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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新三国/权瑜]更漏乍长天似水
作者:廿四味凉茶
章节:共 85 章,最新章节: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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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他失去意识,双腿瘫软的之际,孙权眼疾手快,扶住他的手肘:
“公瑾,小心。”
孙权托住他的后脑,轻缓地摆到枕上,手掌被压在下面,掌心温热,他抽出手来时,感到依依不舍。
他的脖颈上能看到青色的脉络蜿蜒,孙权突然很想一口咬下去,让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江东周郎,风采名动天下,可是见他丰神俊朗立于万军之中,孙权总有种冲动,想要伤害他,击溃他,看他痛苦。
:“因为公瑾你——总是让我很难过。”孙权的手放到他腰上时,停滞了一会儿。继而解开他黑色的衣带,迅速将他的手绑缚在头顶。
周瑜醒来时,感到心悸体热,脑中虽然晕眩昏聩,却已自觉异常。
:“主公这是——?”
孙权目色迷离,“公瑾,刚才最后那杯酒里,我下了药。”
周瑜震惊地瞪着他。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公瑾不是小孩子,不会不知道是什么药。”孙权凑近他,用一种蛊惑的语调在他耳旁轻念:“所以,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来吧,公瑾。”
周瑜强撑着精神道:“怎会如此荒唐!”
孙权置若罔闻,他的手顺着周瑜身体的线条抚到髋部的骨架,在圆润的关节处轻轻转圈,反掌以手背又重划过他的胸膛,至咽喉处,拇指在他突出的喉结上摩挲,孙权俯□,将嘴唇贴在周瑜面庞上方,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似乎在吻他的面颊,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脸。
周瑜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好像听到脑中有轰然坍塌之声。
那一瞬他挣了命地挣扎,额上经脉暴起,冷汗涔涔。
烛火摇动,室内的光影愈发幽暗暧昧。
孙权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他,露出天真的笑,又舔了他一下,舌尖顺着他的轮廓慢慢移到唇上。
耳语般轻柔:“嘘——公瑾别动,别动。”
他的唇上有一层干纹,然而之后是那么柔软,令人欢愉。
他的唇渐湿渐润,孙权舔拭他,又用上下齿搓磨,看他痛苦的神色,不由心中大动,下力咬去。
:“公瑾,公瑾”他嗫嚅着,在周瑜唇上一下一下地吻。
:“住手!” 周瑜费力抓住帷幔,片刻又滑脱:“主公,仲谋,不可妄为……”
孙权幽幽地望着他,突然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沉色道:“噤声。”
可紧接着又倾身向前,变化语气撒娇道:“好公瑾,你再叫我一声,再叫一声,我解开你的缚带。”
:“仲谋——”
孙权一径沿他的下颌舔咬到心口处,敷衍道:“再来,公瑾。”
来什么?
周瑜神智混沌,胡乱道:“权儿,别……”
孙权几乎没有想到他会叫出这一声,伏在周瑜身上愣了愣,登时感到身体里一粒火星炸开了,从下腹升腾到大脑,火烧火燎的,他发了狠在周瑜的身体上揉摸。
“公瑾,公瑾,我想你,我想你,我一直想着你——”
他手上放肆地做着最下流的勾当,嘴里却说着缠绵又甜腻的情话,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惴惴不安地呼唤心上人的名字,温柔而谨慎,唯恐惊扰爱人。
:“我喜欢你,公瑾,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起,就喜欢你,从见到你——你记得么?那年你到我家来,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我……从那时起,我就……”
“啊!”周瑜的身体突然像濒死的鱼,一刀下去,从砧板上直直弹起来。
:“舒服么?”孙权的手略松开,游走到他股间,触及一片濡湿的热汗,语气中流露出快意:“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周瑜筛糠般地战栗着,被孙权的双手抚弄过的每一寸皮肤,那方寸间的快感无不通连到身体的某一点,那地方疯狂的索求更多,更多,更多!
这一瞬,哪怕立时立刻死掉,身体也想要被狠狠地,狠狠地——
:“不!”他嘶声叫道。
他已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也不知道在拒绝谁。
孙权停下来,双手撑立于他耳侧,面对面看双手被缚的周瑜,失去了慰藉,剧烈地扭动挣扎——真是令人迷醉,忍不住既怜又怨,问道:
“公瑾,你不要我么?”
周瑜觉得身体的中心有一只兽在嘶吼:无论是人是魔,无论是什么,快,快,快,快!快让我——
他紧咬牙关,孙权将拇指递到他唇迹,撬开他的嘴,送进去,在他口中搅动。
门外忽有侍官奏事:
“主公恕罪,殿外张长史求见。”
:“知道了。”
孙权抽出手,将指尖沾满的液体涂抹在他胸前。贴近他,气息吹入耳中:
“公瑾,我去去就来。”说罢披衣起身。
周瑜骇然。难以置信地挣起头看他,孙权见他面上有惊骇留恋之色,心上酥\痒,难以自恃,又返回,低头长久地吸吮他的唇,
:“公瑾莫急,稍后……就回来。”
孙权离开时,带走了殿内最后一盏烛台。
暗夜中,周瑜感到自己漂浮在一条黑色的河流中,厚重的黑水从四面八方聚拢在身下,他的视线成了蒙蒙幻影,耳中回响着水波的荡漾,他停止挣扎,感到身体变得异常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和寂静中,他听到爽朗的笑声。
暮春的光洒在竹林间,青葱篁林,竹影摇曳,那个人衣常服,披白氅,乘乌马,衣袂飞扬,满地竹叶在马蹄疾行下悉索作响,他揽缰停马,回首望,纵声笑。
伯符。
伯符。
:“公瑾,嗳,公瑾。”他探过头,下巴颏戳到周瑜肩上:“尔岂不闻孙郎骁勇多谋?”
:“瑜但闻猘儿难缠矣。”
:“吓,我公瑾如此博闻!”
伯符,伯符。
:“吾得卿,谐也。”
小周公子家世代为官,位列公卿,庭训严谨,人前繁礼纹丝不乱,关起门来却会抬起脚拦住人,眉眼含笑,戏谑道:“敢问将军,究竟有多谐?”
:“这么多……”孙策毫不犹豫近身,将小周公子反压在闭合的门板上。
他的影覆上来,叠在周瑜身上。周瑜双手抚他的脸,觉得这个人甚至连眉梢发丝都俊得无以复加。
伯符,我的伯符。
孙策和周瑜不同,情到浓时他什么都说得出口,他含混地叫着心肝宝贝儿一边把周瑜弄得神灵出窍。
周瑜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手臂从孙策的胳膊下穿过,自后紧紧勾住他的肩膀,怕堕下去,是无底深渊。
孙策揽他的后颈,按下他的头,他的汗珠滴在孙策睫毛上,孙策瞬了瞬目,抬首吻他的唇。孙策熟稔地知晓在哪几个关节时须要吻他,否则,他很难攀到顶点。
一时间周瑜觉得身体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被眼前这人填满了,心中一汪情水好似要溢出来。他□的小腿绷着蜷缩上来,紧贴孙策的腰,猛地挺起上身,背脊向内弯成一条漂亮的浅弧。
接着,一波,一波涌来。
:“啊,啊,伯符,伯符……”
他从没想过孙策此生专属于他一人。他相信他们的生命中彼此都应该有无数个值得存在的其他人。在他大婚之日,在他收揽二乔之时,他都这么想。
恍惚间,天地变成了一片红色,他的身体浮在血海赤炎中。对面,两具□的身体颈项交缠,沉沦在极乐中,一张是孙策的脸,另一张女子的脸似乎是他认识的人,又似乎是他不认识的人。
不要看!不要想!不要沉入这情孽欲海!
对面的孙策突然放下怀中的女子,精赤着身体,涉水向他走来。
俯身将他抱入怀内,满目柔情。
他粗糙的手在他身体上摩挲,他知道周瑜身上每一处最要紧的地方,故意停顿,往复捏揉刮磨。含住他的耳廓,舌尖打转探入。
孙策露出他见过千百回的笑容:“公瑾,我在这里。”
伯符,伯符!
周瑜不愿回想最后他叫了什么,也许叫出了很无耻很□的言语,也许只叫了孙策的名字,但是他叫了,他滚烫的身体在主公的寝榻上翻滚,热汗顺着弓起的腿流下来,洒在铺上,混乱中,他甚至想:这都是因为药……欲潮汹涌扑来,须臾灭顶。
门开了,一个人影入内,掀开帘幕,走到榻边。
:“公瑾,很难受么?”黑暗中,他侧身坐下,无声地笑,缓缓抚去周瑜面庞上黏着汗的发丝,手指掠过吐出炽热喘息的唇,倾身下来道:
“可你总是要我等——这一次,该你等我了罢。”
☆、二
瑞兽金炉中龙脑散出香渐淡,孙权睁着眼,看头顶雕纹的梁柱,更漏中水声点滴,天色渐渐发白。
周瑜的脸被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曙色,第一次,可以靠得那么近看他的脸,鬓角的发丝纤毫毕现。
如果你能一直这样睡在我塌上,不要醒来该多好。我就可以不必看你倔强的脸色,也不必忍受你日益剧增的疏离,每次你的言语举止为愈是恭敬,就愈是固执地不会在意我的想法。
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我让步,为什么你不能依着我?
孙权想起小时候,阿哥为了陪公瑾出去玩,把他骗到母亲房里吃果子,说好同来同走,可出来后哪里还有人影。他气得连晚饭都不肯吃。
他忍不住用两根手指作势捏了捏周瑜的脸,又唯恐他醒来。
——现在,是我的了。
此刻,他的神色中没有无法排解的忧悒,也没有或许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尖锐,变得更像孙权小时候认识的周瑜,温润冲和,显得有些安静,却是快乐而神采飞扬的。
公瑾……果然是凝脂软玉,润而丰泽,孙权忍不住,目光随着手指向下游弋。
周瑜呼吸的节奏突然变了,下意识皱了皱眉。
孙权遽然缩回手,随即翻身下塌,将衣袍一件件穿得端正服帖,一面系腰带,一面找到周瑜昨夜落在地上的佩剑,拾起后,双手捧奉。
过了半晌,周瑜才睁开眼。所有的执拗和那些隐忍不发的抑郁重新溶到他的神色中。
周瑜醒转来时,只觉头痛难当,咽喉干嘶,便想叫人送醒酒汤进来。
然而他睁开眼,顿了一顿,觉得心沉下去。
孙权垂首长跪于榻前,偷偷抬起眼,唤道:“公瑾。”
周瑜将脸转向他,昨夜的种种记忆清晰地泛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权。明明是曾经在他膝头玩耍的孩童。明明是挥剑断下案角,震慑众臣的人主。
周瑜,你不是发誓要守护江东,守护孙氏的基业么?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怒火难以压抑。
孙权低声软语赔罪道:“公瑾,你原谅我酒后失德罢。”
周瑜道:“你亲自为我奉酒,称我为‘兄长’,说要与我同心同德,就在这杯酒里——你对我下了药?”
“公瑾。”孙权小声道:“你别恼了!”
“为什么这样做!”周瑜恨道。
为什么走错这一步!你我君臣,本可以做得很好!
孙权自然不能说:我早就想这样做。唯有双手奉上宝剑道:“公瑾若要恨我一世,不如现在杀了我。”
周瑜此刻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要不是他欲直起身时发觉手腕被束缚,也许剑就在手中了。他发现孙权居然绑了他的手,顿时气血上头,耻辱和愤怒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孙权见他脸色都变了,赶紧抽出剑,挑断了缚带,又转而将剑柄放在周瑜手中。
默默跪坐,引颈而待。
周瑜想到,上一次他这样坐着,是在他哥哥的灵柩前,通身素服,脸色惨白,眼圈通红,言谈中还隐隐抽噎,对自己说:“请将军执掌江东,继承我兄遗志,权愿为将军治下一长史,亦足矣。”
静了片刻,孙权听到周瑜的声音。
:“主公,自讨逆将军故后,瑜事主公殚心竭虑,夙夜匪懈——就是为了今日之辱?”
☆、三
水榭亭台,风移莲动,长长的木廊回环曲折,院内奇树珍禽。周郎的府邸是当年讨逆将军亲赠,当年撒下的莲子,如今开出了亭亭的花,满庭馥郁。
几个日常不入内宅的侍女们聚在廊下,翘首相望,今日小乔夫人在园中赏玩,引得她们聚集。
:“夫人真是天下绝色。”
:“被我们家周郎一把火烧回去的曹阿瞒,发八十万大军来,就是为了要瞧一瞧她。”
:“快看夫人今日的发髻——”
:“若周郎在就好了,真正一对璧人。”
小乔隐隐听见,不觉微窘,令近身侍女驱散她们。
其实,任何人陪伴在周郎身侧,都会变得更美好些。
若周郎在,人皆会生自惭形秽之心,生怕行错一步,说错一句,更显拙劣,总是凝神敛息,自省藏愚,否则,怎能站在他身边。
她望庭中繁花,怔怔地思恋郎君。
有人来报,说都督回来了。
小乔即刻返回,待她端茶而入,却见室内已空无一人,问侍女“都督又出门了?”侍女点头称是,小乔微微蹙眉,“只怕太劳累了。”
孙权俯首帖耳乖乖地跪坐在塌边,双手摆在膝上,垂首不语,作出任凭处置的样子。
直到周瑜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他才转过头,吁了口气,起身掸了掸下裳。
突然发现周瑜的腰带断落在塌上,心里竟有一丝得意,他那样狼狈地离去——永远雍容雅步的周郎,也有不知所措以至仪容不整的时候。
他拾起腰带,细细端详,仿佛在品味周瑜所有的愤怒和斥责之下隐藏的一丝惊惶和无法言明的顾忌——真是美味得很:公瑾今天不能做的事,以后也不会做的。
玄色宽带上,只有简单的正反斜条暗纹,且是普通的布料。
孙权记得周瑜年少时,也是喜欢华服的——那锦衣公子造访时,会引得旁人在他家门口频频驻足,阿哥出门相迎,见此情景,总要戏言两句,小周公子起初还略窘,渐渐也不以为意,间或还时有笑语相对。
如今位高权重,声名震天,怎么反倒日益素朴起来。
孙权想:总有一天,定要叫你穿上我爱看的那些衣裳,在我面前走个十回八回。
衣带上早已没了他的温度,孙权却禁不住在手中来回折捏把玩——
这事儿,和阿哥做,就快活得迷乱情迷,弄出种种勾人的样儿,和我做,就是含屈受辱?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将腰带对着掌心甩了一记。
长江滚滚远逝,浪花滔滔,东吴的旌旗插遍江岸,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瑜沿着江边提防线行走,江风迎面而来。
他举头远望:对面,就是荆州。
曹操新败,势难复谋,刘备根基未稳,有心无力,亦不足惧
伯符,此时你若还在,取荆州必如探囊取物!
我不甘心,伯符!
我不是为了碌碌一生才追随于你,也不是为了退守一隅,终老天年,才留在这里。
我不甘心将这大好时机付之东流,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民生富庶,兵强将猛,又值赤壁大胜,士气盛旺,竟不能承继你的宏图远志,也不能终了你的国仇家恨。
你必定比我千倍万倍地不甘,伯符,他日泉下相见,我当如何与你诉说?
仲谋为什么要一意孤行,铸成如此大错。我与他行君臣之份,本已如履薄冰,为什么还要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我已没有时间清理这一切,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管他们的想法。
他突然感到胸口一滞,气脉紊乱,自定神调息,勉强压下去。
这一切,这万里江山,这些残留的梦想,还有奢华的府邸,甚至连妻子,都是孙策留给他的。
伯符,我走之后,能留下什么?又能替你留下什么?
他的生命中已永远失去了孙策,可他无法把孙策从生命中抹掉。
有时思及孙策这个名字,连身体都会感到疼痛。以前他不知道,痛苦竟能够像一杯有形的毒酒,灌注入肌理之中,这样明确地被感知。
可他不能停止怀念,如果人生能重新开始,他一定会在那暖意融融的晌午,站在富春孙府庭中,再一次拱手相拜,告诉孙策:“今与孙郎相见,瑜幸甚。”
今生得与孙郎相见,幸甚。
☆、四
吴侯连续半月招百官府内议政,议来议去都是“明日再议”。传召到都督府,传来传去都是“病体难支,实难登堂朝议”。
吴侯宫中派了大夫,前后来了三五回,都督府上始终婉拒不见。
这一日,周瑜自军前勘察回府,下马将鞭子扔给小童,一面走一面解束袖,并吩咐道:“快摆南郡地图,招吕子明、甘兴霸府中议事。”
府中侍从在他身后疾步紧跟,小声道:“都督,主公来访,现在堂上等候。”
周瑜猛地煞住脚步,“为何不早来报!”
“禀都督,主公方才到府,属下尚来不及——”
:“门外怎么不见主公车辇?”
:“主公乃微服骑马造访。”
周瑜沉吟片刻,挥退侍从,重系上袖口,敛容稳步上台阶。
孙权背立在周瑜的厅堂上,听到背后的人叫了一声:“主公”
转身时满面笑容,几步上前,双手相搀:“公瑾不必多礼,公瑾身体可好?听闻公瑾抱恙,我在日夜寝食不安,一直,想着公瑾——”
周瑜立刻把手抽出来,向后退一步:“烦主公挂怀,周瑜无碍。只是前几日旧伤反复,实在难以支撑入朝会议政,请主公恕罪。”
孙权见他风尘仆仆回府,却义正言辞地站在自己面前撒谎毫无愧色,心里不由恼怒,然而看他面目清朗,眉宇间又敛着的英气,偏偏生就一双含情的眼,垂目时更见风致,又百爪挠心一般难忍,细察他面上连日来果然消瘦了些许,愈发怜爱得不行。
周公瑾,周公瑾,真恨不能把你吞下去!
:“主公请上坐。”
二人彼此落座,孙权道:“公瑾,那日之后,我……”
周瑜即刻打断道:“主公,当日之事,至此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当日,什么都没发生。”
孙权心里道:什么都发生了。
周瑜又道:“主公,荆湘乃天下富庶之所,亦是我江东的门户,占据荆州,方可凭此处进退攻守,主公的基业才能真正无后顾之忧。此时是我们取荆州的最好时机,不可错失——”
孙权叹道:“公瑾近日里一向病着,今日就不要谈用兵之事了罢。”
周瑜道:“主公,此刻瑜心中,只有这一件事。旁的事俱无暇顾及,请主公明察。”
孙权幽幽道:“公瑾,你的心真冷。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很久以前你就知道的。”
周瑜干脆利落道:“主公是伯符将军的弟弟,对我而言,只能是这两者,再多的,我已无暇顾及,请主公恕罪。”
孙权道:“公瑾,我对你——无法忘怀。”
周瑜听了,勃然变色道:“那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吗!”然他又随即压抑自己,道:“主公,君事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事切勿再提。”
孙权沉着脸听完他的话,周瑜以为说明白了,想不到他沉默了一刻,阴沉沉问道:
“公瑾,其实你只是托病不出,并非真的身染重疾罢?“
周瑜一愣。
:“公瑾,旁人装病,怎会如你这般无所忌惮,兵营照例巡查,阵地日日不懈怠,甚至连将士们都知道你没病,只对主公的召书弃如敝履,你是要做给天下人看,你眼中的主公一文不值么?”
见周瑜不语,孙权便继续控诉道:
“当日公瑾斥责子敬心向孔明,言谈至怒时拂袖而去,那日我尚且在座,我也喊了留步,公瑾竟充耳不闻,执意离去。公瑾你在他人面前罔顾于我,这算不算辱我?
赤壁大捷后,吕子明在三军帐前称颂公瑾雄视古、今空前绝后,当日我亦在场,江东军士只知有你周都督,眼中哪里还有我这个主公?公瑾这是不是欺我?
我兄去后将万事托付于公瑾,我母更命我待公瑾需如兄事之,我对公瑾言无不从,可你动则拂逆于我,甚至冷淡我,这是不是——”
孙权越说越激动,突然离座,扑倒在周瑜座边,地拉住他的臂膀,周瑜一时竟难以挣脱,只听他委屈得声调都变了,道:“公瑾你欺我辱我绝无一句怨言,怎么我思你恋你就如此狠绝!世上做兄长的,哪有一个像你这般!”
他说着把头狠狠蹭到周瑜衣袖上,抵着他肩,恨恨道:“公瑾,公瑾……”
周瑜将他的手慢慢剥下,孙权仍要来拉,周瑜避席顿首道:“主公,瑜知素日行事确有不妥之处,万请主公宽恕,为今之计,瑜但望能为主公取得荆州,可使主公父兄基业稳固,之后,周瑜会自挂帅印,返回庐江,做民间耕读之人,主公,请你容我三月,我只要这三个月。”
孙权听了,又半晌不语,继而将身体坐正,捋平佩带,问道:“公瑾之意,是不是说,你我之间,越干脆越好?只要我不给你惹事,任凭你做你取你的荆州,便怎么都行?”
周瑜明知孙权的话赌气,可是他此刻厌倦了解释,也觉得无力解释,再拜道:“是,请主公成全。”
孙权忽的起身,背对周瑜,道:“明白了。”
☆、五
孙翊怀里抱着高过脑袋的长剑乐滋滋地跑过,从门口过去又退回来,望屋中的人,高兴地喊:“阿哥,公瑾哥哥。”
周瑜正同孙策言谈,见小孙翊走得不稳,笑道:“翊儿小心。”
孙翊跑进来,又想行礼,又舍不得将剑丢下,正两难,阿哥一手抽了他的剑。
周瑜看他精力充沛,好奇多动的神气,又看了看孙策,忍俊不禁。
孙翊乘机探上脸,仔细看了看周瑜,到:“公瑾哥哥眼下果然有颗美人痣。”
周瑜啼笑皆非,“这是什么话?”
:“侍女们说的!” 孙翊竹筒倒豆子般道,“不过母亲好像曾说,眼下有痣,恐非吉兆,要伤心一世的。公瑾哥哥,究竟哪个是真的?”
一旁孙策道:“你看呢?”
孙翊歪着头想了想,一拍小巴掌,道:“公瑾哥哥是美人!”
孙策大笑:“我翊儿有眼光!”说罢将手中长剑还给他,“去罢,藏好些,别叫爹发现你偷拿他的剑。”
孙翊惊奇地看了看阿哥,孙策朝他别有深意点点头,翊儿赶紧抱着剑,颠颠跑了。
屋内复又剩下二人,周瑜不等孙策说话,先道:“不得取笑!”
孙策乐了,一把揽过周瑜的肩,口内说得却是:“有我在,公瑾怎会一世伤心。”
周瑜面上发烫,侧过脸,假意看向别处。
周瑜睁开眼,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梦中人的温度,自孙翊殁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孙策了。
屋内空无一人,那些欢声笑语仿佛湮没在无尽的夜中,被吞噬得渺无踪迹。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有飞鸟自莲叶中惊起,划出一道涟漪。夜凉如水,月色如霜,满庭银白。
吴侯过府探望后第二日,周瑜应召入吴侯府堂上议政,但他料不到,那天爆发了半月来大堂上最严重的一次争执。联盟派和主战派彼此唇枪舌战,痛陈利弊,互不相让。
周瑜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实在等不了,便向上拜,道:“敢问主公何意?”
孙权面前垂着长长的玉旒,坐在高阔的案后,座下臣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语调平缓,先将鲁肃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子敬所言,也是孤之所忧,若时机未到,贸然起兵,只恐白白折损了我江东的兵将。”
周瑜道:“主公岂不知,孙刘曹三家都经历了大战,如今我江东大胜,气焰正旺,而每拖一天,我们的敌人就得以多喘息一天,他们的力量就更壮大一点,今日的时机不如昨日,明日的时机更不如今日。”
孙权道:“公瑾所言也有道理。”
可接着,令周瑜难忍的是,鲁肃说一句,孙权就应一句,自己说一句,孙权也应一句。
周瑜道:“如此议下去,荆州的城头就要插上刘备的旗了!”
孙权关切道:“公瑾大病初愈,切莫动怒伤身。”
孙权透过玉旒,看到周瑜对自己投射来难以抑制的怒,心里不觉一阵快意。
晚膳过后,孙权召鲁肃入吴侯府问政,接着再向国太处昏晨定省,又至书房读书。深夜才回房就寝。
他回到房中,在塌边坐下,抚着塌上人的背,问道:
“公瑾,你不同我争执了?”
周瑜躺在内侧,微微摇头。
他压上去,吻周瑜,道:“叫我。”
:“权儿。”
:“今晚叫我主公。”
:“主公,我再不会拂逆你。”
:“真的?”孙权的手伸入衣内,衣带从身上脱落下来。
他直起腰,将那发烫的东西扶到周瑜唇边,碰了碰他的脸,“公瑾,替我舔舔。”
周瑜的瞳孔有些涣散,他的下唇薄,略抿一抿唇就更看不见了,他润湿了嘴唇,微启口,将那东西含在唇间,只有前端些许,轻轻吸着,舌尖在顶端来回滑过。
须臾,周瑜含不住了,抬起右手来帮忙,孙权在中途截住他的手,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嗯……公瑾,你真好。”孙权用另一只手,固定住周瑜的后脑,将胯缓缓向前送去。
孙权十来岁时,想在周瑜生辰当日弹奏一曲,三四个月苦学,练得指甲陷入皮肉,指背磨破红肿,夜里泡在药水中,第二日又在创口上重磨一遍。
习字、练剑、吃饭都成了煎熬,更别提爬树捉鱼,竹马风筝,他错过了那一季所有的游戏和儿童社交。
但他甜甜地想,如果弹错了,公瑾哥哥也一定会侧目相顾,对我温柔地笑。不,还是不要弹错罢!这一曲全弹准了,他该怎么夸我呢?阿哥就不会弹琴,公瑾哥哥还老弹给他听,遇到知音如我,肯定更欢喜。
当日,张纮来访,周瑜放下酒杯,奔出府门迎接,立刻派人传讯于孙策。
孙权坐在堂上等了许久,天色已晚,宾客们渐渐散去,他仍一个人静静地等着。直到母亲派人来找他,寻了半天,才找到他,“二公子叫我好找。”
:“我等公瑾哥哥。”孙权认真地说,“我跟他还有事!”
:“张公回丹杨,周公子和大公子为他送行,恐怕几日都不会回来,二公子快随小人回去。”
孙权引一盏灯,贴着周瑜的后背,慢慢沿着他的身线向上移动,火苗在灯盏中攒动,他的腰向下凹陷,肩胛骨又鲜明地立着,脖颈修长,背脊宛如软玉,周瑜的身体绷得很紧,热焰过后,孙权的手指就拂过,安抚道,“公瑾别怕,我就想看看你。”
他放下灯,又沿着刚才的路线,舌尖自上而下舔他,他的舌尖感到周瑜的筋肉还是紧张,于是特别到腰际处时,吹了口气,舌头在肌肤上打圈,周瑜忍不住一哆嗦,要扭腰避开。
他把周瑜翻过来,直视道:“你还走么?”
周瑜道:“我不走。”
那一年,父亲过世,父亲的旧部被袁术收编,其他人等也作鸟兽散,世人颇有些落井下石。他母亲不是一般软弱的女人,此时也暗自垂泪。孙权小小年纪,就看到世态炎凉。
周瑜到的那天,孙权坐在路边,高大的马匹遮住了阳光,孙权抬头,看到周瑜,他忍不住抽抽鼻子。周瑜把他抱到马上,坐在自己胸前,将自己的轻裘脱下来裹住他,说:“权儿,带我去找你阿哥。”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孙权感到疲惫,只想闭起眼,依在他怀中睡去。
子敬会对他说:“主公胸怀过人,他日必能超越父兄,德加四海。总括九州,克成帝业。”
大家也都这么说。
只有周瑜,永远只会说:“主公天降奇才,定能承父兄大业。”
:“主公,啊,”周瑜的声音变得细碎嘶哑,笼上了一层情与欲的色泽,“不行了……”
他在周瑜背后,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中,贴着他微热的皮肤。
:“我和阿哥比,谁好?”他按着周瑜,狠狠地动。
周瑜下意识地摇头,“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这个姿势,”周瑜转过头,眼眸上覆着雾气,“这样看不见你的脸。”
:“一刻看不见都不行?”
:“嗯……”
周瑜主动伸手索求他的拥抱时,孙权想,这也许是梦。
然后,他就在无穷地失落中惊醒,他的大脑清醒了很久,感到铺上某处湿了,他张开眼,坐起身,空虚和懊恼充斥在空气中,此刻,他甚至有点后悔那晚发生的事,如果没有那一次,也许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夜夜辗转,疯狂地渴求着那个人的身体。
片刻后,吴侯寝宫的内侍到外间吩咐道:“主公召步夫人侍寝。”
☆、六
当日议政完毕,周瑜回府,连夜挑灯上表,言辞恳切坚决,请求调往彝陵前线。
孙权接到奏表后,拿给鲁肃看,道:“公瑾之意,欲先取彝陵,再攻南郡,子敬怎么看?”
鲁肃看毕,问道:“主公觉得能拦得住公瑾么?”
孙权撇撇嘴。
鲁肃道:“如果拦不住,不妨让他去罢,免得公瑾心中又生芥蒂。以公瑾之才智谋略,必能审度时势,为主公建功。”
孙权道:“子敬没什么要嘱咐的?”
鲁肃沉吟片刻,道:“公瑾若要去,请主公言明,切勿冒进。另须多派使者,日夜向主公禀明前线事态。”
孙权没说话,叹了口气,毫不掩饰无可奈何之情。
翌日在堂上,孙权对周瑜的奏请只字不提,议政过程漫长,直拖延到正午。
孙权道:“今日到此为止,众卿散了罢。”方要离座,周瑜急出列道:“主公请慢。”
孙权想:果然来了。
周瑜施礼,道:“瑜所奏之事,主公意如何?”
孙权面有愧色,道:“公瑾勿怪,这几日奏书繁多,公瑾昨日的奏表,孤尚未及阅览,且待明日再议罢。”
按周瑜的本意,就想说:那我当堂再说一遍,又恐太过咄咄逼人,只得作罢。
他下退时,咳了两声。
:“公瑾。”孙权突然唤道,从吴侯的高座上起身,几步下台阶,来到周瑜面前,不等他说话,解□上的织锦错彩金兽锦袍,亲手披在周瑜身上,用人主关怀下臣的声音亲切地说:“公瑾保重身体。”
众目睽睽之下,周瑜无法拒绝, “谢……”
孙权仿佛无意似的,“嗳,这儿——”抬手圈到周瑜颈后,替他整理衣领。
他离得极近,周瑜垂着眼帘,眼睫盖住了刻意避开的目光,在日光下,他面上细细的绒毛和肌理都一清二楚。
真是美周郎……我凭什么要放你走……去做不合我心意的事。
孙权侧首贴近他耳旁,几乎环抱住他,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调,耳语道:“公瑾,昨夜,我幸了两位夫人,其中一个还干了两回——就是因为,之前梦到了公瑾……”
他说话的气息全喷在耳中,周瑜一瞬间不敢相信他说得出这样的话,待反应过来,孙权已经低□,在他膝下,仔细抚平锦袍的下摆,像一个称职的仆从,他单膝跪地,如此纡尊屈贵,礼贤下士,语气又是如此真挚:
“公瑾乃我江东国柱,万不可有失。”
朝堂散会后,文武们纷纷从长阶上走下,周瑜紧步疾走,同僚们想要同他寒暄皆来不及,下到最后一阶,前方有家丁牵马匹过来。
吕蒙在身后喊:“大都督留步。”
周瑜见是吕蒙,才没有发作,道:“子明,此时不宜言谈,你稍后可来我府上。”
说罢翻身上马,将孙权的锦袍扯下,强忍住没有掷于地下,交给家丁,策马而去。
远处,孙权站在高台上,扶栏凭眺,嚼着一丝笑,直到周瑜的身影消失在尘烟中,才回身入内。
当日夜间,都督府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家仆应声开门,门外火把骤亮,吴侯府使官来不及下马,厉声道:“快禀报都督,前线有紧急军情,吴侯令张长史、鲁都尉、周都督速速入府商议。”
☆、七
周瑜每次见孙策,哪怕只有一日之隔,他都觉得眼前的人变得不同了。而无论何时想到孙权,都是当年在孙府门口遇到的九岁孩童,坐在门槛上背书,声音清亮,充满稚气。闪着眼睛,好奇地望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就变成了主公。
周瑜不是不知道孙权的意思,那孩子看到他,兴奋地脸色绯红,即使不说话,也在窃窃地笑。到后来,他甚至能依稀察觉到孙权的欲念。可这就像许多女孩子的目光一样,周瑜总以为,只要漠然不应,终会有过去的一天。那些目光最热烈的少女,总有一日,也会怀着喜悦,穿上嫁衣,为人妻母,不再记得年轻时的绮梦。
孙权在孙策灵堂前,对他的种种猜忌与防备,他后来细想起来,甚至有一丝奇异的宽慰,他宁愿应付君主的测探和制衡。
侍官将周瑜引至议事的大堂,躬身请他入内。
周瑜走进正殿,华柱高耸,火烛簇簇,孙权坐在阶上,一手握拳支着颧骨,正翻阅竹简,案上摆一鎏金尖顶镂空小香炉,升着袅袅的烟,阶下则设一茶炉,茶水煮开了,在咕咕作响。
周瑜见这悠闲的做派,知事必有蹊跷,心中不免懊悔,然不等他开口,座上孙权放下书简道:
“公瑾来了,”他掌指右侧坐席道,“请坐。”
周瑜近前一步道:“主公,有何紧要军情?”
孙权起身,亲自从案上茶具中挑了一只杯子,下阶走过周瑜身侧,由茶炉上的煮沸的壶中沏了一杯茶,茶香满溢。他将茶放在刚才请周瑜座的席案上,重道:“公瑾请坐。”
周瑜不坐,道:“主公请说。”又问,“听闻主公也召了张公子敬?”
孙权面不改色:“是啊,”他指指要周瑜坐的席位,道“子敬刚才就坐那儿,不过他们的事说完了,我就让他们回去了。”
周瑜眼睛变得狭长,含似怒非怒之色,但他最终叹息道:“主公,你我之间,要连这些信任都剩不下么?”
孙权默然,端起案上杯盏,递到周瑜面前;“公瑾尝一尝新煎的茶。”
周瑜不接茬,也不喝茶。
孙权笑道:“公瑾生气了,不坐我的座,不喝我的茶?”
他凑近周瑜,瞳孔中印出一枚跳动的火苗,“还是——不敢喝?”他举杯在周瑜面前晃了晃,仰脖慢慢将整杯茶喝空,反手将杯子翻倒过来给周瑜看:“公瑾你看,就是一杯茶而已。”说罢,松开手指,茶杯“砰”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很远,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才停下。
周瑜转身向外走。
孙权追上去,当下换了一副脸色,捉住他的袖子,殷殷软语道:“公瑾别走!”
周瑜道:“主公这是效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人主岂能戏弄臣下?”
孙权死死拉着他的衣袖,“公瑾不是我的臣!以前每次你来我家,我总是希望阿哥不在家,我希望他们都不在!阿哥要和你一同出门,我就缠着他教我念书,就是为了你能留下来,后来阿哥派你守丹阳,只要想到你们不能日日相见,我就很高兴——公瑾,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
周瑜截断他:“可你是我的君主。”
孙权对他的话置之不理,紧攥着他不放,口不择言:“那我不做你的君行不行?公瑾,我要你,我只要你!”周瑜一挣,他就一跟步,步步紧跟。
:“别再痴缠了!”周瑜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想法,欲狠狠训斥他的固执和任性,他道:“我会对主公尽忠以死,仲谋你也必须尽人君之责。”
:“公瑾!如果我不是江东之主,你会不会要我的心?”
他的目光炽烈而迷狂,像醉酒的人,他伸手来摸周瑜的面颊,周瑜抓住他的手,直言道:“不会。”
孙权目不转睛对视他的目光,神色凄迷:“如果,我不是他的弟弟——”
堂上静得连火苗攒动的声音都听得见,漏壶中的水滴仿佛都凝滞了,半晌才落下一滴,发出一声闷响。
:“不会。”周瑜的声音如此平静,像冬夜古井中的水。
孙权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上阶,回到案边,拿起案上一卷竹简,向周瑜面前掷来,竹简落到他脚下,周瑜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的奏疏。
:“公瑾,这我驳了,不仅是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呆在建康老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