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男人?”沐清远转过脸却一下对上方千方近在咫尺的双眼,微微怔愣。
方千方没有回答,他用左手食指轻轻勾起沐清远的下巴,拇指在沐清远的红唇上流连,“你说,我是卖还是不卖?”
沐清远还没回答,方千方又接着道,“为什么你身边总有这么多的男人与你纠缠?”
他的眼神一黯,俯头就要吻下去,沐清远却一下甩开他,别过头,“别开玩笑!”
方千方的脸冷下来,“江南,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行?”这些年来,沐清远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那些人。
“你不一样。”沐清远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们是朋友。”
“朋友?”方千方冷笑。
“是,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懂了。”方千方猛地转身,甩袖离去。
七日后的午夜,沐清远独自走进桃花州城外一处大宅,宅子打扫得很干净,却不见一个下人。他皱皱眉头,不明白那个向他挑战的男人为什么把决斗地点选在这里,这宅子虽大,但房舍不少,假山鱼池凉亭树木分布其中,能够腾挪的空间极少。
他看过去,就见夜色中的房舍中有一间点着灯,应该就是那间。他举步走过去,推开门,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屋里。沐清远走进去,男人回过身一甩左袖,两道劲风立刻关上被沐清远打开的门。
沐清远盯着男人被灯火映成蜜色的脸,怔在那里,“是你?”
方千方轻摇着右手的扇子看着他微笑,“很意外?”
沐清远有些怀疑,方千方身手平平,不可能有本事连挑绝尘楼几个分舵,而且方千方今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跟平时那个笑眯眯死要钱的家伙不太一样。
方千方看着他,笑道,“你不过来么?”
沐清远没说话。
“那我过去好了。”方千方笑着迈出一步。
沐清远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可以很轻松就料理了面前这个男人,却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直觉得想逃。他感觉方千方全身上下,连笑容里都充满着很强的侵略性,这是他所陌生的。
“你在害怕?”
“没有。”沐清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虽然嘴硬却连声音里都染上一丝颤抖。
方千方继续向前走,“那为什么要逃?”
沐清远抑制住自己强烈想要转身冲出屋子的冲动,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方千方,“千方,别闹。”
方千方已经站在他面前,“我说了,若我胜了,你就要做我的人。”
逼近的压迫感终于让沐清远忍不住出手,方千方却轻易接下他的攻击,几招之后,沐清远吃惊地发现方千方的武功居然出乎意料的高,与他认知中那个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你一直都在骗我么?”因为太过惊讶让他大失水准,方千方一下擒住他的双手拗向背后。(实在懒得写打架。。。。。SO。。。。)
“你又什么时候认真了解过我呢?”方千方一手制住沐清远不让他挣脱,另一手将沐清远的身子揽进怀里,“十二年,江南,我在你身边十二年,你什么时候回头认真看清过我一次。”
沐清远别过头,不敢去看他谴责的眼神,他当然知道方千方对自己的感情,方千方也从来不掩饰这一点。也许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享用他对自己的好,不用回报,不用付出。
“江南,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方千方不再嘻皮笑脸时有些咄咄逼人,仿佛执著着非要一个答案才肯停止。
“朋友。”沐清远心虚地回答。
“朋友。”方千方冷笑着重复他的话,“只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们?”每一次,沐清远身边出现新的男人时,他就嫉妒地想发狂,可他都告诉自己,忍下来,有一天沐清远会回头看他的,他会接受自己一直注视他的目光。
可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煎熬般的等待,所以他才决定卸去所有温良的伪装,主动出手。他用手托住沐清远的头,逼迫沐清远接受自己的吻。
“唔——”方千方痛呼出声,尝到嘴里自己血液的腥咸,舌头上传来痛感,他却不肯松口。他狠狠地,发泄一般地汲取着他想了十多年的甘甜,却丝毫无法缓解身体里那急渴的感觉,反而更加想要,只能贪婪地索求般地加深这个吻。
沐清远闭着眼睛尝到方千方被他咬出的血液,他以为方千方会松开,谁知道紧扣着自己后脑勺的手越发强硬的,男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对自己做的事却那样陌生。唇舌纠缠的灼热让他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心里突然有一种会被掏空的恐惧,他太害怕这种感觉,曾经有过,每一次都以欢愉开头,以痛苦结束。
许久方千方才松开沐清远被吻得嫣红的双唇,唇瓣上还染着他的血,他的眼神仿佛燃烧的火焰,“就这么讨厌么?”
沐清远有些痛苦,“千方,我毫不犹豫背叛了曾经深爱的男人,又毫不留情亲手杀死了深爱我的男人,我是一个可怕的人。和我在一起,只会毁了你,毁了我们的友情,这是我不想失去的东西。”他在自己对待长清和裴炎的事情上看清自己的冷情和太过理智,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爱,那些曾经的温情是否都是伪装的假象。
方千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江南,我已经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忍耐,如果我现在不放手,那么你就要一生做我的人,如果我放手——”
沐清远颤抖地问,“怎样?”
方千方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希望我放手么?”
沐清远的眼中闪过怯懦,痛苦,挣扎,还是说,“放手。”
方千方怔了一下,眼底的火焰慢慢熄灭,他微笑着放了手,“好。”
他在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笑眯眯充满算计的千方会馆馆主,他退后一步,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千方!”沐清远忍不住叫他,方千方没有停留。
沐清远独自站在屋子里,得到自由的双手并没有解脱的愉悦,相反有种失去般的失落。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心里却不能控制地不停猜测方千方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我放手——
到底如何?
三个月后,千方会馆里,方千方正在偏厢里拿着新到的珍品鉴赏,沐清远走进偏厢的院子没有进屋。方千方放下珍品走到门口,“怎么不进来?”
沐清远摇摇头,“我是来跟你说一声,绝尘楼新接了一桩生意,我要北上。”
方千方道,“要你亲自出手,看来很棘手。”
沐清远点点头。
方千方笑,“小心。”
沐清远微笑颔首,转身向院门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你以前都会多说一句早去早回的。”
方千方沉默了一下,笑起来,“早去早回。”说完转身要进屋。
沐清远转过身叫住他,“千方!”虽然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看似一切都没变,可是他还是清楚地感觉方千方刻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以前没事都会到绝尘楼去烦他,可是现在,他不来找他,方千方就不会主动见他。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他问自己,却感觉到心里缺了一角般的空落。
方千方转回身,看着他,等他开口,沐清远看着他,张了张口,“我——”
一个西瓜突然凌空飞来,两人同时出手,西瓜一下破成均等的四瓣,两道身影从房上窜了下来,接住被破开的西瓜,长夜盯着左手西瓜平滑的切面,啧啧称赞,“喂喂,死要钱,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功夫这么好,一点不比江南差。”
长溪拿着另外两块西瓜笑着要递给沐清远,“解解暑,夜儿非拉着我过来说要和你们一起吃。”
沐清远和方千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各自转过身一个进屋,一个离开。
被无视的长夜奇怪地各看了两人一眼,转头问同样被无视的长溪,“他们怎么了?”
长溪用胳膊将他揽进怀里,吻住,“笨蛋。”那两人一看就是为情所困。
长夜举着两瓣西瓜挣扎,“西瓜要掉了!”
一个月后,沐清远才慢吞吞地回到桃花州城,他有些下意识地不想面对与方千方之间的尴尬,明明很快就可以回来,故意磨磨蹭蹭拖了一个月。
他刚进城,就听见路人的谈笑——“今天千方会馆馆主娶亲,真是热闹啊,那迎亲的排场大得吓人。”
“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
沐清远楞了一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就往千方会馆的方向冲。到了会馆前,果然看见会馆门口贴着双喜字的大红灯笼高挂着,两根红漆门柱贴着喜联,鞭炮声不断,门口站着的人群都是一脸喜气。
方千方也站在门口,看着长街头一路敲打着过来的花轿,他穿一身喜服,脸上是沐清远从来没见过的温情微笑,看向花轿的眼神痴迷温柔。
沐清远心一痛,原来他说的放手就是彻底放手么,是自己自私了,还以为还能像从前一样主享受他的体贴和包容。
花轿停在会馆门口,方千方走过去,就要去请新娘,手袖却被拉住,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拉住他的沐清远,“江南?”又温和地笑起来,“你回来了,正好赶上我的喜酒。”
沐清远拉着他的袖子不放,“为什么瞒着我?”
方千方叹气,“是你没接到我的信而已。”又去扯他的手,“吉时快到了。”
沐清远放过袖子反而更用力地抓住方千方的胳膊,周围的人都讶异地看着他,他觉得丢脸,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紧抓着方千方不放。“不要。”
方千方皱皱眉头,“江南,别闹。”
沐清远的心更痛了,这语气,是他曾对方千方用过的,现在他才知道方千方当时心里有多难受。
方千方扯不开他的手,叹口气索性不管他,就伸手要去掀轿帘。
“千方——”沐清远想阻止,方千方的手却没有停顿,轿帘被掀开的刹那,沐清远心猛地钝痛得难以呼吸,却看见花轿里空无一人,只有大红喜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座位上。
他一呆,看向方千方,“人呢——”
方千方回过身,一下抱紧他,“傻瓜。”
沐清远还有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长夜和长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将沐清远拖进千方会馆里,等沐清远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跟方千方站在一起拜堂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上当了。难怪都没看见喜娘!
而方千方,长夜,长溪,还有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一脸贼笑!
好吧,被骗就被骗吧,谁让他终于承认自己的心呢。
洞房花烛的时候,沐清远问方千方,“那天你说如果放手就怎样?”
方千方笑着吻住他,“我想说,如果我放手,这是不可能的事。”
☆、番外长昊篇上
那夜紫庞宫的大火惊动了很多人,许多人都从自己的寝室出来惊讶地看着长明站在大火熊熊的宫殿前,脚下是还在燃烧的火把。
长昊披着外袍远远看着,他看见小银伏倒在紫庞宫外的地上,放声大哭,好像要把十八年的思念一次发泄出来一般。他又去看长明,长明微微仰着头,看着这场洗去一切过往的大火,沉默的脸被火光映成红色。
他终于放下了,长昊叹气。站在身后的许如生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袍子,怕他着凉,长昊拉住袍子,轻轻说,“如生,够了。”
许如生住了手,长昊又说,“以你的才学本领,留在我身边实在太过可惜,皇上几次向我提起想让你入朝——”
“王爷。”许如生打断他,“我明白的,感情不能勉强,所以你也不要勉强我离开你。”
长昊怔住,苦笑起来,如果那个人有这么执著就好了,他又看见远远站在另一头的长泠,长泠也看见他,对他露出一个安抚一般的微笑,他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转过身准备回长明为他安排的寝宫去,却看见钱义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也微微仰头看着紫庞宫那冲天的大火,然后又转头与他对视。跟在长昊身后的许如生的脸上立刻露出敌意。
长昊微笑,“好久不见,钱学士。”
钱义匡想要走过来的脚步因他那声“钱学士”而停滞,他问,“你好么?”
长昊点头,“我很好,听说你夫人过世了。”
他还记得六年前,他参加他的婚礼,他穿着大红喜服的样子,那时他带着一颗千疮百孔人心,几乎是逃出未央去封地。
钱义匡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伤害了面前这个男人,他是爱他的,却无法为他放下他的仕途。他们之间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僵持不下,长昊希望他远离是非,他却抛不开他的抱负。
后来,长明下旨赐婚,让钱义匡迎娶兵部尚书的女儿。那时他希望钱义匡拒绝与他一同离开,可是钱义匡没有,那时他才知道,他们的感情在面临抉择的时候,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长昊不再说话,举步向前与钱义匡擦身而过。钱义匡转身想追,许如生一下转身拦住他,“钱学士请自重。”
钱义匡僵住,看见许如生跟上长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乞求长昊什么。况且,他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先是长明应战白鹿城突遇沙暴失踪,后来又把苍狼的小王子给带了回来。现在——
想到长夜,他忍不住叹气,自己对不起他,他知道。他又回头去看被大火淹没的紫庞宫,自己曾经与长夜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他都有些模糊了,只是那个人给他温暖的感觉还是一直停留着。
长明终于不再看那吞没一切的火焰,他转过身,有些颓然地向着楚园的方向走,才走一段,就看见长泠站在巷子尽头看他。
他很疲惫,并不想与他多说话,直接走过去,长泠突然说,“我一定不会像父皇一样。”长泠转过身看他,“既然爱上了,就一定会得到,不会让他逃走。”
长明笑起来,回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少年俊朗的面容有着自己往夕的影子,“你以为你皇叔会顺你的意么?他心里的那个人,你能抹得掉么?”
长泠冷笑,“我不是父皇您,我想要他,就不会像您一样一次一次的错失。”说完他转身离开。
长明摇摇头,脑海中闪过布泰的脸,又转身赶向楚园。长泠说得对,他总是错失。
也许是因为身处的地方充满了太多过往的回忆,长昊梦见了六年前,长明拿着赐婚的圣旨问他,“要不要试一试,他会不会选你?”他们俩拖拖拉拉那么多年,长明都快看不下去。
那时他想赌一次,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梦境一晃又到他离开未央前往封地的那天,钱义匡没有来。马车出了未央城行了一段,他却听见后头疾追而来的马蹄声,他撩开车帘看见长泠十二岁稚嫩的脸。他喊停了车,下车看着长泠在他面前下了马,走到他面前问他,“皇叔,你要去哪里?”
长昊弯下腰与十二岁的长泠平视,微笑道,“皇叔要去封地。”
长泠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好,皇叔,我会去找你的。”
长昊惊讶地抚着唇直起身,看见长泠翻身上了马,一拉缰绳,执拗地看着他,“你要等我。”
长昊笑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回答,“好。”
长昊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猛然看见长泠就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凝视着自己,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点,“你怎么在这里?”
长泠微笑地凑近他撒娇,“皇叔,好久没一起睡了。”
长昊看着长泠俊朗的面容,想起梦里少年眼中的执拗,微微怔愣,长泠已经缠上来抱住他,“好嘛?”
长昊叹气,“睡觉就睡觉,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长泠在他耳边笑,“皇叔睡着的样子好美。”
气呵在长昊耳朵上,长昊痒得抖了一下,长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狡黠的微笑,等长昊看他的时候,又立刻笑得一脸阳光。
长昊推推他,“别抱得那么紧。”
长泠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不吭气,长昊叹口气,只好由着他。
第二天早朝,长昊站在朝臣班列里不停打着哈欠,他这个藩王虽然没实权不管事,不过做做样子还是要的。长明自然比长清重亲情得多,对膝下几位皇子的培养都很看重,所以几位皇子年龄一到也得上朝。长泠拿眼看着长昊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散朝的时候,长昊刚走出殿门,钱义匡忽然叫住他,“长昊。”
长昊僵住,回头看他,钱义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们能找时间谈谈么?”
“钱学士想谈什么?”长昊微笑,看见钱义匡一下黯然的眼神,忍不住心软,低声道,“什么时候?”
“今晚未时,城里会贤楼。”钱义匡的眼神一下亮起来。
长昊点头答应,看着钱义匡离开,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长泠笑着问他,“皇叔,在跟钱学士说什么呢?”
长昊回答,“没什么。”
“是么。”长泠没再多说,眼中却是一片阴霾。
辰时的时候,长昊在太清池沐浴,想着今晚与钱义匡见面的事,他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有人进来都没察觉,等他觉得不对转过身的时候,看见长泠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他。
长昊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长泠没说话,依旧看着他,他的目光太过赤果直接,让长昊有种想躲的冲动,“长泠,怎么了?”
长泠淡淡问,“你特意到这里沐浴之后是要去哪里?”
长昊怔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没去哪。”
“是么。”长泠没再追问,动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
长昊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长泠走下水,慢慢靠近他,少年的身子很强壮,这点他也很像他的父亲,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带着的侵略感让长昊有些恐惧,而长泠的表情也让他陌生,在他面前长泠一直是笑得一脸无害的,他忍不住一步一步往后退。“长泠……”
长泠还是慢慢逼近他,一直将长昊逼到池沿,用胳膊撑在池沿上,将长昊圈在两臂之间。长昊一脸慌乱,“长泠,做什么?”
长泠凝视着他许久,忽然说,“皇叔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长昊僵住,是的,他知道。六年前少年给他的吻,他没有忘记。
“可你从来没有拒绝,”长泠低头含住他的耳朵,“我可以当作是你接受我了么?”
长昊沉默了一下,开口,“长泠,我年长你十八岁。”
长泠回答,“皇爷爷不也长大皇叔二十多岁?”
“可是你皇爷爷一人孤等了十八年。”长昊皱眉,“我不希望你不幸福。”
“父皇与大皇叔只差一岁。”长泠说,“可他们最后也不曾在一起。”
长昊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长泠,我会先你一步老去,等我满头白发的时候,你还当壮年。”
长泠坚持,“我不会放开你,不管你是否老去。”
长昊叹气,终于还是说,“你知道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
“钱学士对不对。”长泠打断他,“我知道,我不在乎。”事实上逼得他选在这个时候挑明一切也全都是因为散朝时,他听见钱义匡对长昊的邀约,他绝不会给他们重新开始的任何机会。
长昊苦笑,“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依赖你的温柔只是一种移情,一各替代。”他很早就发现了长泠对他的感情,可他一直没说穿,他享受着他给他的温柔,因为那时他的心太累,急需治愈,而长泠那阳光般的笑容真的是他的良药。而他却弄不明白自己对这个少年的感情是属于哪一种,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真的没办法说不。
可是现在的长泠让他觉得异常陌生,那阳光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逼人的占有欲,还有很多他从来不知道的东西。
长泠吻住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没关系,我不在乎。”
长泠的吻太温柔,就像他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一样,这些年来贴进过他的心的,只有这个少年一个人,长昊又无法拒绝,只能倚在他的怀里任他索求。长昊在心里叹息,长泠老是这样将他惯坏了。却感觉到长泠的另一手探向他身后,借着温柔的泉水一下探进。
长昊一惊,感觉到长泠的勃发顶着自己,挣扎起来,“长泠,不要。”
长泠搂着他腰的手放到他心口,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如果要替代的话,那么就从心到身体,全部都替代好了——”
长昊心一痛,顿时心软,长泠却一下借着温泉水进入他的身体,长昊惊慌地推拒,“不要——”
长泠抓住他的手,不容抗拒地按在池沿,“不要拒绝我,你之前没有,现在也不要拒绝。”
“那不一样——”长昊争辩着,可一向疏于练武又体弱的他,哪里能敌得过长泠的力气。
“没什么不一样。”长泠的吻又落下去,依旧温柔却隐隐带着一股蛮横,不容拒绝地将他的理智淹没。
长昊无力地任由他索求,而身体里躁动起的热流也让他难以自持,只能紧紧用手地攀住长泠的肩,感受着他强硬地侵犯着他的身体。难道从前的阳光无害都是骗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少年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也许正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温柔无害才让他那样无所顾忌地享受他的体贴和照顾。
他听见长泠在他耳边说,“皇叔,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看你的身体轻易就接纳了我。”
“我……”长昊身体里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令他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淫囗靡的声音,他是喜欢这个少年的,但是是不是爱,他不知道。
长泠紧紧搂住长昊的身体,三十六岁的男人身子却像少年一般瘦弱柔软,那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他想到钱义匡,又忍不住嫉妒,突然加快了动作,“皇叔,告诉,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这样对待过你?”语末的危险咬牙。
长昊无助地摇头,“没有,没有,只有你。”
“真的?”长泠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唔……”长昊喘息着回答,他与钱义匡一直都止于吻,从来没有再更进一步。
长泠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更加用力地搂紧长昊的身体,自己填满这个男人的感觉太过美好,自己一直想要的人终于拥在怀里的事实太过甜美,让他忍不住想要索求更多,一遍一遍,不想放手。
整个太清池里只剩下激烈的水声,喘息声,还有长昊微弱的呻吟声。
钱义匡在会贤楼空坐了许久,桌上的菜都凉透了,他等的人却始终没来,他忍不住苦笑,果然是无法原谅他么?
太清池里,长昊穿着袍子躺在池边的躺椅上睡着了,长泠坐在一旁,一脸爱怜地帮他擦着头发,忍不住用手去摸长昊清秀的脸,三十六岁,却比少年还要俊俏三分。他微微叹气,自己刚刚实在是太过了,才会把他累成这样。但是心里的喜悦还是止不住,却又有些忧心,他还是没有完全打开长昊的心,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站起身,弯腰将长昊抱起来,走出太清池,丝毫不介意他人目光走向自己的寝宫。
作者有话要说:鄙视我自己,全文下来每段肉都带点强X的感觉。。。我肿么这么重口味。。。。。。
☆、番外长昊篇下
作者有话要说:古赫在考虑是为他另开一文,还是写番外。。。。。还没想好,这文就先点完结吧。。。。。
长皇子长泠连续两个月都夜宿在平淄王长昊暂住的宫殿,而且二人举止神态极为亲密,特别是长泠在人前总是喜欢占有性地搂着长昊,甚至还会亲吻他。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皇宫里众人都很明白,据说陈皇后还为这件事与长皇子僵了一个多月,后来不知道为何服了软,但见到平淄王时还是没好脸色。
皇宫里那点事儿,朝臣们自然也有所闻,不过经过文帝,南阳王,前朝长皇子和当今圣上那些纠葛往事,大臣对这种事已经从最初的惊讶愤怒到习惯麻木了。唯一让他们郁闷的是,怎么皇室里所有有能力的男人都有断袖这个癖好。
有了前人铺路,长昊和长泠虽然未受阻挠,但非议是免不了的。比如现在早朝,他站在那里,就感觉前后左右几十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瞟,令他相当不自在。他忍不住去看长泠,长泠悄悄对他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微笑。长昊没好气地别过脸,心道,他当然灿烂了,一副吃饱喝足的欠揍样。他悄悄伸手揉揉自己的腰,暗骂长泠老是需索无度,害他天天腰酸腿软的。
下朝之后,几位皇子被召去书房,长昊独自回寝宫,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个难得没有长泠粘的着的上午,就看见钱义匡站在路边等他。
他微笑,“钱学士莫不是在等我吧?”
钱义匡没有说话,眼神犀利地扫过长昊的颈上那一点紫红,才说,“平淄王最近的日子看来过得相当滋润,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长昊脸色猛地一变,“你想说什么?”
“长皇子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对于储位角逐本是相当有利,可是现在流言纷纷,许多大臣都对他失了信心,转向投向四皇子的阵营,王爷难道不替他可惜么?”
长昊冷笑起来,“我以为你只忠于皇上一人,从不插手诸位皇子之间的争斗。”
钱义匡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替王爷担心,怕最后得不偿失。”
长昊举步前行就要离去,“多谢操心。”
钱义匡却叫住他,“当年你要求我退出官场远离是非,而如今你会同样要求他么?!”
长昊回过身,看着钱义匡眼中的不甘,“这是我与他的事。”
钱义匡又道,“他又是否会为你放下一切?!”
长昊猛转过身,不再言语,快步向前走。若是让他选一个人一生相伴,他希望此人两袖清风,不沾是非,可是他还没有对长泠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这个少年。
戍时三刻,长泠铁青着脸走进长昊的寝宫,长昊正解了外衣准备早早就寝,看见长泠的脸色不由得往床榻里瑟缩了一下,“怎么了?”
长泠没说话,解了腰带直接上了床,伸手就去扯长昊的亵衣,长昊惊慌地躲闪,“长泠,等等,等等。”
长泠不理他,轻易地撕开长昊的亵衣亵裤,裂帛之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他将身上挂着残布的长昊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直接进入。
长昊忍不住叫了一声,跪伏在床上承受身后少年的侵犯,一直以来长泠每次抱他都会先充分爱抚他的身体,第一次如此粗鲁地对待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长泠伏下前,轻咬长昊的耳朵,声音充满怒气,“为什么背着我奏请父皇请求返回封地?”他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一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定不罢休的架势。
长昊微喘着气,“我,我只是在未央逗留太久,应该——唔——不要——”感觉到体内的强硬更加深处,他忍不住抓紧了被褥。
长泠一听就知道长昊在扯谎,心中的努力更重了,“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么?”从一开始他就霸道地不容许长昊的拒绝,可是对于长昊的心他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所以只能用更霸道地方式逼着他接受自己。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长昊颤抖着回答,长泠总是像这样轻易地撩拨起他的欲望,然后用他喜欢的方式占有他,每日每夜都用温柔淹没他的理智,让他根本没有空隙可以去思考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还有他们的将来。可是钱义匡今天的话提醒了他,他真该好好想想,他需要思考的空间与时间。
“要多久。”长泠边亲吻长昊的后颈边问。
“半……半年。”长昊呻吟着回答。
“好,我给你半年。”长泠轻咬着长昊的肩,“半年之后,如果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会冲到平淄王府去,像这样狠狠地要你,直到你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为止。”说完,他威胁一般加快了动作,逼着长昊承受。
“你——嗯……”长昊忍不住全身都颤抖起来,“这样有给跟没给不是一样。”
长泠在他耳边轻笑,“我是给你时间考虑留在我身边,而不是让你拒绝我。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满意的答案。”他右伸去挑逗长昊的欲囗望,感觉到长昊的身体一下绷紧,笑得更得意了。“明白么,皇叔。”
下囗身一下窜高的快感让长昊无力拒绝,只能无助地点头,“明,明白……”
“乖——”
长泠微笑,左手紧紧握住长昊的左手,十指交缠,不肯放手。
长昊回封地的车驾停在东华门外,钱义匡赶到的时候,朝阳初升,霞光万里。他看见许如生站在车旁,他走过去,许如生却伸手拦住他,“钱大人请留步。”
“我来送送他。”钱义匡说,却听见车箱里传出一声娇柔的呻吟,还有轻微的喘气声。
长泠掀开车帘,看见他笑,“钱大人也来送我皇叔么?”
钱义匡看见掀起的车帘里,长昊满脸绯红地坐在里面,双唇红痛,衣襟凌乱,眼神闪烁地不敢看他,他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车帘一下落下,长泠跳下车,得意地走过钱义匡身边,径直走进皇宫。钱义匡站在那里,却没有勇气再说一句话,六年前,他在长昊与仕途之间选择了后者,那时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就像十八年前他利用长夜对付先皇一样。但是他错了,十八年前,他失去了一位朋友,六年前,他又失去了一生的挚爱。
他以为还来得及回头,可惜别人终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三个月过去,开始,长昊以为依长泠的个性,肯定不会安安静静地让他想足三个月,定然像以前一样时不时送信送东西,甚至自己跑到平淄王府来骚扰他。可是,三个月里长泠真的一点音信都没有给他。
夏天快要过去时,他开始有些不安,当他让许如生去打探长泠的消息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竟是这样依赖长泠给他的温柔,蓦然失去,心就空得难以填补。
许如生带回消息的时候,第一场秋雨扬扬洒洒落下,原来长泠在两个月由几位大臣推举被皇上派往江南巡抚。
长昊稍稍安心,又却觉得不对,“就算他去了江南,也该给我来信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许如生欲言又止,长昊皱起眉头,“怎么?”
“我打听到,推荐长皇子巡抚江南的几位官员都是四皇子的人。”
长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四皇子长溯智谋才干与长泠棋鼓相当,深得长明青睐,也是储位的极佳人选,“那么未央这两月里有什么动作?”
许如生回答,“五个月前,陛下在白鹿城下失踪的几天里,有人私下调动北河驻军前往未央,虽然在得到陛下平安的消息后立即撤回,但这件事如今又被人重新翻出来。”
“你是说,私调军队的人是长泠。”长昊吃了一惊,“但也许他只是为防未央因皇上失踪而乱所做的准备。”
许如生点头,“也许是如此,但是话都是由人说的,如今别人想说他趁陛下失踪想调动军队包围未央谋权篡位,他也无力辩驳。更何况北河总督可是长皇子的亲舅舅。”
长昊沉默了一会儿,问,“以长泠的个性,别人如此大的动作,他不可能不反击。”怎么会还安然地待在江南。
许如生叹气,“据说长皇子一到江南就让人软禁了,在私调军队意图不轨的罪名坐实之前,不让他有机会反扑。”
长昊深吸了口气,他没想到长溯的动作会这么快,以长泠的本事,居然会无力反击,“那现在呢?”
许如生又沉默了一下,长昊的心沉下去。
“四皇子一党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已上奏弹颏长皇子私调军队之事,皇上下旨让刑部将长皇子缉拿回京,着三司会审。不过还好,长皇子并未交由四皇子一派的人押解,而是由江南魏指挥使负责押解回京,至少长皇子回未央之前的安全可以保证。”
长昊苦笑,“他们不是不想亲自押解他,而且不想让他回京。如果由他们亲自押解,就必须保证长泠安然无恙地到未央,而以长明的精明,长泠回到未央之后,未必没有机会翻身。但是若由他们押解,长泠若在路上出了事,就赖不到他们头上。”
许如生一惊,“那他们是准备在路上对长皇子下手?”
长昊没有说话,放在扶手上的双手却越握越紧。许如生看着他那青筋毕现的双手,“你要去救他。”
桃花州城绝尘楼里,沐清远靠在方千方肩上,边叹气边对坐在自己面前三个家伙道,“你们怎么老让我去救人,绝尘楼干得是杀手知不知道啊!救人这事多砸自己招牌啊。”
长夜安抚地拍拍长昊的肩,沐清远从来是嘴硬心软。长昊苦笑,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藩王来说,不求助他人,根本就无法救出长泠。
夜色深沉,在一片茂密的松林间的土道上,有一队军队正向北赶,长泠坐在一个上了锁的马车上,封堵的车箱让他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他摸了摸身下的软被,他终究是皇子,未被定罪前,魏指挥使怎么也不敢待慢他。
当马车骤停,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时,他的心跳一下加快,打斗声中,有脚步迅速接近马车,车锁被劈开,听见长昊唤他的声音里,他忍不住在黑暗中微笑,他终究还是来了。他推开门,看见长昊在月光下的脸,一下将长昊拥进怀里狠狠吻住。
长昊拼命挣脱,“快走。”
他微笑,抢过身边一个兵士的刀,拉起长昊的手,就向松林里冲,周围很混乱,他只看见一群黑衣人与官兵战在一起。他护着长昊一路冲出包围,许如生看见他们迅速击退对手,过来保护他们。这时一个黑衣人对许如生说,“你们先走,我们垫后。”
许如生点点头,领着长泠和长昊就向松林里跑,跑了一半,长泠突然停住脚,长昊有些焦急地回头看他,“怎么不走?”
长泠微笑着,“皇叔,你的答案呢?”
长昊犹豫了一下,吻住他,在这没有长泠的三个月里,他懂了,他早已离不开这个少年。
长泠紧紧地抱了他一下,又拉起他的手,跟着许如生向前跑。三人一直跑到一辆马车边,长泠生扶长昊上了车,自己也坐上去,许如生却转身就走,长昊叫住他,“如生,你去哪里?”
许如生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长昊一眼,对长泠说,“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长泠点点头,“我不会忘。”
许如生笑起来,带着自己的剑,消失在松林的黑暗里。
长昊楞了许久,直到长泠驾着马车走了很远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笑了笑,有聚终有散。
长泠三人离开一段时间之后,松林间的土道上,正激烈交战的双方突然有一人高声大喊,“可以了,可以了,停了吧。”
官兵和黑衣人居然都听话的停了手,收起武器,居然开始交谈起来,长溪拉下脸上的黑巾,踢踢地上一个黑衣人,“别装了,快起来。”
那个黑衣人拉起黑巾,却是长夜,其他刚刚似乎重伤或者死亡躺倒在地的黑衣人和官兵都边拍着身上的尘土边抱怨着爬了起来。
长夜边笑边站起来,“唉,帮人追情人真不容易啊,伤筋动骨的。”
长溪笑嗔他一眼,“你也不想想当年我追你的时候多辛苦,从江南追到草原。”
长夜吐吐舌头,“谁让你当初欺负我来着。”
长溪一下搂住他,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一个月后,平淄王府里,长昊进房的时候,看见长泠在烧一张信笺,他好奇,“在烧什么?”
长泠回答,“父皇的信。”
长泠刚到长昊的封地长明就知道了,不过长明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这点让长昊很奇怪。“你父皇说了什么?”
“父皇说如果我敢回去的话,就让我死得很难看。”长泠哀愁地叹气,“皇叔,看来我要在你这赖一辈子了。”
长昊眨眨眼睛,“真的么?”挺不像长明会说的话,他想了一下,忽然问,“长泠,你想过当皇上么?”
长泠笑笑,“皇叔当年想过当皇帝么?”
长昊摇头,“不想,你知道我不喜欢争斗是非。”
长泠笑着将他拉进怀里,“那我也不想,只要你不喜欢,我就不去做。而且,先别管这个。”长泠一下将长明抱起放在桌案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我饿了。”
未央皇宫里,长明搂着布泰躺在床上,冷笑道,“长泠那个臭小子,说过朕帮他搞定长昊,他就帮朕打理三个月的朝政好让朕带你到大郑四处玩玩,结果现在居然怎么叫都不肯回来。”想到自己送去的信的杳无音信,他就很想吐血,居然被那臭小子给玩了。
布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关系,只要在你身边,去不去玩都不要紧。”
长明笑起来,“放心,还好朕的儿子的多,而且能用的不止一个。”
三日后的夜晚,皇宫的书房里,四皇子长溯正伏在龙案上黑着脸批阅奏折,他边看边骂,“丫的长泠那个混蛋,明明说好帮他把三皇叔骗到手,他就答应接父皇的担子,居然敢玩我!”
而且他那个父皇,自从带回那个草原小王子后,就想尽办法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扔给他们来处理,现在居然还撂下朝政不管带着情人去游山玩水了。
长溯恨恨咬牙,暗暗发誓,要是将来他真被迫继承皇位,第一件事是就派兵杀进平淄王府将长泠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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