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君夜(一只小受和一窝小攻的故事)》作者:洛飞渊【完结 番外】 > 君夜(一只小受和一窝小攻的故事).txt

☆、第八十二章

作者:洛飞渊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58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这章,想打我的,等看完结局再来打。。。下一章结局。。。。。还有绝对不会死光光。。。应该说这两章都没人死。。。。。

每年一次的冬狩照例在鹿原围场,亲随大臣,皇城禁军簇拥着皇帝的銮驾一路出了未央城东门,前往鹿原围场。

銮车里,长夜被长清搂在怀里,身上被大狐裘紧紧裹着,生怕他着了凉,长清摸了摸长夜柔顺的长发,“在想什么?”一连几天,长夜都是一脸沉默,实在让他受不了。

长夜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问,“为什么杀了林简。”

长清叹口气,“朕一时没忍住。”这真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啊。

长夜咬着下唇,没说话,他想说,你不要再这样,可是这个男人,不是他所能要求的。

长清与群臣狩猎的时候,长夜没有参加,他不喜欢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不过他好久没有骑马,心里实在痒,等着长清和群臣都玩够了,中午休息间,他找了个借口溜出长清的大帐,独自摸了一把弓和一筒箭去牵长清替他选的马。

内务府准备的野物应该很多,不可能全被打完,长夜决定自己偷偷去打两只野物玩玩。他刚上马才走两步,就有一人骑着马跟了上来,郑进冶道,“殿下等等。”

长夜皱起眉头,他还没开始玩就要被拎回去么?

“臣与殿下同去。”

长夜一怔,他以为郑进冶对自己是蛮有敌意的,郑进冶淡淡道,“臣负责这次冬狩安全,若是殿下独自出去出事,臣可担待不起。”

长夜一笑,“好。”

别人职责所在,他也不好让人为难,一扬马鞭,催马前冲,郑进冶紧随而去。

两人骑马跑了一段,连一只兔子都没看到,长夜不免有些郁闷,郑进冶向西南方向一指,“那边,刚刚去的人最少,应该野物还有很多。”

郑进冶负责围猎安全,自然对众亲贵大臣的动向了解清楚,长夜一转马头就向西南方向冲去——

长明坐在帐中闭目养神,钱义匡走进来,“他们开始动手了。”

长明猛睁开眼,有些恨恨地一捶椅子的扶手,“非得利用长夜不可么?”

钱义匡冷静回答,“陛下处理一向冷静少有破绽,唯有长夜,只要上官浩和郑进冶触犯龙威,陛下一怒之下惩治他们,必会引犯朝臣众怒,那时殿下登高一呼,定得拥戴。”

长明放在扶手上的手越握越紧,若是我不做,就永远无法得到你,若是我做了,就会伤害你——

钱义匡叹口气,“殿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况且陛下视长夜若珍宝,定不舍他有事,绝对会出手的。”

长明挣扎了许久,终究坐着没动,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长清坐在帐中边等长夜边笑,那孩子真的除了“解手”就不会找其它借口了,真是笨得可以。李文成站在旁边,看着长清带笑的脸,“陛下就这么放心?”

长清浅笑,“长明这一招实在太傻,用自己最珍爱的人来对付朕,他真觉得朕会上他的当么。”

李文成叹息,“不错,东宫侍卫早早就集结好,定是要算准时机去救人了。”复又一笑,“可有一句话叫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万一。”长清笃定道,“他不舍得让他受伤的。”若非长明对长夜的感觉太过深厚,难以剔除,他当初也不会对长夜出手。

李文成没有说话。

鹿原围场上,寒风冽冽,冰结清流,放眼望去,一片冰白。

长夜骑着马在雪地里向前冲,离营帐越来越远,四周越来越安静,结满冰霜的树林越来越密。长夜终于看见一双雪白的长耳在一场落满雪的石块后动啊动,心中一喜,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停马张弓搭箭,瞄准那双白耳朵的位置,就等着那小家伙跑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郑进冶也停住马,看着长夜的后背,伸出手,对着左右两边的树林挥了挥。

那只白兔终于从石块后跑了出来,长夜正要松开弓弦,耳旁传来锐响,他身子猛地后仰,一支箭从他面前射过,他手里的箭轻轻射出去,在那块石头上碰了一下,吓得白兔撒开腿一溜烟的逃走了。

长夜看着那支劲道十足的箭射来的树林,二十几个黑衣从两面树林冲出来,将他包围在中间。长夜一勒马头,转过身,看着郑进冶冷然的眼神。

原来如此——

长夜一夹马腹,催马突然前冲,树林里立刻又有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人骑着马追了上去。

长清安然坐在大帐里,喝着上好的普洱,稳坐如山,他要等着长明这出戏自唱自收,最后得罪众臣只会是他自己。

李文成掀开帐帘走进来,看着长清,“陛下,臣说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长清挑眉,“什么意思?”

“东宫集结的两百侍卫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什么!”长清猛站起来,手里的细瓷茶碗碎裂在地。

长明很紧张,他拼命按捺着自己不要冲动,既然决定了,就应该做到底,可还是不放心地看向钱义匡,“你确定都安排好了,长夜绝对不会有事?”

钱义匡欲言又止。

长明沉下脸,“怎么?”

钱义匡道,“臣让两百侍卫在帐外待命。”

长明双眼一凛,生生将扶手掰下一块来,“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钱义匡道,“殿下,我们的计划难道陛下真的看不穿么?您要是早早准备好护卫,陛下一定不会出手,只有长夜真陷险境,陛下才会出手。”

“你——”长明站起来,就要冲出去,钱义匡拦住他,长明狠狠瞪着钱义匡。

钱义匡道,“成败在此一举!殿下三思!”

“让开!”长明推开他,冲出大帐。

冬狩亲随大臣和禁军突然看冲营地冲出两匹马,直向围场西南方向疾奔而去。马上的两人依稀是皇上和太子。紧接着,又有两匹马追出去,却是李文成和钱义匡,两人身后各带了数百侍卫,都是直奔西南方向。众王公大臣皆都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情况?

长夜一路策马疾奔,身后骑在马上的黑衣人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冲长夜放箭,他的左肩已经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他身上的狐裘。

却发现前方设了好几道路障和绊马绳,长夜心中一凛,正准备勒转马头,马臀上却中了一箭,骏马吃痛突然加快了速度,直直往设满路障和绊马绳的前方冲——

长明和长清抄近道横穿树林冲到的时候,就看见长夜□的马被绊马绳绊倒,将背上的长夜直直甩出去,整个人撞到路障上不动了。

长明心中大痛,催马冲了上去,“长夜——”

长清一张脸冷若寒霜,紧紧跟着冲过去。

那些黑衣人原本打算冲上前趁机结果了长夜,谁知却看见皇上和太子斜刺里冲了出来,都是惊得一退。随后赶来的郑进冶皱起眉头,又看见远远倒在雪地里不动的长夜,正思酌着该如何,李文成和钱义匡慢一步带着数百侍卫赶到,将他们团团包围。

郑进冶心一紧,他不怕死,他怕长夜没死!

长明急急下马,冲过去,就要抱起长夜。

“滚开!”长清一下推开他,“你没资格碰他!”

“难道父皇就有资格么!”长明冷冷道。

长清僵住,他们两个,一个利用长夜想要逼长清和群臣离心,一个明知长夜被利用却没有出手阻止。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出手,又或者他们都高估了对方对这个人的爱。

长清默然,他抱起长夜,长夜的双眼紧紧闭着,长清在他后脑勺摸到大片鲜血,心一下沉下去。他抱着长夜上马,一扬鞭就往营地冲去。

长明站在雪地里,看着被长夜的血染红的那一块雪,又转过头,冷冷地看向钱义匡。钱义匡被他双眼一扫,如坠冰窟。

长清带着失去知觉的长夜一路赶回营帐,随行太医立刻被召来,整个营地的人都立刻得知长夜重伤昏迷被皇上带回,至于怎么伤的,却无人知晓。但是皇上那难看的脸色实在是让众人战战兢兢,生怕长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陛下盛怒之下,血流漂杵,林简的事就是最好的前例。

不少人围在皇上的帐外打探消息,却只得知长夜依旧昏迷不醒。

长清坐在长夜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他又感觉到一年前同样的心惊,这个人会以这种方式离他而去么。

他冷冷看着几位太医,“他要是醒不过来,朕要你们陪葬。”

几位太医一下全跪下了,额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心里只祈求长夜小祖宗千万不能有事。

长清伸手摸了摸长夜脸,苦笑起来,总是这样,先伤害了才后悔,伤口能够愈合,伤疤却是去不掉的。

长夜的睫毛动了动,长清惊喜地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长夜的眼睛眨了眨,长清急问,“你感觉怎么样?”

长夜没有说话他有些虚弱地抬起没受伤的右臂,五指伸到自己眼前张合了几下,忽然问,“天黑了么?”

长清微怔,“嗯。”

“点灯了么?”

长清的心沉下去。

长夜笑起来,“我好像看不见了。”(不要激动,绝对治得好的,抱头~~)

长清转头瞪着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怎么回事!”

其中一位太医小心道,“可能是殿下撞伤了头,导致经脉阻塞,才失明……”到后面越说越小声。

长清咬牙,“朕要你们治好他,治不好,你们的眼睛也可以不用了!”

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长夜软软道,“算了,别为难他们了。”

长清放软了声音,“好,你先多休息一会儿。”

长夜还是不放手,他没有忘记林简的下场,“不骗我?”

“不骗你。”

长夜才放心地闭上眼,又睡过去。

长清等长夜睡着后,出了营帐,李文成等在外面,看着长清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不好。

长清冷冷道,“来人,将禁卫军统领郑进冶,内阁学士上官浩拿下,押回刑部大牢!”周围众人都是一惊。

李文成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这样做可就合了太子殿下的意了。”

长清看他一眼,“朕要让他们知道,敢动朕的人,是什么下场。”有一难保有二,他不能不防这个万一,况且他心里更恨的是自己的冷眼旁观,将他的性命置于别人掌中,就算会让长明如愿,他也不想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长明在自己帐中坐立难安,天黑了之后,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

“长夜殿下失明了。”

长明一呆,冷笑着看向钱义匡,“现在你满意了!”

钱义匡的嘴里泛起一丝苦涩。

☆、完结

数日后。

长夜坐在承苓宫暖阁的卧榻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晚,也特别冷,就连寒风都带着几分凄凉。有脚步声进了暖阁,在这个大得有些冷清的宫殿里,婢女太监走路都是悄无声息,能发出脚步声的,通常只是长清。

“清。”长夜叫了声。

那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因他这声唤而滞步难举。

沉默。

长夜笑了,“长明。”

长明看着长夜的笑容,只觉得喉中坚涩,刚刚所有的沉稳镇定都全线崩溃,他快步上前,走到近前,伸出手,却又不敢碰长夜。

他看着长夜无神的双眼,“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长夜仍是笑,他是聪明人,那天的事情,知其一就可推知全局。

长明拉着他的手,半蹲□子,“真的,我没有想过要让你受伤。”

长夜伸出手,细细地描摩着长明的脸,高傲的眉骨,细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他如今对长明长相的认知,只能靠着随着时间而慢慢风化的记忆。

“你将来会是一国之君,身为一个帝王永远不可以心软,永远不可以示弱。”就像长清,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软,他可以利用深爱他的人。

所以长明要掐掉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他。

“出去。”长清的声音冷冷传来。

长明站起来,与长清冷冷对视一眼,转身出了暖阁。

长清走到床边坐下,将长夜拥进怀里,“朕会治好你的。”

长夜笑笑,“这样不是更好,我看不见,就逃不了了,那些人,你就撤了吧。”从回宫的那一天起,他就感觉到自己时刻处于监视之中。

长清语塞,他确实害怕长夜逃走,担心他不守承诺,派了人日夜监视。他也曾想过,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地将长夜留在身边,却决不是现在这样。他爱他的洒脱,爱他的自由,虽然他折了他翅膀将他禁锢在身边,可他从没想要毁了他。他感觉到,长夜那个向往天空的心,在失去光明的时候,死了。

他还记得长夜喝醉那夜,拉着他天真地笑,在皇宫里四处走,说着一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事,眼波明媚动人。

他不懂得说抱歉,他不懂得说爱,他只知道自己不舍,想要抓住这个人。他是那样干净温和,像包容一切的水,让他觉得安心。这是一个帝王终其一生也许都不会有的感觉。

可是他知道自己毁了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在他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因为他看不见,就窥视不到他的内心。

长清吻了吻长夜的额头,“你等着,朕会给你想要的生活的。”

长夜安静地笑,不回答。

真的会有么?他想要的生活。

事实上从长夜失明的那一刻起,他的表现是让人佩服的镇定,对于这种黑暗,他不是不恐慌,不是不害怕,只是在那华丽却冰冷的宫殿里,从八岁起的独自生活,让他面对恐惧的时候,习惯了安静地承受。

“我想搬回紫庞宫。”

长清看着他的双眼不忍拒绝,“好。”

长夜微笑,看不见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他再也不用亲睹这些是是非非,任由你们去争去抢。

长昊依旧坐在寝宫的庭院里,脸色冰冷地喝着许如生泡的茶,有脚步声在院门口响起,他冷笑起来,“钱大人每日替太子殿下盘算谋划,怎么还有时间上这来?”

钱义匡有些痛苦地看着他,“你在怪我。”

长昊笑着,“我怎么敢,我凭什么?”

钱义匡道,“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长昊冷冷看他,“在你让人散布长夜是祸水的谣言的时候,在你怂恿上官浩等人动手的时候,你真的没想过么?”他虽在这冷宫之中,但外面那些事,窥一斑则见全豹,这些手段,从前有人用过,以后也会有人继续用。

“你现在到我这来,又希望我说什么?安慰你?理解你?”长昊站起身,“抱歉,我做不到!”

钱义匡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长昊转过身,向屋内走去,“我先在这祝愿钱大人,他朝皇兄登基,你能一路高飞,得偿所愿。”

钱义匡苦笑,一路高飞?他想要的不过是学有所用,一展所长,而靠着自己的计谋成就一代帝王,是这世上所有谋臣都想达成的事。

长明不够狠,至少不如皇上狠,如果两个人的弱点相同的话,那么谁先掐掉自己的弱点,谁就能赢,这一点,钱义匡看得清楚,长明狠不下心,他替他狠。

没关系,快了,就快要达成了。他想,就算长明最后会恨他也无所谓。

上官浩和郑进冶被关入死牢引起了皇城禁军和朝中众臣的极大不满,郑进冶在禁军中威望极高,上官浩德高望重,朝中文臣多以他马首是瞻,再加上理由又是因为那个害死林简大人的长夜。这一下真是捅了马蜂窝,每天上奏斥责长清和弹颏长夜的奏折堆得山高。

百官多对那一天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明白上官学士和郑统领就算真地对长夜下手,也是一心为君为国。更何况那天围场里的黑衣人全数自尽,郑进冶也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与上官浩无关,怎奈长清根本不管,跳过三司会审,直接定了上官浩死罪。

朝中大臣们夜夜聚集密会,商讨如何救出上官浩和郑进冶,却怎么也讨论不出一个良策。就在他们头疼无比的时候,有一个人闯进了他们的密会——钱义匡。

钱义匡出身东宫,所以朝中大臣几乎都将他看作太子一派,平日来往平淡,现在他突然冒出来,全都戒备地着看他。

钱义匡看着这些大臣,洒然一笑,“各位是否在商讨如何救出上官大人?”

礼部尚书看着他,回答,“是又如何。”

“下官到有一良策。”

众大臣都又惊喜又疑惑,“真的?”

钱义匡点头,“助太子殿下登基。”

众大臣都楞住,钱义匡又道,“陛下荒淫,强收亲子为男宠,又滥杀忠良,若是长此下去,大郑朝必会乌烟瘴气,而若诸位拥戴太子登基,届时大赦天下,还怕救不了上官大人么。”

众人心思一转,不错,若是太子登基,上官浩大人必然有救,加上长清先杀林简,又将上官浩定了死罪,真是令朝臣心寒。长明本在朝中人缘不错,几立战功,声望和手段都有,品行也端正。虽说之前也曾有与长夜的一些传闻,但与长清相比,真是不算什么。

更何况现在三皇子遭圈禁,长皇子又是那个样子,将来登基的也只能是太子殿下,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差别就是能救下上官浩一条命。

钱义匡露出微笑,他知道他已经说动这些大臣了,他并不需要他们真的出手帮忙,只要长明登基的时候,他们口里吐出的是赞美之词而不是辱骂之语就行了。

至于禁军那里,郑进冶一下狱,长明就立刻安排了自己人上位,一切都按照全本的计划进行。

长夜搬回紫庞宫的那一晚,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总觉得头晕,小银子边抹眼泪边端了药来,“殿下,喝了药早点休息吧。”

长夜接过药,问,“小银子,今天皇宫里有发生什么事么?”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小银子抽噎道,“能有什么事,只要殿下赶快好起来,奴才管他有什么事。”

长夜笑笑,接过药喝完,很快就觉得睡意上来,躺在床上一下就睡着了。恍忽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天草原大帐中,长溪微笑着对他伸出手,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长清站在书房里,看着长明带着人将书房包围,他转过头,冷冷看着高公公,“高仪!”

高公公一下跪在地上,哭痛失声,“陛下,老奴对不起您,可是他们抓了老奴的儿子,老奴没办法。”

他当年进宫净身之前,育有一子,怎奈此子顽劣,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被太子拿住了把柄。他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怎么忍心让他去死呢。所以他只能听长明的话,悄悄打开宫门,遣走侍卫。

长清一笑,“罢了,罢了。”他已失了当年的锐气,再争又何必。

征元二十年冬,大郑,文帝长清昏庸,滥杀良臣,太子长明不忍忠良被杀,逼宫迫其退位,登基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和,奉文帝为太上皇,史称武帝。

长明坐在龙椅上,看着脚下山呼万岁的朝臣,突然就觉得空虚。在他逼宫成功的那夜,他马上赶去紫庞宫,却找不到长夜。

你去了哪里?

朕终于登上高峰拥有和你在一起的资格,你却走了么?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左耳那只鸳鸯坠,他那么辛苦走到最后,得到的就是独自站在高处的孤独的么?

长夜是被右耳鸳鸯坠冰凉的触感冷醒的,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似乎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人的气息很熟悉。

“皇叔!”

“你醒了。”长溪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已经离未央很远了。”

“那碗药?”长夜顿时明白,自己怎么可能毫无知觉就被带出来,肯定是那碗药有问题。

长溪心痛地看着他无神的双眼,“我该早些带你走的,你的眼睛就不会这样。”

沐清远的声音从车驾传来,“你放心,我已经让方千方去寻访名医奇药,绝对会治好你的宝贝的。”

“江南?”长夜吃惊。

那天李文成让沐清远去见长溪,提出让他顾及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放弃一切,平息战争,他们就想办法将长夜偷出宫。

长溪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他知道长夜不希望他和长明当中任何一个有事,而他最后能不能赢长清还是未知。那何不退避锋芒,等待长清和长明专心争斗,对他掉以轻心时下手带走长夜。更何况有李文成和沐清远帮忙,事半功倍。

沐清远从车箱外伸进头来,“诶,我为了你把太上皇和皇上一次性得罪光了,以后绝尘楼和千方会馆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啊。”那两个男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长溪笑起来,“知道,我早让卫影,卫飞和卫秦将南阳王府的财物转移,反正我和夜儿两人也花不完,就便宜你了。”

沐清远满意地缩回脑袋。

长溪问长夜,“你怎么都不问我们要去哪里?”

长夜闭上眼睛不说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长溪怀里,长溪笑起来,一手抱着他,一手撩开车帘,看着一望无际的天。

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上和宫里,已是太上皇的长清站在书桌边,提笔画着画,高公公站在他身后侍候着。

长清忽然道,“高仪,你的‘儿子’怎么样了?”

高公公回答,“已经离开未央了。”

长清一笑,“很好。”

高公公从来就没有儿子,长清是故意露出破绽给长明的,当他因一时之气杀死林简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再适合这个位置。他累了,如果长明想要,就给他吧。

这场争斗不管结果如果,长明都不是赢的那一个,他失去了长夜,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更爱自己的帝王。

只是他好不容易下决心放下一切,给长夜想要的生活,他却没有等他。长清叹气,苦笑自语说,“连道别的话都没有,每次都是这样。”

风吹起他手边的一张纸,在半空中翻卷飘落在门口,门口的阳光落在上面的一副鲤鱼图上,正是他让人纹在长夜左肩的那副锦鲤。

观天阁上,李文成和李文齐对坐下棋,李文齐笑,“你倒好,一下子把太上皇和皇上都给卖了。”

李文成淡笑,“我从来就没有保证过忠于任何一个人,我只答应灏要保着大郑江山。”所以他为了百姓免受战争之苦,朝廷免受战争之累,选择与南阳王做交易。

李文齐叹气,“你不走么?”

“去哪里?”李文成反问他,他的心早就被锁住,去哪都一样,况且他敢做,就做好了太上皇和皇上不会放过他的准备。

果然,小几上的半钵清水荡漾起来,李文成笑,“来了。”

一群禁军侍卫上了观天阁,李文成站起来,等着他们上来绑他。领头的人却道,“李大人,皇上请梅学士出狱,怎奈梅学士说除非您亲自去请,不然就不出来。”

李文成的脸色难看起来,身后的李文齐眼中露出揶揄之色。

“打死我都不会去!”

领头的人一招手,几个禁军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李文成,“皇上说了,绑也要把您绑去。”

“放开我!放开我!”

李文齐大笑着看着李文成被一路架下楼。

长昊站在寝宫的庭院门口叹气,“你要在这站多久?”

钱义匡看着他,“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长昊冷笑,“我从不知道原来你会死缠烂打。

钱义匡正要说话,就有司礼监新上任的总管太监带人过来,“钱大人,原来您在这,让奴才好找。”

钱义匡看着总管太监身后一名小太监手中托盘上的一份圣旨和一杯酒,转头对长昊苦笑,“我就是想最后来跟你说说话。”

总管太监对钱义匡笑,“东西,奴才带到了,钱大人慢用,奴才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直接招呼小太监把托盘放到长昊院子里的石桌上,就匆匆走了。

长昊看着那怀酒,笑起来,“这算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么?”

钱义匡走进庭院,走到石桌边,“我害陛下在长夜心里留了伤,他会要我的命,意料之中。”

长昊却先他一步拿起酒杯,钱义匡皱眉,“你做什么?”

长昊微笑,“反正关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我帮你喝了吧。”

钱义匡大惊,还未来得及阻止,长昊就将酒含进口中,钱义匡一把揽住他的腰,吻住他,分享他口里的酒。长昊挣脱他,红着脸,“你是傻瓜么?”

钱义匡看着他笑,“你还不是一样。”

长昊眨眨眼,“你感觉怎么样?”

钱义匡眨眨眼,“很好,你呢。”

“很好。”

两人沉默了许久,结果发现对方和自己都安然无恙,才想起要去看那份圣旨。那是一份任命书,任命钱义匡担任内阁学士。

钱义匡微微忡怔,“他为什么不杀我。”

长昊叹气,“也许是因为寂寞吧。”

高处不胜寒。

他看着明净的天,“你说长夜会去哪里?”

钱义匡笑,“不知道,但是能离开这里,他一定会开心的。”

---------------------------------------------------------------------------

小剧场NO·1

作者(泪牛满面):昊昊啊,妈写你的时候,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可爱。

长昊(不甩她):可爱,你还给我戏份这么少,你摆明就后妈。

作者(火冒三丈,眼冒青光,奋笔疾书):好好好,我决定要整个番外,让你被攻得一塌糊涂。

钱义匡(凑上来):我可以报名参加么?

长昊:…………………………

小剧场NO·2

长夜:这样就结局了?

长溪:是的,结局了,你终于弯了。

长夜:那你答应我陪你一辈子就让我在上面的呢?

长溪:…………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完结要求包养,那我在这求一下吧,大家有空就移步去专栏给我个作者收藏吧

好吧,终于写完了,番外不定时更新。长夜的眼睛,番外再来搞。。。

关于之前所说的长溪被抓的BUG原因在这里解了。

至于长明,我其实是很喜欢他的,只是他注定要当皇帝,所以不合适长夜。。。不过我打算让歌娅生对双胞胎小狼崽,十多年后送给长明和古赫玩哈。

至于长清,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就这么当太上皇吧,他的鲤鱼图,番外会解释作用。

关于沐清远和李文成,其实他们都是有自己原则的人,比如绝尘公子虽然说话嚣张,但从裴炎与他对话的那段,他劝裴炎不要想杀皇上和太子就可以看出来,有些杀,他杀的了也不会去杀,不然哪有杀手劝雇主不要杀人的。

而李文成因为他背负了太多,他对长夜并没有恶意,当然也谈不上有感情,只是因为他对长夜父亲的承诺,任何时候,他都会把国家朝廷摆在最前面,做出选择。

话说我为嘛对长昊配给钱义匡就是有那么点不甘心?干脆也让他NP算了。。。。。。。。。。

☆、番外五·其实这个比较像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一完结就开始发懒了。。。。。。。

泸和平原南阳王府军营里。

卫影同长溪一起站在营垒边,看着远处泸和城模糊的黑影。

长溪突然问,“卫影,你不想再见他么?”

卫影没有回答,他又一次想起那乱军之中陈碧飞扬的黑发和藏红色军麾,恶作剧成功后兴奋的笑,在光线低迷的帐篷里,在他身下无助呻吟的脸。

他还记得离开安和的时候,陈碧小心翼翼的问他,愿不愿意留在安和,他可以给他不亚于南阳王府的地位和权力,让他当真正的大将军。

那样骄傲的人,却用那种小心的语气,生怕伤到他的自尊。

可他终究是没答应,他选择跟在王爷身边,那是很早之前的决定。男人的世界很复杂,他们是光靠爱情无法生存下去的生物,他们有他们的骄傲,他们的承诺,他们的义。

最后记在心里的,是他骑马领着军队渐行渐远,忍不住回头去看陈碧的脸,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失望眼神一直刻在他的心里。

再见么?

好难,他是叛军之将,安和是大郑的盟友,若是这一战败了,那最后一眼,就是永诀。

卫影看了看长溪略显疲惫却执著的双眼,“那天,斜阳城下,长夜殿下在王爷您的掌心里写了什么?”

长溪笑起来,“不要死,他让我不要死。”

不要死么?

卫影在黎明灰蒙的光线中睁开眼,爱马在身边轻轻打着响鼻,他揉了揉眉心,轻笑了一下,又梦见那次的对话,王爷永远比他懂得爱,清楚地明白自己要什么,坚定地去追求。而他永远是被动的,但是这一次,他想主动一次。

他站起来,看着灰茫一片的山道,离安和,越来越近了。

刘宁是安和与大郑交接边境一个小小的士兵,说起来大郑与安和交好,他在这守了近二十年,都没遇上过入侵啥的,反倒是从过境的人身上捞到的好处不少,所以虽然长年不能归家,但他也过得挺知足的,反正家里那黄脸婆也没啥好看,有了银子去桂玉阁抱抱漂亮姑娘多好。

不过他的上司守将吴江总是唉声叹气,整整叹了一年多,嗯,大概就是从国主前年从大郑出使回来开始,他们将军就开始叹气。要说他们国主,那可真是个人才,据说满朝文武就没一个不被他整过的,宫里每天都是鸡飞狗跳,传说国主还有一个癖好,专门收集人家裤腰带,经常官员上个朝,要是他的腰带特别了一点,下朝回家就只能用手提着裤子了。一开始的时候,不少官员的老婆都以为自己男人在外面偷吃结果找不到腰带,狠狠将他们槌了一顿,到后来,全都见怪不怪了,甚至坐一起喝茶闲聊时还会问两句“你家老爷这个月又买了几条腰带啊?”

但是这个国主一年多前多大郑回来之后,居然转性了,天天沉默寡言,唉声叹气,也不整人,也懒得偷人裤腰带了,搞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还以为国主被大郑皇帝下了什么盅了。急得满朝文武轮番进宫请安,用各种方法试探,怎奈国主就是不说怎么回事。不过时间一长,大臣们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反正不整他们也是好事,还能省不少买腰带的钱。

可是吴将军心急啊,因为他们国主一年多前给他下了一条命令,让他在边境等一个左脸上有道长疤的男人,等不到就不许他离开半步。

丫的,左脸有疤的男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啊,这一年下来,他起码拦了十来个,结果国主见了,全都不是,而且每一次国主兴冲冲地过来,发现人不对,脸色就难看得吴将军以为他可能要死全家,然后就心惊胆颤地看着国主又回去。

唉,他就为了这么个长疤男在这边境待了一年多,就连半年前他在京城的填房生了个儿子都没办法回去确认下是不是自己的种。

终于,这天早晨,他远远地看见一个男子骑在马上向着这里来,左脸颊上就有一道长疤。吴将军那个激动啊,就算可能不对,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吧,他立刻让人快马去通知,自己大喝一声,命令将士将那男人围住,坚决不让他跑。

还好,那个男人虽然皱着眉头,不过没有反抗,吴将军站在城楼上看着京城的方向望眼欲穿,安和虽小,京城离边境虽近,但赶来还是要不少时间。

日暮西山的时候,一骑骏马驮着陈碧扬尘赶到边境城墙下,吴将军立刻下令开城门让陈碧出去。他站在城楼上,在心中祈祷,这次千万要对啊,老子的任期早就满啦,再不回去,真的可能被绿帽子压死!

吴将军看着陈碧骑着马急急冲了出去,看见那个被围住的男人又一下慢了下来,吴将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不是?

那个被围住的长疤男看见陈碧,神色一下子温柔起来,下了马,看着陈碧骑着马走到跟前,士兵纷纷退让开,让国主过去。陈碧停在他男人跟前许久,才下马,突然冷着脸一下拔出腰上佩剑,吴将军就看见那个长疤男的裤子唰一下掉下来,心里忍不住恶寒。

士兵都是一脸惊诧地瞪着卫影掉到脚上的裤子,这是什么情况?

卫影倒是不在意,动作不便地向前两步,一下将提着剑的陈碧抱在怀里。

夕阳总于落下地平线,吴将军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卫影和陈碧,抹了一把眼泪,仰天长叹——

老子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年后,未央皇宫,观天阁上。

李文齐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微笑,“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你坐在一起下棋。”

长清落下一枚白子轻笑一声,“孤也从未想过,你与孤之间会有这样一天。”

他们这二十多年的冰冷,曾经深厚到让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化解的一天。

李文齐道,“那是因为上皇变了。”而让他改变的原因——

长清笑而不语,继续下棋,忽又道,“皇上数次来请你出山继续担任大将,你为何都拒绝了。”

李文齐笑,“心累了,握不住剑。”他的剑一直只为一个人而握。“况且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陛下手下的能人高士如此之多,何缺我一人,听说文成也被烦到不行。”

长清淡笑,逼宫之后,李文成就辞官天天赖在家不出门。

未央城大街上,长昊穿着常服一路闲晃,身边一个侍从都没带,长明登基之后,他自由不少,没事就可以溜出宫转转。他走到一个卖烧饼的摊前,“老板,来个烧饼。”

老板笑眯眯地装好递给他,“一个两文钱。”

长昊一愣,“呃,我没钱。”他真的不是无知到以为外面吃东西跟皇宫里一样不要钱,他只是忘了。

老板一下变了脸,把烧饼一下抓回来,“没钱还吃什么烧饼。”

长昊垮下脸,“可我很想吃怎么办?”

老板上下打了量长昊一眼,眼珠子一转,“那边有家楚馆,我看你长得也挺不错,你若没钱又想吃东西,可以卖身去那里。”嘿嘿嘿,他还可以挣点介绍费。

长昊眨眨眼,“真的么?”

李府。

钱义匡头疼地看着趴在软榻上的李文成,“李学士,陛下真心希望你能从回内阁,辅佐他打理朝政。”不论如何,李文成的才能是没有人能否定的,就连钱义匡都不敢拿自己相比。

李文成拿眼瞥他,“都让我去忙了,你们干什么用的?”以前长清怎么折腾他的,天天晚上“招幸”他,害他都没天是闲的,再回去让长明折腾,他才不要。

钱义匡,“李学士的本事自然是我等及不上——”

李文成突然叫了一声,“唉哟,你轻点!”

“是,是,是。”正帮着他按着背的梅潮海立刻放轻了手劲。

“嗯,这样刚好,嗯,下面再捏捏,有些酸。”李文成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这里么?”梅潮海讨好地问。

“喔,啊,对,就是那里,嗯——”李文成叹息一般呻吟,“对,这样,嗯,好舒服。”

钱义匡抹了一把汉,看了笑得跟只小狗一样的梅潮海,又对李文成道,“李学士,您不肯回去就算了,好歹该让梅学士回去吧。”内阁学士一下跑了两个,哪里那么容易找人顶啊。

李文成挑眉,“我什么时候不让他回去?”转头去瞪梅潮海,“我有不让你回去么?你那么想回去,就回去,赖在我家干吗?”

梅潮海立刻板起脸去瞪钱义匡,“谁说我要回去了,我早向陛下递了辞官的折子。”又转头继续谄媚地帮李文成捏腿。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把李文成拐到手,这男人四十出头还长得这么俊,每天都有一群人想对他下手,他怎么能不看紧点!上朝?那是什么东西?他忘了。

就在钱义匡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有人急急来报,“大人,不好了,三皇子出门没带钱就把自己卖进楚馆了!”

“什么!”钱义匡气得七窍生烟,转身立刻向外冲,可恶,那个家伙这个月是第几次了?

越河两岸,半年之前,忽有神女隐市,除强扶弱,劫富济贫,每次助人之后,都会留下一个“雪”字。

于是越河两岸百姓为了感念她的恩德,在越河旁为她建了一座雪女娘娘庙,香火鼎盛。

贺兰天是被这个传说吸引来的,为了传说中那个“雪”字,他慢慢走进雪女娘娘庙,殿中的金身像极了一个人,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金身前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他。他看清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可怖的脸,都是火烧的疮疤,可他还是认出来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不会痛一样。

她笑起来,“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了。我说过,会把命给你。”她知道他会来,因为那个“雪”字。

贺兰天默默看了她许久,慢慢拔出剑指着她,有风吹进庙里,扬起烟尘。

一个月后,雪女娘娘庙外,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带着纱罩的男子走下来,又小心地将车上的另一个男子牵下车,护在手边,一起向着庙里走去。后下车的男子也戴着纱罩,行动似乎很不便,总要先下的车的男子引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