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觉得我在虐父皇的心。。。。乃们都不觉得么???逼宫之后,此文就完结了。。。。应该明后天完结,考虑一次性写到完结再发上来。。。。。番外慢慢来。。。。
长夜的二十一岁庆生宴以沉闷结束,从林简走后,整个大殿里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直到宴会散去。
御花园里,长清看着前面一路乱走的长夜,皱皱眉头,长夜刚刚喝的酒实在太多了,“夜,慢点。”
长夜回过头眨着醉得蒙胧的眼睛看着他笑,“清,你快点。”
长清微微一怔,又微笑起来,走过去,这是长夜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纯真的笑容。“你醉了。”
长夜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动作自然,“走,我们去那里。”
长清任他拉着走,“去哪?”
“皇上?”跟在后面提着宫灯的太监轻声询问,长清冲他们摆摆手,于是他们放慢脚步,远远跟着。
长夜拉着长清一路小跑,跑到楚园外的一条小道上,躲进小道边的树丛里,紧紧盯着小道的一端看,长清问他,“你看什么?”
“嘘——”长夜竖指唇边,压低声音说,“我父皇等等会从这里经过,我们悄悄躲着,看他一眼就好。”
长清微愣,“你经常躲在这里看他么?”
长夜点头,“胡公公说,我父皇是天子,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长清心一痛,“你喜欢他么?”
“嗯。”长夜傻傻地笑,脸上的崇拜和敬仰之情表露无疑。
已是冬季,长夜的手有些凉,树丛里更是阴冷潮湿,长清捏了捏他的手,“现在太晚了,他一定已经睡了,明天再来好么?”
“真的么?”长夜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长清拉着他出了树丛,“外面太冷,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要。”长夜扁扁嘴,又笑起来,拉着长清的手又往紫庞宫的方向走,“我们去那边。”
长清有些无奈又宠溺地任他拉着,一路去了紫庞宫,小银子提着灯笼来开门,看着长夜先是一喜,看见长清又是一惊,长清对他挥挥手,小银子张了张嘴,还是退到一边。
长夜边笑着,边把长清往一处寝室拉,他推开寝室的门,寝室里的家具摆设都很老旧,简朴庄重,屋里的空气很闷,显然这间屋子很少通风,不过却收拾得很干净齐整。长夜到了屋里转了一圈,眨眨迷糊的双眼,咬咬下唇,“母妃怎么不在呢。”
长清走过去,抱住他,“她一定是跟你父皇去行宫了,所以不在。”
长夜笑起来,“胡说,父皇从来不来看母妃和我的。”又有些委屈地说,“他连抱都没抱过我。”
长清抱紧他,“朕现在正抱着你。”
长夜任他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又推开他,拉着他往外走。
“这边这边。”长夜拽着长清到了庭院中的一处空地上,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怎么没有烤肉?”又鼓起脸,“一定是长明这个臭小子都吃光了,我要去揍他!”
说完,气鼓鼓地边捋袖子边往外走,长清赶快追上去,正要阻止他,长夜又顿住脚一笑,“不对,我要去浮藻宫找皇叔,他那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一转身就往浮藻宫的方向跑,长清追过去,拉住他,“太晚了,你皇叔一定睡了,你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做。”
长夜咬着手指头想了想,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的碧遥宫,他突然挣开长清的手冲过去,径直冲进宫门,长清的心一紧,赶快跟上,就看见长夜在碧遥宫冷寂的庭院里四处看着,打开一间一间房间的门。
“你在找什么?”
“鸽子呢?”长夜喃喃说,“我记得这里有很多很多鸽子的,怎么没有了呢?”
长清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它们都哪去了?”长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庭院落满灰尘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长清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拉着他冰凉的手,“它们都睡了。”
“是么?”长夜看着他,双眼无辜蒙胧。
长清看着他在夜色里显得苍白的脸,他以为只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哪怕长夜恨他,怨他,不爱他都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这个勾起他欲望的人而已。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这样不够,根本不够。
长清伸出手去摸长夜的脸,“你会原谅朕么?”
“什么?”长夜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他抬起头,夜空里灰白色的雪花如飘絮纷纷扬扬落下。他开心地笑起来,“下雪了。”
未央今冬第一场雪,终于降临。
长明站在高楼上,远远看着皇宫侍卫拖着一个麻袋一路走着,床袋下渗出鲜血,有黑色如杂草般的有头发从麻袋破损的一角露出。
“非要如此不可么?”长明皱起眉头,想起宴会上长夜听到“乱囗伦”二字瞬间煞白的脸。
钱义匡站在他身后,沉声道,“殿下,陛□体强健,再在龙椅上坐上二十年都不成问题,可是殿下您能等么?”
长明沉默不语。
钱义匡又说,“若是殿下您靠逼宫登基,那么朝臣必会斥责您谋逆篡位,不忠不孝。想要明正言顺的登上龙位,堵住天下谴责之口,就只能让陛下与朝臣君臣离心。”
长明叹了口气,“高仪的那个儿子怎么样了?”
钱义匡回答,“都安排好了,请殿下放心。”
宫门外,上官浩看着被装在麻袋里拖走的林简的尸体,阴沉着脸,“进冶,你服侍陛下多少年了?”
站在他身后的郑进冶回答,“十五年。”
上官浩叹气,“我从陛下还是皇子时就留意他,虽然他对待灏太子和当年东宫一党手段极狠,斩草除根,可是登基之后,虽喜怒不定,却也从未因为这样荒唐的缘由杀人。虽然也是林简当众给陛下难堪,可是这样一来,我只怕朝臣会与陛下离心哪。”
当年大臣们在长清和长溪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上官浩是除了裴俊之外,极力支持长清登基的大臣之一,而且他为官清正廉明,一向深得长清看重,更请他到崇文殿为皇子讲学。他早早就看出来三位皇子中太子长明野心极大,手段心计都不输人,他日必登大宝,三皇子长昊则是明哲保身,身处于裴家和东宫之间,却仍能与长明泰然相处,可见其心性温良。而长夜,他从未将他视作良材,却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种结果——
“老师,您想怎么做。”郑进冶恭敬地问。
上官浩又叹一口气,“快到陛下往年冬狩的时间了吧。”
第二天,长夜醒的时候,长清已经去早朝了,对昨晚后来的记忆,他都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多的酒,现在头疼欲裂。
他穿上衣服,用过膳,想出去醒醒脑,打开门才发现外面一片雪白,冷空气钻进他的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就有小太监替他披上毛皮大裘。长夜冲小太监微笑着道谢,小太监脸一红,垂着头退下。长夜走出去,也没想好目的地,只觉得雪渣踩在脚下的沙沙响声,很好听,越听越有趣,不知不觉走到了金銮殿附近。
郑进冶正领着一队禁军巡逻经过长夜身边的时候,忽然冷冷道,“林简大人昨夜在宫门被陛下杖毙了。”
长夜猛转过头,郑进冶却领着禁军一路走远,在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长夜拉紧身上的毛皮大裘,只觉得好冷,长清的脸在脑海慢慢放大。
他不希望这样——
早朝正好结束,许多走出金殿的大臣远远都看见长夜,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愤懑和斥责,很明显对于林简大人的死,他们都把原因归咎于长夜。更有阴暗一点的想,也许是长夜在众人面前做戏装好人救了林简一命,又在背后下狠手,怂恿皇上杀了林简泄愤。
长夜站在雪地里,他能感觉到那些如刀子一样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只能苦笑。长明从金殿走了出来,看见长夜,站住不动,他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许久。长明忽然想要走过来,长夜却立刻转身走了,他明白现在他与长明靠得太近,只会害了他。
长明追了一半,终究停住脚,叹了口气,转身向东宫方向离去,雪地上他的脚印先是笔直一串,又生生转折。
李文成和钱义匡一同走出金殿,朝臣大都已经散去,他们默契地一起在安静处停住脚,李文成笑,“你想说什么?”
钱义匡道,“当年家父之事,我还未曾向大人你道谢。”
李文成一摆手,“钱将军是难得的忠烈之士,我自然不能眼看着他死后含冤。”
钱义匡笑起来,他与李文成互看一眼,两人都明白自己和对方所处的阵营将要发生的交锋。钱义匡道,“日后若有得罪之处,先在这里赔不是了。”
李文成轻笑一声,“各为其主,不用在意。”说完,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