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看这支签该怎么解。”
一个女子淡淡答,“一去不复返。”
那个后下车的男子身子微微一怔,身旁的同伴轻声问,“夜儿,怎么了?”
男子隐在纱罩里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们又继续向庙里走去,有风吹过,拂起他脸上轻纱一角,露出微微含笑的薄唇。
相逢何必再相识。
十年后。
大草原上,苍狼部落。
一个五官精致,眼神狡黠的小男孩看着站面前气势汹汹的五个高他一个头的男孩子。
领头的胖男孩瞪着他,“你为什么用一块破石头骗走察哈的玛瑙?”
小男孩一扬嘴角,“因为他笨。”
胖男孩气得眼睛瞪得老大,“你——”
一下抓起小男孩的手,还没开始发威,小男孩突然大叫起来,“布泰哥哥,有人欺负我!”
“布塔,怎么回事?”一个声音稚嫩,语气却很老成的声音。
胖男孩惊讶地看见一个跟面前这个被叫作布塔的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走了过来。若不是一个眼神机灵,一个冷漠淡然,真的很难分辨出二人。
布塔一看哥哥来了,一改刚刚嚣张狡诈的嘴脸,巴眨着眼睛,漂亮的银灰眼睛里盈满泪水,委屈地像是马上要掉下来。
布泰皱皱眉头,瞪着胖男孩的手,“放开!”
胖男孩冷哼一声,“凭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已经被布泰一记上勾拳打倒在起,捂着都是血的嘴,哀嚎,剩下的男孩们一看情况不对,全身一起向着布泰扑上来——
半刻钟后,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的男孩们泪流满脸地看着布泰拉着布塔的手走远。
布塔:“呜呜呜,好痛,他都把我捏红了。”
布泰,“真的?我看看,都让你少乱跑,外面坏人这么多。”
趴了一地的众男孩:“…………”到底谁比较像坏人啊!
布塔抱住布泰,“反正哥哥,你会保护我嘛。”
布泰有些无奈地摸摸他的头。
☆、番外·长明一
作者有话要说:无良的我犯懒N久后,终于爬回来写番外。。。。。。。。
天和十年。
斜阳城下,大郑与苍狼的将士拼力厮杀,战得难解难分。远处,苍狼部落的军帐前高高搭起的台子上,歌娅远远看着骑在战马上的长明一剑击退扎合台,扎合台一下摔下马来,一旁的部下立刻冲上去保护他后退。长明并未追击,而是举剑高呼,所有大郑将士都应和着他高呼起来,顿时士气大振逐渐压制住妄图攻下斜阳城的苍狼将士。
歌娅微微一笑,她的身边分别坐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少年,左边一个一脸沉稳,巍坐不动,右边一个双目灵动,左顾右盼。
歌娅对他们说,“看见了么,那就是大郑的皇帝,十年前击败母亲的人。”
十年前,她曾在这片土地上用鲜血宣誓必将卷土重来,这十年里,苍狼王过逝后赤木儿接任王位,而她也以王妃的身份和多年积累下来的威望逐渐控制整个部落,再加上扎合台对她忠心不二,一直大力支持,赤木儿三年前病逝后,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苍狼王。自然过程中有不少人以她是女子诸般阻挠,不过最终都因她的铁血手腕而闭了嘴。
十年的休养生息,终于再次刀剑相向。
扎合台已现败势,草原将士渐渐不敌已被斜阳城下的大郑将士逼得步步后退。而长明再击败扎合台后就未再有所动作,只是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将士因他击败敌将而越战越勇。歌娅看着长明依旧英俊却相较十年前成熟许多的脸,古赫和长夜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真是想不到他会亲自领兵啊。
“布泰,这是母亲第二次败在他手下,记住,将来你一定要赢他。赢了他就是赢了大郑。”
布塔不满地撅撅嘴,“母亲,为什么你只对哥哥说,难道我就不行?”
歌娅笑看了他一眼,“你连只小鹿都赢不过,哪次惹祸不是你哥哥帮他收拾。”
布塔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笑眯眯道,“哥哥疼我么。”
布泰神色冷淡,“母亲,放心,我会做到的。”
他看向乱军之中,骑在马上气势逼人的长明,长明也正好隔着乱军看过来,眼神淡漠一瞥既过。明明知道对方也许并不是在看自己,可布泰对他那股傲慢睥睨的一眼总觉得受到了挑衅,他银灰色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好胜的光。
大郑皇帝么?有一天,你会是我的俘虏!
天和十八年。
草原与大郑交界处白鹿城下,铠甲染血灰头土脸的白鹿城守将冯将军被两个草原壮汉强压着跪在布泰面前。
布泰居高临下地看着冯将军,“我放你回去。”
冯将军狠狠啐了一口,“谁要你放!”被一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少年打败,对方还用这种仿佛施舍一般的口气对他说话,他真觉得这是自己毕生所受最大的耻辱。
布泰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告诉你们的皇帝,白鹿城是我的了,他若想抢回去就自己来。”
冯将军破口大骂,“黄毛小儿,凭你也配让陛下亲征!”
布泰淡淡道,“那么你告诉我,大郑之中谁堪与我一战?”
冯将军一下语塞,这两年来,这个草原少年领着苍狼将士将大郑与草原交界的城池都打了一遍,未尝败迹,就连有名的凤城大将都败在他手下,紧闭城门不敢应战。而大郑也曾几次派国内其他将领出征苍狼意图血耻,接二连三都是大败而回。
一群大老爷们输在一个娃娃手里,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到不是大郑真的无人,只是将领们各司其职不好随意调动,况且一动刀兵,遭殃的却是百姓,所以虽然草原人这两年嚣张的很,大郑都忍了下来。
还好他们也都是打打抢抢就跑,没有太大的动作,谁知这次却突然集结大批人马一下拿下白鹿城。冯将军叫苦不迭,为什么偏偏是白鹿城呢?这城又破又旧,啥好东西都没有,连斜阳城都不如,为嘛就找上我呢?
布泰可懒得管他心里想什么,对着挟制着冯将军的两个草原人一挥手,“把他衣服扒了。”
“什么?!”冯将军惊得猛抬头。
“唉呀哥哥,你要对人家霸王硬上弓么?”一个笑吟吟地声音传来,冯将军惊讶地看见一个与布泰长得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的少年骑着马过来,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灵动。
布泰没理布塔,对手下道,“还不动手!”
“是。”两人立刻动起手来。
布泰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将军一边叫着“士可杀不可辱”一边被扒光上身,两个草原人还要去扒他的裤子,这下冯将军的表情就不是惊慌而是惊恐了,嘶声力竭地惨叫,“你们要干什么!住手!住手——”
布塔用手堵着耳朵,“妈呀,部落里被宰的牛都没这么叫。”
布泰冲手下挥挥手,“够了。”
两个草原人立刻住手。
“把他的背转过来,压住他不让他动。”
两个手下照做。
布塔放开堵着耳朵的手,看着布泰慢慢抽出弯刀,“哥哥你要杀他?”
布泰没回答,刀刃划开冯将军光果的背,刻下一个个苍狼文字。冯将军疼得直抽气,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被人用刀一点一点划开皮肉的感觉实在不好,就像与死亡擦肩,也许下一瞬那柄弯刀就会从后背刺穿他的心脏。
还好布泰并没有这么做,他刻完之后用冯将军被扯下的衣服擦干净刀上的血,把刀插回腰上的刀鞘里,又拿下腰上的酒囊把酒倒在冯将军满是鲜血的背上。
“嘶——”冯将军疼得皱起脸,冰凉的烈酒浇在伤口上是钻心的疼痛,他的身子因痛苦而微微颤抖,虚弱地问,“你在我背上做了什么?”
布泰冷冷道,“给你们皇帝的战书。”
“你——”冯将军气结,“居然如此羞辱我!”被敌人将战书刻在身上,这是多大的耻辱,足以成为一生的笑柄。
布泰皱皱眉头,他对羞辱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概念,只是他送去给大郑皇帝的战书始终没有回音,不禁怀疑是不是他根本没看到,所以他就干脆写在他最可能看到的地方。
“放开他。”布泰让手下放开冯将军,“气不过,就让你们的皇帝来替你报仇吧。”布泰不禁又想起八年前,斜阳城下那倨傲睥睨的一眼。这一次,他会来么?
他转身走向刚刚拿下的白鹿城,布塔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冯将军,也跟上去,“哥哥,这个破城抢来干什么?对我们又没多大用处。”
布泰不说话,他当然知道苍狼还没准备好大举进攻大郑抢这一座破城只是浪费时间和兵力,草原人习惯游牧,城中生活并不适合他们。只是他之前屡屡骚扰大郑边境城池,大郑皇帝都毫无反应,不得已他只好出此下策。
布塔眯眼一笑,“你送了那么多份战书都没有回音,会不会是你写的苍狼文人家根本就看不懂啊。”
布泰,“…………”他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数日后,未央城。
长明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看着冯将军果露的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这是第几份了?羊皮,牛皮,马皮,鹿皮……这次干脆用人皮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人家始乱终弃,人家才这么紧追着不放。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事传到民间去的,百姓中间都在传他跟这个苍狼王子有一腿,人家才会三五不时地送份情书来。
他真搞不懂这个苍狼王子对他这么执著干什么,他连对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过他很清楚那个叫布泰的草原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初布泰第一次到凤城挑衅守将的之后,就立刻送来了第一份战书,之后就时不时地领着族人骚扰大郑边境守城,更每次都指名道姓要同他一战,这次故意攻下对苍狼毫无益处的白鹿城也是要逼得他露面。
长明头疼地揉揉眉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人家了?
跪在地上的冯将军看了看长明的脸色,他当然不敢真地开口让陛下帮他报仇,不过他把布泰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故意说他对大郑言语侮辱,还讥讽大郑无人。大殿上众臣听了,全都义愤填膺,激动地大骂苍狼。
长明摆摆手,众臣才安静下来,“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臣在。”
“未央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
兵部尚书回答,“二十万。”
“十万绰绰有余。”长明道,“李道怀。”
李道怀出列。
“此次出征朕命你为左将,冼崇何在。”
冼崇出列。
“你为右将。”
冼崇回答,“是。”
兵部尚书有些纳闷道,“陛下,那主将呢?”
长明看他一眼,那意思是还用说么?
兵部尚书立刻明白了,“陛下,万万不可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长明打断他,“只要朕还没死,大郑就不会没有君主,况且别人都踩到头上来了,兵部尚书你是要朕当缩头乌龟么?”
兵部尚书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长明冷笑了一下,苍狼王子么?朕到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番外·长明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居然这么长。。。。。。OTZ。。。。。。。。。
番外六下
半月后。
白鹿城南门城楼上,布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隐的大片黑影,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终于来了。
布塔在他身旁伸长脖子,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旌旗旗尖,“还真的来了啊,啧啧,哥哥,你看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想好应对的办法了没?”
“办法?”布泰淡淡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想的,直接打。”
布塔哑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无力地捂住额头。
长明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白鹿城,越过白鹿城往北就是大草原与沙漠交接的荒芜人烟的戈壁,一眼望去除了黄沙粗砾就是被风化的高大岩山,植物稀少,零星散布。春季风沙大,吹得人眼生疼,长明远远看见白鹿城南门城楼上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那道冰冷视线里饱含的杀意令他忍不住亢奋,他确定那个人就是屡屡向他下战书的草原王子布泰。
长明冷笑一声,想起十八年前斜阳城一战,他对身边的李道怀道,“凤城守将依计行事了没有?”
李道怀点头,“他已经照陛下的计划绕道去堵截左贤王了。”
歌娅和扎合台一听长明亲自领军率了十万大军前来算帐,为免布泰吃亏,立刻由扎合台带领人马前来救援,不过他们的一举一动,长明早已得到消息,自然也准备好应对的方法。长明想到当年斜阳城的围困,立刻下令,“加速行军,封锁白鹿城,断绝城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当年你用过的手段,如今联再用回你儿子身上!
可惜长明想得太简单的,或者说简单的人是布泰,郑军刚到白鹿城下,别说封城了,连脚都还没站稳,白鹿城就大开城门,布泰领着苍狼将士杀了出来。最简单的方法有时候也是最有利的方法,布塔站在城楼上,看着布泰趁郑军还未反应直接杀得对方阵脚大乱,不禁有些怀疑,哥哥是不是算计好这样做的。
事实上因为之前布泰与郑军交战,靠得都是敢打敢冲,从来没用过什么计谋,这次也一样,直接打就好,绕来绕去,故布疑阵什么的最繁琐了。
长明对于布泰连郑军形势都没看清就进攻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传了几个命令,郑军也立刻稳住阵脚,与苍狼将士战在一起。
长明骑着马看着前方冲杀的将士,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了,十八年的时光洗涤,他的性子里少了毛燥多了稳重,也不再会如当年一般,逞一时之勇冲在最前头。他慢慢观察着判断着,从什么方位击破对郑军最有利,可惜他头疼地发现,对方真的就是乱打一通,根本就没什么规律可循。
他揉揉眉心,那些边城守将就是被这样军队击败的?
忽然,面前一寒,他本能地挥剑格挡,铿锵声过,他看见面前银刀后那张年轻陌生的脸,他却认出那双银灰色瞳仁里的眼神。他没有想到,他的对方竟是这么一个年轻清秀的少年,甚至那身子也不像其他草原人一样壮硕,不过那精手的手臂挥出的弯刀的劲力可是丝毫不弱。
长明微笑起来,“布泰。”
布泰冷哼一声,“你终于来了,为什么之前不来,看不起我么?”
长明的头又开始疼,自己是哪里惹到这小鬼了,“当皇帝很忙的。”
布泰冷笑,这明显就是安抚小孩的口气,这男人果然看不起他,“等我把你抓回去,你以后就不用再忙了!”
好猖狂!长明一笑,再次挥剑挡住布泰的进攻。面前少年的眼中都是杀意和傲慢,很像当年的自己,他忆起自己在他这个年龄也是如此狂妄倨傲,一往无前不计后果。
白鹿城南门城楼上,留守的将领看着城下激烈的厮杀,特别是乱军中对决的那两人,一执剑,一个拿刀,打得难舍难分。
忽然有一个士兵小声问他,“布塔王子好像不见了。”
那个将领一惊,立刻左右前后地转头寻找布塔的身影,布泰王子可是交待过他要照顾好布塔王子,那个小祖宗可不是个省事的主啊!果然,他看见连武器都没带的布塔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马跑出城外,正被几个郑军围住,他惊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却发现那几个围着布塔的郑军不知道干吗都没有动作。
事实上那几个郑军正在头疼,他们很清楚面前这个清秀少年是敌人,可是,可是,可是——
他们实在没办法对这样一个双眼含泪,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美少年下手啊,况且人家连武器都没带,说不定是误入战场的,错杀了多可惜。
你看那银灰色的眼睛,那么水润,看着小心肝都疼了。
就在这几个郑军棘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右将军冼崇发现了这里的怀异,一路击杀敌军催马过来,“你们几个发什么——”
在他看见布塔的时候,也一下楞住了。面前这个少年,正用一种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是晶莹的泪花,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仿佛他只要吓他一吓,眼泪马上就会掉下来。
这——冼崇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在战场上遇多了各种各样的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楚楚可怜的敌人。他怎么有种欺负黄花大闺女的感觉?
“那,那个——”冼崇骑马向前一步。
布塔立刻一脸惊慌地后退,怯生生地问,“你,你要干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
冼崇不敢动,把剑插回剑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的,这里很危险,我送你出去。”
布塔犹疑地咬咬下唇,冼崇几乎要叹息出声,就听见布塔轻声问,“真的?”
“真的,相信我。”
布塔点点头,冼崇这才靠近他,就在他伸手要去拉布塔马的缰绳时,忽然看见布塔的嘴角露出一丝奸狡的微笑,他还不及反应,戴着头盔的脑袋就受到重击,顿时脑中嗡地一声坠下马去。
白鹿城上的将领忍不住汗颜,布塔王子演戏的功力又上升一层了。
周围的郑军都惊讶地看着突然发难的布塔,布塔一下扔掉手里刚刚用来砸冼崇的凶器,一脸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的样子,颤抖道,“我,我太害怕了。”
周围的郑军看着双眼迷茫的布塔,都纷纷表示理解。
可惜就在布塔成功哄骗郑军准备趁机快溜的时候,一个人抓住他的脚。头盔掉了,头发散落的冼崇抓着他的脚,冷笑着看着他,被布塔刚刚那一敲,他可是完全清醒了,本来布塔要是再下些力,他绝对就晕了,可惜布塔手劲实在小,他头上又有头盔保护。这一点是布塔没有想到的,他本来就只是跑出城凑热闹,正巧冼崇过来又穿得是将军的铠甲,就想趁机把他解决了,没想到——
布塔惊叫起来,“你要干吗?”
可惜,冼崇可不会忘记刚刚他那奸狡的微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家这样骗,他一手拉住布塔马的缰绳,另一手就狠狠地将布塔往马下拉,布塔紧紧抱着马的脖子。
玩笑开大了!
跑不掉,就只好求救了,布塔一脸镇定地对准布泰和长明缠斗的方向,扯开嗓子喊。
“非礼啊——□啊——呜呜呜,哥哥救我!有色狼要对我施暴啊!”
冼崇汗都下来,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这人就一堆帽子往他头上扣。眼看周围的两方将士交战之余,都用一种异样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冼崇的脸都涨红了。
布泰和长明正战到兴头上,刀剑在半空相击,甚至迸出火花,布泰自始自终都冷着一张脸,全力以赴,长明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玩味和欣赏,这个少年很强,强过了当年的自己,不过他终究是多活了二十年,所以这一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
布泰越战越心惊,他看出长明还留有余力,这个大郑皇帝超乎他想象的强,是他生平所遇之最,自己从前太过轻敌了。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要退却,虽然对方给自己的压制越来越重,可是他却是越战越勇。
就在他准备举刀挡下长明迎面劈下的长剑的时候,布塔的尖叫声传入耳朵,他反射性地转头看向布塔的方面,手上的刀就慢了一步,回过神来,长明的剑已到眼前——
长明皱起眉头,布塔的叫声他也听到了,布泰转头的一瞬间,他想起长夜,自己曾经也有这样一个挂心的人。这一剑,他本可取布泰性命,可那一刹,往事涌来,面前少年担忧的脸和当年的自己惊人地重叠。
他收住剑。
布泰惊讶地看着近自己不到半寸的剑锋,他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他看着长明那张历经风雨显然沧桑却更英俊迷人的脸,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甚至有些疼痛。
就在这时,风越来越大,白鹿城上的苍狼将士看着西北方向惊叫起来,双方交战得太专心,都未注意到越来越接近的戈壁春末频繁的沙暴。片刻,两军将士还来不急躲,滚滚烟尘就遮天蔽日地将他们包围。
长明闭起眼睛,只觉得吸进不少沙尘,难受得直咳,周围全是一片灰黄色,什么都看不清,身下的马惊慌地厮鸣着,忽然,马儿突然厮叫一声,急急地向着一团尘沙中冲去,长明吃惊,却又无法睁开眼,只是紧紧地伏在马背上,任□的马带着他冲向不知何处。
身后却又想起马蹄声,不知道是谁,紧随而来。
☆、番外·长明三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这么长。。。。。。。。OTZ。。。。。。。
长明头疼欲裂地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地平线上落下一半的夕阳,第二眼看到躺倒在远处自己的战马,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在睁不开眼的沙暴中狂奔的战马突然绊了一跤,他就整个人被摔出去撞到不知什么东西上,失去知觉。
沙暴显然已经退去,就连风都小了很多,他看见自己的战马左前肢骨折,尖锐的骨头刺出皮肤暴露出来。马臀上扎了一柄匕首,一定是刚才沙暴突来慌乱之中身边不知是哪个士兵误扎的,难怪战马会突然发狂。
战马前肢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半干了,有另一匹马正垂头帮它舔着伤口。
两匹马?!
长明这才发觉自己竟是被人绑在一块大石上,自己的剑掉了一边,左边传来少年清澈冷淡的声音,“你醒了。”
长明看过去,看见布泰灰头土脸地靠坐在另一块大石边看着他,想来之前沙暴发生时尾随他的马蹄声就是布泰了。布泰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像刚刚到土堆里打过滚一般,不过长明没有笑,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比对方好多少。
长明没有惊慌,笑起来,“为什么不杀朕?”
布泰看他一眼,“你是我的俘虏,我要把你带回部落。”
“炫耀么?”大郑皇帝这种战利品,的确足以炫耀。
布泰皱皱眉,没回答,半晌突然问,“你为什么手下留情?”那一剑,明明可以取他性命。
长明淡淡道,“你让我想起一些过往。”
“是什么?”布泰好奇地凑近他。
长明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当朕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的往事。”过往有很多东西,其实在长夜失踪后,他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年来,他将自己的心冰封,不让任何人靠近。却不知为何,在这日暮之时,荒原之上,看着面前少年银灰色眼睛里简单的眼神,居然有了消融的痕迹。
也许是布泰的倔强和骄傲不断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他冲动,急功近利,却又总在关键时候犹豫不决。这些错误,他早已不曾再犯,他是帝王,孤独冷情的帝王,每当他高高坐在龙椅上俯视别人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距离感,隔阂了他与所有人。
帝王不能有弱点,就算有也不能让别人看见,只要有一丝破绽就可能被人趁虚而入摔得粉身碎骨。就像他的父皇,那样冷血凉薄的人,当长夜成为他的弱点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败退。
可是当夜深人静他坐在紫庞宫的阶梯上的时候,他偶尔会突然怀念起从前的自己,那时他可以轻易地将心交出去,不计后果。
布泰看着长明突然变得复杂的眼神,“喂,你干吗话说一半啊。”
长明一笑,“你还是孩子,不懂。”
布泰气鼓鼓地站起来瞪他,“谁是孩子了!”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小孩看!
长明仰脸看着他,“还说不是孩子,只有孩子才会这么容易生气。”忽然又叹息,“朕还希望自己是个孩子呢。”
布泰涨红了脸正要继续辩驳,两人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的呻吟,两人都是一愣,继而又都头疼起来,他们身上都没带任何干粮,就只各自带了一囊水。而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在连蚊子都难找的戈壁上,更没地弄食物了。
长明沉默了一下,对布泰说,“把朕的马杀了。”
布泰一下明白了,眼中露出一丝愤怒,“马是战士的朋友,你居然要杀自己的朋友?!”
“不然怎么办?”长明淡笑着看他,“它的腿断了,以后也不能再当战马了,战士不能再上战场,就跟宝剑生满锈失去锋利一般,是宁可在最锋利时折断,还是当一柄钝化的收藏品?”
布泰看着他,“这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不错,这是借口。”长明毫不生气,“人做任何事,都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他又摇头,“你果然是个孩子,如果有一天你成了苍狼的王,你再面临今天这种选择,你也会跟朕一样,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式。”
“我不会!”布泰大声道。
长明又笑起来,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不会,可是当选择摆在眼前,他还是选了利用长夜对付他的父皇,而结果,是长夜的眼睛失去光明。那一次,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自私,后来当他再面对选择的时候,他再也没有犹豫过。这种改变很可怕,可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因为他是帝王。
“快动手吧,它是朕的马,不是你的,你没有理由犹豫。”
布泰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的笑容里仿佛隐藏着深深压抑的痛苦,让他还想再说什么的嘴闭上了,转身去看那匹倒在地上的战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出弯刀一下割断受伤战马的喉管。布泰的战马被地上同类长颈上突然喷涌而出的鲜血吓了一大跳,嘶鸣一声,远远跑到一边,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杀掉它的同类。
四周已经是一片沉沉的黑暗,燃烧的篝火映红了长明和布泰的脸,长明依旧被绑着,他到没露出一丝不自在,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空沉默着不说话。
坐在火边烤着马肉的布泰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却见男人一直保护着仰望的姿势,没有注意他,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浮起一丝失落。他拿起一根串着已经烤好的马肉的胡杨枝走向长明,撕了一块肉送到长明嘴边。
长明有些诧异的看他,“苍狼人对待俘虏都这么体贴么?”
布泰的脸红了一下,“你要饿死了,我抓谁回去。”
长明咬了一口马肉,布泰恶狠狠地吓他,“不怕我下毒么?”
长明淡淡道,“你要杀朕,现在给朕一刀就可以了。”说完,又吃了一口布泰喂到嘴边的马肉。
布泰说,“你别老朕朕朕的,你们大郑当皇帝的怎么这么奇怪?”
长明回答,“这个自称是皇帝与臣民的距离,天下间唯有一人能如此自称。”
“改了。”布泰皱眉,“我听着别扭。”
长明大笑,普天之下也只有这小子会让他改口,“也罢,这里不是大郑,你也不是我的臣民,我就不再称朕。”他的心里充满了难得的平静,离开了那座压抑的皇宫,那张冰冷的龙椅,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脱下面具,假装自己不是皇帝。
布泰微微发愣,他听说过大郑皇帝的规矩很多,自称“朕”也是一种,他也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到长明真的改口了,长明的迁就竟让他突然觉得甜蜜。
布泰迅速拉到自己与长明的距离,又坐回火边,默默地吃东西,心跳却不可抑制渐渐加快。我是怎么了?他问自己。
长明才吃两口,当然不够,喊道,“你怎么就不喂——”话未说完,一下噤了声,警觉地听着周围,有许多极轻的脚步声接近,还有野兽微微的喘息声。
布泰也发现了,他一下站起来,看着四周黑暗里慢慢出现越来越多的绿光,那是一双双饥饿贪婪的眼睛。长年的草原生活,他很清楚这些是什么,狼群!
戈壁荒芜,遇上狼的几率很少,但是一旦遇上了,往往就是一群,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逼迫它集结在一起。布泰看着周围越来越清晰的狼的身影,那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匹死去被切了一些肉的战马,还有火上的烤肉,看来是烤肉的香味把它们引来的。
布泰拔出刀拉着自己的战马,慢慢后退到长明身边,立刻就有几只狼扑到那匹死马上,贪婪粗鲁地用利齿撕扯着马肉,鲜血糊满尖吻上。布泰的战马不安地嘶叫着,布泰安抚它,“安静,安静。”
长明依旧镇定地坐在地上,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一丝焦急,布泰忍不住佩服,眼看着自己很可能被这数量惊人的野狼分尸,却毫不着急,换成自己绝对做不到。
空气里,清晰的咀嚼声和皮肉撕裂的声音不停地传来,这简直是一种折磨。布泰握刀的手出了些冷汗,太多了,数量真是太多了,那黑暗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终于,那具马尸终于被瓜分殆尽,那些家伙的目光又全都向着被围住的两人和一匹马看着,慢慢地缩小着包围圈。
布泰咬咬牙,挥刀一下斩断长明身上的绳子,“别死了,我还要抓你回去呢!”
长明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捡起地上的剑,“你现在放了我,想再抓住就难了,为什么不干脆让我喂狼呢?”
布泰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这男人总认为他很想他死呢?却又暗自心惊,自己为什么不想他死?他是自己一直想要打败的敌人,是敌人的皇帝,杀了他,对大郑是一种打击,对苍狼更有利。
在他楞神的工夫,那些原本畏惧篝火的狼渐渐忍耐不住,越来越逼近,火堆没有继续添柴,越来越小,在双方僵持之中,终于只剩火星。
他们陷入了黑暗的瞬间,长明一下拉住布泰的手,转头向后冲,手中的剑却狠狠扎在布泰马的马臀上,马吃痛,嘶叫一声,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窜去,立刻就有不少狼追逐而去。
“我的马!”布泰大叫,长明却抓着他迅速斩杀面前的狼向前冲。
布泰很心痛,但他知道长明的抉择是对的,用马吸引走部分狼群,才能减轻他们的压力。他挥舞着弯刀,狠狠斩杀面前扑上来的狼,发泄着心中的痛恨。
虽然一部分狼去追布泰的马,但剩下的数量依旧很多,奔跑速度又快,长明和布泰虽然施展轻功,却还是难以甩脱。
双拳难敌四手,好汗架不住狼多,两人身上渐渐多了几道伤。他们杀了一只又一只,周围都是狼尸,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被狼血染满了腥味,可狼群的狼却还是前赴后继的扑上来。两人背上都是冷汗,被狼群分尸的死法真的很痛苦,但是慢慢感觉着自己气力耗尽最后无力反击的过程更令人折磨。
这样耗下去,真会死在这,长明心思电转,不停地想着应对的方法,忽然,他看见前方有座不大不小的岩山,隐隐看见一个洞口,他向布泰示意往那退,两人退到岩山下,长明说,“那上面有个洞,你上去看看洞里安全么。”戈壁里毒蝎毒蛇不少,别才出狼口又入死穴。“然后弄些能堵住洞口的石头,这里我挡着,快!”
布泰看着越来越密集的狼群,不肯去,“不,我挡着,你去!”
长明猛一推他,“听话!”
布泰被他推向趔趄向后几步,看着长明独自应对着如潮水般的狼群,咬咬牙,杀死几只追来的狼,冲上了岩山。他急速冲到那个长明看见的洞口,检查了下洞里没东西,也够躲三四个人,又开始在四周寻找可以搬动的石头。还好这岩山上有不少大石散落,布泰一块一块地将石头挪到洞,先堵住一半,留下一人进去的缝,就立刻返身去找长明。
长明已经被狼群逼得慢慢退上岩山,他的身上好几处见了血,还有一只狼咬在他的左臂挂在上面怎么也甩不脱。布泰冲过去,一刀杀死那只狼,对长明道,“好了。”
两人就一起向岩洞退去,一路留下狼尸和血迹,终于退到洞口边,长明说,“你先进去。”
布泰不肯,长明不容拒绝地拦在他身前,给他留有进洞的余地,布泰心进而一暖,他们明明是敌人。长明等他进去之后,才背着身进了洞,狼群立刻紧扑上来,拼命想要往洞里挤,长明奋力抵挡,布泰趁机迅速将洞口塞住,塞得紧紧的,但仍有不少狼挤在洞口,尖吻不甘心地挤进石头间的缝隙想要进来。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认了那些石头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挤松,才疲惫地坐下来各自处理伤口,布泰的伤口多是抓伤,咬伤只有两处,他正要帮自己包扎,长明扔过来一瓶东西,“撒在伤口上,金疮药。”
布泰接住,处理好自己的伤口,靠过去要把药还给长明,不小心碰到长明的肩,才发现他把上衣脱了,肌肤上有粘稠的血迹,他一摸才发现,长明的肩上被撕去了一块皮肉。“你——”
长明闷哼一声,“正好,帮我把药撒上去,我不方便。”
布泰小心地帮他撒上药,用上衣服撕下的布包扎起来,“还有呢?”
长明要接过药,“我自己来。”
“我帮你。”布泰坚持。
长明没办法,只好把身上的伤口一一告诉他,布泰这才发现长明身上的伤口是他的两倍,他上药的手在黑暗里微微发抖,在他上岩山的时候,长明是怎么挡住那群狼的。
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之后,两人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石缝间挤进来的狼吻终于因为无果而退了开,布泰等了一会儿,靠近石缝看出去,看见外面的情形背脊有些发冷,“它们在吃同伴的尸体,看来它们是要跟我们耗下去了。”
狼对猎物的执著超乎想象,更何况是在这难以找到食物的戈壁里。而他们却没有食物,水囊也在刚刚的逃跑中被狼扯落,怎么看,他们都熬不过这些家伙。
长明忽然地黑暗里大笑起来,布泰看不清他的表情,问,“你笑什么?”
长明边笑边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这个草原王子一起吃马肉,一起杀狼,一起死在这。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语调里丝毫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布泰的心又跳起来,他挨近长明坐下,感觉到长明肌肤上传来的温度,灼热的。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心里那奇怪的东西,他对这个男人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就是所谓的喜欢。
为什么?他问自己,也许是因为斜阳城下那倨傲睥睨的一眼,也许是因为白鹿城外他的手下留情,也许是因为他的淡然和勇敢,也许根本就没有原因。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没有理由。
“我喜欢你。”布泰在黑暗里说。
长明楞了一下,“你被吓坏了么?”之前还叫着要把他抓回部落当俘虏,说完,他伸手就去摸布泰的额头。
布泰一下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他并不打算逃避。
长明沉默了,有很多人说过喜欢他,美丽的女人,清秀的男人,可第一次他听到一个人说喜欢他,说得这么真。
他的喉间有些坚涩,“你还是孩子。”
“可是也许我很快就会死在这。”布泰突然一下翻身压到长明身上,“可至少我不想这样就死去,至少死之前——”他把唇凑上去,在黑暗里寻找长明的唇,笨拙又热烈地吻他,“抱我。”
长明叹口气,伸手揽住布泰的脖子,加深这个吻,娴熟地引导着他,他们的唇都有些发干,粗糙的触感却反让彼此更加兴奋。他们在黑暗中吻了许久,布泰笨手笨脚地就去解长明的裤子,然后手就想分开长明的腿。
长明的眉毛挑得老高,这孩子想干什么?
他一下翻身将布泰压在身下,手指灵巧地脱光布泰的衣服卷成一卷垫在布泰身下,布泰惊慌地叫起来,“等等,不是——”
长明不让他说完,就用嘴堵住他剩下的话,双手纯熟地寻找着他身体上的敏感,点燃他体内的快感,布泰被长明吻得晕头转向,身体也渐渐因长明的爱抚而放松下来。
从吻开始,长明就发现,这少年对情爱之事是一知半解,也许他从来未同人发生过什么,他心里明白自己一旦碰了他,就是难以磨灭的印记。若是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临近的死亡,那些可怕贪婪的狼群,还有这看不清对方的黑暗,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仿佛浓浓的蛊惑,他突然只想沉溺于欲囗望之中,什么都不去想。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可现在,他们不是大郑帝王和苍狼王子,只是两个抵死缠绵的人而已。
如果下一刻就会死去,那么至少现在让自己沉溺在最后的欢愉里。
☆、番外长明·四
朝阳的光辉驱逐了戈壁上的黑暗,晨曦的光透过岩洞口塞堵的大石间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岩洞里依偎着的两人身上。两人都是一脸一夜未眠的疲倦,一晚上都能听见外面狼群的脚步声,利爪抓挠声,对月长嚎声,还时不时从石缝间挤进一只尖吻来,实在是很难入睡。
布泰靠在长明的怀里,身上披盖着自己的衣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他有一些从来没有过的羞涩,不敢去看长明的脸。昨夜黑暗里的狂乱完全与自己想像的不同,应该是相反,明明是他想要将对方吃干抹净,结果主导权却一下子就被这个男人夺走,之后他所能做的就只是沉溺其中而已。还好长明动作很温柔,虽然有些不适,不过没有受伤。
长明摸了摸怀里人披散的长发,这个昨天还强硬逼人的少年现在却安静得像温顺的猫一般,他轻轻吻了吻布泰的头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柔情起来。却又一瞬间惊诧,这是多久没有过的感觉?他还以为那个人离开之后,这种感情他不会再有了。
感觉到长明突然间绷紧的身子,布泰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他,“怎么?”他银灰琉璃般的眼眸里是干净纯粹的感情,带着一种亲密之后衍生的依赖。
长明不由自主放柔了表情,“没什么。”昨夜那记不清次数的狂欢,都耗费掉两人巨大的体力,对于与外面的狼群对峙来说相当不利。换作从前,他绝对不会做这么不智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