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现在不会在我面前露面呢。”小花笑得我抖了一抖。
“……你是谁。”
“他又失忆了吗?”小花向我问道,我瞄了一眼闷油瓶,他没有任何反应。我暗地里佩服了一下小花,敢无视闷油瓶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当家能做到的。
“……嗯。”
“所以你又陪着他去找什么记忆?何苦。”
“小花,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或者说,是吴家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见我搬出吴家,小花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像鱼钩一样攥住我的脸,接着好像刚才的所有片段都被剪辑掉了似的,若无其事地走到闷油瓶前伸出了手,“刚才多有冒犯,我是解家当家解语花,叫我小花就好了。”
闷油瓶依旧低着头,半晌才转身向门口走去,把小花一个人晾在那里。小花也不生气,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很自然地就把手塞回口袋。
“张起灵你站住!”我见他又要走,憋了半天的闷气一下子发泄出来。小爷我这又不是旅馆,就算是,他还没给我交过房钱,这样就想走?一个交代也不给?
闷油瓶当作没听到似的,准备踏出门槛。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几步跨过去就揪住他的衣衫上的帽子,“有什么事,吃了早饭再走!你昨天半夜才回来,也还没休息够吧,上去再睡一会儿,我和小花先在下面谈点事情。”
闷油瓶反过身,并没有发火,眼睛死寂得不正常。“你又有什么权利来干涉我。我要做什么,我自己决定。”
我有什么权利?我什么权利都没有,连站在你身边都没有资格。
“那你走吧,爱去哪去哪。”我松手,“你要想回来就到这,我不锁门。”说罢我不想再看到他的模样,一把就把门关上。
我靠在门后,有几秒钟暂时不能思考。小花在我和闷油瓶争执的整个过程中都没出声,背倚在柜台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还有你也是。你是来找我兑现诺言的吗?如果是就快说,我会尽量帮你,如果不是,那对不起,我今天闭门不收客,你也先走吧,改天再来。”
“小三爷,那么久不见,你终于有点吴家当家的意思了,”小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也不是那么有空来找你叙旧的,帮忙的事改天再说,我来这的确有事。”
“说。”
“我是来这里取我昨天订的货的。”
“你昨天来过了?上午?”没想到我不在这几天还真给王盟赚到一笔。
“我和你的伙计预过货了,他说他可以做主。”
“我让他处理的。我这铺子里有什么能入花爷您的眼?”
“我本想订一双的,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了,我就只能拿剩下的一个,还让你那伙计翻了半天的货才找到,”小花慢悠悠地回答,我突然直觉到了什么,竟在瞬间被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订了一只景泰蓝花瓶。”
十一、抢
“景泰蓝花瓶?”我面上没什么波动,脑内开始飞快地搜寻关于这个东西的所有资料,却发现一无所获。这个花瓶不是我接手铺子后进的,这么看来的话那花瓶还是三叔或者解连环他们在很久之前藏在我这里的什么线索?可是这样的话三叔他肯定也知道另外一个花瓶还在铺子里,当初为什么没有一起骗走呢?总之现在这个花瓶是关键,必须留在我这里。
“对不起,那个花瓶我还是决定不卖了。”
“出尔反尔可不是做这一行的规矩,我可是付了订金的。”小花似笑非笑地回我。
“这是我的店,我说不卖就是不卖,别和我谈什么规矩。订金我现在开给你,多少。”
小花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我抓起笔的手抽了一下。如果真卖出去,王盟那小子还不赚发了。
小花摇了摇头,没有接我递给他的支票。“小三爷,我这次来订货只是算给你打一个招呼而已。钱,你可以要,也可以不要。你不讲规矩,我也可以不讲。”
“真抱歉了,小花,我这刚雇了一个保镖,没得你讲不讲规矩。”
“我也抱歉,你那保镖好像刚走没多久。”
“没关系,反正现在货还在我手里。”我缓缓说道,刻意放沉了声音,“实不瞒您,我这花瓶,进货也没花多少银子。你的人可以来拿,只是拼不拼得回去,就要看您伙计的能力了。”
小花脸色变了变,张开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脸的轮廓融在门框的阴影里,低喊一声:“抢!”
说是迟那时快,门外就扑进来几个穿着黑衬衫的男子,和小花一起把我包围起来。我暗叫不妙,也不知道王盟那个死小子把景泰蓝花瓶藏到哪里了,而小花一定是知道才敢动手,所以我现在就处于被动地位。更何况对方有四个人,任意一个擎住我,另外的人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取走花瓶。他娘的,王盟这小子也不告诉老板他把货放哪里了,回来一定扣他工资。
我和他们暂时保持着对峙状态,霍老太婆说的话一下子响起:“你和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一点很像,无论在什么境地下,你总是先想着好处,再想到坏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站在原地,不会选择先做一些事情让自己获得优势。”
如果我是闷油瓶的话,我随便蹿一蹿就可以把小花的伙计全部放倒;如果我是胖子,打不死他们也能把他们压个半残,而我自己有什么优势吗?
我大吼一声,小花和他的伙计都被我这突然的一嗓子喊得愣了一愣。而我一猫腰就抓起刚才倒在地上的椅子,直接朝小花挥了过去。小花他们很快就反应回来,小花一后仰然后就一步往旁边躲了过去,同时给他的伙计打了一个手势,一个人就绕开我的视线往铺子里面移去,其余的人向着我走过来。我凭着挥完椅子后的惯性向前倒过去,一把将椅子扔出去,椅子弹动了一两下,就静静地侧指着门口。在我倒地前,我猛一发力使劲抓住小花的腰靠着地心引力把他拖到地上,一翻身直接把小花扑到在地,学着闷油瓶的样子压住他的手脚关节,趁小花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大吼一声:“操他娘的全都给我停下!”我虽然不会闷油神拳和胖子神膘,我的脑子长久以来都是我的优势。我双膝把全身重量都用来压住小花,把一只手移到小花侧颈上,暗暗地让几个指头用了一点力。他的皮肤温度低出我一些,但是比闷油瓶的更光滑,很明显是保养过的。刚才的爆发使我还没完全愈合的右手开始隐隐作痛,我咬牙坚持着维持着力度,不让它们颤抖得过于厉害。小花歪过头向那些人示意了一下,他们立刻顺从地全都退回了备战状态,刚刚打算进入我店里的那个人也退了回来。我对小花道:“你让他们先出去。”
小花停顿了一下判断形式。我现在握住的是他颈侧,那里布满致命的血管及神经和颈动脉迷走神经,如果我重击的话,轻则剧痛反应迟缓,重则昏迷。也就是说,小花现在是受我控制之下的,他不可能以此犯显。我的反击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对他下手,解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果然,小花向他们朝门边努了努嘴唇,那些人左右相看了几眼,一句话没说就一个接一个地退出门外。直到最后一个人在我的注视下退出去并把门关好,我才松开小花站了起来。腿长时间用力压着硬的关节血液循环不畅,我只有依靠旁边的柜台才踉跄地站了起来。小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满面通红地慢慢站起来顺气,咳嗽不断。
“好吧……你赢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然后双手一撑,很干脆地翻到了柜台上,垂下两条腿俯视着我,“我真的没料到,你会出手。这十年长进不小。”
“过奖。我也没想到你会安排人这样抢那个花瓶。”
小花眉眼一挑,“小三爷,你对那个花瓶究竟了解多少。”
“总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我稳住了面色。
“我不知道的……看来那哑巴张对你还真是信任,还告诉了你这些信息。”
我的胃一阵绞痛,他怎么会信任我呢。“……嗯。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让我的人马和你的一起去那个地方。”我不停提醒自己这时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小花不比盘马,是没办法轻易诈得了的。
“行,那你也要交出那个花瓶,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毕竟另一个不在我们手上。”看来我赌赢了。
这个花瓶本身是不值多少钱的,那么重要的就只可能是花瓶上的信息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从以往的经验看来,首先花瓶一般是不会作为钥匙这种存在的,剩下的最可能的就是那个花瓶和战国帛书一样,包含着一张地图。而且从我刚才的拼命的举动来说,我有足够的理由让小花相信,我知道那个花瓶的重要性。
“你现在可以把整件事情给我说清楚了吧,”我抬了抬下巴,强调道:“当然是从你那边的角度。”
小花从台上跳下,“你先给我泡杯茶。”
我不肯动:“万一你趁我不在拿了花瓶逃了怎么办?”
“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小花苦笑,摊摊手。
我盯着他的脸,没有回答。
他在我的注视下,慢慢收起了笑声,最后以干笑结尾。“我和你一起去,可以了吧?我想喝你亲手泡的西湖龙井。”
我看到那表情,一瞬间心软下来。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行,我必须对他有所防范,就算我十分确定他不会加害于我。小花他也深知这一点,他一定也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矛盾的心情。他是解家当家,我是吴家当家。我们都身不由己。
“对了,说起来,你接了当家的位置,让我很惊讶,毕竟外面很多事都是你二叔在打理着的。”小花在我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毕竟我才是下一辈。”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身,就将身体斜对着他开始翻找我的龙井。他看到我的这个动作,挑动了一下眉梢,却没能说出什么。平常都是王盟准备泡茶这些事,我都很久没进来过这里,周围的东西都陌生得很。小花在一旁掏出手机,不知道在专注于什么。
“你这十年看来也没闲着,小心思还真有些进步。”
“什么意思。”
“你并不知道关于那个花瓶的消息吧。”小花对我说着,手上却在不停地按着键盘。“放心,我的伙计不知道,他们在铺子外面,也听不到。”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不停地翻找茶叶。小花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一马呢。
“因为你就算小心思很多,还是太天真。”小花一把合上手机盖,啪得一声响。表情严肃。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和我一起组队。”我好不容易翻出来一罐茶叶。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这边有一个哑巴张,解家人手不够。而且吴家,你,都与这回我们要去做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你也看到了,他是单飞的。”我直起腰。顺手拿了两个杯子。“你现在吊起我的胃口了,待会儿不好好给我解释清楚别想逃。”
“他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小花神秘地一笑,有一股说不明的味道。“我保证。”
“但愿你是对的。”我开始泡茶,莫名地安心了很多。糟糕,茶叶倒洒了。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吵闹,小花收起玩世不恭地模样,快走几步到外面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半分钟,他就和一个一脸苦瓜相的男人走进来。我一看,是王盟。
“老板,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拦着我不让我进来。”
“还不都是你这奇葩惹的事。”我没好气地考虑着怎么扣他的工资。
“老板,是你让我负责铺子的啊。”王盟看我的脸色,又看看小花,就估摸着自己昨天的生意惹了祸。
我没有闲情再回答王盟的话,因为我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是闷油瓶。
但我吃惊的不是他回来了。而是闷油瓶斜背着的一个长布条包着的器物。长度,形状,露出的雕着金色花纹的刀柄……他娘的这不是黑金古刀吗?!
十二、鬼玺
“你怎么找回这把黑金古刀的!”我有些激动,那把刀现在不是应该在蛇沼吗?难道小哥他背着我又偷偷去了那里一趟?不对,去的话哪有这么快就能回来。如果闷油瓶能喊一声 “黑金古刀”就把这宝器召传来那他不早就用这招了。
“你认识它?”闷油瓶问我。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他的刀,也没和我说过话,我也不清楚那把刀跟我算不算认识。
“它不认识我。”我听到小花在旁边扑哧一笑,闷油瓶好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也“嗯?”了一声。
“没什么……我是说,你以前也用过这把刀,然后也是在一次救我们的时候,把它丢失在了一个地方。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
“买的。”闷油瓶照旧牛头不对马嘴地接我的话,径直走了进来。路过我和小花打架时扔翻的凳子时他停了一下,凌厉地回头瞥着小花。小花摊摊手,一副我就砸了场你怎么着了的欠扁模样。
“张老板好像是在对面那条街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买的,哦对,就是我上次和你提的那个铺子。”王盟看我有些恼火,连忙忍住笑接嘴道。
王盟一说我就想了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家古董店。挺不起眼的,入门口有一盏仿秦长明灯,工艺非常精致,要不是因为就摆在店门口,没有任何腐蚀损坏,我都怀疑是真的从哪个斗里面顺出来的龙脊背。店主是一个很温和的年轻男子,我去了两三次才见到他。眉目清秀,穿着丝绸的黑底衬衫,衬衫上盘着一条红色的龙,样貌狰狞,仿佛在吸取着那个人的骨血。那个铺子很冷清,也就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特别喜欢往哪里跑,一进去半天也不见人影出来。王盟还跟我八卦说那两人肯定有什么□,我拍拍他脑袋让他好好看着铺子,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那家店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极品,但大多数应该也和长明灯一样都是高仿赝品,哪有那么多值钱文物全都在他铺子的道理,这样的话那老板不早就蹲号子去了。
我于是提醒闷油瓶:“那家铺子可能卖了你假货,别被坑了。”
“我验过了,是真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闷油瓶的眼力,他都开口说不是赝品了,那就不是吧,改天再叫王盟去查查那个人的底细。
“好了,我们回归之前的正题吧。”小花拍拍手说。
“王盟你先去泡壶茶,剩下的呆会儿再跟你算账。”我摆摆手打发走王盟。
“老板,我又做错什么……”
“唧唧歪歪的,再不去扣你工资!”我没有心情再和他废话。
王盟离开后,我,闷油瓶,小花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到王盟拿着茶过来又快步走开,我们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花接过杯子,翘起几根手指拿着杯子慢慢地喝茶,皱了一下眉头对我抱怨,“小三爷,你这伙计泡茶功夫可不怎么样。”
“我又不是雇他来给我泡茶的。”我对这稍稍缓和的气氛松了一口气,也拿起杯子,靠着椅背放空思绪一件件欣赏我摆在店里的货,学着闷油瓶的样子神游。
“吴邪,你的手怎么了?”小花问道。我望向他,发现闷油瓶也停止了与天花板的深情凝视,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手上。
“什么怎么了?”我边说边低头查看,才我扶着茶杯的右手一直在连续不停地抖动着,我自己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吴邪,你是不是之前受过伤?”小花紧紧盯着我的脸不放。
“呃……嗯。”我还没有答上话,闷油瓶就走过来一把抓起我的右手,蹲下,像他之前抚摸刀背一样用两根长长的手指在我手臂上温柔地从下至上滑过,还不时地停留在一个穴位上按下去,像是在摸索什么机关一样,弄得我搔痒不堪。不知道那些被他开过的墓室也会不会有类似的感觉。
“小哥,你干什么……我没事。”
闷油瓶仍是不停地依照顺序抚摸着我的手臂,更奇异的是他摸过之后我的手发抖的状况好了很多。没想到闷油瓶那两根手指还可以用来按摩,等他哪一天把事情处理完后失业了还可以开个按摩店试试。闷油瓶看我的手好了很多才起身,但抓住我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吴邪他之前在雪山摔断过一次手,不能用力。”闷油瓶的手像是冰袋一样,对于一只受过伤的手来说很是舒服。我开始舍不得他放手了。
“……”小花也站起来,阴着脸。“医药箱在哪儿?”
“王盟!”我朝屋外叫唤了一声,“这儿还有医药箱吗?”
“我们这儿也就张老板十多年前来这里住的时候有医药箱这种东西。”王盟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向我汇报。
“那有冰块吗?”小花问。
“最近不热,也没做冰块。”王盟盯着我被闷油瓶抓住的手。“老板你怎么把那夹板给拆下来了,不还要再垫上两天的吗?”
“感觉好的差不多就拿下来了。”我心说要是幸好拿了要不然那花瓶还不早被给抢了。
“你把那夹板给他拿下来,然后去买点万金油。”小花吩咐王盟道。
闷油瓶等王盟出去买药后才放开我的手,坐回位子上又开始对着天花板发呆。
“小三爷,你还真是拼命。早知道你手受了伤我就应该反抗一下把花瓶抢走。”小花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我坐下,右手折叠在胸口前,不敢再乱动。“那你可以开始交代事情了吗?”
“要说起来,这个消息我也是两个星期前才收到的。我立刻就知道你们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小花抿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上出现了鬼玺。”
“可靠吗?在哪里?”三叔他们的行踪那么快就暴露了吗?
“在四川那一带。消息应该没问题。我有一个手下去打听过,见到鬼玺的也是道上很有经验的老手,他很肯定的说不会认错。”
“怎么可能!”我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闷油瓶,三叔他们那时候已经在长白山了,不可能会同时出现在四川啊,是另外一队人马截得了鬼玺?那牵扯到的势力就复杂多了。可闷油瓶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奇怪,鬼玺丢了他为什么会还那么淡定?他是不是又睡着了?
小花摇摇头,“这个消息出错的机率非常小。虽然我也怀疑过为什么鬼玺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是派人去调查了一番。结果我就发现他们那批人拿着鬼玺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我又去查了一下他们出发之前的动向,然后我就查到他们走之前,来过你的铺子买了一个景泰蓝花瓶。”
我完全呆滞在当场,这跟我之前的假设完全不同。如果小花说的是真的,那么偷走我鬼玺的人根本就不是三叔,而是另外一伙人。但是这么推测的话又有一个巨大的疑点对不上号了。我问道:“小哥,你不是说三叔用鬼玺进了青铜门吗?”
小花饶有兴趣地举了举茶杯,“看来你这边有不少情报嘛,跟你合作还是对的。”
闷油瓶把头从天花板转向我:“吴邪,我什么时候说过吴三省是有鬼玺的。”
事实有时候和想法差着十万八千里,想法在上,事实在下,升上去容易,要落回去,却会像从十万八千里高的悬崖上坠下,重力加速度会让你粉身碎骨。
“你三叔代替了你进入青铜门。”“这个变故重大到,青铜门提前开启。”
我犯了主观臆断的错误。我一开始就认定拿了鬼玺的人一定会来长白山,所以就认定鬼玺在三叔手上。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很简单,闷油瓶也说的很清楚。“青铜门提前开启”,所以三叔才能进去,不是因为他手上握有鬼玺。
“那你说的让青铜门提前开启的变故是什么……”我的无力立刻被极其强烈的疑问所代替。
“现在还不能说。”闷油瓶没有继续看天花板,转身往楼上走去。我这才想起来其实他没有能休息多久。
“你不听听我接下来的情报吗?”小花问闷油瓶道。
“不用。”说完这句话,“喀嚓”一声,他就把门给锁上了。
十三、景泰蓝花瓶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继续听我讲?”小花看我心神不定,体贴地问道。
“不用了。”我摆摆手,让小花继续讲下去,我必须尽可能多的获得线索,才可能获得正确的结论。
小花赞赏地给了我一个微笑,嘴上也不停地继续刚才他的话头。“总之,我又去通过各种渠道调查这个花瓶,发现它其实是一对的。那些人可能以为两个花瓶不可能放在同一个地方,你这个花瓶又以其它的名目很好地隐藏在你的古董店中,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其它一些可能的地方。我本来也不会发现你这个花瓶的,只是来调查的时候让你的伙计顺便找了一下,没想到他说他对这个花瓶还真有印象,说他记得放在哪里,让我们明天过来拿。”
我决定下次再也不跟王盟说“赚到的钱归你”这种话了。“所以你其实不知道那个花瓶在哪里是吧。”早知道哪里还用跟他们这样打一场,还害得我手二次受伤,这回的药钱不能给王盟报销。
“呵呵,”小花转移话题,“我还没见过那个花瓶实体,所以具体花瓶有什么玄机我也没办法告诉你,要等你伙计回来拿出花瓶才好说。我只有个大概的猜想。”
“什么?”
“藏地图在上面的人应该是通过镶金的断裂点,把一条线段分成长短不一的几小段,通过断点的个数和各线段的长度来传达类似摩斯密码的信息。”
“不对啊,那如果花瓶在传承的过程中被磨损,那传达的信息不就无法正确解读了?”我认为小花的说法不靠谱。
“我也不能推测出更多,等看到花瓶再说吧。你先说说你这边发生的事情。信息对等。”
我就把上午才和胖子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小花听到三叔进青铜门时的表情有些复杂,我跟他说,进去的应该是真的三叔,不是解连环,因为小哥当时明确地说是吴三省,如果是解连环的话,他应该能辨别得出来。小花没有接话,直到王盟回来时才打破这令人压抑的对话。
我让王盟赶紧把花瓶拿了过来,本想让他上去把小哥叫下来一起研究,可我又不想打扰他休息,最终作罢。
我拿起瓶,把保存得还算好的花纹凑近眼前,看到了小花推测的很不自然的断点,就断点处釉的完整程度和断点的整齐度来看,不像是在后期磨损的。小花抬头给了我一个得意的眼神。我假装没有看到,继续研究起这个花瓶。
“嘶。”小花见我抽了一口冷气,连忙问:“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手又把花瓶递给了他。小花接过,仔仔细细地从底部到瓶口检查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依你看,这个花瓶是什么时候的?”我想摸出一根烟点上,拍了拍口袋却是空的,只好抓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这个质量和老化程度应该是清末民国初期左右的……”小花说了一半便噤声不语,想必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他端起茶杯,许久不语。我和他在沉默中都在思考交流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花瓶既然是民国初才做出来,那么里面包含的信息也只可能是民国时期所附上的。假设真的是像小花说的是按照镶金的方法来传递信息,则里面的信息为了防止被磨损到无法还原,肯定有一个期限。也就是说,制造这个花瓶的人隐藏在花瓶地图上的东西也是有一个保质期,过了以后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个花瓶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一个倒计时的符号。它并不是无意中被发现,然后才作为一个地图被多方人士所争夺。它是一个陷阱,一个百余年前就设计好等人往下跳的圈套,它在道上现身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计划,骗走我另外一个花瓶的那伙人,他们对花瓶应该是早就有很深的了解。他们背后的水有多深,是远远超乎我和小花的意料的。
“那你看看,这花瓶最多还能保持多久不受到破坏?最多。”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花瓶,经过战乱洗劫,它现在只有我刚才看到的少部分还较为清晰,其它地方磕磕绊绊磨损得厉害,已经很难分辨出哪里是自然的掉色,哪里是刻意的断点了。
“最多两三年,还是保存得好的情况,它本身质量就不好,又过了百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其实这个花瓶已经超过本来的寿命很多,你想想,制造它的人是在动荡不安的民国初期,那个人并不知道兵荒马乱的世代还能持续多久。要是我是他,就会依照最差的情况来限定它的寿命。但是现在新中国建立也都七十多年了,保存得肯定是比战乱时期好,说不定那些人去到那个地方,就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已经过期了。”那人到底在那里埋了什么好东西,还有期限,钞票吗?那他也太有先见之明,预见到民国时的纸币在现在已经不通用了。“不过你确定这个花瓶上面的断点就是你所说的什么地图吗?万一不是怎么办?或者,其实有一张真正的地图藏在花瓶的夹缝里?”说着我用左手掂量了一下那个花瓶。
“你还是放下吧,别摔了。”小花扶额,“我刚才看过了,没有夹层。刚才那些推测,我们想得到,那些人就想不到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伙从你这拿了鬼玺的人我根本查不到他们幕后的资料,所以你可以猜到他们是有多么复杂。总之,解家这件事一定会参与,霍家那边要看秀秀的考量,至于吴家,看样子是要取决于你,而不是你二叔。你知道鬼玺重出江湖对老九门的号召力的。”小花摊摊肩。“怎么样,你还决定要跟我合作吗?”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能反悔么?”我说。“只是现在应该怎么行动,这个花瓶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
“先要追上那些人再说,他们手里只有一个损毁程度差不多的花瓶仍敢出发,说明还是有一些把握的。我们要跟着他们去横断山区。”
我说横断山区大了去了,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地点,上次我和他去的四姑娘山都算是横断山区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怒山。”小花绕了绕手指头,起身。“给你们两天时间准备一下,我们第三天凌晨出发,你跟他打一声招呼。”
“他去不去是由他自己决定的。”
“他会去的。”小花说着走到门边,“虽然不好喝,但还是谢谢你伙计的茶。”
“我这边可能还会加人。”我叫住小花。
“哦,谁?”小花头也懒得回。
“我会再向他确定去不去的,但是你放心,他是绝对可靠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相信‘绝对可靠’这样的词语,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明白吗?”说完他又摇摇头,“我看你是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你很幸运。我也有找其他单个人合作,虽然那个人不是绝对可靠的,不,应该算是很不靠谱,但至少在达到目的之前我们都还可以是愉快的合作伙伴。吴邪,你记着,在达到目的之前,我们也可以保持这种关系。”
“我知道。”
“三天后再见。”小花右手一挥,带着他外面的人马离开了。
送走小花,我回到客厅,王盟倒来的三杯茶已经有些冷了,杯底印在桌上的茶渍凝滞萧索。
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站定在我身后。
“吴邪,你不应该再进来的。”他的语气竟像是,责备?
“小哥,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我现在是吴家的当家。”闷油瓶没说什么,周围一下子让人发冷。
“你的目的。”闷油瓶突然对着我说道。“你为什么让我跟你来这里。”
闷油瓶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小哥,我跌落雪山是一个意外,你救我也是一个意外,至于我让你来我这里住,是一个必然。”我反身握住他的两肩,他没有反抗。
“小哥,我没想到,应该说是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在十年之后再次开启循环的这些因果。我说过,我去雪山是要去带你回家的。可是现在我带你回来,你能不参与进这些事情吗?你能对那伙人和小花不在意吗?我不想第二天一早上起来看到你你又消失不见,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知道限期的等待比十年更加漫长,我已经花了十年了,了解这十年的痛苦。所以我只能选择和你并肩同行。”
“三天后出发,我只是代表我自己参与这次行动。你还有三天时间从中抽身。”闷油瓶倒是没有反驳我,又上楼回到了房间。
十四、楼外楼
这天傍晚,胖子带着他的一身有增无减的肥肉进了我的铺子。
“小天真,快来给胖爷我接风!我说你们杭州这也太热了吧,都九月份了还晒得我浑身是汗。”胖子进门就吆喝道。
“你那是汗么?我看是晒出来的肥油吧?”我小心翼翼地捻起胖子粘在身上的衣服角,打趣他道。
“别瞎说,我怎么会有资本主义这些剥削人民利益的东西?我这肚子里装的可都是宝贵的精神财富。”胖子一脸不屑。
“还精神财富。我本来还说接个风请你去楼外楼搓一顿叙叙旧的,那看样子我还是和小哥去,你一个人在这里对着我的拓本感受精神财富吧。”
胖子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合着胖爷我来还打扰到你和小哥的二人世界了是吧,行啊,你们俩别管胖爷我,在楼外楼开个包间喝个够去!”
“算了吧,去到那里开个包间也是我一人独醉小哥独醒,没意思。你也别和我的拓本进行精神交流了,到时候把我的拓本弄得跟你一样内涵就卖不出去了。”我挤兑回他。
胖子听了这话很稀有的没有反驳,反而低下头做出沉思的样子。我还正想再笑他那么久不见怎么还去学习思想者,一摆手却打到了背后的一个人。
“小哥,你怎么……下来了?”
“我听到楼下有动静。”
“啊,都没来得及叫你,这是胖子,以前我们三在道上可是被叫做铁三角的。”我赶紧一手扯过胖子,把他推到闷油瓶面前。
“呦!好久不见!”胖子一下子把脸抬起,给了闷油瓶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已经听小天真讲过了,你又把以前的事都忘光了吧。你说你们都在图什么呢,照胖爷我说,给我一千万我都不去扯这档子事,这话怎么说的,‘有命赚没命花,不如回家去卖小裤衩’,我看你们两个这皮相回家就算不卖小裤衩都可以去给富婆包养赚一笔,居然还都自己又跳进这火坑里来。”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先说好,去到那里要是有什么明器先算我的一份,天真你回来可得给我卖个好价钱。”
我心里暗想那皮包还真不愧是有两把刷子的,青出于蓝而甚于蓝,同样一个比喻用得就不像胖子那么三俗。
小哥等胖子罗嗦玩这一席话,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只是极淡地对着胖子颔了颔首,便走到他之前还没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我还没收的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起来。我对他说这杯茶都已经凉了,让他先放下,我再给他泡一杯,他也很顺从地照着做了,然后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试探性地问胖子:“小哥他,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胖子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嘿,他肯定是不满你刚才说他没意思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小哥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胖子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些平常只是和他下下斗的说他没趣他可能一秒钟就不记得了,但是你好歹也是和他比较亲密,可以同穿一个裤衩的睡一张床的,你都说他无趣,和一个姑娘嫌弃他床上功夫不到家一个性质,那他还不受伤?”
虽然我认为胖子说的太扯淡,但是还是心里没有底,难道闷油瓶是觉得我冷落他了?不会吧,我昨天晚上还给他下了一碗面,至于这样吗。要说我刚才说他无趣击伤了他,他大爷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家这么评论了,还像个娘们儿似的闹别扭。我一下子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大力搂住胖子的肥硕肩膀:“别管他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走走走,我们去楼外楼喝一杯叙叙旧!”
我手还有伤不能开车,就打的到那儿,直接去二楼开了一间单房,叫上一桌菜。我对胖子也没有什么好废话的,干了一杯酒就直奔主题。
我先把小花上午来访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接着告诉他我和闷油瓶会和小花一起去怒山。说完我就掏出一包新买的烟点上,多说无用,去不去是要看胖子他自己的选择。胖子爽快地把酒一饮而尽:“你既然看得起我胖爷,不觉得我是个拖累,我也心甘情愿跟你们去。不要说我磨叽,你们一个是禁婆粽子中的黄金王老五,一个失踪专业户,去到那鬼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胖子又自顾自地接过话头,“那个死人妖这回找你依我看也没安什么好心,你别给他忽悠到了,这回加我胖爷一起去咱哥仨铁三角一定要好好挫挫他的锐气!今晚我们就好好喝到醉,明天打点打点装备!小天真你酒量不行啊,再干了这杯!”
我被胖子一席话弄得热血沸腾,酒过三巡才想起来问他今天早上的电话,压低了嗓子问他:“胖子,你说有人在监视着我们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老婆呢?她一个人在广西,出了事怎么办?”
胖子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听我问他,一下子眼神又亮了起来,对我呵了一脸酒气。“你说这个,放心,我也是有做一些准备的,不会就这么乖乖束手就擒。我老婆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不会有人再查到那里。至于监视,有小哥在你也不用太担心。”
见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重开了一个话头和他聊起了几个月前和他通完电话后的见闻,肆意大笑到眼泪流了满脸,直到深夜才互相架着出来打的回去。
一进到铺子就是扑面而来的清索气息,酒气缠绕粘滞在门前我和胖子的身上,连我自己都觉得突兀。我左手扶着胖子,受伤的右手就在墙边摸索灯的开关,却硌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灯骤然亮了起来,不设防地射进我的眼底,我本能地把眼睛闭上,再一点一点打开,酒精的作用刺激得我站不稳,抓住胖子的手才松了一下就把我半边的肩膀压得塌了半截。正要加把力把半拖在地上的胖子拽起来,我便觉得那一只手空落落的。胖子他跌地上去了?这真不是我的错,待会儿直接把他拖到大厅打个地铺,凭他的身子骨应该是不会感冒的。我想着就弯腰打算把他拉过去,这时才注意到我手掌心一直硌到的东西,是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摇了摇头,我疑惑地喊:“小……小哥?”
“嗯。”闷油瓶一手拎起胖子的领子,上下扫视我一眼就皱起眉头。
我低头看了看,由于一路制着胖子不让他当街跳脱衣舞,我自己也是衣冠不整。闷油瓶他平时根本不注意穿衣打扮,怎么还介意起了这个。
“小哥,还没睡呢?把胖子丢地上就行了,我再给他上去拿张毯子下来。”闷油瓶听我说完很乖的就把胖子往地上一摔,胖子咕哝不清地叫唤了几下又抱着凳子打起了呼噜。我这么一折腾酒也醒了一点,转头见到闷油瓶就问他:“你吃过饭没?”
闷油瓶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你他妈的这是吃了还是没吃!
我扶了扶脑袋,我现在的情形也不可能再给他下一顿面,但又怕他饿着了,就指了指柜台下面一个抽屉。“小哥,那里面第一个抽屉有我和王盟放的一些外卖单,你拿出来看看想吃什么就点,钱我放在台上。你会点外卖吧?”
闷油瓶又点了点头,然后摇摇头。
“小哥你能不能说人话?”我看着他摇头点头就想晕倒。
“吃过了。”闷油瓶眼神有点飘忽,依我经验在这种眼神下他说的什么都不靠谱。但我实在是没什么精力理他了。“随你便,我先上楼休息去了。” 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回到房间,替胖子拿了一条薄毯盖着,我连澡都没有力气洗,上床倒头就睡。
十五、出发
第二天起来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3点了,头晕目涨腰身酸软,胃空荡荡紧缩成一团,嘴里发臭的酒气却抵消了我半成的食欲。我把整个脸埋在枕头里面趴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走出房间便见到对面闷油瓶那里的门是大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在枕头旁,只有床单的几折皱痕才证明了他住在这里这个事实。他仿佛随时准备出发,随时准备消失,并自以为是地认为他的失踪是对别人的保护,不会对别人造成任何的影响。我以为之前青铜门前交付给我的鬼玺是他走出这个封闭怪圈的开始,谁知十年后记忆一清脑袋一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纯属白忙活。
他究竟怎样才能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
在楼上就听见下面胖子震天响的呼噜声,我下楼时踹了踹他,他翻了一个身子就把我的脚压在他的肚子下面,完了还嫌我脚没有毯子舒服,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我骂着娘想找个支撑物把脚给抽出来,往后一摸就把桌子上什么纸质物扫到了地上,手一滑整个人就摔在地板上,后背猛戳上桌子角,疼得我猛吸好几口冷气。几张纸片散落四周,我抓起一看,正是昨天晚上留给闷油瓶叫外卖的纸币,一分钱都没少。
虽说我是吴家当家,但是我在外面的影响和手段远远不能和二叔相比,在面子上始终都要让着他两三分。我要是敢有太大的动作,二叔便有办法让我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同时我也不想引起二叔太大的注意,总带着后辈的乖顺和他打交道,所以他对我的一些小动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因此我的势力范围只能局限于少部分潜伏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们优势就在于关键时刻可以帮我在各种明的暗的渠道上调查出有用的信息。上次我让王盟去查那些拿走鬼玺的人的来历,他就是联络这批人帮忙。其它生意上,我除了混口饭吃也没多少子儿,平时能省则省,能忽悠多几个钱就忽悠。这次闷油瓶拒绝拿我的钱好好让我郁闷了一把,养个闷油瓶的确贵,可他这样不肯花我钱也太见外了,他要我出手时我不会吝啬,只等他一句话我就立刻供着他这尊佛。
转头又想想他那堪比周杰伦的出场费,我有些气短地把地上的钞票塞回口袋。按他那个收入,哪里用我养他,他养我都绰绰有余。
好不容易把胖子挪开点位置把脚拿出来,我连拍带打终于把他从地上拖起。胖子醒了后还呆坐半晌,咂吧咂吧嘴不知在回味什么春梦。我给小花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这边确定要加一个人,记得让他在云南的人弄多一份装备来。接着我换上衣服准备拉着胖子去买些干粮和药品。枪支那些军火物资运过去目标太大,我在那儿没有人手,交给小花准备是迫不得已。不过胖子对我们这边没办法控制大头的装备耿耿于怀,按他的话来说实质性的枪杆子都被人家握在手里,我们闹革命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的枪子崩头。于是他坚持要把军火搞到手。胖子尽管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他心思缜密,重要的事情不会露出马脚,交给他比给外人放心多了。况且我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梗着这件事的。人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留多一条后路总没有坏处。我也由着胖子去找他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