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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遍地英雄下夕烟 当前章节:1528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3

疯狂间,成奎安但见眼前红光一闪,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扔了出去,紧握在手里的‘肉盾’瞬间变成了两截烂肉,原来同样疯狂的敌人调转了高射炮口近距离向他射击,幸运的是炮弹从侧面射了来,实质杀伤仅擦破了成奎安手掌几块皮。挂了他彩的那个越南蛮子似乎也被自己人这手震撼了,他两手哆嗦着几个长点都打了空,弹夹里没了子弹。还没意识到捡回条命的成奎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同时顺手拔出了腰间的59军刺;随即另一手从腰间拔出最后的手雷,牙咬拉开了线,猛力砸向敌人配有高射炮的敌西侧火力阵地,。

挂花他的那名越军换好了弹夹,正举枪准备向他射击!

千钧一发,成奎安左手里的59军刺奋力一掷;还是凭着成奎安幼年练就的一手飞石打羊的绝技,带着成奎安强大腕力的锋利‘T’形刺正中10米外敌战壕拐角处半蹲的敌人的面门。敌人目瞪口呆,死不瞑目地僵直侧倒在地。

成奎安急剧喘息着,一面警惕地左右四顾,一面迅速熟练的带下背上打光子弹的56步,换弹夹。正此时,一个绿色的钢盔帽顶从战壕拐角处成奎安视线边角处慢慢升起,而拐角处,一线绿色的钢盔帽沿慢慢现了出来!

成奎安心头一紧,没来得及上好的弹夹掉在了地上,他迅速将56步挂在背上,猛然暴起如猎豹一般向战壕拐角处冲去。

半跪在战壕拐角处的探出半个头来观察的敌人,见此,遽然抬枪就射!

“啊!”成奎安一声大喝,发力跳起,右腿一脚蹿在战壕壁,两手撑在2米多深的战壕侧上,一个地滚。身手矫健,动作敏捷,在那敌人枪口不足5米地方,斜飞过他视角。紧随在那战壕拐角处的3名敌人,一声惊叫,准备不足,抬手放了空枪。

成奎安凭着非凡身手避过一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上到战壕旁的地面,冒着我军猛烈炮火,悍勇不畏死从战壕中爬上地面,欲居高临下对成奎安实施射击的敌人,刚爬起来,半跪起身子。听得战壕里的敌人枪响,随即而来的一声惊呼。敌人猛的一抬头,就见到成奎安那满身染着猩红鲜血,甚至挂着丝丝粒粒细微带血碎肉的狰狞面容爬上地面来几个侧滚就近在眼前,惊慌中敌人抬枪就是一个横扫。

成奎安顿然肩、胸中弹。顾不得肩、胸似火一般灼烧的剧痛,在敌人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近在那人咫尺的成奎安侧身一滚,奋起一脚将那敌人的踢飞,随即一脚踢在敌人脖子上将他击倒在地。战壕里的敌人大叫着要爬上来,而刚被击倒敌人也马上清醒了过来,一手向探向腰间意图抽出刺刀来!

危难时刻,成奎安立时收身跪起,提起胳膊肘向敌人一倒,凭着自身体重,一击肘击砸在侧卧敌人脖子上,来不及敌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疾手快的成奎安,发现了敌人绑在腋下,跟自己腋下绑着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铁壳牛卵子,伸手迅即拉响了它……

“去你妈的!”成奎安一声怒吼,就在拉响敌人光荣弹的同时,团收起的身子,双脚猛力一蹬,将敌人踹进战壕,随即回身扑倒在地。

“轰!”一声巨响,被自己人压在一起的2个敌人连同其他紧贴着他们,抬枪为其打掩护2人,反映不及,被成奎安拉响了自己战友的光荣弹给重伤了。成奎安补了几枪,又一个漂亮的5人全灭。

此时,敌前沿阵地为消灭冲上阵地的张怀忠、成奎安,一线最前沿的力量已经被他们削弱了很多,为了急于解决张、成二人的近距离威胁,敌人又将不多的人力抽调出了1/3清剿突入阵地的张、成二人。除了敌西侧火力班依然在持续向朱兴权与九班的勇士们进行拦阻射击外,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击杀张怀忠与成奎安的战斗中。朱兴权与随后增援的战士们压力顿然减少了许多,他们冒着敌人渐渐稀落的精准射击,发力向敌阵地发起最后的冲刺。

“媳妇儿,我爱你!我爱死你了!”在隆隆炮声,和敌人对他猛烈射击的弹雨里,成奎安一面几个侧滚跌进敌战壕里,忍着剧痛飞快换好打光的弹夹;一面疯狂大叫表达着对自己未婚妻的爱意。正是出征前未婚妻送给他的东方牌钢质打火机档住了敌人横扫时那颗射向他子弹。子弹穿透了贴心口兜里的打火机,陷进了成奎安前胸,巨大的冲击力碎裂了成奎安胸腔骨,但命大的成奎安仍然奇迹般的活着,虽然重伤行动不便,但内腑却毫发未伤。成奎安滚进敌人战壕里,在倚坐战壕拐角处,右手艰难的从怀中掏出止血袋嘴手并用试图给自己包扎,56步枪口斜拄在地面上,左手颤抖着挂在扳机处。还有两发子弹从他的左手及左手肩胛处穿了过去,令他左手痛得麻木,快要失去了战斗力了。

正此时,还来不及给自己包扎的成奎安又一次听到了敌人的嘶吼声,发现5名敌人左2右3向着敌战壕拐角处的成奎安包抄了过来,并交替掩护着向成奎安射击,成奎安危险了!一瞬间,成奎安想到了死,拿止血袋的右手不自觉丢掉止血袋,伸向了自己左肋下的光荣弹……

枪响一瞬间,张怀忠猛然倒地向前一个侧滚避过子弹,半转过身,顺势拽起暗堡内被击毙敌人的79微冲(PS:老毛子的型号名称忘记了,用自己的。)向暗堡外交通壕里的敌人毫不吝惜将79微冲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全向敌人喷射了出去;显然仅仅一人多宽的交通壕实在极大限制了敌人躲避空间,纵然向张怀忠射击的敌人也反应及时卧倒了下来,依然被枪法在全团数得上名号的张怀忠狂射出的近20发子弹中的3发击中了前额,报销了。没中的余弹激起的飞土,吓得从后跟进的敌人在与交通壕相交的战壕丁字口里缩回了头去。

张怀忠手里的79微冲刚一弹尽,还没让敌人反应过来之时,张怀忠扔掉79微冲一个飞扑,匍匐在暗堡一侧射击死角,并向自己扔在暗堡门口的56冲奋力爬去。敌人反应了过来,立马拉响了两颗手雷向暗堡里投去!

“轰!”最先扔了过来的手雷准确穿过暗堡大门在暗堡里爆炸了,由于张怀忠由于匍匐在地早有准备,攻击并未奏效。但随之而来的第二颗手雷,砸在了暗堡门梁弹了进来,爬在暗堡门角处的张怀忠反应机敏,就在第二颗手雷反弹下地马上就要爆炸的当口,双手抓自己落在地上的56冲枪口,将手雷如棒球安打一般,用枪托临空就是一个磕,将手雷扫出暗堡,弹到暗堡门外爆炸了。张怀忠心有余悸地打口喘着气,倚在暗堡门侧,飞快扶正枪,拿出弹夹换上。

敌人观察了片刻,发觉暗堡里一片沉静,以为手雷炸死了张怀中,瞬间两人占据了战壕丁字口两侧,半蹲着举枪瞄向暗堡口。一人拽着枪匍匐着从交通壕向暗堡口摸来,而另一人冒着冲天炮火与敌我双方互射的纷飞子弹,冒险爬上地面,紧挨着交通壕,也匍匐着向暗堡口摸来。

张怀忠换好弹夹,把救回自己两条命的头盔解了下,拔出最后一颗手雷,揭开盖,放在脚下,心中默默计算着敌人。再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头来,在门角出小心的露出半个眼睛用余光观察敌人。他看见了向他慢慢匍匐过来的一名敌人和一名在战壕丁字口半蹲着身子举枪掩护的敌人。

张怀忠心念电闪,回过身子捡起手雷,尽力团缩起身子,横抱着56突,深吸一口气,猛然探出枪与头来就在掩护敌人枪响之前一个准确的短点,三发子弹准确将爬向自己的敌人在离自己15米位置爆头;一瞬间负责掩护的敌人枪也响了,爆射的子弹密集向张怀忠扑去!张怀忠顺势一个抱膝前滚,到了暗堡门另一侧,扔掉手里的56冲,霎时拉响手里的手榴弹,遽然起身,在暗堡门前露出一条手臂来奋力将手雷掷了出去!

“轰!”手雷并没像张怀忠预期的那样准确打道敌横向战壕里爆炸,但丁字口两名负责掩护的敌人依然侧身卧倒了。从交通壕旁的地面上冒险匍匐靠近暗堡的敌人,仿佛也瞬间被这颗突如其来的手榴弹惊醒,猛然跪立起来,拔出腰间的手雷,拉响导火线,要将它近距离掷了进去,尚未发觉敌人的张怀忠避无可避!

“砰!”震耳欲聋的炮火声里一声清脆的声响,率领九班勇士们增援的三排长朱兴权的子弹到了!在距离暗堡不到50米的地方,正举枪掩护九班战士的他瞬间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就在敌人跪立而起,拔出手雷,拉开导火线的半秒里,朱兴权手里的56步一枪点爆了他头!带着诧异与不甘的眼神,敌人连同手里的拉燃的手雷掉进了交通壕里。

“轰!”张怀忠反应不及,被近距离爆炸的手雷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投弹!”不等朱兴权一声令下,成散兵线分布匍匐前进的九班勇士们纷纷拔出手雷向敌人暗堡后砸去。由于他们错估了敌人位置,手雷基本在交通壕周围爆炸,仅仅助长了自己声势。

伴着投向敌人手雷的炸响,朱兴权对着九班勇士大呼一声:“同志们,杀啊!”

勇士们纷纷起身,佝偻着身子提枪迅速向敌人阵地扑去。增援近在咫尺!

伴着手雷的在交通壕周围纷纷炸响,张怀忠意识到增援到了,他顾不得捡起自己的56冲,也顾不得在战壕丁字口两侧的敌人,迅速扑到暗堡射击口处,将没打完子弹的56班机提在手里,并迅速将敌人没来得及发射出的60火挂在肩头。(PS:56班机与56冲都使用7.62mm通用子弹,改进型的56班机可通用盘形弹夹与弧形弹夹。弧形弹夹一般采用60装长弹夹,但30装56冲弹夹也可使用。至于60火对涉猎军事的朋友都比较了解,就是老毛子RPG中国版的早期型号,84年越军大部分使用的虽然是老毛子援助的正版,不过为了方便还是统称60火。反正也基本没什么分别,再说其中也混杂了不在少数,咱们援助他狗日的自产型号,哪儿搞得清?乱叫也不冤。)

“哒哒……”敌人西侧的火力阵地再一次开火了,虽然被成奎安一颗手雷击伤了对朱兴权等威胁最大的平射高射炮,但其余火力依然分毫未损,全力向着突击到阵地前沿的战士们扑了过来;朱兴权与九班勇士们无奈卧倒小心匍匐前进,速度减慢了。

就此时丁字口的两个敌人一个抬起了枪向朱兴权与九班勇士们打去,另一个却拔出手雷向暗堡里的张怀忠砸去。

“轰!”这次的手雷攻击远比不得上次的精准,慑于增援上来战士们的射击与冲锋,心情紧张的敌人将手榴弹打在了地面上,没给张怀忠产生威胁;趁着那敌人还未拿起枪射击的瞬间,张怀忠强忍着剧痛与流血,拖着被炸瘸的右腿,一个侧前滚扑了出来,抬枪一个跪射,将那敌人压了回去。

两名敌人同时缩了回去相互叫喊一声,战术意识出众的张怀中立即意识到敌人要将手雷侧身扔来,如果令其同时将手雷侧身扔了过来,重伤冲出了坚固暗堡的将难于幸免!

就在张怀中抬起56班机一个跪射将敌人压了回去的一瞬间,他扔下了56班机,将挂在肩头的60火压了下来,来不击也顾不得瞄准,张怀忠一手将60火扶在了水平位置,另一手就扣动了扳机!

“轰!”火光一现,就好似一个闷雷打在了距离张怀忠30米外的地方,已经重伤力弱的张怀忠被60火强大后坐力与爆炸的冲击力扔得平躺在了交通壕的地面上;炸飞的红土,沙石掉落下来也近乎将他活埋。无需置疑,在丁字口的两侧的敌人不是被爆炸的火箭弹片直接击毙,就是被生生活埋。张怀忠全身伤口已经凝血结疤的地方也猛然被60火强大的后坐力重新撕裂,他痛苦叫喊着疯狂抖落不断向他压来的泥土,落石,提起56班机,奋出身体里最后的些许气力,咬牙向着敌横向环形战壕爬去;他清晰的记得那两颗在敌人砸向敌人东侧火力阵地的手雷,成奎安也上来了!孤立无援的成奎安还需要自己的支援!他爬上了被火箭弹炸塌的土坎,架起了56班机,艰难抬起头正看见百米外被敌人夹击的成奎安……

张怀忠感觉自己头天旋地转,晕眩得令他有些手软;已经重伤流血过多的他又遭到伤口重新撕裂的痛楚和冲击波伴随而来的脑震荡,他达到了自己身体承受的极限。他意识到自己离失去知觉不远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向成奎安包抄夹击敌人在未发现他的情况下击倒敌人;在自己失去知觉前给成奎安带来一线生的希望……

张怀忠大口喘着气,凝聚起最后一丝精力,用近乎悲壮的声音大吼了一声:“安安,我来了!”随即使出积攒在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死死扣住了扳机!

“哒哒……”阵阵56班机的后坐,就像是一次次重锤敲击在张怀忠已经嬴弱无比的身躯上,张怀忠顿然口吐鲜血,两眼发黑坚持不住了!

瞬间,数颗子弹打在了从左向着成奎安夹击而来敌人头旁的战壕边,两名敌人下意识侧过了头……

瞬间,伴着张怀忠奋尽最后一丝气力的大吼,成奎安伸向光荣弹的手颤抖了,心中刹那间无比温暖,热血沸腾起来,突然间满身的剧痛好似消失了。他奋起余力,一个侧滚到了左手方,抬手一枪将瞬间下意识侧过头去的一个敌人打倒在地,复一枪与慌张回过神来的敌人展开了惨烈对射;敌人的一颗子弹打在了成奎安大膝盖侧,将他左臂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准备充足的成奎安一枪却将他毙命!

成奎安忍着剧痛站立起来,踮起脚想看看给了自己生的希望与勇气的战友。他看到了口吐鲜血,两眼黄浊,流着泪,仿佛眼睛里充满了无比期望与与眷恋的张怀忠。

还是一瞬间,一梭53重机的子弹向开火引来敌人注意的张怀忠打了来,张怀忠再也没有精力与体力做出规避动作了;他又一次身中数弹,射向头部的重机枪子弹将他半个脑袋掀了出去,红、白染满了大地——

张怀忠阵亡!

“不!”成奎安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猛然间见到瞬间给了自己活下来的希望与勇气的亲爱战友活生生被敌人打成了烂肉,巨大的心理打击和身上的伤痛令他颓然跌坐在了战壕里,眼泪这才夺眶而出,来不及成奎安悲戚哭嚎,向他包抄来的敌人已经近了!

两颗手雷砸在了战壕拐角处,瞬即间,怀着满腔悲愤的成奎安,一个向后侧滚匍匐在地面上,抓紧了手里的56步,与此同时一发手榴弹破片砸在了成奎安头盔上,剧痛令他脑子有些发晕。

就在成奎安抬起头的一霎那,又一颗手雷从战壕的拐角里侧扔了过来,落在距离成奎安不到2米的身后,成奎安危险!

就在手雷投来,还没落地之时,反应迅速的成奎安迅速几个侧前滚,滚到了战壕拐角处的一侧敌人视角的盲点,他凭住呼吸努力将团缩在一起的身子压低,抬起头飞快小心地将收进怀里的56步枪口向上倾斜……

“轰!”敌人的手雷爆炸了,成奎安幸运地避过了横飞的弹片,就在藏身战壕拐角另一侧的敌人,半跪着小心探出头来向成奎安一侧的战壕观察,他看见近在咫尺的成奎安向上斜伸对着他的黑洞洞枪口和成奎安愤怒狰狞的面容……

“砰!”一声枪响,敌人脑浆迸裂,向后栽倒在地。不等迅速跟进的敌人发出一声惊叫,做出反应,成奎安一伸头,将56步的枪带挂在肩头,同时右手在敌人向后栽倒尚未落地的瞬间拧住敌人的脚踝,使出全身力气将敌人拖进了自己一侧的战壕,飞快从敌人腰间拔出两枚手雷来。

敌人一声惊叫后,迅速一人匍匐在地举起枪来掩护,另一人则爬上了地面,冒着冲天炮火与弹雨匍匐着偷偷向成奎安一侧战壕摸来。

成奎安一手握着缴获的手雷,另一个先拔出的被他插在腰间,见敌人一侧没有动静,便偷偷探出半个头来观察敌情。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匍匐在战壕里的敌人,另一个不知去向,迅速心头一紧,明白过来。与此同时匍匐在战壕里的敌人发现了成奎安,一声大叫,迅速迅速扣动了扳机。惊慌中射击的敌人自然没击中成奎安,但地面上向他匍匐而来的敌人迅速投出的手雷却打在了战壕里距离成奎安不远的地方!

“轰!”手榴弹爆炸了,就在敌人手雷投了进来爆炸前的瞬间,成奎安迅速一个侧滚,同时一手拎住刚被击毙敌人尸体的衣领,倒卧下来,以敌人尸体为肉盾挡住了纷飞的弹片!成奎安想起敌阵地前我军冲天的炮火,计上心头。就在手雷爆炸后的一瞬间,借着全身剧痛一声惨叫,随后转为呻吟颤抖的声音,继而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敌人又相互叫喊了一声,一上一下,一快一慢相继向成奎安匍匐而来。

成奎安将压在身上的敌人尸体掀在一旁。同时用不知是敌人或而自己的鲜血在全身抹了摸,捡起扔在地上的手雷,用牙拧开盖,握在手里;随后几个侧滚到了敌人刚扔进战壕的手雷爆炸处更近一点处,横跪在战壕里,头触在战壕壁,努力团缩起身子,将手雷藏在怀里,并将56步竖倚在左肩头,抢口朝上,双手抱头,身子微侧着,一肘拄在地面,屏住呼吸,寂然不动,两眼在双手的肘间掩蔽下飞快向两边悄悄观察着。

不到数秒,两名敌人先后接近了成奎安。在地面上的敌人冲战壕里拐角处的敌人叫喊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向战壕里伸出头来,他看见了成奎安的‘尸体’,心下稍安,等不及细细观察,便向战壕里的敌人嘱咐了一句,先翻身下到战壕里。

成奎安赌的就是这一刻!就在那敌人翻下身子落在战壕里,另一个敌人刚伸出头来观察成奎安所在战壕的霎那间,成奎安猛然看见了自己右手方向落进战壕里的敌人。成奎安迅速意识到战机来临,就在落进战壕里的敌人跪起身子的抬眼间,成奎安奋出全身气力如电光火石般拉响了怀里的手雷将它扔到了战壕拐角处;继而向左一倒,右肩一带枪带,右手抓住56步扳机,躺卧在战壕里,两腿一并夹住下倒的56步,对着不远处刚跪立起身子抬眼向自己望来的敌人就是一枪卧射!

“轰!”伴手雷的炸响,在战壕拐角的敌人惊呼未完便被炸没了。猛然发觉情况不对,从战壕里落了下来的敌人同样被成奎安射出的子弹打倒在地。超常规的射击方式并没有使敌人毙命,负隅顽抗的敌人重创之后依然顽强将手伸近了自己光荣弹,他满脸狰狞咬着牙要扑上来要和成奎安同归于尽,左手重创的成奎安努力用身子压在56步上,伸出右手来拉动枪栓把子弹退膛。但似乎晚了!

“砰!”一颗子弹准确将那敌人爆了头。成奎安抬眼一看,原来是40米开外战壕里的三排长朱兴权,顿然像是失去了浑身力道,侧倒在地面上,眼泪不自觉滚落了下来。

朱兴权猛然一惊,提着枪带着九班战士小戴向这成奎安快跑了来。

“安安,安安……喘口气啊!老子胆子小,你TMD可别吓我!”看着遍体鳞伤,满身鲜血的成奎安,朱兴权一面抹着热泪,一面呼唤着,奔到成奎安身边。

“死不了!”成奎安大口喘着气,流着泪,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朱兴权,道:“阵地……”

“MD,骨头都被你们狗日的二排给啃了,净叫老子三排来喝汤啊?现在是5对3,还干不赢老子踢爆他王大庆(9班班长)卵子!”朱兴权强忍着悲痛骂咧着,一面赶紧给成奎安包扎,一面热泪不住在眼眶了打转。

“MD,三角巾!三角巾!”朱兴权流着泪抬头冲跟他而来的九班新兵小戴急道。

“没了排长!”从没见过这场面的小戴急哭了。

“没了你TM还站着啥?背下去!轻点!”朱兴权气道。

猛然间成奎安坐立起来,大声拗道:“不!怀忠死了,我要给怀忠报仇!”

顿然,朱兴权饱含着热泪冲成奎安大吼道:“就你这副模样,还TMD瞎逞什么能!?冲上来三个战斗英模,老子好歹也得给连长留个能喘气儿的啊!”

突然,成奎安似遭了雷击,嚎嗥大哭起来,原来马副班长也没了!遭到心灵重创加之重伤流血的成奎安,扑倒在地上不过须移便昏厥了过去。

朱兴权伸手探了探成奎安鼻息,抬头肃容对小耿道:“戴滨,老子命令你必须把他活着背下去!明白吗?”

“明白!”小戴坚决道。

就此时,冒着我军猛烈的延伸炮击,敌人后方阵地的迫击炮打来了数发炮弹。

小戴与朱兴权同时卧倒,起身后,小戴垫起脚,探看,随即一声惊呼道:“排长,敌人上来了!”

刚起身的朱兴权浑身一震,急道:“慌个屁!赶快把这狗日的背下去!MD,二排狗日的带种,老子三排就不带种了!?该轮着咱三排大发利市,硬起JB好好干他娘的一场了!”

小戴无语,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排长,迅速背起昏迷中的成奎安,撤下火线。当时的他并不明白他就是增援上来,坚守阵地的8人中唯一幸存者……

朝霞、红日、烈焰、冲天炮火,血色的晨。

在敌我火力交织凝聚的的敌593高地1号阵地,5连3排长朱兴权及9班6人面对着敌人一个连的冲击;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战斗经过,因为没有人活着!可以确定的是朱兴权与9班的勇士们守住了阵地。当半残的三排7、8班与一排再次冲上敌阵地时,空旷的阵地上大片敌人的尸体静静地散布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朱兴权与9班勇士们的尸体几乎都找不到了;最后,打扫战场战士们含着泪勉强拼凑出5具根本无法辨认的尸首,从此每年清明总有人在麻栗坡革命烈士陵园中对着2口衣冠冢无声垂泪……

特级战斗英模、烈士:马占彪,特级战斗英模、烈士:张怀忠,特级战斗英模:成奎安,一级战斗英模:史万宝、一级战斗英模:曹斌(老曹)、特级战斗英雄群体五连二排、特级战斗英雄群体五连三排、一级战斗英雄群体五连一排……就在总攻发起前的最后时刻,号称全团尖刀的五连用58名烈士的生命实现了全连战前立下的“攻克老山洒热血,愿为祖国献青春”的钢铁誓言。特功五连的名字,从此永远镌刻在红1团光辉的团史里!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余烟,血战松毛岭

第三次炮击开始了,在指挥员的修正下,炮群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准确的在敌阵地开花。间隔20分钟后,40管车载火箭炮群又落花流水般的展开地面覆盖,为地面部队的进攻开辟通道。

炮声刚歇,轻快激昂的冲锋号响了起来,强攻的命令已经下达!

6时30分,我连准时发起了强攻,随着焦副连长冲出了阵地,大叫一声叫着:“同志们,跟我来!”

大家一咬牙,拼命向593高地发起冲锋。一时间,我军阵地前杀声震天,越军防御阵地的前方和后方到处是炮声、枪声和喊杀声。阵地上到处都是弹片撕破空气的尖啸声,到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什么是枪林弹雨、尸山血海?现在的军人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惊心与恐怖;又是怎样的一种热血沸腾……满山遍野的原始森林和高大的毛竹在空中将各种弹药引爆,狂风骤雨般横飞的弹片从半山腰上瓢泼似的覆盖了下来,就像是杀伤范围决不亚于一颗颗中空连环爆炸的子母弹,敌我双方的士兵在这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中就这么鲜血飞喷出来,一片一片倒落下去——

死亡如影随形,危险无处不在;然而杀红眼的红1团绝没有一个孬种。

7点40分,向敌指挥所突入的八连吴指导员被地雷炸伤头部,肋骨被炸断四根,重伤倒在了阵地上;跟随八连的毛副营长被炸成重伤;八连副连长遭敌重机枪射击,中弹阵亡!

7点50分,二连丛副连长带领突击排向高地发起冲锋,遭敌重机枪射击中弹阵亡!二连王连长在指挥战斗中遭敌炮火袭击,重伤阵亡!二连高指导员遭敌炮火袭击,被弹皮削断左腿,重伤倒地!

7点55分,机步一连陈连长与陈指导员在指挥作战时双双中弹阵亡!几乎同时,三连林副连长在率队攻击中中弹阵亡!随三连指挥作战的张副营长遭敌炮火袭击被炸成重伤,倒在了阵地上。

战斗打响后不到两个小时,在穿插路线的各个高地上,已到处是伤兵和尸体。树枝上、竹林里、草堆里、灌木丛中到处是横飞的血肉和断肢残臂。有的尸体被弹片削去头颅,头断之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有的尸体被炸成几截,五脏六腑被高挂在枝头上,令人惨不忍睹。阵地上那呛人的火药味、刺鼻的尸体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相互交织在一起。

松毛岭被一种令人痉挛的窒息充满着!

一段没有被摧毁的雷区在我六连的突击正面暴露了出来,配属工兵打出了一串似鞭炮的东西把地雷引爆,接着我们用机枪扫射,火箭筒扫雷开路。但上面不光有地雷,还有涂满毒药的竹签与铁钉,不时有几个精神过于紧张的战友扣动了扳机,跑在前面的战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中弹倒下了。若是光倒下还好,更多剩下的地雷被倒下的战友用躯体引爆了,一个活人就这么一瞬间成了残肢碎片,猩红的血抛洒满了整个战场。没有倒的继续冲,受伤的不能冲的就地坐下来喘息,谁也顾不上谁,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战友。就在这时,焦副连长也重伤了。我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杀!为战友报仇!

到达593高地主阵地边缘,隐蔽的没有被炮弹炸死的越军发现了我们的举动。顿时,各种武器对着我们开火,高连长急令卧倒隐蔽。这是第一次真正交火,很多战友由于心情过分紧张,卧倒的时候只顾双手捂住脑袋,枪丢在一旁,死死任凭着枪弹击起的碎石和泥土击打在身上。部分战友没有经验,忍不住起身看,被密集的枪弹击中倒。一个来自浙江的一班战士小李被跳弹击穿了脖子,子弹陷在脖子里,血流如注,顿是喘不过气来,在无比痛苦、无助的眼神中,一旁的汪班副看到了高连长森冷的眼神注视下,无奈流着泪把枪口朝向了小李……

高连长实在忍受不了敌人近乎疯狂的反扑,下令迫击炮班进行还击,100mm迫击炮找到隐蔽位置再次开火。炮弹准确落在593高地的主阵地上,利用炮击掩护,敌人火力大为减弱的最佳时机,再次发起冲锋。只有在战争中学会战争,这次的冲锋没有死的兵学聪明了,纷纷利用灌木丛,石头作为掩体慢慢逼近高地,一旦越军机枪扫射或手雷砸下来,能够迅速的卧倒并滚开避开被击中。迫击炮再次修正了密位,改为急促射,100mm迫击炮的炮弹带着“嗵嗵”的沉闷声拖着尖利的嘶叫声准确的再次覆盖了阵地。顿时,越军的气焰被打了下去,纷纷进入隐蔽洞躲避炮弹的打击。中午一点,我们在炮火的掩护用冲锋枪扫射着下迅速冲上593高地。在距离593高地顶峰仅有100米的时候,炮班怕误伤自己战友,停止了炮击。

攻克占领了593高地,我们立即展开搜索,凡是越军尸体为了避免诈死都要补上几枪在战壕里面寻找敌人踪迹,消灭敌残余力量。这时我们才发现驻守593高地的是越军一个团的力量,是武器配备的非常精良,被打死炸死的越军在武器使用方面都是多面手,一人能够使用所有配备武器,大部分都是中国抗美援越支援的中国12.7毫米高射机枪、53式重机枪及60式火箭发射器,苏联支援的AK47与我们使用的56式枪族大同小异,只是中国的56式比他们的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甚至于军用无线报话机都是中国支援的81电台,硅2瓦电台及884便携式电台。越军拼死抵抗的素质还是令人钦佩的。

这次,经过搜索,我排在一个洞内抓到了7名俘虏。堵住洞后,包围、用越语喊:“诺松空叶!”(缴枪不杀),“宗堆宽洪独兵”(解放军优待俘虏),但里面有一个越南军官,死不投降,还威胁谁出去就枪毙谁。既然战败了还如此强硬,我们愤怒之余用喷火器烧,用机枪扫射,投手榴弹,再加上喊话的心理战,折腾到傍晚时分,中尉自杀了。我们发射了3发照明弹,目的是为了看清楚位置,俘虏门以为我们是打毒气弹,慌了,改用中国话大叫:“不要再打了,我们投降!”一串7个乖乖交了武器爬出洞。一出来,兵们拿出烟来给他们抽,拿出干粮给他们吃,伤了的医生抢救,还用担架抬着。被押回团部。俘虏临走的时候由衷的伸出大拇指用中国话高呼:毛主席――胡志明!同志加兄弟!

我按捺着心头的愤怒,就是这个同志加兄弟用中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攒下的大米来做沙袋;就是这个同志加兄弟用中国人民支援的枪炮对付中国人民;就是这个同志加兄弟对着支援自己实现国家统一与民族独立的恩人;就是这个同志加兄弟,用刺刀对着中国男人,用生殖器对中国的妇女;若不是违反纪律,老子操家伙灭了他狗日的!你个撮尔小国也敢在咱面前嚣张,还不是中国人近乎病态的仁义善良!?

高连长看着走出藏兵洞的俘虏,冷笑一声,恨恨踹了我一记,骂道:“你个狗日的大头兵!”

我犯‘纪律’了——红1团有个‘光荣’的传统:外战无俘虏,俘虏不仅包括自己,也包括敌人。我排第一个破了‘戒’,成了全连战后总结会中的批斗对象。但接下来团长的战报根据‘传统’也是只有击毙,没有俘虏;傅军长看过后,一言不发……

面对我们的胜利,我们庆幸与兴奋的心情一扫而空,面对牺牲战友的遗体及越军被击毙的瘦弱的和长期营养不良脸色青黄的尸体,我们对死亡的恐惧不翼而飞,看着为还站在身边的战友,想着曾经与我们在一个战壕打闹的战友有的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心情十分的沉重。

4月28日,红1团丢了192名战友,轻重伤500多个。齐装满员的红1团伤亡近二分之一。团长拿着伤亡数字久久沉默不语,只是拿着锤子一锤锤为兄弟们上棺,团政委在一旁抱头坐着,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眶。我没有哭,或许心底的泪早已流干了。打先锋的5连伤亡惨重,阵亡58人,张副连长阵亡,于连长、唐指导员重伤,活着的几乎人人带伤。6连托着5连福,后经过打扫战场得知,我们连丢了16个兄弟,不幸的是基本在冲在最前面的2班。冲入敌指挥部的三营八连伤亡也很严重,阵亡36人,重伤27人,因成功端掉了敌人356师团部指挥系统而被授予‘英雄连’称号。1营三个连虽然没有5连、8连多但总计伤亡惊人,也有74名战友离开了我们(PS:包括阵亡、伤残。),平均每连减员1个排,更丢了一半连级干部,1个副营长,5个排长。那么多的战友,都不敢回想,我怎么也忘记不了他们。

战斗结束后,5连4班长史万宝被送进了后方医院。由于伤势过重,他的左眼做了手术,右眼也处于失明的危险状态。当时的军委杨副主席得知这一情况后,指示总后由全军乃至全国抽调最高明的眼科医生,务求保住史万宝的右眼一线光明。但是,尽管军内外的专家们尽了一切可能的努力,终因伤势过重,而且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史万宝的右眼最终被摘掉了。

双目失明的史万宝,没有悲观,没有泄气,相反还经常安慰、鼓励其他受伤的战友。当战友们到医院看望他时,他总平静地说:“相对于那些牺牲了的战友,我虽然双目失明,但毕竟还活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我的心里是一片光明。”

战后,中央军委根据他与五连英雄事迹,授予他战斗英雄称号。史万宝伤残退伍后,就主动与有关部门联系,抓紧时间自学盲文。他的英雄事迹见诸报端后,在社会上引起极大反响。深圳大学破格录取他为该校的一位盲人学生。大学毕业后,他经常在报刊、杂志发表自己的诗歌和散文,并且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于90年,出版了自己的诗歌专集《黑色的河流》。他的诗歌通俗明快,热情奔放,朴素中流溢出风韵,自然中浸透着情趣,散发出强烈的时代气息。他的诗歌既有对生活的热爱,又有对战友的怀念,既有对邪恶的鞭挞,又有对弱者的启迪。还记得他在《小草歌》中写道:“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大地母亲把我紧紧拥抱……”这首诗被作曲家谱成曲子后,妇孺皆唱,响遍了全国。

老曹我就不说了,现在咱们的头面人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位顶着一级战斗英雄称号与革命伤残军人头衔的国防部长。为了那些活着和那些逝去的战友,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成奎安由于伤势较轻退到了二线医院。就在养伤期间他遭遇了那次越南特工对我南溪陆军131医院实施的卑劣、残忍的偷袭;伤愈后,满怀着愤怒与仇恨的成奎安加入了第四侦查大队,后又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敌后战场屡立战功。至89年2月,第四侦查大队解散,已经成为四大队二中队队长的成奎安个人歼敌317名(非狙击,包括俘虏和击毙),成为了我军有明确记录以来的第一个‘兵王’。侦查大队解散后,成奎安受命组建了我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成建制现代化特种作战部队:南京军区直属特种作战部队。成为了各军区直属特战部队的奠基人;也为后来的特战1师,特战2师的组建铺平了道路。至今,由成奎安及其他南京军区直属特战部队领导共同建立的钟山1号步兵综合战术训练基地依然是我军最好的步兵战术训练基地之一,希望‘雪狼’大队的战士有机会能够去深造,保证大家一定受益匪浅。

子弹打光了,我们使用着缴获的弹药驻守着收复的高地,看着印有“中粮”字样的大米被越南作为掩体,我们心理没有胜利的喜悦,心情异常的沉重。我们的心在滴血,想到死难的战友,看着越军尸体被火焰喷射器燃烧得像焦炭的时候,刻骨的仇恨令我们再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我们的心情慢慢冷酷起来,眼睛也渐渐的红了。我们知道,为什么说团长自己是踩在战友尸体上爬上军阶的;经过战争的考验,我们正在走向成熟,我们必须以牙还牙,为战友和同胞们复仇,更加残酷的战争还在前面等待着我们……

结束故事前,再让我给大家讲讲被誉为‘新一代黄继光’的烈士马占彪吧。后来我有幸读到了他写给家人最后一封遗书与家人的回信……

亲爱的父母亲大人:

明天我就要参加收复祖国领土的战斗了,是光荣的第一突击队。

请父母原谅儿没给你们商量,主要考虑到你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怕你们牵挂、伤心。

就要去冲锋了,有战斗就会有牺牲,如果你们看到了这封信,那么证明儿已经去了……

请爸爸、妈妈不要伤心,儿是为祖国和祖国人民还要千千万万亲爱的云南父老乡亲去的;儿为国牺牲奉献本是一件光荣的事,爸爸、妈妈应该为儿感到高兴,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儿实现了身为一名军人的人生价值和对人民的庄严承诺,儿死得其所。

很遗憾再不能为爸、妈放牧牛羊了,请饶恕儿不能孝敬慈祥的父母。

请哥哥代我照顾好爸爸、妈妈,弟弟妹妹要上学读书,要成为祖国的有用之才……

亲爱的爸爸、妈妈……儿去了!

马占彪

后来在整理马占彪烈士遗物时我们发现了他母亲的一封回信,信中说:孩子,有21天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妈妈非常牵挂你。妈妈常常梦到你回来了,正吃着妈妈做的,你最爱吃的手抓羊肉。你爸爸养了八只羊,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正是我们军队有着无数平凡却又无比伟大的马占彪,才铸就了我们这支人民军队不朽的军魂!

廖佑铭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看了看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庄剑,还有早听过这故事却依然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的众人,道:“开饭吧,王八羔子的,再不开饭,菜可要凉了……”

“司令,您这可就不地道了;知道红1团的人哪个不明白5连是铁,6连是钢?倒给大家留了个6连净赶上吃肉了印象了……”秦綦峰道。

廖佑铭本已擦干的眼泪又一次难以自抑滚落了来,深叹口气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秦綦峰摇摇头,道:“可也太厚此薄彼了。谁不知六连是唯一的两次获军委集体荣誉称号的英雄连队?”

廖佑铭闻言遽然一震,纵然两手猛擦着滚烫的热泪,却依然难以抑制地不断滚落下脸颊,他剧烈摇着头,哽咽道:“王八羔子的,老子已经被搞个胃口大伤了,你个狗日的还想给老子再砸颗催泪弹,想让老子彻底吞不下饭吗?”

秦綦峰泪也止不住了,流着泪笑道:“我这是化悲痛为力量,力量从哪里来?还不是来自每天摄入的卡路里么?”

廖佑铭和着众人的苦笑不得,带着泪笑骂道:“你个狗日的坏种……老子想不讲又咋的?”

秦綦峰微笑着:“您不讲,我可以讲啊。反正这故事我也不只听过一回了,再说还有个老杨的侄儿帮衬、帮衬嘛。”随即看了看张罗已毕,就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杨德贵道。

杨德贵同样擦了擦眼角的泪,欣慰道:“是啊,若是廖叔您不讲。咱也可帮衬、帮衬。毕竟大伯可是您带出来的,我也曾是红1团3连的老兵啊!”

廖佑铭看了看秦綦峰,再看看杨德贵,再看看同样眼里充满着希冀的众人,抹了抹眼眶里早已难以抑制的眼泪,苦笑道:“好,咱们就进一步开拓食欲,‘化悲痛为力量’……”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泣血锥心,獠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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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松毛岭大战结束了,但那好似仅仅像是拉开了反击战的序幕,更艰苦,更艰辛,更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每一个驻守在阵地上的士兵都好似在经历历着一场人间的炼狱。进攻与防守,突袭与反击,偷袭与伏击,无休无止;无尽无穷。战士们近乎麻木地战斗着,寸土必争,寸土必守,寸土必夺,能够让他们坚持下来的除了来自远方亲人的思念,就只有源自每一位戍边将士心中的那份职责与信念。生死、悲欢、爱恨、情仇,一幕幕人间活剧的就这么在这么两丈见方的小小猫耳洞内不断上演着,每当太阳升起,望着那一缕温暖的霞光,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都默默向远方的亲人祷念:我还活着;随即又将咬牙迎来新的艰难痛苦一天。大家苦中作乐,毫无怨言,因为就像高连长说的一样:男人活着,就该去战斗!经过血的洗礼,经过猫耳洞生活历练我们都已经从青涩的青年转变成了坚挺的男人。

人生,不要总以为都是云淡风轻,有时尽也会苦似黄连,痛如锥心。被压缩进猫耳洞的日子是惨烈的。也许外人的想象中猫耳洞是多么的神秘与有趣,雨后积水的猫耳洞里,蛤蟆鼓着腮帮子一片蛙唱蝉鸣;与老鼠为邻,和毒蛇,蟒蛇争地皮;有敌人打敌人,没敌人打‘飞机’。个中滋味只有真正蹲过猫耳洞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人生包容了酸甜苦辣诸多味道,唯有苦一项被列为猫耳洞的主课,苦这个词从猫耳洞的生活形式及内容才有一个恰当的比喻,说它是人生的苦胆恐怕并不为过。

蹲过猫耳洞的兵们都说:洞中一年,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是的,死为痛苦之至。入洞伊始,便意味着每秒钟都有可能在你的人生画上句号。‘死好受、苦难熬。’这句话也从法卡山、扣林山接力下来了。死去也许只是一时之痛苦,但是不怕死又不想死的人对死神却要时时戒备,这才是苦中之苦。不出击的日子,猫耳洞一族都想努力积聚生命中每一丝能量,放开了吃,敞开了睡,但这里却是不能。每个战士改不了的就是习惯紧盯着洞口,连眨眼也要比平时紧凑一些;敌我双方的洞口,最近的仅有30多米,一座小山百十个洞,简直和混居在一个红泥堆里的两群白蚁窝,不死不休,阴险的洞口就如同死神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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