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石洪久蹲在小号里,呆得也不舒服。他流泪了,后悔了,后悔不该贪图名利,甘心给何少康当狗使。他想,他这一进来,恐怕就再难出去了。他一想起那天的事,就后悔不已。那次,他虽然接受了何少康的批条,但并没有马上行动。他怕由此连累自己的家小,一直不忍下手,于是时间一拖再拖。后来发粮的事也泡了汤,石洪久也有点泄气了。何少康再一次找到石洪久,一见面就有些不高兴地说:“咋的,兄弟,不处了?”待了一会儿,又缓和一下态度说:“无毒不丈夫哇!一个人要想干大事,必须从敢杀媳妇开始。古代有个军事家,名叫吴起,他就曾杀妻求将。你看,现在谁不说人家是英雄!”看石洪久沉默不语,何少康又威胁道:“干一次是干,干一百次也是干。干吗不干呢?你用刀扎许明芳,不也干了吗!不也没出什么事吗!”石洪久一听这话,不由得吓得浑身一拘挛,他低下头去,等他抬头看何少康时,见他此意已决,就不再说什么。因为他要是说不干,何少康甚至会说到公安局告发他的话。那样的话,哥们情意可就彻底掰了。但是他又不敢自己下手。这件事把他折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看到镜子里日渐憔悴的身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于是就找到同一单位上班的邻居——金一邦。问金一邦对四哥(何少康)吩咐的事看如何处理。两人经过一番合计,最后决定雇一个杀手。因为这次他俩谁也不愿意亲手杀人了。
石洪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梦中,他又梦到了过世的父母和小时侯的趣事,小时候,他爸爸教他背《三字经》,那是南宋王应麟写的。那时候,社会上正在批判孔子。有一天,爸爸在他的一本初中课本里,看到一页附有王应麟的《三字经》节选,另一页是批判文章。爸爸就让他背《三字经》里面的内容。——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幼儿学,壮儿行。上致君,下泽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人遗子,金满籝。我教子,唯一经。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背完了,爸爸还问他,你看,这两篇文章那个说得对,石洪久说,《三字经》里说得对。爸爸说,既然《三字经》里说得对,就照着去做。可是自己真的照着去做了吗?要是真照着去做,还能有今天吗?该怪谁呢?怪父母教育不严,怪去二老去世太早,还是怪自己鬼迷心窍,痴心妄想呢……石洪久一觉醒来,觉得应该给儿子留点东西,于是他开始背写《三字经》。
两天后,妻子领着孩子来看他。他透过栏杆,把自己背着写下的一本《三字经》交给妻子,流着泪说:“回去好好看看,拿它教育儿子。长大千万别学我。”
12岁的儿子好像很懂事,双手拿起《三字经》。仔细地看着,流着泪说:“爸,你放心接受改造,争取重新做人。我一定好好学习。活出个样来给你看。”……
北风猎猎,寒气袭人。
探监结束,石洪久的妻子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吴明花。不过,她没有跟吴明花打招呼,她不知跟她说些什么,一开口,净是伤心事。低着头走了过去。吴明花是要到刑警队认领秦柏发的尸体。因为秦柏发在鹤岗的亲属不愿再管他的后事。
吴明花是一个人赶着毛驴车来到刑警队的。她是个长像不错的农村女子,初中毕业,炕上的地下的都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命不好。干警们看到她一个弱女子,两任丈夫都死于非命,觉得她怪可怜的。把秦柏发的尸体从冷藏箱里拿出来,帮吴明花抬到驴车上。吴明花也常想,人都得信命啊。死生由命,富贵在天。谁会想到秦柏发30多岁会死呢?嗨,也怪自己不好,没有能及时劝阻,要是他不摊上那杀人的事,能被枪毙吗?她一个人赶着驴车,向西郊的火葬场走去。望着旷野中的衰草,触景生情,她又一次回忆起金一邦来她家的那一天的事情。
为了完成何少康交办的事,2000年9月的一天,金一邦只身来到他连襟女婿秦柏发开的饭店。“唉,老姨父来了,快请进。”吴明花见金一邦来了,笑着把他让进屋。并沏了一壶云南滇红,给金一邦和秦柏发各端上一杯。三个人闲谈几句后。金一邦看店里生意冷清,就借题发挥,说有个挣大钱的机会,问秦柏发是否愿意干。秦柏发亲自给金一邦点燃一只香烟,扔掉火柴说:“老姨夫,这年头哪有什么挣大钱的事儿。就是有,也轮不到咱头上。”秦柏发又叹了一口气说,“你瞧,不是我懒,不干活,不想挣钱,而是没人来我这儿吃饭,这钱怎么挣。”这时吴明花出去了,金一邦瞅瞅四下没人,就对他招招手。两人从前厅来到里屋。于是,二人进行了推心置腹的单独交谈。“有人想拔掉一个人,事成之后可给两万,不知你是否愿意干啊?”秦柏发一听这话,确实有些犹豫了。不错,他是蹲过大狱的人,大风大浪,过堂会审见过多了。可这是杀人啊,无怨无仇的,怎么好下手呢?秦柏发心里确实有些矛盾了。为了不让金一邦看出来,他说:“老姨夫,我给你把茶端过来,再拿点瓜子过来嗑。”说着来到外屋,给金一邦的茶杯端了过来,又拿了一塑料袋瓜子。金一邦磕着瓜子,品着香茶,低声说道:“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公安局也查不出来。再说,东家公安局里有人,现在,监狱里的刑事犯很多,有的警察可是真打呀,人是呛不住打呀,有的他承认了,没有的也屈打成招了。所以,你尽管干去,到时候指不定谁替你担着罪名。”秦柏发还是犹豫不决,他给金一邦的南泥茶杯又续了一些水。喝了一会儿水,金一邦见秦柏发始终不多说话,于是就站起身说:“你要是害怕不愿意干,就当我没说。”说着,起身要走。秦柏发被他一激,一把拉住金一邦说:“老姨夫,我干。”金一邦又坐下了。秦柏发又跟金一邦唠几句题外话,当秦柏发得知对方一定要把人杀死时,也想到人命关天,于是就想退而求其次,问道:“老姨夫,弄残行不?”金一邦说:“东家说了,一定要咽气的。不这样,人家不给钱啊!”秦柏发沉吟了片刻,为挣大钱,贪婪和侥幸心理终于占了上峰,顾不得什么天理良心了。稍稍犹豫一下就点头答应了。二人约定,酬金两万元,事后付款。
这期间,秦柏发常常到和悦楼附近,窥视哈丽娜行踪。又仔细查看周边的地理环境。由于原计划由秦柏发夜晚潜入和悦楼,用绳子勒死哈丽娜的方式被何少康拒绝(担心以后楼房不易出售),继而作案时间一再顺延。
对金一邦的到来,吴明花隐约知道不是给他家带来什么好的生意。晚上,她就向秦柏发询问他们的谈话内容。秦柏发说没什么,说是介绍一个倒运煤的生意。他觉得倒煤跟倒霉同音,加上没那么多本钱,所以就没答应。吴明花将信将疑,过了几天,见没什么事也就不再过问了。可事发后才知道,是自己的老姨夫把秦柏发引向了深渊……
91狱中的日子不好过
天开始蒙蒙亮了,何少康醒了,他就这么坐了一宿。他抬眼瞭了瞭走廊里传来的微弱亮光,判断着时间。现在大概有五六点钟了吧。
这时,一个大汉要下地撒尿,也许是睡毛愣了,他从炕上突然下地,一只脚丫子踩到何少康的头上,何少康身子一栽歪,那汉子踩秃噜了,由于用力过猛,“噗”地一声,整个身子摔到地上。“他妈,这是个啥X玩艺。”等那人爬起来仔细一看,是地上坐着个新来的囚犯使他摔倒时,那人上去就给何少康一个大耳光。“你妈的X,电线杆子上插鸡毛——好大胆子,你敢挡老子的道。”那人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揪住何少康的头发。何少康有个好美的嗜好。就是来到监狱,本该给他剃去头发,可何少康就是不干,并以死相威胁。所以,政府部门也只好做出让步。“呀,你他妈,毛还没剃。呀,这好哇,正好老子整着得劲,来呀!肉串,老球子,快起来,照顾照顾他。”说着,那人一手揪着何少康的头发,一手薅着何少康的一条腿,把他拎起来,甩到炕上。“噗”!地一声巨响,何少康一下子被扔到了炕上。炕上躺着的所有人一下子被惊醒。“大颠,咋的啦!”众人纷纷下地。这时,那个被人叫做大颠的大汉又说:“来,你们几个,给他坐土飞机。”他的话刚说完,立即上炕去了两个人,炕下站着两个人,一头站在炕头,一头站在炕尾。每头两个人。上下扯拽着何少康,从炕头抛到炕尾,又由炕尾抛到炕头,炕上来回响起“咣咣”嗑碰声。不一会儿,何少康就被嗑晕了。何少康像死狗一样昏死过去。那个大汉又恶狠狠地说:“没事,这死妈的玩艺死不了。来,看看他的家伙,那玩艺说不定祸害多少大姑娘呢。”说着,就在炕上,几个人把何少康又扒了个精光。有个家伙拿出剃刀,把何少康的阴毛剃下来,然后塞入他的头发里。这时,大颠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后脑勺说:“哎!你瞧让这小子闹的,老子这泡尿还没地方洒呢?来吧。就给他喝下,接接风吧。”他这样一说,一脑袋秃疮的老球子走上来,一边用筷子撬何少康的嘴一边说:“这叫醍醐灌顶。”酒糟鼻子肉串走过来说:“嘿,平日里,给这小子吹箫的姑娘一定不少,今天让他也吹一下大哥这根长箫,再品尝一下人造啤酒的味道,啊,是不是,满不错吗。”
说着,两个人一左右,用手拉开何少康的上下嘴唇,大颠骑在何少康身上,下体对准何少康的口,把一泡尿给他灌了下去。之后,他们给何少康穿上衣服,炕上炕下几个人又把他抬起来,来到屋里一角的便桶旁,把他放下,又把便桶打开,把何少康的头放了进去。这时何少康的头脑有些清醒了,但意识还在朦胧中,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番他从没见过的景象:胡十二成了乞丐,衣衫褴褛,来到他面前,让他给点吃的。他一低头,想从裤兜钱包里掏几块硬币给他,一抬头,胡十二突然间变成一个可怕的恶鬼,青面獠牙,口吐长舌,一步步正面向他逼来。何少康撒腿就跑,胡十二追了上来,手挚长矛,挺身便刺。何少康刚向右一闪身,哈丽娜从右侧面朝他走来了,哈丽娜头发已经全白,看上去已是一个贫穷农家妇女,穿一件补丁撂补丁的大褂,步履蹒跚,上前一把拉住何少康。何少康刚想说声对不起,哈丽娜一甩头,猛然间变成一个面目狰狞,披头散发,满嘴流血的恶魔。她两只手长满是利爪,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他又向左一躲,正面碰上了薛丽白,她已变成一个女妖,满脸灰红,身穿蓝色长裙,手舞双剑,瞄准何少康,挥剑便砍;何少康一看无处可躲,只得向后急退。可没走几步,就掉进一个预先挖好的5米左右的陷坑里。上面几个人一起过来,冲下大骂何少康……
阳光从走廊折射到班房里,何少康也渐渐醒了过来。开饭了,外面的警察给关在里面的囚犯送来了小米粥,大馒头,还有咸鱼、咸苤蓝、咸黄瓜等小咸菜。第一天,何少康一整天都没吃饭。他的伙食都被同屋的几个囚犯分享了。第二天,
囚犯不敢再这样了。他们也怕把何少康饿死,那样,他们就要加刑了。这天,何少康只是简单地吃了点饭。三天后,何少康胃口大增。什么都吃了。大颠也又开始折磨他了。
一等到开饭时,何少康的饭盒就被人放在便桶上,不能就让他这样随随便便地吃饭。他得等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吃。这还不算,白天期间,几个囚犯谁要是想放屁,就坐上去,等放完再下来。这样,几个回合下来,何少康的饭盒,就不知被这种不良气体熏染了多少次了。等何少康面对着饱受别人臭气熏染的饭菜时,真想一下子把它扔出去,可那样,咕咕作响的肚子怎么办?这儿可不是自己家里,更不是当总经理那会儿了,要知道,这是监狱,是专装坏人的监狱。没办法,到了这儿,就不是正常人了,也就不能当正常人对待,什么都得忍了。因为,这就是对那些侵害别人利益的人的惩罚。
92罪恶的回忆
何少康蹲在房间的一角,难受极了。到了这一步,他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而没有感到有任何的悔意。哼,比我干坏事多的大有人在,不还在逍遥法外吗?全国有13亿人,我杀个人算得了什么。九牛一毛呀!他又回忆起他派人杀害哈丽娜的情景。
2001年正月时节,何少康与石洪久分别在江水市收储公司,第一粮库和平西粮库3个单位上班,联系起来很不方便。于是,何少康决定自己花钱给石洪久买一部手机。2001年正月十三下午一时,何少康从江水市华都商城楼下柜台选了一部手机,还配了一张长白卡。随后,他只身来到石洪久家,把手机交到石洪久手中。又到邻居金一邦家中坐一会儿,留下500元给金一邦。何少康走后,金一邦从500元中拿出400元,送给秦柏发做事前活动经费。
2001年2月7日(农历正月十五)这天,何少康突然间心血来潮,与地处乡下平西粮库领导班子开了一天长会。这天,何少康感到是有生以来最闹心的一天。原因是魔鬼在向他招手了。他想到蓄谋已久的杀人计划,只有在这个晚上付诸实施。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下决心的勇气也许会越来越小。而后患又令他寝食难安。于是,他决定必须在当天晚上寻找各种机会杀死哈丽娜。
这天上午,他先后召开了两个班子会,一是副科长一级班子会。二是副主任以上领导班子会,既然开会,他又不能不谈工作。可实际上没有太多的事来议,也没有太多的话好讲。他把几个副职召集到一起,先在他的办公室谈了一会儿。他煞有介事地说:“把几位请来,是想研究一下我们粮库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我不常在这里,这里的事还要多仰仗各位了。各位,谁先说说?杨主任,你管仓储,要不你先说说。”“我,我也没啥好说的,就是好好干呗。反正,仓储吗?就是要活了底清,按时检温,别坏粮。在粮库工作这么多年,我始终保持克克业业的作风。(应是兢兢业业),我不好争功,有成绩是大家的。我绝不争风吃醋。那有啥用啊。”接着管后勤保卫的尚主任也表了个人决心,听完尚主任的话,何少康插了几句,他吩咐金主任:“为了把咱粮库的精神文明搞好,要在办公室、业务室,机修车间贴上不准嫖娼的条幅。”几位领导听了,都抬头看看了何少康,觉得这样做好像不对头……
晚上5点多,何少康回到和悦楼。见亲戚们都来了,就趁此机会虚情假意,热情待客,欺骗众人。意在灌醉大家,伺机外出联络,好让石洪久等人按计划行事。“二哥!喝啥哪?啊!您怎么能喝饮料,来来来,喝点白酒,我才带回了五粮液。这个据说毛主席爱喝。”何少康说着,拿起五粮液,给哈福顺斟满一杯。一阵推杯换盏,见大家都已醉意朦胧,他觉得这个目的,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了。他以买烟为名,外出给石洪久打了个电话,很快,石洪久就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已安排就绪。于是,在酒席散后,何少康找出一大堆理由让哈丽娜把孩子送走。因为哈丽娜觉得累了,准备明天再送。为掩人耳目,何少康还让大舅哥陪他看灯,有意制造一个不在作案现场的假象。
案发后的第三天,石洪久一人去何少康家去取酬金。何少康将各装一万元的两个牛皮信封递了过来。石洪久见除了付杀手的钱外,自己人什么好处也没有。还搭了200元葬礼金。就借口给金一邦点费用,让何少康再给点钱。何少康就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千元,交给石洪久。并解释说不是自己小气,而是葬礼上也没收多少礼金。石洪久从何少康家出来,去找金一邦给杀手付款。一路上,他觉得何少康真像人家说的,一花到自己钱,就小气起来。金一邦从石洪久那里拿到自己分得的一千元钱后,也觉得太少,又向石洪久借了一千,然后外出打工去了。
“喂,四哥吗?胡十二死了,在大桥下,还有一个女的。”石洪久躲藏在大桥头的一片树丛里,一边看着夜光表一边在给何少康打电话。夜光表清晰显示出2月21日,星期三;时针指向8点,分针指向3。何少康听见手机响了,看了看手机的来电显示,急忙走到一个阴暗角落里,接了电话,吩咐石洪久:“啊,丽娜现在医院。你把丽娜的血弄他身上点。你来一趟吧。”石洪久骑着摩托车来了,照着何少康的意图,把哈丽娜的血粘到了胡十二身穿的衣服上。又来到胡十二家,以送粮库发的困难补助为名,把血染到胡十二在家的衣服上。然后,面带冷笑,逃之夭夭。
在杀死哈丽娜后来的日子里,一天,何少康找到了黄标。“兄弟,你要是喜欢那小妞。就拿去吧。”黄标笑笑说:“大哥就是大方,这样好吗?”“有什么不好。古人不是说,兄弟是手足,妻子是衣服吗?你拿去随便用,要是不从,你也可以随便处理。”黄标一听心花怒放。他早就对薛丽白垂涎三尺了,薛丽白的美貌让他一见就神魂颠倒,碍于她是何少康的人,才没敢下手。当晚,他就来到薛丽白的住所。这时的薛丽白已单独住在一幢华丽的大楼里,这是何少康为她租的。黄标用何少康给他的钥匙把门打开,轻轻地走进屋去。
见薛丽白正坐在梳妆台前,在梳理头型。黄标欣喜若狂,急不可耐,像一支老虎逮猎物一样,一下扑过去,把薛丽白拦腰抱住。薛丽白见是黄标,至死不从,黄标欲火烧心,气急败坏地把她压在床上,薛丽白从床边小桌上摸到一把水果刀,对准了黄标。黄标吓得退了下来,一步步退到门外……
93清除内奸
在灯火通明的一幢住宅楼里。庄德相坐在一间卧室的沙发上,翻看一本法律方面的书。他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蠕动嘴唇,口中念念叨叨。这几天,他的确很烦心。前天,他从乡下包村回来,又跟侯镇吵了一架,夏局长为这事还批评了他,再加上他乱搞女人,出麻烦了。昨晚,小姐任怀香又去找他了,问他什么时候离婚,逼他在一周内办完离婚手续。因为她怀孕了。庄德相已经跟老婆谈过多次了,老婆不离他也起诉离婚。他一颗接一颗地吸着烟。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烟雾中,烟雾从卧室门口冲入大厅,把大厅里的老婆呛得直咳嗽。老婆走进庄德相的卧室,站在庄德相的面前。
“老庄,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干吗非跟我离婚,又为啥非娶我外甥女。”这是庄德相的妻子在家里第N次劝庄德相了。庄德相见妻子进来,扭过脸去,背对着他的妻子,把脸朝向窗外,看着楼下,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他用手把嘴里的雪茄烟拿开,脸一扬,胸脯一挺,厉声说道:“黄脸婆,现在,最低起码,我们的缘分尽了。俗话说得好,好狗不挡道。知道不?”“你,你……我告你去。”“告吧,最低起码,法律上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你也顶多告我不讲道德,可是,法律上是奈何不了我的。我还一样当我的公安局副局长,说不好,还会当更大的官。因为,上级组织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我就要当咱市政法委副书记了。副书记,知道吗,知道是什么官衔吗?就是管全市政法战线的领导,是正局级,将来还会升到副处级或是更大。你一个平头百姓,想告我,就是鸡蛋碰石头,能赢得了吗?”“呸,亏你还是有20几年党龄的共产党员,真给共产党的招牌摸黑。当官不讲官德,你连个人格都不够,还算上什么官。”“人是不想做了,只想升官发财,自己享乐,我就是为了我自己。你,你骂吧,反正我是跟你离定了。”“那好,姓庄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告不倒你,我不是出家就是自杀,你就等着瞧好了。”一听妻子这样说,庄德相好像有些害怕,眼睛里闪出一丝恐惧的目光。“哎,哎,我说,最低起码,你讲一点道理好不好?”庄德相转过身来,来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妻子肩头说:“你看看,我这也是为你好。不然,我常不回家,你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得不到应有的慰藉。离婚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最低起码,你买座像样的楼,你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有一个好归宿。那时候,你吃好的穿好的,整天由你心爱的人陪着,又可以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如果厌倦了,还可以养小男人,享受生活,其乐无穷,这有什么不好?”“不行,我高家世代书香门第,信奉的儒家思想,讲究的是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如今,你跟我外甥女结婚,老夫少妻,又不顾辈分伦理,不顾礼义廉耻,天理难容。我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次日一早,庄德相的夫人怀揣着一张50万存折来到了市纪检委。纪委纠风办主任接待了他。庄德相妻子把存折放在桌上,平静地说:“我叫高鹤湘,是公安局副局长庄德相的妻子。你们看看,这张存折就是庄德相收受贿赂的证据。一个靠工资生活的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纠风办主任听了庄德相妻子反映的情况后,立即报告了市纪委书记。
三天后,在公安机局领导的陪同下,市纪检委的两名干部走进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你就是庄德相同志吧,我们是市纪检委的。现在宣布上级决定,你被双规了。”“什么,什么叫双规?”“真的不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就是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待问题。”“有没有搞错,最低起码,我可是公安局,局……局级领导。”庄德相躬身坐在沙发上,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他从上衣兜里抽出一支香烟,独自抽了起来,这是别人刚刚送他的大中华牌香烟。可他的眼神里现出了异常惊惧的神色。两周以后,庄德相被刑事拘留,移交司法机关立案调查……
这时,409案又有了新线索。据一位放羊老人讲:液化气站女尸,即薛丽白的尸体,是一天晚上被一辆奥迪轿车抛下的。老人偷偷记下了车牌号。侯镇等人经过详细核查,这正是一粮库一把手黄标的车。侯镇早就想抓黄标了。这件事,又一次提醒了侯镇,侯镇想通过敲山震虎,再看一下黄标的反映,他领人以了解情况为名,到一粮库再一次进行了调查。黄标自然矢口否认,并说他的车从没去过西郊。但侯镇凭着多年的侦查经验,他已经看出黄标心惊肉跳,惶恐不安了。
次日一早,黄标突然乘火车外逃。指挥部决定对其抓捕。侯镇领人开着警车追上火车,将化装出逃的黄标逮捕归案。拘留所里,一经突审,黄标就堆了。“黄标,薛丽白是不是你杀的?”“是。是我杀的。”“为什么杀她。”“她是我四哥何少康的情人,四哥见我喜欢她,就把她转让给我。一天晚上,我来了两个朋友,就找几个小姐作陪,薛丽白也去了。车不够了,就借了华先生的车。喝完酒,哥们儿说上郊外玩玩,野外泡妞更爽。于是大家一起上了车,我和另一个哥们自己开车。在郊外树林里,别人都派了对,个个如愿以偿,可薛丽白对我却有令不行,她硬是卷了我的面子。于是我来气了,借着酒劲,强行非礼。因卡住了她脖子,就把她掐昏了。为了多玩她一会儿,在她小穴里顶入一枚戊巴比妥栓剂。这样,是想让她处于睡眠状态,让她安静。我才能随心所欲。”“后来呢?”“可能是我头一次掐狠了,她没脉了。我当时也害怕了,原也想送医院抢救,可又一想,半路上死了咋办?别人告发我咋办?为掩人耳目,我就对同来的人说,你们哥俩儿先开华先生车回去吧。我跟小薛再多玩一会儿,他们就挤一车先回去了。他们走后,我把薛丽白尸体搬下车,又用绳子把她吊到树上。我还到段百阳家去恐吓,让他别说真话。”
“这件事华先生知道吗?”“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不会告发我的。因为他要在我的粮库搞建筑。”
别看黄标平时不可一世,一付滚刀肉的样子,这回可真是出乎意料,同时,还交待了他在一粮库和米业公司纵火,伪造薛丽白遗书的整个经过。没过几天,贡成见同伙纷纷落马,大势已去,在其离休老父陪同下,主动到公安局自首,承认了他参与纵火和贪污挪用公款等犯罪事实。这时,许明芳骨灰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骨灰里含有大量砒霜。证实了侯镇的判断。
94权与法的较量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刑警队审讯室里,何少康在接受审讯。审讯前,侯镇做了周密部署,拟定了三套方案。配备了录音机、录相机和监控仪器。营造威严态势,力求使他认罪伏法。同时,还想出了一个小小的计策,让法医小朱假扮催眠大师,听说何少康相信催眠术。
“何少康,今天我们再谈一谈,来,这回我们为你准备了茶水,你可以先喝一点。”何少康面露喜色,端起茶杯,慢慢饮着说:“这还不错!”“何少康,这回你该认罪了吧?”何少康把茶杯放下,两眼向上一翻说:“你们抓错了人,我没犯罪,你让我认什么罪?”一听何少康这样说,侯镇微微一笑,说:“何少康,今天我赢了,你是输定了。”何少康也笑了,又喝了一大口茶说:“不见得吧,还没审就说自己赢了。急了点吧。哎,喝杯水不算赖吧。今天这茶味道清鲜,慢着,请再来点水。”李春晓走过来,用暖壶给他续水。侯镇说:“何少康,今天我可是有备而来,你看,我已经成从上海请来了催眠大师,他可以通过了催眠让你说出一切事实真相。”“侯大队长,这么做太有点小儿科了吧。你知道,催眠的书我读了不少。要催眠也得双方配合才行。”“这你可错了,现在有一种新方法,只有一方喝下一杯特制的茶,催眠大师就能让他说出实话。何总,你今天喝几杯茶水了。”听侯镇这么一说,何少康顿时惊恐地看着屋里的人。那穿白大褂的法医,那身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那审讯室的灯光,一下子整倍数地放大,放大……
何少康突然有些晕了,他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地狱。恶鬼们青面獠牙,手持刀杖,在给他用刑,他的头被铡刀铡下了,他的手脚被斧子剁下了,小鬼们用烧化的铜水硬往他嘴里灌。
侯镇又把哈丽娜的遗书和在他家中搜出的105万元现金、两万美金、12块劳力士手表摆在何少康面前时,何少康顿时呆若木鸡,傻眼了。他的心里防线到此全面崩溃,何少康面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侯镇问:“何总经理,你是自己交待呢,还是让医生给你催眠交待。”“我坦白,我认罪。”何少康低下头去,吞吞吐吐地说。侯镇又让李春晓递给他一杯红茶,何少康喝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始了一幕幕地交待自己的罪行。他说话声音很轻很慢,但能听的清楚。“……我一共杀了3个人。一是许明芳。在派石洪久杀许明芳之后,因许明芳没被杀死,我也不想再用这个办法了,所以我亲自出马,把砒霜参进每天她吃的药里。好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慢慢死去。二是让石洪久和金一邦雇用秦柏发杀害了哈丽娜。在哈丽娜在医院治疗期间,我又让人调换吊瓶里的药水,用老鼠药杀死了哈丽娜。三是让黄标杀害薛丽白。她是个酒店小姐,原来还不错,后不听我的。不经我同意就怀了我的孩子。还嚷着要跟我结婚。不结婚就得给她30万,否则,就要告我强奸罪,把带有我精斑的裤衩交给警察。我见黄标喜欢她,就想把她让给黄标。可她宁死不从。后来我对黄标说她死活都是您的人了。黄标就把她给强奸了。在她要告发黄标时,黄标把她给勒死了。另外,105万脏款是我通过恐吓职工,说搞企业内部改革,职工一百一百地给我送来的。还有,我们单位在四川设了一个办事处,专门卖我单位发运的玉米。我个人也作发粮生意。我就派了我的亲信石洪久,通过作假账把公款化入我个人账户。我想这样做,别人无法知道……”
2001年12月14日,经过江水市检察院批准,由公安机关正式对何少康、石洪久、黄标、贡成宣布逮捕。游街示众。有不少下岗工人指着车上的贡成大骂,“哼!家里盖房子,买点粮库苇苫子都不批。这回好,想批好使吗?”还有一些粮食企业女工对黄标指指点点,咬牙切齿,“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女工产假工资全给扣下,想要工资,就得晚上到你办公室去。这回好,报应啊!”最有意思的是裘福全。他赶着一辆毛驴车在游街卡车后面跟着,站在车上,用鞭指着何少康大骂。“你这披着人皮的狼,你没长人下水,你不要哈丽娜了,干吗还要杀她。我……我操你八辈祖宗……”“死生由命,富贵在天,是她该死,你怪我也没用。不过,你也不亏,不是还得了十万块吗!”何少康大声冲车下的裘福全说。“你要这么说就是驴养的。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你敢起誓吗?”裘福全越气越骂,越骂越气。最后骂累了,就让自己的毛驴跟何少康对话。“畜生,去!跟你那哥们儿打打招呼!”那驴真就“嗡啊嗡啊”叫了起来,引来众人一片大笑。游行途中,一名妇女领着孩子一直跟着车队,边哭边冲车上的何少康叫骂。她就是石洪久的妻子。“姓何的,你这挨千刀的,干吗连累我家洪久。洪久,有啥话你就都对政府说了,别再替那个姓何的捂着盖着。”“……洪久,争取减刑,早点出来!”有时何少康被骂急了,就冲车下吼几句:“臭娘们,妻贤夫祸少,你也不脱鞋底照照,你凭什么穿金挂银,住100多平米大楼,还不是因为有老子的照顾。”……
到了中午,刑车向拘留所方向缓缓开去。这时一个破衣烂衫的疯子,追上了刑车。他手持一根高粱长杆,上面插着一串糖葫芦。送到何少康的嘴边。何少康一看,原来是他的同学史诗明。他张开大嘴,使劲地咬了两口。连说谢谢……
12月16日上午,三辆蓝黑高级轿车停在了公安局大楼前。从车上走下一行人来。这是江水市委市政府领导到公安局慰问207案全体干警。公安局长夏令标领着10多名干警出门迎接,来到二楼会客室。夏令标向市领导班子详细介绍了整个案件侦破过程。市委书记洪涛同志听完汇报,高兴地说:“207案子侦破成功,同时还挖出了公安内部的腐败分子,说明公安局领导班子,是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领导集体,是公安战线经得起考验中坚力量。你们之所以取得成功,是你们努力奋斗的结果,是公安干警把党和人民的生命财产放在第一位的充分体现。这次,你们全体公安干警为全市人民贡献不小。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以及全市人民向你们表示衷心地祝贺和诚挚的谢意。”“谢谢市领导的夸奖,我们还做得很不够。今后还要加倍努力工作,严打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不辜负市领导和全市人民的厚望。为我市构建平安和谐社会,做出新的贡献。”临别,市委书记拉着夏令标的手说:“我说夏局长,成绩我就不再说了。下一步,你们要再接再厉,乘胜追击,拘捕逃犯,深挖腐败根源,使我市的公安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我恭候你们的好消息。”
95开庭审判
2001年12月19日清晨。矗立在江水市郊的刑警队大楼,初升的阳光给这座新型仿古建筑涂抹上了一层灿烂霞光。楼前两排一人高的翠绿青松,在晨光里展现出勃勃生机。侯镇、徐庆和、李春晓从大楼里走出来。三人有说有笑,一同上了一辆警字轿车。
上午8时,福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江水市法院办公楼开庭,公开审理此案。大庭内人山人海,座无虚席,大厅两侧及过道上都挤满了前来观看的各界人士。大厅里灯火通明,主席台正中墙上,高高悬挂着共和国国徽。审判庭主席台上,坐着一名审判长、两名审判员、一名书记员。8时30分,审判长拿起木槌,在桌台上敲了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木槌声,大厅顿时静了下来。审判长大声宣布:“何少康杀妻一案,今天正式开庭审理,全体起立!……坐下,传被告人到庭……”伴随着审判长铿锵有力的声音,被告人,辩护人,公诉人都一一来到大厅。
首先,江水市检察长作为公诉人宣读了起诉状,然后,审判长开始了法厅调查。
“何少康,你为什么要雇凶杀死哈丽娜?”审判台上的审判长开始讯问被告人。“我没有雇凶杀她,只是想找个人打她几下,教育教育她就得了。可谁知他们出手过重,竟把人给打死了。”“可是,在你的案宗里,我们看到了你的口供。你是承认了雇凶杀妻的。”“那是被警察逼的。”“怎么,他们打你了吗?”“打都是没打,不过折磨可是够呛。”“怎样折磨?”“不让睡觉。还不够吗?”“那你是在不得已的状况下承认的吗”?“是,是呀。我说法官,我是不是雇凶杀妻,只问我还不行。你可以问一问其他被告。”“那好。石洪久,金一邦,两位被告,何少康有没有让你们雇凶杀人。”“没,没有,当时何总只是说让我们找人打哈丽娜两下。”听了两人的回答,在场人惊诧不已,一片唏嘘声。都觉得被告人回答的太出人意料了。是不是他们串供了,定下了攻守同盟。
对了,就在一天前,何少康为了开脱罪责,给同一狱所的石洪久和金一邦发出了狱中指令。
狱警送饭来了。石洪久打开自己的那份盒饭,饭盒里一半是菜,一半是饭,石洪久用筷子夹了一口炒蘑菇,又扒了了一口饭。这时,他发现饭盒的蘑菇里有一个手指大的小玻璃瓶,瓶口是一个小橡胶塞。石洪久没有坑声,他装着被饭噎着的样子,在屋子里找水喝。走到墙角,趁人不备,把小瓶放入兜里。吃完饭,他装作倒在床上休息。侧身过去,把小瓶打开,取出里面的字条。打开一看,见面上面写着:
明日开厅,你们要翻供。只承认让你们打人,不可说是雇凶杀人。
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何2001年12月18日
与此同时,金一邦也收到了同样的字条。
“石洪久,金一邦,法律是重证据,轻口供的。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我国刑事诉讼法中规定,没有犯罪嫌疑人口供,但有证据表明其犯罪的,可依照证据对其实施刑罚。所以,即使你们不承认,法院也可以根据实事宣判。”审判长的话把二人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来,他们一听审判长这么说,不由得低下头去。审判长又问何少康:“被告人何少康,你是以你以前的供词为准还是以现在的供词为准?”“当然是现在了。”何少康理直气壮地说。审判长又问石洪久和金一邦:“被告人石洪久、金一邦,如果你们说的与事实不符,那么合议庭在量刑的时候可要加重处罚。这一点我必须事先声明,免得你们后悔。”这时,辩护人——何少康请的律师开始为被告人进行辩护了。“我的当事人刚才已经说了,他只是派人打妻子哈丽娜几下,出出气。我认为情有可原,不能认定他是有意杀害。而且,在实施过程中,执行人出手过重,致人死亡。那是执行人的事。对执行人来说,他没有按照当事人的意图办事,造成了过失伤害。他是违背了当事人的意图的。我觉得,这起过失伤害案,是当事人和执行人之间的误解造成的,所以,法官应从误解角度对双方进行判决。”……
在长达6个小时的庭审中,石洪久、金一邦、黄标3名被告的供词虽有反复,但最后决定以第一次供词为准,承认了犯罪事实。只有何少康抱有幻想,否认了前面的供词。
12月20日、23日,江水市纪委和粮食收储公司分别做出决定,撤销何少康、黄标、贡成党内外一切职务,开出公职。同一天,第一粮库也做出决定:将该单位职工石洪久、金一邦开除公职。
2001年12月29日上午8时30分,福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江水市法院大厅开庭。警铃响起,何少康等犯罪嫌疑人被法警押上法庭。大庭内外挤满了人。
上午9时,审判长宣布:何少康,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判处有其徒刑3年;犯雇凶杀人罪,判处死刑;数罪并罚,判处死刑。黄标,犯故意杀人罪,纵火罪,判处死死刑。石洪久。犯协助雇凶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秦柏发,犯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金一邦,犯协助雇凶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贡成,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判处死缓,抄没所有财产。
听完审判长宣读的判决书。何少康第一喊起来:“我不服,我冤枉。警察搞刑讯逼供,我要向高等法院申诉!”
一审判决:何少康、石洪久、金一邦、黄标、贡成五名被告中,四名不服,虽然石洪久一人服从判决,但因同案人上诉使判决没有生效。
在江水市看守所,何少康整天坐立不安。他对死亡是恐惧的。虽然他的案子已经上诉到省高级法院,但他知道,一旦驳回,他将立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那时候,什么都完了。
“何少康,你家人来看你了!”何少康抬头一看,是狱警在门口叫他。他从牢房走出来,来到接待室。透过大玻璃窗,他看到了他的大哥——江水市委常委、市政府秘书长何德康,何少康一下像到了救星,顿时两眼放光。他忙走上前,拿起电话。啼笑皆非地说:“大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还想活呀!”何德康拿起电话说:“你呀!没想到你竞走上了犯罪道路,真不知咋说你好。犯这么大罪,真是福享够了,作到头了,傻实心了。”何德康又用手指了指他带来的一提包东西,叹了一口气说:“这里有我给你带来的食品和一些生活日用品。另外,我已托人再找一个律师为你辩护,帮助你挽回局面。你就安下心来,等候消息吧!”“大哥,咱俩可是一奶同胞,你可要救我,真的,大哥,你可别忘了。大哥,我要是出去了,你爱吃烤全羊,我可以给你买10只,100只,多少只来都行。”“你就是不这么说,我也是要救你的。咱爸咱妈都70多岁了,整天为了你的事吃不好饭睡不着觉。为了二老,我也得帮你呀。”“哎,我姐姐从北京请的律师什么时候到啊?”“你呀,干啥都性急。不知道古人说的“求福速祸,安然得福的道理吗?”“哎呀,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教我这个有什么用。”“你要是多读读古书,多明白点做人的道理。哪有今日之祸。”临别,何德康又叹道:“你要好好接受改造,别想太多。哎!死马当活马医吧!”
两天以后,有狱中在押犯向何少康出卖警方未破案线索。何少康为了活命,想通过举报线索立功减刑,花几万元买了大量这方面线索。“报告,我要交代问题。”这是何少康在向警方检举立功,他天天向警方检举,以便获取立功机会。同时,业余时间,他全部用来读法律方面的书,时刻准备为自己翻案。然而,他举报的有些线索并不重要,而太大的案件线索他想搞到也很难,所以他没有多少立功机会。
“赵老钻,你还有要卖的吗?求求你,卖我吧。”何少康这是在向一个犯强奸罪的人要案件举报信息,此时的他已经不羞于与盗贼、流氓、强奸犯为伍。每时每刻悉心听取他们的教唆。整日头脑中思考着如何翻供、翻案、以及通过检举别人来减轻自己罪行。
96高兴的日子
市领导走后,夏令标局长召开全体干警代表大会。会上,他首先对前一段侦破案件工作进行了总结。表扬了侯镇领导的刑警队,记集体二等功一次。还特别表扬了徐庆和和李春晓。给他俩记三等功一次。会后,刑警队指导员杨明光和副队长巩长成一出会场,就跟侯镇商量着刑警队全体成员开个庆功会,大家热闹一番。于是,当晚在凯歌大酒楼订了三桌酒席。
“今天,是我们刑警队高兴的日子。也是咱们全市人民高兴的日子。因为在我们全体干警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连串成功破获几起连环大案。这是我们公安战线的一件大事,也是全市人民的一件大事。案件的侦破,大长了我们广大公安干警的志气,大灭了犯罪分子的威风。现在我提议,为我们更好地开展下一步工作。干杯!”这是在酒席宴上,侯镇首先作的开场白。接着副队长巩长成说:“哎,小徐,你给大伙唱首歌怎么样?”“行啊,副队长说话了吗。”“啊,对了,你就唱你平常哼哼那个《知道不知道》。”徐庆和说:“我说副队,你记错了吧。那是别人唱的。我看,今天这个场合,唱个京剧《智取威虎山》。”“好哇!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唱就行。那就来吧。”徐庆和站了起来,清唱道:“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志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