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承认那些经历过惨烈的越战,在丛林里对美军持续不断的游击战和特种战后百战余生的越军特工人员也许不是当时最精锐的特战人员,但绝对是战斗意志最顽强,作战经验最丰富,最疯狂、难缠的特战人员。‘雪狼’的指战员们还记得年初,友好到访的那个美国瘸子议长,前海军中将普里茨吧?以前他就在海军陆战队干过,那条瘸腿是在宣化府20名美军最精锐的‘海豹’眼皮底下让越南特工亲手给留下的,而当时还是越军尚未完全万全成熟的越战中期……当然,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那些卑劣的偷袭者,而是越军真正称得上是精锐特工人员的狙击和陷阱,还有更恐怖的火力奇袭。他们的装备在那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一流;有的会自带一部7011便携电台(PS:原中国援助,我侦查员也用这个。),一支装有4X倍投瞄准具的56式半自动步枪,潜伏在密林深处,遇上单个敌人就采用狙击,遇上小股部队就呼叫炮火实行火力精确奇袭;还有的会由数人在山林里的小路,岔道上设置诡雷及多种陷阱,并埋伏在有利地形伺机伏击我们;更有最精锐的越军特工配有当时罕见的夜视装备(PS:多为苏联援ЛABP_1、ЛABP_2微光夜视仪或对美缴获AN/PVS_2、NVS_700微光夜视仪。),狙击枪(PS:多为苏援CBД较多、Dragnov_Ⅰ较少还有极少数缴获的M21)对我们进行精确猎杀;可以说丛林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黑夜就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面对现代特种作战毫无经验可言的我们,我们付出了绝对高昂血的代价交足了‘学费’。当时由各部队抽调精锐组建的侦查兵大队才刚刚起步,作战观念仍然没有脱离老式侦查兵的套路,基本装备是‘一根绳子,一把刀’,实战经验上更与越军特工有一定的差距,虽然有第三侦查大队的同志为我们秘密潜行保驾护航,但仍然令我们难以摆脱‘蛇’的阴影。面对即将滑入失败深渊的敌人,越军当局已将压箱底曾参与入侵柬埔寨的一线精锐部队中最精锐的特工人员撒在了我对越反击作战的战场上。夜色中,我们秘密行军的路途危险重重。值得庆幸的是为了能安全到达预定埋伏地域,为了这1.85公里的直线距离我们绕了将近7公里的山路,避开了越军特工人员出没频繁的敌主阵地间的结合部与前沿。从敌防线侧翼来了个西路大迂回,一路屡有惊险,但在第三侦查大队的警戒和协助下成功规避了数支小股敌人成功绕过了敌人的防线,向敌人纵深的核心防御支点611高地前的预定埋伏地点潜进。
当然行军的过程并不似普通夜里秘密行军一样轻松,同样充满的艰难和危险。我们除尖兵外,要在平均每人负重40公斤的情况下,夜里在山间徒步行军7公里。爬过数个6、70多度的陡坡,上过2个接近8、90多度近百米的陡壁,还要穿过数个几百米长充满了杂草与地雷的开阔地,才能达到潜伏位置。如果稍有不慎,惊动了敌人,轻则会付出生命的代价;重则会让全连暴露在群敌环伺当中,全连覆没,导致预定作战计划全面失败。可以说六连每一个人都在体力和心理的极限上痛苦煎熬着,既要步步小心却又要加快速度,因为如果天一亮,我们还没到达预定埋伏地点埋伏起来,那么一切都完了。
如果按一般人想象,我们只要小心谨慎,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应该能顺利到达;但我们面对的却不是常理。这里是战区,你们知道真正的战区的前沿是什么样子么?一路上,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有冷枪、冷炮,越南特工的威胁;更有最常见,最危险的东西:地雷。山地里的地雷决不像平原上一般只要胆大心细,就能顺利找到并排除它。这里杂草丛生、碎石遍地,敌人布设的地雷、陷阱往往就潜藏在草丛里,碎石间;黑夜里,深埋在杂草丛、碎石里的地雷异常难寻;更恐怖的是敌人设置在陡坡、山崖下碎石里的连环地雷阵,如果不小心挂响了它,大小不一的落石便会如雨点般倾泻下来,死的绝不只挂响了雷的一个。可以说一路充满着旁人难以想象艰辛和危险。这条路,是一条通向胜利的路,同时也是一条走向死亡的路;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尽量不能发出任何响声,因为我们就在敌人前哨阵地的眼皮底下,稍有不慎就会很容易惊动敌人,暴露潜伏企图。面对这种情况,干部战士十分谨慎地行进着。遇到陡坡时,就蹲下身子,两手紧紧抓住茅草或藤条,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当进至越军前沿的开阔地的雷区时,我们先行的尖兵和第三侦查大队的同志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在黑暗中匍匐着用探雷针一点一点刺,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手工把地雷一个一个排除。但纵然小心了再小心,死神还是距离他们如此之近。几乎每个雷区都有地雷爆炸,越军阵地火力点突然而至的一梭子弹便打了来,没有被地雷一时了结的战友很多都是这时候失去了生命。就一晚,走在我们最前面的第三侦查大队同志为保证我们六连安全到达潜伏地域丢了13人,还有5个重伤的;他们少数是在越南特工枪口下光荣的,但更多的丢在了危机四伏的雷区。他们都是全军侦查兵中抽调的精锐,军中的骄子啊……可以说,我们是踏着战友鲜血铺就的道路前进的。我们应该感到幸运,因为自对越战斗打响后,敌我双方彼此便发起了频繁的特工战、袭扰战、破袭战,秘密扫雷的事几乎夜夜都在敌我双方的阵地前的雷区不断上演。敌人并没有引起太多警觉,也没有发现紧跟在尖兵背后,秘密潜行的我六连大部队。但危险并不止于地雷。很多时候不知敌我的标准三发“60”炮弹奇袭,就会在我们身旁不远的地方爆炸,敌人与兄弟部队冷枪、冷炮的子弹和弹片掀起的碎石、泥土都会打到了我们身上,黑暗中引得我们身子一阵发颤。这次是石头、泥土,下次会是什么?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近在咫尺的死亡未知。死对于已经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我们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不知道被谁给光荣了。真要是明刀明枪、轰轰烈烈干一场,少说了也是个真烈士;但若是这般被不知敌我的枪炮给干倒了,虽说也给我们算烈士,但大家心里窝囊啊。被敌人干倒的才算烈士,被自己人干倒的只能算得上因公殉职;都是为国尽忠可这生后的待遇差距可就大了。早有了必死觉悟的我们心里都叨念着,死就死,可别这般窝囊死,把身子压低了再压低,小心前进着。大家的心可真算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每到打完炮,咱们都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两眼直视前方。等过了一会儿,见敌人没有什么动静,才又继续前进。就这么走走停停,不觉间山间起雾了,夜色越发深浓起来,不一会儿,露水、汗水融合在一起,湿透了衣服。尽管这样,大家依然鼓足了劲头;趁着雾于夜色的掩护,经过五个多小时艰辛跋涉,六连全体同志按计划于凌晨4时余许,安全到达了潜伏位置。尽管中途遭遇危险,我们依然算得上是全员安全到达。只有少数运气欠佳的战友不幸被枪炮弹擦破了些皮,基本没有大碍,经过简单包扎就可恢复战斗力。对于这,我们应该感谢第三侦查大队的同志,没有他们的付出巨大牺牲我们六连要完成潜伏任务一定很困难,并且会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
老山地区虽然地处亚热带地区,但秋日的夜间,让人趴在地上,也会冻得人直打颤。然而没人敢多挪动一下,只有静静地潜伏着。我们就在敌人611高地西侧阵地下洼地里。那里,都是低矮的灌木和密集的矮树林。直线距离敌人前哨阵地不足30米,垂直差100米,就在敌人眼皮底下。高地与我们藏身的洼地成7、80度陡坡,坡面湿漉漉的,缺乏杂草与山石,却有一股山涧被敌人引灌坡面上,褐红的泥土上生满了斑驳的蕨类植物与青苔,湿滑非常,再加上松软的土质,陡峭的斜坡比之山崖更让人难以攀爬。听先行攻击失败退回来的兄弟部队介绍,这么陡的斜坡还暗藏异常歹毒的ПMP8苏制木壳式反步兵破片地雷,和少量更加高端的ПMP16红外线感应定向爆破地雷。特别是ПMP16红外线感应定向爆破地雷,当时大多初中毕业的士兵们更是听也没听说过,全连上下也只有我这个刚从军校里毕业的排长能说出个所以然,其实我只知道什么是红外线,不知什么是ПMP16红外线感应定向爆破地雷,大家心里很忐忑。至于排爆方法,我还是从‘排爆大王’胡金铨嘴里道听途说来的,他也没碰过,这回咱们六连先锋突击组也只有挺起JB硬上了……王八羔子的老毛子!
危险的还在后面,跟据兄弟部队介绍和侦察,我们在斜坡上面对的是611高地的外层阵地,面向我冲锋方向的地方设置有近5个具有轻重火力搭配和较完善防御设施的火力点。火力点成‘V’形设置,南北翼突出两点为堑壕形式,同为支援南北两翼防御的后备二线火力点。剩余3个火力点为半碉堡形式,成紧密品字形排列,半个身子陷在地表下,有伪装。经我军多次打击,越军依然能快速修复,防御仍然几近完整,看来建筑很坚固。敌人的外线阵地战壕从那三个半碉堡形式的火力点穿过,随后是在半碉堡‘品’字尖后30米的缓坡上是第二线战壕、铁丝网、火力点。后面是崖壁,看看陡峭的崖壁上纵横的山崖缝,猜也能猜到上面暗藏着不少藏兵洞、暗堡、地雷。爬上了陡峭的崖壁,才是611高地核心主阵地。估计其上越军还驻有一个重炮连,不时对我发起火力突袭的罪魁祸首,我配属炮兵5团咬着牙要干掉的眼中钉,却碍于地形限制,只削平611山头,却一直没得手。大炮是陆战之神,但真正要彻底解决战斗的还得要靠我们步兵。
至于南翼和北翼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连接611高地北路前的无名高地山势坡度较缓但也有5、60度;连绵起伏直至抵达611高地主峰敌核心阵地。其间林木茂盛,两侧都是悬崖绝壁,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供通行。山路两侧茂密的树林中隐藏着难以计数的单兵猫耳洞群,沙包掩体,暗哨,地雷阵,陷阱。为保证对611高地的补给畅通,虽然山路上越军并没有布雷,但通过山路两侧隐藏在密林里的无数单兵火力点,越军能有效控制这条不断给驻611高地部队输血的生命线。虽然我炮兵部队试图通过猛烈炮击迟滞或彻底摧毁它,但即使再凶悍的炮击,也无法破坏建在山脊上的山路,而由于设置在山路两侧的单兵火力点,人员少,建筑施工简单,数目庞大,并具有密集的植被伪装;除非使用步兵逐一搜索,清剿,否则很难重创或彻底清除。第一次攻坚611的兄弟部队就选择了在这里实行主攻、强攻,但也是在这里遭遇了越军最拿手的丛林伏击战和麻雀战。地雷阵,火力伏击,散兵狙击,炮火奇袭,陷阱,生生让一个加强营减员三分之一;试图直接通过狭窄蜿蜒的山路进攻的部队更遭到了敌人611高地敌重炮部队和山路两侧数量众多的单兵火力点的猛烈打击,几乎是刚发起攻击就不得不宣告撤退了。而第二次通过这里向611发起攻击的兄弟部队采用了和我们一样的战法:敢死队渗透攻击,不过同样同前一次一样倾向选择从这里发起总攻,他们也失败了……他们用17名全连最优秀尖子的生命给我们得来了一条血的教训:这里有越军最精锐的特工!第三次该轮到我们英雄的北翼敢死队成员了,我真的很为赵副连指,老杜他们担心,他们的任务最重……
紧贴611高地南翼是一个比611高地主峰更加突兀,两峰相对的小尖山山峰。小尖山山如其名,山体修长,奇峰峻拔,嵯峨嵖岈,三面尽是千仞绝壁,一面于611高地主峰相隔只有几十米,中间是个成‘U’字形的山坳,两侧都有8、90度陡坡,一面小尖峰山石嶙峋,一面611高地土质松软湿滑,缺乏茂密的植被和坚实的山石,非常难于攀爬。尽管其后深处南翼敌防御纵深深处,但狡猾而凶残的敌人同样没有放这里。同样在那611高地南翼陡坡上不惜代价,在每一处可能攀爬的线路上布下了老毛子的防御利器:ПMP8木壳式反步兵破片地雷和ПMP16红外线感应定向爆破地雷。再加上布置在狭小的小尖山上的8个火力点,还有611高地主阵地南翼的警戒哨位,及机枪阵地。如此地势下可谓是固若金汤。同样前两次向611高地发起攻击的部队也试图通过这里,出动小股精锐兵力对敌进行背后突袭,但越军布置在后方警戒的精锐特工同样发现了他们。就在他们试图拔掉小尖山上的火力点,进而从山谷攀爬到611高地核心阵地后背实施奇袭的时候,他们全没了;这些都是兄弟部队里尖子中的尖子啊……因为我们有第一颗‘獠牙’,还有徐渊伟,小邓,老林,老胡他们的杰出能力,对于仅完成这项看似异常艰险的任务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他们能顺利排出那些精锐越南特工的威胁,趁着夜色占领小尖山,对敌实施火力突袭因该问题不大。但唯一令我使他们担心的是万一偷袭得手后,恼羞成怒的敌人炮兵对他们的炮击威胁,那里除了掩体几乎没有丝毫规避的空间……
我连预定主攻方向的敌东侧是相对敌西侧90度绝壁平缓些,但同样是611高地敌人第二防御重点。前两次兄弟部队不成功的攻击也将次攻击要点放在了这里,但他们猛然发现的原来相对暗藏杀机的敌北翼阵地,这里才是最难啃的骨头。第一次的攻击我兄弟部队在付出惨重伤亡后,勉强进入了敌外线战壕,但很快在敌人迫击炮,和两面夹击下全军覆灭;第二次我兄弟部队打到了敌人二线阵地的陡坡前,面对如马蜂窝一样的密集藏兵洞、火力暗堡,地雷阵,进攻乏力,在敌人后方部队迅猛出击两路夹攻的情况下不得不撤出战斗。但就这样,在撤退过程中敌人前沿阵地的阻击,越军特工的偷袭,还有越军后续部队的追击还是让兄弟部队减员三分之二,若不是配属炮兵的舍命火力迟滞,恐怕又是一个全连尽没之局。但我们还是耻辱的把大部分烈士的尸骨留在了敌控区,这也无怪乎近期屡战屡败的敌人近乎疯狂的叫嚣这是他们的模范阵地了。我们的命运会怎样?我们心中迷茫着,我们能够相信的只有手里的钢枪,还有我们那冷到骨子里的连长。尽管我并不喜欢高连长,但这并不妨碍战场上我会将我的生命义无反顾交给他。战场上他的指挥才是我们六连战士们生命的最坚实保障;因为尽管他冷血,却只有他才会把我们六连战士的生命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不管最后我们的最后结果是生是死……我一直以为这一切在我们有着天生的职业军人素质的连长眼里,我们就是冰凉的数字。但过后我猛然发现我错了,真的错了……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潜伏
谈到这里,廖佑铭的眼里又一次不自觉滚动着泪,续道:
为了造成战斗的突然性,根据作战要求,六连主力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潜伏一天一夜。
送走了黑夜,天渐渐放亮了起来。我们赫然发现我们潜伏的地域的最前沿就在敌人布设的前哨阵地不足50多米的地方!原来狡猾的敌人吸取了前两次我军偷袭的经验,在危险的洼地接近我潜伏密集矮树林的边缘布设了几个可供单兵藏身猫耳洞。若不是我们先锋突击组一直严格遵守着潜伏纪律,恐怕夜里刚一到便被敌人发现了。万幸,天一放亮,那些外围防线的敌人在绳子的牵引下小心穿过雷区,给那些同样潜伏在危机四伏的阵地外延洼地里的人送早餐,我们才惊觉原来同样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的的灌木中藏着敌人。埋伏在最前沿的我们顿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敌人瞧出咱们伪装的破绽。50米啊,我的天!我们先锋突击组竟然要在敌人当面潜伏一昼夜!?这辈子老子就是再胆大,也只敢干过这一回。我们伏在全连最前面的七个人,一颗心不争气地‘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肾上腺素急剧上升,血脉贲张,瞳孔放大,却不敢粗喘上一口气,心里不断不断告诫着自己,要冷静,冷静!生怕心跳都被敌人听见了。可这心却跳得更剧烈了,那时的我仿佛听到了敌人近在咫尺的心跳,看见了敌人下巴小胡子上的一根根胡须,别说纹丝不动,大气不敢喘一口,就连眼皮子也不敢眨,眼珠子更不敢挪动分毫。那感觉就像是个嗜杀成性案犯无意将刀架在我脖子上,自个儿却浑然未觉的感觉。就像老子常说的‘死都不怕,还能怕得了什么!?’,这回我可是真的怕了。不单是害怕死,更是害怕没完成任务,还要拖着全连主力一起去见敬爱的毛主席,跟着陈司令员一起‘旌旗十万斩阎罗’了。有道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看来咱们哥儿七个‘一兵无能’好歹也能‘害死百军’,级别差别也不算是太大啊……王八羔子的,搞潜伏真不是人干的活儿!那时我真恨不得再去蹲三月猫耳洞;那个白天就好像我在老山蹲了一辈子猫耳洞一般难受,我深刻领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深刻思想精髓,就像是要把咱七个绑在架子子上搞烧烤,却命令老子不准叫,一样痛苦。就在那天,我找到了这辈子比团长更崇高、伟大的精神偶像——邱少云!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潜伏着纹丝不动不容易,能在烈焰焚身的时候纹丝不动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那就是难以想象的人间奇迹了。然而我从没有想过我的身边就有这样的战友,我以曾经与他并肩战斗为荣!也许他只有着常人的身体,但你却不得不承认他都有着非人的意志!(PS:苍天啊!我怎么想起了‘小强’!?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先辈们,宽恕我吧,阿门……下面不准笑!!!)
毫无疑问,只要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敌人立刻发觉,大家时刻处在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祈祷着千万可别突然刮风下雨;祈祷着敌人别看破我们的伪装。在此我应该深刻检讨,作为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无神论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虔诚地向脑中可以想见的漫天神佛,英灵、先祖们祈祷着,祈祷着我们能顺利度过漫长的白天。相信远在天国无数革命先烈会赐给我们运气,就是已故的伟大领袖见了也会衷心祝福我们七个可怜小兵的。我心中坚信,为了胜利,就在苍天之上,毛主席会保佑我们的!周总理会保佑我们的!朱总会保佑我们的!老帅们会保佑我们的!英雄前辈们也会保佑我们的!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请宽恕一个坚定信奉共产主义的无神论者最虔诚的祈祷吧,看在咱们是为了全国人民的份儿上!(PS:封建迷信害死人啊;7个人,就像7只小猪……有创意不?哈哈。)
当然除了祈祷,我也不是无事可作。趁着敌人送早餐的机会,我心中默默记忆着敌人通过雷区的线路与特征标示物,默默记忆着散布在洼地与陡坡前那片不大的开阔地域里,偷偷埋伏在那里的5个敌人位置。当黑夜来临,我们准备机枪阵地工事的时候,我们先锋突击组的七个人必须率先敲掉这5颗钉子。我们应该庆幸我们率先发现了那些隐藏在单兵猫耳洞里,通过伪装的低矮灌木丛,在悄悄观察的敌人。若不是敌人没有完全遵守埋伏纪律,给同样埋伏在敌阵地前沿的敌人送早餐,我们真的很难发现这些近在咫尺的敌人。也许就在攻击发起的前一刻为四班准备防御阵地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最后导致作战计划全面失败。我倒是非常羡慕那些深藏在矮树林里埋伏的战友们。尽管他们同样要忍受着秋天的风寒与水气,蚊虫的叮咬,荆棘的刺痛难熬。但至少饿了还能啃几口压缩饼干;渴了,拔根小草在嘴在里嚼嚼,(PS:当时作战最珍贵的是洁净水,而廖佑铭与六连要面对的不仅是攻坚战,更有持久的阻击战,防御战。在激烈的战斗中弹药没了可以搜集;干粮没了,也可以搜集;唯独水消耗大,没了却难以采集。前文叙述的611高地一条山涧在敌外围防御阵地一侧,同时也是敌人就近的唯一水源。仗打起来后就是六连夺取了611高地,也只有疯子才会冒着冲天的炮火和敌人疯狂的反冲锋下去取水。所以能省则省。)寂寞了还能通过眼神互相鼓励,如果战友们是严格执行潜伏纪律,那倒霉的咱们七个就是在残酷执行潜伏纪律了。
我等待心绪稍稍平息,我偷偷将手以肉眼可想见的微不可见的速度将左手收到了背后,给后面的同志打信号。一根食指代表着,最高警戒状况;五根手指代表五个敌人;攥紧的拳头代表必须清除;再张开手平摊着摇了摇表示暂不采取行动。当时我们还没有规范的手语,即便有在那种状态下也不可能使用。这是我们潜伏时对连长汇报突发状况事先的特殊约定,而绑在我手腕上的一根细线就是我通过身后战友以同样方式联系连长的手段;拉一下标示同意,连拉两下表示反对,如果剧烈拉动就表示我们因该退回来;如果久久不拉则表示默认,跟据自己判断行动。至于强行攻击就是等着连长一声枪响了,当然那是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而我等来的是一下……继续潜伏,并保持最高戒备状态!
我的心就这样一直在嗓子眼儿下跳动着一整天,直至彻底解决了这5颗钉子,向敌人发起渗透攻击为止。有的兵总觉地冲出战壕的前一刻是最恐怖的,但那天过后我觉着埋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等待发起攻击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当义无反顾冲向敌人阵地时未尝不是一种超凡的解脱。潜伏不仅是对我们身体忍耐力的残酷考验,更是对我们心理忍耐力的残酷考验。万幸,当时我还很年轻,有着一颗绝对健康的心脏和一身茁壮神经,不然不期而至的心脏病和精神病决对是压垮六连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的事就是这样当时经历还不咋的,下来才令你敢到害怕,从此带上了心理阴影。百十来人的死活突然就压在了你肩上,这可是极大部分人从来没有过的压力,但我经历过了。这,就是一种作英雄的感觉;英雄和凡人的区别只在于当面临突然而至的危难险阻时,压在自己肩上的压力能不能扛住。敢去扛的都是英雄,没扛住的成了凡人,而推卸压力就是狗熊。
这是我一生中经历过最长的一天,同样也是每个老山红1团六连的兄弟们经历过的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几颗寥寥无几的星星;时明时暗,时而躲进云层里很久才出来。起雾了,远处的阵地上不时传来一阵零星炮击或者枪声。枪弹的呼啸,炮弹的炸裂,伴着身旁伴着虫子底声的呜叫,勾勒出一副奇异诡谲的气氛。或许是由于黑暗来临的恐惧,611高地前沿阵地上的敌人也时而向阵地签怀疑容易我军潜伏的地方打几枪,放几炮;时而出来小心翼翼观察一会儿。我已经看不清距离我们不到20米潜伏的敌人情况如何,我但仍不敢大动。但终于在忍耐了一天饥渴的情况下,可以偷偷嚼上两口干粮,含着一口水润润喉咙,积聚着身体里的能量为后面残酷的战斗作最后准备。四周阴森森的,杀机四伏,一股寒意悄悄爬上了我的背脊。蛰伏了一个白天的敌我特工人员又一次开始了死亡的狩猎;而现在配属炮兵的同志也已经拉开了伪装,正准备总攻前最后的紧张准备。经过一天一夜干渴和心理煎熬。深秋凝重的风霜已经让有的同志感冒了,直想咳嗽,但又怕暴露目标,只有地上扒个小坑,把嘴放在坑里轻轻咳嗽一下。我们七个却仍不敢这么干,其实我们该庆幸那些隐藏在我们不远处的敌人并不是装备精良的越军特工,否则敌人凭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与红外、微光夜视仪让我们无所遁形。我们焦急地等待连长拔掉钉子的命令,等待着发起攻击最后时刻的到来。不曾想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六连主力迎来了第一次异常严峻的考验,全连主力的生死、战斗的成败就这样无奈压在了一个普通新兵的肩头,他成了红1团6连值得永远铭记的英雄……
即使是英雄,但也脱离不了我们这个凡人的俗世;他是流星,纵然瞬间有着灿烂夺目星芒,但在历史的夜空中注定没有属于自己恒久的星辉。每个凡人就像一根火柴,划燃后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光与热,然后一瞬间熄灭,譬如朝露……但被称为英雄的凡人即便是明知自己是一根火柴,依然会划燃自己的同时选择用自己微弱的光与热,照亮安徒生笔下那个寒冷圣诞夜里孤苦无依的小女孩破碎而温馨的梦境,给她带来一丝丝卑微无助的温馨;然后随同她的生命一起如花幻灭;那就成了刹那而永恒的光辉。
对于军人,这就是军魂;心酸的浪漫,无悔的忠贞。铁与血,不过是他们坚强的外表,脆弱的内心里能够体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唯一表达方式。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活着的价值建立在别人的生命或自己的生命之上,更没有人真正愿意将自己存在的价值建立在自己的无条件的牺牲奉献之上;军人同样如此。他们不过是为了安徒生笔下那个寒冷圣诞夜里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最后一丝纯真而幸福的笑脸,那就是一个被称作英雄的凡人孜孜以求刹那而永恒的光辉。人活着只有一次,没有谁能够真正成为天空中太阳,也没有几个真正成为夜空晶晶闪亮的寒星,我们只是一根火柴,一根划燃后便注定要瞬间熄灭的火柴,但如果真能像是安徒生笔下那个寒冷圣诞夜里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手里的一根根火柴的划燃,照亮她破碎温馨的梦境,一次也足够了。
他叫董永康,老山红1团6连痛失的战友里第一个用生命的火柴,划出刹那永恒光辉的人,虽然他没有邱少云身上熊熊的烈焰,但他像一样勇敢,一样顽强,一样坚忍不拔……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总攻的时刻即将到来。就在我们接到连长命令即将发动攻击拔掉面前的5颗钉子时;敌人三发60迫击炮弹就在二班战士董永康身边爆炸了……30多块弹片窜进了他的头部、胸部、背部及双腿。顿时,他血流满面,但就在这异常痛苦的时刻,他纵然浑身因为剧痛抽搐着,却依然死死用牙齿咬着下嘴唇,没哼哼出一声!隐蔽在他身侧的战友要准备过来为他包扎。董永康却在剧痛之中,紧紧握着拳头向战友挥了挥,示意战友不要乱动。不远处的二班长张邈流着泪,疯狂地摇着手腕上的细线,唤着连长。却迅速得到了后面的二班战士从连长手里送上来的一把消声手枪,张邈顿然面如死灰……要么自己死,要么拖着战友一起死。要么勇敢去死换取军功,要么耻辱去死接受军法……董永康已经没有选择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剧痛也一分一秒地加重。董永康嘴唇皎破了,他害怕痛出声来,便强忍着剧痛在在身上掏出一块小手帕,塞在嘴里咬住,防止发出声来。可手帕还是太小,堵不住。他又把“光荣弹”摸出来,用手帕包好后艰难地塞进嘴里。你可以想象窒息的煎熬和剧痛带给他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但就是这样,他他还是顽强的用牙齿死死地咬住“光荣弹”,同时把手指使劲往地里插,同伤痛做着顽强的斗争。他流着血,浑身不由自主剧烈抽搐着,却直到停止呼吸,没有吭一声,动一下!保证了六连主力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安全潜伏到发起攻击。
董永康,一位来自甘肃农村的普通战士,在松毛岭大战2班几乎全没后补进的一名新兵。我永远也无法想象他是用怎样的一股精神和毅力顽强到生命最后一息的。当战友们抬回他的遗体,发现他还紧紧地咬着光荣弹,双手插在石缝里20多公分,10个指头的肉皮全部向上翻着,地上留下了一滩鲜血。如果能及时包扎,如果能及时取出陷在他身体里不深的弹片,他不该死……他是为了全连主力潜伏安全活活痛死,活活流血流死的!就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的一生虽然经历过20个寒暑,但他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老山战场上再现了英雄邱少云的精神。我说过,我们这支队伍从来就不只有一个黄继光;同样,我们这支队伍从来就不只有一个邱少云!
快到零时,雾气已经凝重了起来,加上夜色5米之内难辨东西。而距离我配属炮兵5团第一次炮火准备的时候还半个小时了。同时也是掩盖六连主力为4班构筑火力阵地的时候。为了我们能更顺利秘密为4班构筑火力阵地,我们能顺利摸上敌人外围阵地,我决定先锋突击组7人先拔除敌人设在我潜伏地域的暗钉子。我悄悄拉了拉系在手腕上的细线,然后在连长同意之后匍匐着悄悄退到矮树林深处见到连长。因为深夜里要秘密干掉敌人紧密相连的暗哨而不能暴露我潜伏部队难度非常大,经过简短交流后,连长决定我潜伏部队冒着误伤的风险,提前秘密呼叫配属炮兵部队对敌人采取一阵精确急促的火力奇袭,端掉设在我前哨埋伏地域敌人的暗哨,同时为掩盖我方真实目的也要向敌人外线阵地实施炮击。炮击后再由我先锋突击组,进行秘密清缴。但弊端是南、北两翼埋伏的敢死队会误以为攻击开始,并提前发动攻击。从而有可能造成我们失去预定进攻节奏,最终可能导致作战失败。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默认攻击提前。
接到连长请求后,配属炮兵5团的领导十分重视,特意提点叶老的2连执行对敌暗哨的精确打击任务。配属炮兵5团2连就是老山威名赫赫的‘神炮连’,叶老从不含糊,接到我连报奏的炮击请求后,根据过往参数记录,不到一分钟,20发155毫米榴弹便带着尖锐急促的呼啸次第在敌人前沿阵地前炸了开,把敌人炸得哭爹喊娘。更有8发炮弹,准确落在了距离我原来潜伏地域不到10几米的土丘上,纷飞的弹片巨大的气浪和冲击波将611高地山脚震得地动山摇。便是经历过血战的我们也差点吓尿了裤子。这是咱们第一次‘吃’上自己炮弹的滋味,这时才记起越南蛮子的频繁的100mm迫击炮和双管14.7mm高射炮原来是如此‘温柔’。也难怪后人提其者阴山;提起扣林山;提起老山;首先想到的是炮兵,首先提到的是炮战。唉,王八羔子的,这就是咱们步兵。当那群骑老虎不怕狗咬的家伙冲在前面的‘吃肉’时候,咱们却要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吃灰尘;当那群擎天白玉柱落在后面喑呜崩颓、叱咤风云的时候,咱们却必须硬着头皮顶在前面作着缩头乌龟。炮灰?是吧。当别的军种在用技术和弹药堆砌军功的时候,我们却要用自己的鲜血和勇气固守住军人最后的一丝尊严和荣誉。但不管世界军事怎么变化,永远少不了的还是我们步兵;因为战斗还需要我们去最终解决。
随后,配属炮兵5团2连的火力打击仿佛是点燃巨大炸药桶导火索的火星;猛然平地里打了一声炸雷,一瞬间天崩地裂,风云悸色,冲天而起的火雨如流星雨坠地一般带着死神的召唤,战神的暴戾向越军全线阵地扑面而去。一声声猛烈的爆炸声,一团团爆炸后冲天而起的烈焰映红了清水河南岸。迫击炮,高射炮,无后坐力炮,加农榴弹炮,榴弹炮,坦克炮,火箭炮……此刻在我的眼里,611高地仿佛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炬,炫目的火球伴着密集的霹雳似轰鸣腾升了起来。因我军炮击点燃山火直窜上了天空,照亮了整个儿漆黑的天际。但我们没有心思欣赏,因为不幸的我们似乎整个处于‘地震’的中心位置,我军所有能打的炮似乎都响了起来;刺耳的轰鸣,狂暴的冲击波,带着似乎能将人抛出几百米的气浪在我们六连藏身的洼地四周侵袭着,纷飞的弹片更像是密集的冰雹砸在我们藏身的矮小树丛中,‘啪、啪’的声响刮得树枝、树皮落在了我们身上。整个树林仿佛都在一波波排山倒海似的冲击波和气浪前左右摇摆着,超过1/3的较高的林木被推倒了下来,带着树干无奈的低声叹息压在了我们身上。还好,这些树木粗的也不过比胳膊大上两圈,尚且因为密集相互搭拉着倒落了下来,不然咱们六连还真会如此被自己兄弟部队的炮火给窝囊死了。但总有几个倒霉的,很不幸,这次又是咱们7个埋伏在最前面的先锋突击组成员;当你看到被炮弹炸飞的一堆堆红土,沙石成吨计的铺天盖地向自己压过来时会是什么感觉?反正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顿然眼前一黑,仿佛那一刻自己已经在世界上不存在了一样,直至因为缺氧昏厥被后面的战友及时挖了出来拍醒……就那一阵持续不到三分钟的炮击,我们的配属炮兵让我们六连主力将近20几人两耳流血,几乎成了聋子。虽然没有造成我们的伤亡,但我从此恨上了炮兵……
应该说每个同配属炮兵5团共同作战的部队都是痛并快乐着的经历。就像叶老以前时常拿着我们六连同他的这次合作为经典战例,来讲‘步炮协同’一样;他要求炮兵的着弹点(150mm以下)不超过前锋突击部队的前方距离50米……这种事,只有一群疯子似的炮兵和一群更加疯狂的步兵才干得出来;我们虽然同样的勇猛,却是被自己人逼上去。战斗有时就是一场可恶的乌龙,不幸倒霉的大部分都是我们这些可怜的步兵。
第一次炮击齐射后,四班的机枪阵地算是可以省了;全连主力除我7人外一齐上阵搬来折断的树干,给四班构建了个简易的品字型机枪阵地。再在阵地里挖出1米深的泥土,把挖出的泥土夯实在横亘堆积的树干上,四班的阵地就算基本完工了。虽然这样简陋的阵地并不能抵御敌人的爆破,但对于深藏在地形被我们光荣的炮兵部队搞得更加复杂密集的矮树林里,四班负责我们近距离火力支援,和对增援之敌进行阻击基本算得上是够用了;同时,这也让我们省了不少力。相信除了敌人精确的炮火打击,很难摧毁掉积聚了我六连大部分轻、重机枪,2门100mm迫击炮,火力配置近乎可以用奢华形容的4班。再加上随呼随到的配属炮兵支援,我对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很有信心。
就在全连主力正忙着给四班构筑镇地的同时,我们突在前面的7人出发了。此时在零星的炮火中我听到了611南北两翼传来的激烈枪响和爆炸声。看来两支敢死队已经发起攻击了;随后我玩笑着对红军(蒋红军)说出了那句令我后悔一辈子的话:“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便带着他们向敌人外线阵地摸去,当然在这之前我们还应该检查检查埋伏在我们前方的敌人暗哨。但显然这是徒劳的。因为当我们摸到那里时,发现灌木早被红土跟沙石给掩埋了……叶老指挥打的炮可真是又贼又狠。
《兵锋王座》 兵锋王座 前传:碧血但心,红河怒吼 决死突击
就在我们偷偷排雷,向611高地外围阵地摸去时,赵副连指率领的北翼敢死队却陷入了苦战之中。
他叫何安平,六连2班副班长,一个朴实、腼腆却总在脸上带着乐呵呵笑意的河南汉子;在北翼敢死队队员中担任突击手。党龄2年。
北翼敢死队在山路旁黑暗的密林里偷偷向611高地核心阵地摸去时,在隆隆炮声中,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走在最前面机警小心的尖兵何安平下意识向着声源反方向一侧头,一颗子弹便瞬间从他头盔帽沿边窜了过去!‘噗’的一声把何安平身侧的树木打出了个深深的弹洞,木削飞溅出来。何安平心头一惊,来不及大叫一声:“卧倒!”,瓢泼似的弹雨便铺天盖地向着他们10个人扑了上来;经过血战考验的北翼敢死队成员就在枪响的一瞬间,条件反射似的扑倒在了地面上,还没等他们爬在地上一阵急促的机枪点射出的一串串曳光弹链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响从北翼敢死队成员们的头顶刮了过去!瞬间,射击又停止了。
敢死队指挥赵智化迅速判断出这是敌人部署在无名高地核心阵地前,装备有夜视或红外线热成像仪的越军最精锐特工,否则普通越军是不可能在凝重雾色的黑夜里向他们发起精确射击的……
赵智化爬着身子一抬头,迅速发现队伍最前列一个模糊的黑影蜷缩着斜倒在陡坡上,背靠在一颗大树旁,顿然心头一紧。
“宝江……”赵智化低声唤了唤身边的老杜,黑暗中老杜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快速匍匐着向黑影摸去。
就在老杜将要摸到黑影身旁时,“砰!”又一声清脆枪响,打在了老杜的身侧,子弹激起的泥土令老杜心寒;老杜一咬牙,迅速猛地一跃几个飞爬到了战友身旁,揽住战友腰就向身后侧滚;就在他扑出去的一瞬间,又是一声脆响,随即密集的机枪子弹向老杜扑了过来。老杜一发狠,顾不得石头和荆棘忍着疼痛又是几个侧滚回到了陡坡下,狡猾的敌人为了不暴露自己,射击又迅速停止了。黑夜里充满了阴森的杀机,如果不能发现隐藏的敌人,北翼敢死队不仅完成不了任务,更会给自己,给六连,甚至是整个红1团带来惨重的伤亡,怎么办?
抱着战友的老杜就在敌人射击刚一停的时候,迅速一抬头,发现怀里的是何安平。此时的何安平身中十余弹,满身尽是弹眼,血流不止,全身肌肉不由自主的剧烈痉挛着,战友温热的血浸红了老杜的衣衫,何安平此时已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安平!安平!”老杜流着泪低声唤着何安平,使劲摇着他,身为卫生员的老杜知道如果何安平没法从昏厥中清醒,他就将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
仿佛是听到了老杜的呼唤,何安平艰难的呼了口气,两眼翻白,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如梦呓一般艰难道:“距离……120……2点……狙击……1……1点……左……机……机、枪……3。”随即便再也没了声息。
那时剩下的九名北翼敢死队成员两眼全挂着泪,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最后时刻,意识模糊的何安平也没有忘记任务,忘记战友,忘记自己身为一名尖兵的职责。他在用自己的牺牲为战友铺就胜利的到路。大家咬着牙,发誓一定要胜利!一定要为何安平报仇!
随即,赵智化副连指呼叫的精确火力打击瞬间即到。当嗵嗵的迫击炮带着炮弹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带着北翼敢死队员心中的愁恨在前方陡坡后的平缓处爆炸时,敌人的照明弹也升空了……
霎那间,剩下的九名勇士互看了眼战友,意识到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没有渗透的必要了……他们9个人只有打出六连主力的气势才能达成预定战略意图,才能让我们顺利拿下611高地。同样,这也将他们推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可以说当他们进了北翼敢死队名单,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他们就是连长为了拿下611,预计要输掉的筹码!
“强攻!”赵智化副连指对大家大叫一声,同时也是对着步话机配属炮兵大叫一声。随即立起来,躬着身子提枪向着无名高地,敌火力阵地扑去。
“杀!”剩下的8个人也没有分毫迟疑,齐吼一声,提枪跟着赵智化就向敌人阵地冲去;符大红和汪瑞良更是奋勇争先,始终冲在敢死队最前面。因为他们是工兵,虽然迅猛的冲锋中不能用技术和工具为战友们排出地雷的危险,但还有自己勇气和自己的性命!
就在北翼敢死队发起决死突击的时候,隐藏在树林里的敌人向他们逼了过来,子弹穿过树林的嗖嗖声;子弹打在树干上的噗噗声;手雷扔过来的爆炸声;横飞的弹片打在树木上的嘭嘭声,在浓重的雾色与夜色中响作一团。突然,天地凭空好似打了一声狂猛的炸雷,山岳战栗,大地颤抖;我配属炮兵的第二次齐射,好似曳光火雨,像飞瀑一样向611北翼的无名高地倾泻着滔天战意。一颗颗重磅炮弹便好像是一拳拳重击,将611打得一阵阵颤抖。一颗颗轻型炮弹在9名冒死冲锋的敢死队员身边不远处爆炸,都考验着敌我双方士兵的勇气与决心。
没有退,只有进!9名勇士在猛烈的炮火中,在密集的弹雨里,连滚带爬,连拉带拽,向着敌人设在无名高地顶峰的火力阵地扑去。枪林弹雨中,赵智化一面迅猛冲锋,大叫着用步话机通报配属炮兵自己的位置,炮火延伸到哪里,9名勇士紧跟着炮火,冲到哪里。掩护他们的炮火同时还会在他们的两侧和后方的不远处不停响起,从来没有一支部队敢在自己的冲天炮火里向敌人发起攻击,便是我们这支向来英勇顽强的部队里,也只有咱们红1团6连这9名勇士干过;这除了是对炮兵5团的信任,还有的就是心中的一腔热血;他们不仅是在和敌人斗勇,更是在和敌人搏命!
尽管有着我配属炮兵的火炮打击,但顽强的敌人似乎也毫无畏惧,冒着冲天炮火向着北翼敢死队剩下的9名战友疯狂射击着。战后经过清点,至少无名高地上有一百多敌人(PS:含配属敌守备部队的特工)是被炮火炸死或震死的。敌人的疯狂与战况的激烈可见一斑。幸亏我军部署安排措施到位,同时有着越军不可比拟的重火力优势,并充分借助了有力时机、天气进行战斗,不然战况很难预料。虽然夜色里,雾色中,枪弹、弹片横飞,但由于敌人大多不具备精确射击的条件,同时也感谢炮兵5团高超的军事技术,剩下的北翼敢死队9人才能在丛林里顺利突击,但危险并不仅仅来自自己的炮兵或敌人,还有地雷和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