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定了定睛的邱平才看清了她的手里握着的不过是没有刀尖的手术刀,而里面的其他敌人都躺在宽阔的洞窟周围辗转反侧,沉重、痛苦的喘息着;轻点的缺胳膊少腿,厚厚的绷带上浸透了殷殷血迹;重一点的早已昏迷,就只见得还剩口活气儿。
邱平一愣神,随即步到洞窟口中央,面色平淡的缓缓举起77手枪,对准了那越南女兵。仿佛是预料到了自己花样般年华与美好生命的骤然终结,那女兵顿然泪如泉涌,一脸的决然与执着焕然以楚楚的可怜和凄伤的哀怨,但这并不能改变邱平的坚定。因为他是‘獠牙’,当第一颗共和国獠牙用我们天使的生命与鲜血磨砺而出的时候,他那颗原本朴实而善良的心便早已捧上了死神的祭台。獠牙为战争而存在,同样也是为战争注定的悲剧而存在……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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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别伤害他们……不要……”那越南女兵见着邱平一脸的清冷,眼泪裹着肩头的血滚滚下落,用生硬的汉话苦苦哀求道,情色凄婉动人。
但回答她的是邱平的一声枪响!“砰!”77手枪余烟袅袅间,一个趟在地上的敌人顿然脑浆崩出,呜乎哀哉。
“啊!”那女兵顿然似受伤的天鹅一般发出声痛苦的尖声,旋即道:“求求年不要……不……他们都是重伤员……”
“砰!”但回答她的依然邱平77式手枪的一声闷哼。那女兵恸哭着,哀求着:“不……不……”但回答他的仍然是邱平的一声声似重锤砸在她柔弱而坚强的心:“砰!砰!砰……”然后是弹尽后AKP阵阵点射:“突突……”
声声枪响,火星在黑暗的洞窟内不停闪现,应红了越南女兵泪鬓纵横,尖声恸哭的娇俏面容,纵然她一次次忘乎所以,奋起全力向着邱平扑去甚至是勇敢的意图用自己柔弱的娇躯挡下邱平射向重伤的敌人带来死亡的子弹,却一次次的被步履灵活迅速的邱平闪了过去;一声声枪响伴着一声声弹壳坠地的清脆,一蓬蓬红白喷洒洞壁,就在徐渊伟快步跟来的数息里;急促的枪声住了,空留得AKP枪口青烟的袅袅飘散,空留得那女兵锥心泣血的惨烈恸哭,空留得洞窟内敌人死尸的横七竖八,一片惨殆。迅速奔来的徐渊伟冲里面一看,顿然呆滞了,他无法想象就是这平日里一脸洒笑不过19岁大男孩会亲手再次导演这一幕人间惨剧,而且依然一脸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此时,骇然发现回过身的邱平再次换好了弹夹,向那凄楚着只知道嗥嗥大哭的越南女兵举起了77手枪……
他们只是战士,不是屠夫,徐渊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奋力在洞外愤怒大吼了声:“混蛋,住手,你干什么!?”随即飞快就准备拔腿冲过去,毫不顾忌自己生命的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匐恸哭的越南女兵。但回答他的还是邱平的一声枪响:“砰!”
“啊!”越南女兵骤然一声惨叫,若杜鹃泣血,另一只胳膊再中一弹,双臂动弹不得,她应声倒扑在地,声声凄切的哀声回荡在空洞的洞窟里。就这时邱平一脸平静的提着手枪上来了……
“混蛋,你TMD还是不是男人,这你也下得了手!?”生性儒雅温和的徐渊伟再看不下去,粗口大骂着冲进洞窟里。他以为已经陷入疯狂的邱平不仅要当屠夫而且要虐杀那楚楚可怜最后的越南女兵。但他并没有伸手夺枪,一没有挡住邱平才射击线路,因为过往的经验里,越南的俘虏不论男女都很不老实。为此我们付出过血的教训。他不敢,也不能。
“大徐,放松,放松……”邱平依然不该其固有的一脸恬淡,让情绪激动的徐渊伟安心平静下来,遂道:“我只是清除安全隐患。”
随即蹲下身子,一手托起那早已泪痕斑驳,闭目等死越南女兵的娇好面容,让她面向北西侧。指了指那三公里外夕阳淡金色余晖里,一望无垠的碧海中,突兀雄峻的611高地,淡淡道:“睁开眼,我不杀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30XX部队,第一师,第一团,二营六连。你们特工团欠我们的该还了!想报仇,就在那里!”
随即放下那越南女兵,起身离去。那越南女兵随即愣愣的睁开,泪眼朦胧间却骇然发现,那一片渐渐消散的硝烟里,611高地顶峰一面残破不堪的八一军旗依然迎着猎猎的山风,像哨兵似的傲然挺立着;陌上飘烟,如血残阳里将它勾勒出一线威严的紫金色耀眼光晕。那越南女兵沉默了,只有继续着无声悲痛抽泣。
遍地死尸,焦臭扑鼻。夕阳余晖里,赤霞红霓中,迎着那片旗步去,邱平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寂而狭长,满眶的热泪簌簌的随着清冽的秋风纷飞消逝……
嫂子,您知道吗?战争毁灭了您,也毁灭了一切。獠牙因您而生,同样也因您而亡。
战争是撕碎一切人间美好的禽兽,獠牙就是这禽兽血盆大口里最狰狞锐利的犬牙;战争是残酷的,獠牙就是残忍的。
战争是生死与血火交集的涅磐,獠牙就是爱恨与情仇纠结的炼狱。
战争是人间最悲怆的乐曲;獠牙就这乐曲中一切悲怆音符的凝聚。
战争的存在注定是一幕悲剧,獠牙的存在同样也注定是一幕悲剧。
战争毁灭的是逝去人的肉体;战争摧垮的更是未亡人的灵魂。
不管怎样,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有军人。
军人应战争而生,同样也会因战争而亡。
人性与兽性的聚合是无奈的酸楚与感伤。但这就是战争,它不是创造与给予,就是破坏与杀戮。
血腥,冷酷,暴戾,凶残,赤裸裸,绝不造作,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丛林法则……世界的残酷就莫过于人自以为超脱的自然,却依然蒙昧无知的一刻也没超脱于自然法则的束缚,不论是肉体还思维。
如果不想回归大自然,那么战场之上人首先要讲兽性,其次才是讲人性。一切信仰,道义,道德,操守,人权乃至于一切存在口头上的冠冕堂皇,在生与死;血与火,流血与生命的面前都是孔洞的苍白!
在这残酷而悲惨的世界里尚能留得多少人间的美好长久贮存?
没有!即使如您,那也不过是刹那间迸发出光辉永恒。照亮了我们,同样也点燃了我们破碎温馨的梦境。我们都是那寒冷的冬夜,一根根划燃便戛然而止的火柴,虽然恍若梦幻泡影,但毕生能点燃自己,照亮别人,一次也足够了。
饱经战火的炼狱,步上兵锋的王座。太多的生死磨砺,残酷打击终将我们淬炼成为慑敌胆寒的国之利刃。虽然这条路充满了太多的艰辛与悲怆,眼泪与痛苦,但作为一名共和国军人这就是我们无悔的人生!
故道西风,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十五的月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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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寂静,寒声细碎。明月当空,皓月千里。
群山环伺间,峥嵘峭拔的青翠山峦在一片如水的月华中,似朦胧着淡泊青色面纱的少女,影影绰绰里迷离着如画般的神秘、羞涩而美丽。
明净皎洁的月色下,在第三侦察大队一个排的同志护送下,一大队军工与交趾民兵连的弟兄们正悄然趁着夜色在逶迤险峻的无名高地同路上缓慢或抬或扛着一箱箱弹药、物资到了无名高地下方。重的由我们设在上面的绞盘、拉力器拉上来。轻一点的由民兵和军工们扛箱提包,小心奕奕踏着我们重新修正过的狭窄便道艰难爬了上来。
大家都都缄默着工作着,一脸肃容。因为刚刚接到通报的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们,今天被我们六连和红1团彻底打痛,恼羞成怒的越南蛮子,不甘心黯然宣告失败,退出老山战区;迎着增援上来的第13集38师和2个野战炮群,再次压上了自己压箱底最后底牌,也是最后压箱底的王牌:第338苏械机械化整编步兵师。
这个师组建很早,曾参与过抗法和抗美统一南北越,入侵柬埔寨的历次重大战役,并屡立奇功。人员齐整,素质精良,作风凶悍、顽强。装备是当时世界上都算的是出类拔萃的苏制现役主力兵器。20余年的光荣成师史也许并不长,但持续将近20年,年年从不间断的征战记录、集体嘉奖记录昭示着这个师的无限荣光与赫赫军威。无怪乎疯狂的越南人每提起它都可以狂妄的宣称这就是他们的苏联的第8军;这就是他们中国的38军;这就是他们王牌中的王牌。
当越军接到前线营级建制的野战医院被我红1团六连3名战士在叶老的助纣为虐下屠戮殆尽后,气冲霄汉的越军指挥拍着桌子亲指作为战略总预备队的第338师延中越4号公路突击前进,凿穿我第1师布下口袋阵。务必拿下清水河口,这个中越边境之上至关重要的隘口,打通与前线部队的联系,挽回败局。
6连作为扼守清水河口至广重要的制高点与关键防御点,将必然成为敌王牌主力师攻击的关键点。如果敌人没有拿下611高地,即使击破我第1师的中路强突,重新站稳清水口的防御,作为可以俯瞰监控清水河口方圆7公里所有山头和地面大致情况的制高防御点,在我配属炮兵的绝对优势下也无异于是高悬在自己头上的一颗炸弹。如此重要的位置,并且由于邱平那混蛋入夜前的那次私自活动,几乎彻底将六连推下了火山口。
越军作战总指挥武力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夺下611高地,全歼我作为第一师先锋矛头的红1团。
在敌338师官兵在见过野战医院一片惨不忍睹,611东侧外围阵地下的一片修罗屠场后,更是群情激愤,疯狂的叫嚣着要全歼红1团,绝不接受我6连任何一人的投降。要将我6连干净、彻底、完全的肃清!
为此狂妄的越军338师直接向我红1团喊话,宣称将投入除混成坦克团以外的3个步兵团,1个配属炮兵旅,近乎奢侈的兵力和火力向我红1团二营驻守的不到2平方公里的611高地及无名高地山岭发起毁灭性打击。而作为影响到越军在老山战区全线成败至关重要咽喉要点,敌人配属的2个炮兵集群加1个师属自走炮兵旅也将好不间断,持续投入对611高地打击中。
当然面对敌人的最后疯狂,成都总前指也亮出了自己的所有底牌。除先期投入的我第一集团军第1师、第2师、第3师分守老山战区东、中、西区外,第十三集团军也已分批次悄悄投入第37、38、39师砸破敌人重夺老山的铁榔头,再加上南温河北岸随时待命机动,作为战略总预备队的127师,162师。炮兵更是有先期投入的2个野战炮集群和后期投入的3个野战炮集群,老山战区不到3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凝聚着一个战略级别战役的兵力和火力密度。此时的旌旗飘扬,战云重重,大战前的压抑与紧张得令人窒息。如此气氛下令谁也没有心思多说半句话。
此时的中越双方战区统帅都不越而同的站在了作战地图前,思考着,盘算着,踌躇着,而他们的目光凝聚点只凝聚在地图之上一个小小的支点:清水河口,611与无名高地!此时已是大战前最后的宁静……
沉默间,一位看年岁已年过5旬满脸浅浅褶皱,肤色黝黑的老民兵卸下肩头的一盒硬纸箱,取下肩头的水壶,把它递到了我的身前,一脸蔼笑容道:“解放军同志,喝口酒吧,秋寒霜重,暖暖身子!”
无名高地定点山崖侧,我从山岭下收回了警惕的目光,侧头看了看他,推委道:“谢谢您,大叔。大战将至,军中禁酒……”
那老民兵也不争执,取下那盛着满满一壶酒的65军用水壶,执着着塞进了我手里,道:“拿着吧,喝不喝那可由不得你。这可是咱们交趾乡亲们心意,也是谢指导员的心意!还有,这箱东西可是你们谢指导员要我给你们捎来的,快叫你们谢指导员查收。”
我心头轰然一震,舌头打了结,道:“谢指导员,他……”
那老民兵刚才还理直气壮之色,顿然便的踟蹰了,他小心着尽量压低了声线问:“他在哪里?”
我垂下头,艰难的提起手指了指民兵兄弟们正木然着背出一个已离去的兄弟们的堑壕,神色黯然,郑重道:“请带他回家,也带兄弟们回家!”
那时我并不知道面对如此危局,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履行连长对我们许下的诺言,也是对战友们彼此之间的诺言。
那老民兵霎时泪如泉涌,也是痛苦的捶胸顿足,埋下头,无声呜咽了半晌,待稍稍平复了下心中酸楚,热泪滚涌着,立起身来指了指那硬纸箱,道:“他是个好人!秋棠也是……这个收着吧这里面有茅台,还有乡亲们亲手打的月饼!”
“月饼?”我再次不知所措了,没昼没夜的炼狱生涯,持续48小时的高强度,高压力行军、潜伏、作战,生与死的交错;血与火的打磨,错愕里我早想不起月饼是什么东西,代表的又是什么,但本能的鼻子却再次不自觉的发酸起来……
“中秋快乐!”老民兵深深看了我眼,苍凉的一声祝福仿佛瞬间在我身边炸响了一颗催泪弹,正在我身侧搬运弹药的兄弟们霎时都脚下一软,将弹药箱摔了下来,跪在了地上,一个个枪林弹雨里熬出,死都不再皱一下眉头,六连几十号铁铮铮的汉子就般失魂落魄的双膝触地,抱头嗥嗥大哭起来。
刹那间我的脑子也似被枚炮弹砸了似的,嗡嗡作响。难以置信一手捂住了嘴鼻,眼泪如泉水般欢快的流淌着,胸口像被铁锤猛砸了似的,绞痛难忍,瞬间也和兄弟们一般窝囊着,跪倒在地上,仰着头,艰难抽泣着,猛捶着绞痛的胸口,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眼模糊里,这才发现墨蓝色的夜空里一轮明月是那样的皎洁,是那样圆润……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十五的月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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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情处。兄弟们付出过,奉献过,流过血,流过泪,付出过青春,有的更奉献出毕生!图得都是为个啥?还不是这一轮明月!一家不圆万家团圆,这道理当兵的都懂;可人心肉长的,铁打的军人也还是人……我们也有爸妈,也有兄弟姊妹,也有妻子爱人,可想着眼前如此危局,在这万家团圆之夜,短暂的分别很可能会成了生死的永诀,再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见得我们如此情境,民兵和军工们只能更是无语。默默的含泪着帮我们拾起摔倒在地的弹药箱;默默扛起再不能喘气的兄弟们远去。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过得很快,也就在我们呜咽间,军工与民兵兄弟们已经为我们备好了弹药,送走了烈士与重伤的战友们。
“解放军,好好打,为国争光!给咱云南的老百姓们出出这口气!等咱们胜利了,我们还请大家喝酒;庆功酒!茅台!咱们说好了啊……我希望大家都能来!”老民兵朴实的话语霎时令我和兄弟们稍稍止住的热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心头的如秋般萧瑟的悲戚却焕然以春的温暖,心底暖腾腾的。
见着老民兵随着军工队伍尾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回想着一个个逝去兄弟们的音容笑貌,一股莫名的感慨遽然间充溢了我的胸襟。
银白色月下,苍山青翠莽莽,氤氲雾罩,天地一片寂寥。
借着那股莫名的感慨,捧起手中香气朴鼻的茅台,我猛的饮上大口,辛辣却芳香扑鼻的美酒入喉,伴着心口灼烧似的剧痛一起燃烧起来。尽管嗓子跟火烧了似的,心也跟火烧了似的,热泪奔涌,但却依然鼓着干渴的嗓子干嚎起来:
塞下饮罢歌一曲,试问谁唱轮台歌?
壮士解甲归依处,几识伤痕何所出?
曾记否?千里关山,戎马倥偬,霜寒未曾拭。
曾记否?羽箭风刀,雪满征袍,剑河射胡妖。
此一别,风云散尽,山河万里!
此一别,天人永诀,相会无期!
篝火猎猎映面红,弹剑作歌无人和!
声声穿透灵魂的哭嚎悲戚回荡在空阔的群山之间,皎洁圆润的月,肝肠寸断的人。兄弟们哭得更欢快了。
“MD,谁无人和了!?你个狗日的弹剑而歌,老子唱什么!?”正在我身侧堑壕里忙活的老甘,待我唱罢俩眼抹着止不住感动的热泪,自豪坦荡的哭笑骂咧着,爬了上来。冲我喝了声:“拿酒来!”
我一把将还剩大半盛着茅台的水壶扔给他,在兄弟们泪眼朦胧里,老甘酸楚的泪水裹着芬芳的酒水,洒落满襟,豪饮上一大口,拔出寒光逼人的缅刀,令其斜峙着宁静深邃的墨蓝色星空,在一片白的胜雪的清冷月色中,闪耀着锋利森寒的刀面血槽里擦拭不去的殷红瑰丽;长声慷慨悲歌道: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PS:这是元末红巾军的战歌。相传红巾军起义的时候也是在八月十五中秋这一天,高唱着这首歌发动起义最终建立明朝的。同时,这也是中秋节和月饼的来历。作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希望大家莫忘了。所以那时甘茂林唱这首歌也有特别的意义。)
唱罢,两眼依然止不住滚滚的热泪,豪爽着,哈哈大笑,一把把还剩一半茅台的顺壶扔给了已经立起身来,同样热泪奔涌,却已经跃跃欲试的杨廷锋。
廷锋接过来,也是豪饮上一口,随手抛给了老邓,仰天对着当空的皓月,嗥嗥大哭,悲戚嚎道: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生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最后是老邓,他仰起头将壶里的茅台一干而尽,低头一手掩着嘴鼻抹不尽热泪,抽泣了半晌,将空落了的水壶扔回给我,雄声悲凉颂道:
严风吹霜白草凋。
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
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
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
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
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
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
埋胡紫塞旁。
胡无人,汉道昌!
当听得老邓唱出最后这六字,我的脑子里轰然再次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猛然虽然心间仍阴阴作痛,却被一股陡然而起的豪情冲破堵得心慌的胸腔。随即,奋然将水壶一把摔得乒乓作响,恍若惊堂木,“砰”的一声震了众人,慨然道:“身为军人当提三尺青锋,立赫赫不世之功!此生,壮矣!哪来那么多期期艾艾!?”
“今时今日,咱六连也没啥遗憾的了!当死得死,马革裹尸。大不了,明年今日即我等祭日!”此时老梁也流着泪,恢复了过来,慷慨陈词道;终将兄弟们心头最深的悲戚毫不掩饰的给揭了出来。
对!死就死,仗都打到这份儿上;兄弟们枪林弹雨,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死又有何畏惧的?可每每想及自己的家人,爱人,在这万家团员的特殊日子里,恐怕今后从此每年都要不自觉沉湎在失去我们的莫名的悲恸之中,兄弟们心头堵得慌啊!
人啊,一旦出得了这一句话,霍出去,也没得啥挂碍的了。虽然兄弟们依然掩不住心头的悲戚,终是再度坚强慢慢立了起来。
“再来首!”老梁不善饮,但同样也是按奈不住。热泪盈眶着,深吸了口气,吟诵道:
此去万里,山高水长。
为君之故,魂牵梦绕。
旦旦风霜,朝夕杀伐。
为君安寝,不识兵戈。
烽火连天,国殇家亡。
报国生死,魂归故乡……
“MD,文绉绉的,晦气!换首!”邓觉华最听不过的就是在绵软婉约的东西,粗暴蛮横的打断了老梁。老梁抹了抹稍稍停息的泪,哽咽了。
正此时,八班老兵何勇毅抹着止不尽的热泪,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终解了老梁的窘迫,道:“我来吧,梁排长……”
他步到大家散布的中央,深深向大家鞠了一躬,道:“虽然没有吉他,但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在这里我就给大家再唱首《十五的月亮》,祝六连各位亲爱的战友中秋节快乐!”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我守在婴儿的摇篮边。
你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
我在家乡耕耘着农田。
你在边疆站岗值班。
啊,收果里有你的甘甜,也有我的甘甜。
军功章呵,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我孝敬父母任劳任怨,我肩负着全家的重任。
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
万家团圆,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啊!啊……
也是你的心愿……
明月当空,如雪般素雅高洁。秋夜,寒风瑟瑟,氤氲淡泊着一层的如白色轻纱般的山岚,苍茫里神秘幽远。何勇毅雄浑而富于磁性的歌声渐渐浸透了我们的灵魂,在莽莽的青山间久久回荡着,热泪再度不争气的充盈在我们的眼眶里……
浑然忘忧里,一片如水般纯净的月华里,一条狸猫似的影子在无名高地之字通路边的幽暗处如鬼魅一般飘了上来,随即是邱平那混蛋大伤风景的踊跃着:“哈哈……战友们拉歌呐?算我一个!一定要算我一个!”
言罢,他那看似飘忽实际迅速步幅在无名高地定点露出了头,眨眼到了战友散布围坐的中央。做了个请的手,把刚唱完还没调整好悲伤情绪的何勇毅,请了下去,笑道:“毅哥,看我的——
来无影,去无踪!如闪电,似轻风!
单枪匹马闯敌阵,捕捉俘虏探敌情!
水深千尺能泅渡,山高万丈敢攀登!
思想红、作风硬!胸怀朝阳干革命!
你要问我是哪一个?我是人民的侦察兵!”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战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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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就这时,老邓愤然抓起个土块,狠狠砸在了邱平头上。打得邱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委屈着结巴道:“班、班长,我、我哪儿错了?”
老邓又是一个土块愤然砸在邱平头上,气道:“谁叫你小子跳槽的!?全和跟着扣林山那群偷鸡摸狗的家伙们学,还TMD敢对伤员跟女人下死手!这回老子打你是轻,有命回去军法处置才是重的!现在就这逼急了敌人,真要把咱第1师推下火坑你才甘心啊!?”
老邓其实是一通气话,其实没有邱平激怒敌人,敌人那狂妄着向我们叫嚣的338师依然会倾尽全力拿下我们。但由于有了邱平的这一出,敌人的怒火被激发了出来,到时候一接火,肯定是就是全线压上和我们死磕;这对于在611拖得越久就越接近胜利,守到37师3个团穿插合拢上来就是胜利的我们,无异于大大增加了难度。面对着向我们狂妄叫嚣着全师压上15分钟占领611,歼灭6连;1个小时击溃红1团;被邱平一通杀戮激怒了的越军第一王牌主力师无疑一上来就会发动最凶猛的攻势。
现在敌我炮兵数量比是1:2,实际战斗力差距无法估量。一线主力部队(不算越南的民兵、公安、敢死队)比是5:8;并且有三个师部分以营连建制分别驻守的山头已经被我穿插拔点部队拿下要点把防御和联系线割裂成大小不一的几十块,犬牙交错,静待13、54集压上,集中的优势兵力个个击破。
所以现在对于敌人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一旦天亮,611还在我们手里,面对着我们对这进出老山战区唯一通路清水河口的监控、引导,面对我们拥有着绝对炮兵质量与数量的差距。在令人望而生畏的5个野战炮集群的精准汹涌的火力打击下,敌人的惨败,甚至是全线毁灭是可以预见的。
敌人的第一王牌上来必定是一翻恶战,但那是在作为总预备队的先锋379团及时增援赶到清水河口的与我红1团、红2团109团携同作战的情况下才可以为总前指接受的。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就因为邱平这混蛋一个心狠手辣,被激怒血红了眼的敌人第一王牌师直接一上来就准备用奢侈的3个团兵力拿下仅仅有我二营驻守的这块战线突出部的无名高地山岭与611高地。
更疯狂的意图是以其1个整编苏械王牌坦克团击破我红1团和红2团(非坦克团,仅各有配属机部连2个,坦克连1个。)死死扼守的八里河东山与小青山间仅仅依靠不算险峻的142、145、146号清水河口前沿阵地(都是步兵营级建制)防御。面对全部装备有T72(原型无外挂反应装甲)、BMP_2,还有随时可提供火力支持的苏制2C3(152mm自行榴弹炮)2个营(约40余门炮)与苏制M1975加农炮(203mm自行加农炮)1个营(约15门)的恐怖火力,我清水河口阵地连同前突出部无名高地山岭与611阵地已经岌岌可危!
就因为那混蛋今天的一次狩猎,红了眼的敌人一上来就必定使出全力。使我预判敌发起总攻的时间提前,隐藏在八里河东山后,原计划关键时刻充当瓶塞的109团不得不先行投入进来。而作为总预备队替补109团的379团此时还在南温河北,若379团不到位,我1师1团、2团,37师109团在清水河口战线上面对的将是绝对优势的三个全苏械王牌主力:316师(半残,剩2个团1个营)、338师、8师(一部)及其越军配合行动的民兵、公安(主要用来坚守阵地)的全面攻击。
一旦让敌人突破了我在清水河口布设的防御口子,越军主力将直接再次面对红1团用192名战友用生命与鲜血夺来的松毛岭和老山主峰,咱们6个月的辛酸血泪,炼狱生涯和所付出的一切生命与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更会面临耻辱的战败和惨痛的伤亡,这是我们绝对不可以接受的,现在的局势已经危若悬卵!
这一切不利因素的根源都因为邱平这混蛋攻击敌人野战医院的行为把敌人338师彻底怒了。若是维系清水河战线危局的127师379团不能及时赶到,我们不能熬到天亮,配属炮兵能发挥全部战斗力;一次成都总前指精心设置的围猎就会变成又一场死磕的硬战。将军还是士兵,这都是不可原谅的,而一切的一切还是因为邱平这混蛋!
恐怕这就是当时我还不知道的蝴蝶效应吧。反正这回邱平闯出的大祸直接摊到了老山战区东区防御的1师8千多战友们头上,按当时的观念这种兵一定会拉出去枪毙。可这时,想把这混蛋再拉出去枪毙的团长和团部领导们只恨这世界上怎没有后悔药吃了。不过要是他们听了那混蛋下面的话一定会气得吐血的……
“班长,您带种吗?”邱平抹了抹砸在头上的土块,嘿嘿洒笑道。
“带你妈个头!”老邓气晕了,血红着眼就冲了上去,出拳如雷,踢脚如风,暴雨般就向那混蛋轰了过去。忘了说,邱平的那身令所有狙击手心底发凉的诡异身法就是在老邓16年深厚功力的义拳‘教导’下,迅速成长起来的。为了这连陶自强都汗颜的拿手绝活,他可没少吃过老邓的拳头,啃过地上的泥。这就是不‘打’不成才的又一成功案例。
“班长,真正的猛士就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伟大的雷锋同志都告诫我们:不经历风雨,长不成大树;不接受锤炼,难以成钢铁。为了接受硝烟的熏陶,为了战火的淬炼;为了让咱们六连人人英雄,个个好汉;为了让我们成为祖国钢铁长城上一块不可撼动的坚实方砖;就让炮火来得更猛烈些吧!”邱平嘴里絮絮叨叨的义正词严着,身子却如灵蛇一般急遽在老邓狂风骤雨似的拳打脚踢中游刃有余。
“去你妈的!”老邓被他这么一搅,更是火上浇油,忿怒中用上了练家子的真本事,迅疾一个身法到了邱平身侧,贴身横臂一捋,就将那混蛋带倒在地,摔得啃了泥。
“X你妈的B!”老邓这才稍稍消了气,一屁股做在地上,叫骂着:“你小子再敢想着去当侦察兵,小心老子抽死你!”
邱平狼狈的爬了起来,摸了摸摔得满脸的泥灰,委屈道:“班长,没有啊!我唱这歌可是有原因的……”
“你TMD还想给老子顶?”老邓怒目戟指,立马想在给那不知轻重、死活的混蛋再来上一计。但起身瞬间就见得银色静谧的月光下两条熟悉的一色绿混着两条迷彩就要从之字路上来了。他瞬间失神了。
就这时,围坐在他们侧似猫的半闭着眼睛假寐着的老甘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冷冽凌厉的双眸,嘴角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的笑意,遽然一个前滚腾身而起,迅即间拔出了随身的77式手枪对准了盘山便道的上山口。就这时队伍前头的那着迷彩服的人,刚刚在坡下露出一双朴拙沉静中透着丝丝温和淡然的眼睛正对着距离自己不到30米外坡上老甘的枪口,再一步上来彻底露出了头来,恬淡微笑着——
“强子,现在你被俘了;交出武器,双手抱头。”老甘微微笑着,毫不避讳的将没开保险的77式手枪对准了来人。
“‘豹子’啊,‘豹子’,你还是改不了你这臭脾气……”来人背上挎着只当时引人注目的M40狙步,背上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两手还拖着两个缓缓爬了上来。
这时上面的人才发现来人是谁,老山战区他们见过有这打眼的M40狙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教导邱平特地在六连待上了1个月的‘南疆死神’陶自强。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战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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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连的兄弟们,想死你们啊!俺又回来了,哈哈……”伴着一声破锣似的爽朗笑声回荡山间。从来就和陶自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老山战区十大杀手第三位,有着‘地狱火’称号的许光赫。向来好勇斗狠的老邓和七班的战友们再一听到那声音头皮就是发麻。许光赫也随着陶自强教导混蛋的那1个月,许光赫可没少给老邓和7班战友们‘找乐子’。
这人你们这群白狼崽很熟吧?对!就是你们许大队长的老头子,令你们也头皮发麻的‘雪狼突击队’作训考核司终身荣誉顾问许光赫同志。想来你们这些小可怜儿也没少吃这老家伙的苦吧?哈哈……那天611高地真是英雄汇聚。
“‘豹子’,想缴我枪吗?”陶自强微微笑着拎在手里的包扔在地上,褪去背上沉重的背包,毫不吝惜的将自己心爱的M40扔给老甘。随即一屁股做了下去,欢快的喘着粗气,一把拉开右手侧的狭长包的拉链,豪爽的大笑道:“‘缴’吧!你可别后悔!”
老甘欢笑着接过了自己梦寐以求的M40,似追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似的把它抱在怀里乐和着把玩着,拉开枪栓试了试,擦了又擦;最后好不避讳的刚打上的枪油吻了口,但就在抬眼要感谢陶自强忍痛割爱的时候,他看向陶自强那包的眼睛霎时都绿了。
在六连战友们贪婪的目光中,陶自强从手提的两个包里亮出了清一色六连兄弟们见都没见过的美式装备来:2支M249班用机枪,4支M16A2自动步枪,6支M9手枪,当然还有更令兄弟们眼馋的6具AN/PVS_4微光夜视仪。看这份量一手至少20kg,再加上那个估计更重的大包。这负重至少不下60kg,这么险的山也能顺利爬上来,看看就够六连兄弟们够乍舌的了,更别提只知道那些只知道好,根本就没见过的西贝美械。
他们没见过,老甘可见过。老甘瞪大了眼睛,一把放下了怀里刚捂热乎的M40狙步,骇然叫道:“我操!强子,你TMD是不是把美帝的军火库给摸了?这么多好家伙!?”
陶自强轻松一笑,道:“豹子,那倒没。这可是咱们西边的云南老乡们无偿赞助的(缴获)!”
“西边!?”老甘不明所以。
陶自强微微一笑,道:“瑞丽西边呗!”
老甘两眼寒光一闪,冷道:“92师?”
(PS:从解放大西南后,逃往境外的国民党第92师,龙云的滇军残部。当时就是金三角贩毒集团主要势力。为渗透、破坏、扰乱我西南边境,美中央情报局没少对其下投资。装备有美制尖端装备并不为奇。)
陶自强点点头,平静之中闪烁着森森寒意,道:“对!为了给咱英雄侦察连的兄弟们报仇,我可是搬光了第5侦察大队攒下的好家伙。这回咱让南蛮子全苏械的王牌们,尝尝美国佬的利害……”
老甘见了起身一把将M40塞还给陶自强,道:“他娘的,你咋不早说!这玩意儿,不够狠,还是这些家伙带劲儿!”
言罢,他一手提起了M249试了试,再恋恋不舍的放下,道:“对了,咋光见枪不见子弹呢?”
“豹子,在俺这儿呢!哈哈……”许光赫也是同样和陶自强一样左右手都提着大包,背上还背了个,步履蹒跚着爬了上来,同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把包一打开,就全见满是弹链、备弹匣。还有4具NSV800微光夜视仪。4支M9手枪。
许光赫摸了摸满脸的汗,指了指道:“M249,2挺,10条200弹链;4支M16A2,80个备弹匣;M20340mm榴弹发射器4具,碎甲及破片杀伤榴弹各20枚;M9手枪10支,100个备弹夹;AN/PVS_4,6具;NVS800,4具;‘米拉Ⅰ’型红外线热成像仪1具;这里只是部分。还有的在老胡和大徐身上。”
随即许光赫再把背上的一个大包打开,露出来,道:“这次我和老陶来除了支援你们,主要是把这些宝贝护送过来:15部法制TRC540便携式电台和1台TRC552背负式电台。今晚我们恐怕有大行动,咱们的7011,861恐怕使不上……”
“使不上!?”我愣了,大家都愣了,一脸疑惑着看了看许光赫。许光赫故作神秘的下我们作了个鬼脸,道:“军事机密,嘻嘻……”
随即偷偷指了指611高地顶,一片银白月色下几个零落稀疏的身影,悄声道:“知道不,你们连长可真了不得!2小时前1份儿加密电报都直接转到总前指了,知道吗,今天军工送上来的那那些大木箱里有红箭73!”
我的心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马上疑云重重蒙蔽了我心头那一丝隐约的明悟……
611高地顶点,风勒勒吹拂着一片残破不堪,却依然矫健挺拔的八一军旗。旗下,在一片皎洁如水般的月色,广阔无垠神秘幽远的墨蓝色星空映衬下,连长峭拔高峻背影现得越发孤寂冷漠了。
他面向着南方崔巍苍茫的大青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62式望远镜,沉静冷峻的面容越发肃穆起来;正此时,他视野的尽头,在隐约着雄峻的青黛里闪着一线亮光,飞驰出现在逶迤曲折的大青山之间;盘旋在僻静险峻的中越4号公路的大约,渐渐露出了头,露出了身,最后犹如一条火色的长蛇,在苍莽的大青山间纠结缠绕起来。
黑黝黝的山,纯洁如水般的月色,秋风肃杀,死寂无声,重重的战云伴着凄凄的风缓缓遮蔽起皎洁圆润的月。淡泊的轻白的雾,恍若渐渐焕然以浓黑的玄纱,在风中中吞吐着死神一般狰狞凝重的气息。
秋夜的清冽的风呼呼着,丝丝入骨生痛;恍若有着实质凝重杀气与来自九幽地府的声声哀鸣。原本已被战火锤炼得坚如钢铁的战士们也不由得浑身一颤,栗栗危惧起来。阴云蔽月,浓重的黑渐渐笼罩了我们;伴着耳边阵阵阴风的嘶吼,一颗心不自觉的渐渐急促跳了起来,大战在即!
“王建,通报配属炮兵,通知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连长面色波澜不惊,蓦然回身拔起战旗步下了611的最顶点。
连长身旁的王建在瑟瑟秋风中不自觉颤抖着,浑身似失去了力道似的颓然跪倒在地,不觉间泪已经朦胧了双眼。他明白连长的命令对自己,对六连的兄弟们意味着什么……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凝重的雾气渐渐升腾起来;瑟骨的秋风微微撩荡开厚重的玄纱,露出道路两侧一簇簇稀稀落落用钢铁铸就的秃秃树林;微末的毫光中映衬出着绿幽幽飘忽着犹如鬼火般惊悚的森然;凌厉如刀锋,厚重如山岳般凝重的杀气就在这荡漾的夜风中时隐时现;战神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将自己锐利的矛头斜峙着被一片乌云混浊了的碧洗蓝天,仿佛是对着气焰滔天的的恶魔们最后的通牒与宣战。
9.18日20:15,八里河东山,配属炮兵5团2连炮击阵地。
叶老深黑着脸伫立在3号炮位前,直视着北面隐约可见的611高地,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睛喷发出的却是熊熊的怒火;这是战意,更是对马团长知道他对越军女兵下狠手钦批四个大字:‘辣手摧花’的泄愤!
“狗日的‘獠牙’!狗日的六连!”叶老恶狠狠的在心头咒怨着。现在就因为他晚饭前的那一通炮,那一句“给老子打!往死里打!不死不休!”成了全军医生、护士们永不饶恕的冤大头。这以后要是真有个伤风感冒、头痛脑热的你叫叶老和二连113号弟兄们往陆军医院里可怎么待?被人使性子,穿小鞋都小事;没被人当全民公敌的批斗,往死里搞的就不错了。到时候,什么辣椒水,老虎凳,烙铁,链枷,摧魂针……想想苦大仇深的旧社会,万恶的刘文彩是咋对付咱无产阶级贫下中农的,叶老冷汗都透顶凉了。
(PS:刘文彩,民国时期著名的黑心地主;四川军阀刘文辉的哥哥。现存新繁的刘氏庄园在西南一地是著名的‘红色旅游地’之一,什么现今中国保存最完好的刑房、水牢之类的堪与同时期的重庆渣滓洞、白公馆相类比。不过一个是‘私营’的,一个是‘公营’的。大家有机会不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