有人把这里比作法国的香榭丽舍大道。
街两边是高耸的摩天大厦,各种各样的奇特设计却用了清一色的玻璃墙。不伦不类的一切,放在一起的感觉居然还凑和,甚至有一种颇具现代的美感。
本城最热闹的PUB,位于这条街上最高的商业中心地下室。
“小姐,请问几位?”一推开金属做的门,一阵音乐的喧闹声立刻侵入耳畔。硕大的水银灯,疯狂闪烁的激光束,不时在舞池两边喷出一些烟雾来增加气氛。舞池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对男女在扭动身躯,服务生庸懒地打着哈欠——现在是艳阳高照,还不是PUB营业的时间。
她径直走到PUB吧台边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人神定气闲地坐着,仿佛喧闹声都与他无关,一双紫色的眸子是这样清澈透明。
“基拉大人等很久了吗?”
“没有。”他笑了,站起来,“你叫艾唯亚吧。你好哦。”
艾唯亚含笑,有些抱歉地说了句:“基拉大人真不好意思,约您在这种地方见面,您一定很不习惯吧。”
“无所谓。”他坐下来。
艾唯亚给自己点了一杯“TAKILA SUNSRISE”:“基拉大人要喝点什么呢?”
“牛奶。”
“要不要‘长岛红茶’呢?”她开玩笑地说。
“恩,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叫茶却明明是酒的饮料。”基拉也用很玩笑的口吻回答她。她居然吓了一跳,打了个响指:“Waiter,一杯牛奶。”
牛奶和鸡尾酒,放在同一个型号的杯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杯子,一红一白两种颜色,对比是这样刺目。
“切入正题吧,你找我干什么?”
艾唯亚再一次吃惊,她发现基拉的眼睛里几乎没有光泽。可是她只是愣了一瞬间,马上精明地掩饰好自己的表情:“基拉大人,我想说,‘他’很欣赏你。”
“那又怎么样?”
“上一次,您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这一次怎么样?”她点燃了一支烟。
“有没有人对您说过,修女吸烟是很不好的。”
艾唯亚抿了抿嘴,优雅地吐出几个烟圈。然后轻轻把卷烟放在了桌子上。她站起来,褪去了外套。“可是,我是个疯狂的修女。”她托了基拉的下巴,拉过他的手,“基拉大人,您知道,‘他’会给您很多,权利、金钱、美人……”她笑得非常完美,慢慢地坐到基拉的膝盖上,“怎么,您想不想知道,我这件衣服下面,是什么吗?”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要靠近点看哦。”
“是吗?”基拉也笑了,语气非常轻软,“我是很想知道……”他的眼神突然锐利,用力甩手,修女重重地摔到沙发上。
“你!”
“我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笑得非常轻松愉快,“弄疼你了,真不好意思。”
修女很愤怒地盯着他。
此时的PUB已经很热闹了,舞池几乎没有什么余地。一些“危险的表演”也开始上演。
“我不喜欢这里,所以不奉陪了。”
“等一等,”修女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起那杯红色的“TAKILA SUNSRISE”,慢慢倾倒:“我明天,会起诉卡嘉莉哦。”
“是吗?”基拉的眼睛暗淡了一下。但他还是转过身,“我会处理的。”
刹那间,他就被人群淹没。
艾唯亚看着舞台上正跳着钢管舞的女郎,紧紧咬了下嘴唇。“哼。”她发泄地捶了下桌面,“男人,都那么讨厌。”一会儿她又挑衅地笑了,“你以为,我征服不了你吗?”她拿起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又厌烦地把它熄灭。
“阿斯兰……”时针指着十二点,阿斯兰依然在办公室。美铃给他送来了咖啡:“这是你喜欢的卡布其诺。”
“谢谢。”阿斯兰看也没看,依然眼不离面前的一堆文档。
“你……”美铃皱了下眉头,突然提高声音,“我给你拿了咖啡啊!你不能先喝完再工作吗?”
阿斯兰怔了下,也促了下眉:“对不起啊,美铃。谢谢。”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你很烦吧……”美铃莫名其妙地说,“因为……她?”
阿斯兰的动作再次僵持,他放下杯子,拉开了身后的百叶窗。那个现代化的都市,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纸醉金迷——仿佛无忧无虑。
可谁知道……它是那么寂寞。
“恩,是啊,她是我的……未婚妻。”
“对啊……”美铃低下头,良久,一滴晶莹模糊了桌面上文档的字迹,“对不起,打扰您了。希望明天,卡嘉莉会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
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第二天,国会门前。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红黄相间的颜色非常醒目。一排警察威严地耸立在那里,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不远处是警笛的鸣叫和警灯的闪烁,巡逻车在巡逻。空中还有直升飞机的盘旋。
临时决定改在国会大厦进行法庭陈述,还加强了这样的警戒,可还是挡不住记者好奇的眼光。
尽管离现场有一大段距离,记者还是伸长了脖子,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
“小姐,您不能进去!”一个警察用警棍拦住了一个想“偷渡”的记者。
“我是XX报的!”记者无奈,自报家门。周围的人“哦”了一声,这个记者立刻趾高气昂起来,“怎么,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对不起,不能进。”
“什么?!”一看自己闪光的记者证也成为了警察眼中的废物,记者立刻变了脸,发挥出女人特有的歇斯底里尖叫,“不,这样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啊!这不公平。”
“对不起,不能进,这是原则。”警察们眼看人群骚动起来,却无力控制这些人的好奇心。
“那么,我可以进去吗?”一个清清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地压制了人群。
众人寻声望去——这是一个如精灵般美丽的女孩,粉色的长发柔软而光泽,流连着彩虹般的夺目。湖水蓝的眸子安详地,似乎有一种天使般安抚灵魂的力量。
“小姐您是……”警察竟不敢大声说话。
“呵呵,不好意思。我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的律师。因为临时改变了地点,我没得到通知,所以来晚了,抱歉。”
“这样……那……您的委托书和律师证。”
“当然。” 女孩从小巧的包里拿出了相关证件。警察检验完毕,让开一条路:“您请进。”
“谢谢。”
“等等,”刚才那个还歇斯底里的记者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请问小姐您是……”
女孩微笑,一种极致的星光闪耀:“拉克丝·库莱茵。”
当拉克丝出现在法庭内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讶了。
法庭的法官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您是……拉克丝……小姐吗?”
拉克丝略微点了一下头:“是啊,我是拉克丝·库莱茵。”她向卡嘉莉招了一下手,然后镇静地望着原告席上的艾唯亚,后者也是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我是卡嘉莉的辩护律师。”她简单地说,“今天来,为了陈述我方观点。”
法庭寂静无声。
于是拉克丝慢慢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夺目而醉人的黑色,却这样诡异而神秘。
“这是……”
“黑玫瑰皇后?”整个法庭的人都惊叫了,一直失踪的钻石,竟然这么容易发现。
拉克丝摇了摇头,不屑一顾把钻石扔到地上,清脆的声音,黑色碎成数片。
“什么?!”艾唯亚跳起来,“你竟然……”
“艾唯亚小姐,难道您没看出来,它不过是仿造品吗?”
“……”
真正的钻石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摔碎呢?
“这颗钻石上有大卫先生的指纹,尽管碎了,但是凭现在的科技,完全可以检验出来,”拉克丝锐利的眼神,“它就是准备被带去P·L·A·N·T的那颗。”
“你什么意思?!”
拉克丝冷哼了一声,在辩护律师的位置上坐下来:“如果说钻石已经被掉包了,那么它现在一定在凶手身边。作为最重要的证物,我想法官阁下应该明白只有找到才可以起诉嫌疑人;而如果这就是那颗钻石,那么试问奥布首相为什么这么无聊,为了一颗假钻石去杀大卫·伦伯朗?要挑起所谓战争,让P·L·A·N·T拿到假钻石不是更直接吗?”
艾唯亚似乎还来不及反驳。
拉克丝已经继续说了:“仅仅凭一把没找到的手枪,一瓶特殊的香水,这做不了全证。所以请法官阁下休庭,等找齐证据后再开庭。”
事情就这么突然转变了。
各大报纸为错过了一场好戏而郁闷,但还是在头版放上了拉克丝的大幅照片,配上文字“女神到达,公主脱险”。
卡嘉莉获得了保释,是拉克丝的担保。
第二天,她就回到了府邸。
基拉、阿斯兰、美铃都在家里等她。可是卡嘉莉从车里钻出来以后,只是瞥了一眼阿斯兰和美铃,然后低下头,说了句:“我很累,先去休息了。”然后就匆匆走进了房间。
“卡嘉莉!”阿斯兰叫她,可她只是停了一下脚步,还是快步进了房间。阿斯兰皱了下眉,对拉克丝说了句“谢谢”。
“她只是太累了,连续的打击。”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基拉。阿斯兰看到他纯净的紫色眸子,如天空般透明,也如天空般……寂寞。“她会没事的。”基拉淡淡地说。
然后,他对拉克丝挥了下手。拉克丝温柔地一笑,向阿斯兰和美铃欠了下身子,然后挽起基拉的手,钻进了车子。
车子毫无声响地滑开,留下满地的惆怅与落寞。
12月25日,圣诞节。
整条街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氛。花花绿绿的糖果,琳琅满目的圣诞礼物。橱窗内五彩缤纷。小棕树上挂着雪白的棉絮和各种小装饰物,和一大堆气球一起拥挤在玻璃的那一边。松果和银树叉,闪光纸和泡沫字,拼凑出一句“Merry
Christmas”。
满街都是情侣,捧着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甜蜜地依偎着。
夜幕降临,点点的繁星和幻彩的霓虹,闪烁着钻石的光泽。
12月25日,圣诞节。
一张长长的西餐桌,桌子上是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三支蜡烛,最精致的银烛台和最鲜艳的红色,浪漫地映亮卡嘉莉的脸庞。
她站在桌子的这一边,静静地望着那一头。
今天,她非常漂亮。浅绿色的晚礼服,长长的裙摆曳到地面。施华洛士奇的水晶项链,PAPEY的耳环,配上CD的彩妆。她慢慢地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向桌子的那一边走去。每一步,都尽可能地表现出一个公主应有的优雅。
“阿斯兰,我漂亮吗?”
没有回答。
“阿斯兰,我漂亮吗?”
依旧没有回答。
“阿……斯兰,我漂亮吗?”她又大声问了一遍。
可是,空荡荡的房间,只有蜡烛跳跃不定的光芒映出她的影子。
“阿斯兰,你……喜欢我吗?”
她低低地问。几粒晶莹的泪珠从她精美的面庞上滑下——在空空的位置上,绽成一朵凄艳的玫瑰。
12月25日,圣诞节。
“啊~你们再唱……呜~给我酒。”
“美铃,你别喝了。”
“不嘛~~姐姐~~你们继续唱,我要~~”
“美铃!”
喧闹的爵士乐渐渐转为平静。一曲结束。
但很快同一首歌又再度响起。KTV的包厢,你不再点,只有重复一遍又一遍你刚刚点过的歌——同样的感觉和同样的心情。却不知愁绪再添。只能把多余的苦掺上快乐一起溶在酒精里。
你还爱我吗?一直好想问你这句话。
却又怕,听到你真实的回答……
“美铃?美铃……”红色短发的少女叹了口气,“女人,最怕的,就是爱一个人太深。”
12月25日,圣诞节。
海边的风总有点峭冷。12月的寒风在夜晚更是毫无顾忌地钻入衣领。
远处的码头,大轮船起航发出长长的呜鸣,刺破了夜的宁静。灯塔的光旋转了两轮,沙滩亮了,又暗了,天上没有星星,并不太圆的月亮洒下一层清冷的光辉,拉长了他的身影。
他并不喜欢黑色,今天却穿了黑色。黑色将他隐藏在黑夜里。他怔怔地看着海浪涌上沙滩又退了回去。摇了摇头,伸手拿过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饮尽。
“阿斯兰。”酒精的热度多少驱走了些夜的寒冷,他听到有人叫他。他只是抿嘴一笑:“基拉。”
“我找了你很久,”基拉在他身边坐下,“卡嘉莉在等你。”
阿斯兰没有答:“美铃呢?”
“在KTV包厢。”
“是吗。”疑问的句式,却用了随意的陈述句。
“在她们中间,你很难做吗?”
阿斯兰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去拿另一罐酒,基拉夺下他手中的易拉罐:“你别喝了。”
他并不坚持,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烟。他其实从不抽烟,甚至讨厌烟味。所以这一盒烟从没有抽过。他点燃一支,夹在两指之间,只是等它慢慢燃尽。看着烟圈一个个扩大,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的香味。
“有时候,烟和酒真是好东西。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麻痹你的神经。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这软性毒品。”
“卡嘉莉送你的?”基拉瞥了眼盒子,“CHOBI的薄荷草。”
阿斯兰点了点头:“她总是……对我很在乎。”
“是啊,她总是,很在乎你。”基拉用很轻的声音说。
此刻,一块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大地陷入黑色的阴影——你珍视的美好东西,其实比你想象中的更容易失去,就如同自诩孤高一世的月亮,乌云要遮住它的光辉,是这样轻而易举。
“那么,你也很在乎他吗?”基拉看着乌云从慢慢退离,又知道为什么,月光似乎黯淡了许多。
阿斯兰看着月亮照亮他的半边脸庞,久久不语。
黑色的海滩,只听到海浪不顾一切地撞向礁石,然后粉身碎骨的声音。
“也许,我应该在乎她。”
如海水涌入我的唇,带着咸味的苦涩。
“她……一定会没事的。”
几天后的早晨。
阿斯兰精神恍惚地来到警属。这几个所谓的公休日,他没有一天好过的。他喝了很多酒,靠酒精的催眠作用的确昏昏沉睡而忘却烦恼,但是……
“萨拉警司,早上好。”美铃随意地问候他。
“你好。”阿斯兰想起自己拒绝了她圣诞节的邀请,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美铃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给他倒上了茶,“这是今天的最新消息。”她递上报纸和资料。完全是一个下属对上司的态度。
阿斯兰只能说“谢谢”。
但是……烦恼,始终是烦恼。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喂,我是阿斯兰·萨拉……恩……恩——什么?!”阿斯兰突然站起来,神情中有欣喜也有不安,更多的是惊诧。
这个时候,穆突然推门进来,也是面露悲喜难分的神情:“阿斯兰……!”
阿斯兰摆了摆手,木然地放下了电话听筒,木然地抬起头:“我知道了……——艾唯亚·伦伯朗,昨天自杀了。”
你看到了吗?我送你的那颗钻石,有否发现,其实那是一滴泪的形状。
而你却若无其事地挂在耳畔——聆听,我哭泣的声音。
Chapter5:迷迭·玫瑰
既然你不爱我,何必要送我一束鲜红的玫瑰?
给我一个,如密码般迷迭的幻想?
艾唯亚·伦伯朗死了,就这么死了。清晨赤着足,在阳光的沐浴下饮弹自尽。她的手上拿着小口径手枪。胸前的口袋里放着遗嘱,很简单的几行字。大概是说她恨她的父亲,因为他所谓仁义君子的父亲在侮辱了她的母亲后又狠心抛弃了她们。她说她是个堕落的修女。她为了报仇和得到伦伯朗家族的财产而开枪杀死了生父,为了掩人耳目,她写下了那串密码。并用“黑玫瑰皇后”的香水陷害了卡嘉莉,而自己却难逃良心的谴责。她之所以自杀,是想让上帝超脱她,净化她不洁的灵魂。
——我想做个好修女。
鉴定科员马上做了尸检和笔迹测定,结果很快出来。死者的DNA跟艾唯亚·伦伯朗相吻合,手枪上的指纹也确系是她本人的。子弹型号与大卫·伦伯朗所中的一致。而遗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出自她本人之手。
仿佛一场戏还没开始,却早早拉上了帷幕。
艾唯亚死了,她供述了自己所有的罪行。卡嘉莉……是清白的。
轻轻舒出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眉头却没有随之舒展。
“来干杯!”
只听“叮叮”好听的玻璃碰撞声,几只酒杯碰到了一起。
奥布,位于郊区的一幢别墅。这里是属于阿斯哈的私邸。卡嘉莉谢绝了所有社会名流或好意或不好意的“接风邀请”,只选择在这里,办一个小小的家庭宴会。
阿斯兰、基拉、拉克丝……还有美铃。只有这几个好友和亲人,没有任何的宣张。
“来,卡嘉莉大人,我敬你。”美铃显得特别大方,面带着自然的笑容,频频给卡嘉莉敬酒。
“美铃……厄……小姐”卡嘉莉有些尴尬地笑,“您不用那么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啊。”
“说得是呢,”美铃眨了下眼睛,“那么,就不客气了哦~卡嘉莉,来干杯,为了我们的友谊!”她高高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卡嘉莉也扬起已经见底的杯子。
“呵呵,不过说起来呢,拉克丝小姐还真是厉害呢。”美铃继续说着话,活力不尽的样子。
“啊啦,”拉克丝莞尔,“美铃还真是的,既然跟卡嘉莉都那么要好了嘛~”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下,“是拉克丝哦~”
“恩,拉克丝。”
卡嘉莉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下终于把几天来的不安暂且压制了下去,她给拉克丝倒上了酒:“不过还真是要谢谢你哦,拉克丝。说真的,那天你突然出庭,我吓了一跳呢。”
“我也是受人所托啊,借花献佛而已。”拉克丝用眼角瞥了下身后——基拉开始无聊地玩他的餐具。而阿斯兰……今天特别的安静,竟然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专心地自斟自饮。
阿斯兰……卡嘉莉的脸颊绯红,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呀,卡嘉莉脸红了呢!”美铃继续笑道,“不过萨拉警司,真的可以松口气了呢。他为你……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恩?”阿斯兰突然抬起头。“啊!”卡嘉莉不自觉地低头去望自己的鞋尖——讨厌,现在的自己,一定脸红到耳根了吧。不过,阿斯兰,你真的,很在乎我吗?
“呐~你们偏心!”一个不满的声音,这明显就是在撒娇嘛~基拉放下他玩得正顺手的餐具,凑了进来。
“卡嘉莉偏心。我为你,弄得吃不好、睡不好,头痛、脚痛、眼睛痛、耳朵痛~~你就谢阿斯兰,怎么不谢我啊!”
他忽闪着眼睛,好象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让人有捏一下的愿望。
“耳朵怎么会痛?”阿斯兰很奇怪地看着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每天新闻那么多,听那么多次当然要痛!”
这小子……卡嘉莉竟然用很宠溺的语气说:“那么,谢谢你了,基拉。”
“不用谢,”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讨来的谢谢,“~呐~这里太无聊了,阿斯兰……你陪我出去散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跟我一样无聊!”二话不说拉起阿斯兰就出了门。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喂~基拉!”
到了离府邸足够远的地方,基拉终于放开了被他拖得一脸郁闷的人。
“因为你不开心。”
“恩?”这是——算是回答“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