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瓶邪WHO》作者:麒年【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瓶邪WHO.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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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麒年 当前章节:11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59

胖子使劲把我压回去,“啪”地给了我一巴掌。“你疯了!雪都把山洞埋了大半,你怎么去挖?!小哥没死,你就给淹死在雪堆里?!”

我捂住发烫的脸颊,跌坐回原地。胖子见我不再闹腾,点起一根烟,又掏出另一根递给我。我僵硬着接过,把烟嘴含在嘴里,任由胖子替我点上。

“小哥他生活得好着呢,在门的那一边。”胖子吐出一口烟,“说不定里头有大把大把的明器,还有像我们那天早上看到的堆成山一样的金子。里面不愁吃不愁喝,逍遥自在。闲着没事他们几个人就在里面炖蘑菇小鸡。”胖子眼神有些迷离。“天真,你知不知道你很幸福了。你知道小哥他没有死,这样你想象着他在那边过好日子便行。你胖爷我可是就这么看着她的尸体啊。血都流干了。我闭上眼,根本就回忆不起她活着时候的面貌。”

“所以你可以重新开始。因为她已经是一个结束的故事了。但是我不行。我知道小哥还没有死,我还可以抱着他有朝一日回家的幻想,直到老死。我没有办法开始新的生活。”

胖子没有回我的话。我和他,一个思念着已经消逝的过去,一个寄期待于没有希望的未来,并靠着目睹这一切结束后的,第一轮日出。

我们跟随着几个转经的当地人回到原来的山脚下。我们剩下背着的行李并不多,而且只有两个人,在解释我们是因为之前的雪崩而迷失了路途的人之后,淳朴的当地人没有多作怀疑便让我们跟着他们走。下山的途中他们一直在不断的念经祷告,他们对我们说,几个小时前的雪崩一定是卡瓦博格山神的震怒,是神对村民的警醒。山神不会无缘地泄怒于山民,只有因为做错了事情,才会受到山神的责罚。我问,那何从得知错与对呢?他们回答,只有顺从神的旨意。我又问,何从得知神的旨意?为首的人回答我说:“年轻人,你只有等待。在时间的流逝中,白昼倾听自然,夜晚思省自我。昼夜交替,自我与自然融合与交流,再通过时间的洗刷,神便会在你心中给予你神谕。即使是活佛也不知道在得到神谕前需要多少个日月的流淌。年轻人,你的日子还长远,你只有等待。”

是的,我只有等待。

我在飞来寺呆了两个星期,胖子死活要陪着我,但最终在我的强硬坚持下搭上飞往北京的航班。我住在了离飞来寺最近的旅馆里,每天早起看日出,看着看着一个早上便这么过去了,清闲得充实。中午吃过饭后去飞来寺前,不买门票,没有参观的兴致,就坐在寺前的台阶上,任由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在我身边涌进涌出,即便是偶尔飘来的好奇目光,在我身上转圈的时间也绝不超过三秒。那些来参观的人们必定也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可是都与我无关了。我把自己划到了一个安静却封闭着的圈子内,或许是不能,或许是不愿,到底还是没有办法走出来。我知道,这个屏障的名字,叫终极。

我曾和他说,假如我在山上成为了你们的拖累,不要管我,我会找到下山的路,在飞来寺等你。只是没有想到这句谶语逃不过命运的颠转,它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替换了。

我没有许诺要他等多久,所以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要等他多久。

两个星期过去,我终究还是回到了杭州。

到铺子的时候是早上四点,睡眠程度最深的时间。西泠印社前还亮着白嗡嗡的路灯,吸引了一簇簇飞虫聚集。我从背包里掏出钥匙,解锁,推门。铺子还是原来的铺子,王盟这时候应该还在被窝里做着香甜的梦。我摸上门口的灯的开关,却没有如想象的那样触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灯亮了,没有人再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浑身冒着酒气的我衣冠不整的样子,接过我背负得早已感到麻木的登上包。椅子仍是一把,台上没有冰冷的茶渍,王盟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铺子打整的很干净。

我把背包一扔,澡也懒得洗。四点,我还来得及赶上夜晚梦的最后一趟末班车。我呈大字状躺在胖子在我家打地铺的位置,终于睡着了。

我是在我的房间里醒来的。据他所说,他进门时被横躺在地板上的我吓得有够呛,就差没有叫救护车。还好我的伙计在我常年的实战培训下锻炼出了不错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在最初的惊吓过后立刻探了探我的鼻息,发现我还有一口气,才放心的用九牛二虎之力把我背到上面的房间。说完他还揉了揉肩膀,表示我造成了他多么大程度的肌肉劳损。

“可是老板,”他又补充道,“你比先前瘦了。”接着他又在我欲出声前说:“我知道我说出来你肯定又会扣我工资,不过反正我都说了第一句,我那点工资也没得你怎么扣。老板,看你这回一个人回来,我知道那位小哥肯定又因为什么事情没能回来。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没死,不是吗。既然你都等过十年之久,再多坚持一下说不定,他明天就会回来。你上次回来脸色就够差了,这次比上次还差很多,不然我那么身经百战也不会想要给你叫救护车。”

我低着头听他说着,问他:“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就把你下个月的工资也一起扣了吧。”

“……老板,我……我这是为您好……”

“没看出来你天天打着瞌睡闷声不响还挺能说的,招揽客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谁跟你说我萎靡不振了,谁跟你说我要死要活了,我跟你说,没他在,我也照样好好活着!王盟,给我开店!接下来几天我亲自上阵督工!我还不信了,我还真不信他就找不到办法回来!”

王盟看着我冲他发火很犯贱地笑了起来,蹦跶着就去张罗着开门。我搓搓脸,回身上楼准备洗个澡。

王盟会这样说话并不正常,胖子应该和他说过什么。这样就能和胖子有个好交代了吧。

不过刚才吼出来的这番话的确让我处于低谷的心情有所回升。我走到那个人在铺子里的房门前,停留了稍会儿。王盟没有整理他的房间,一切都还保留着我们离去时候的样子,可是没有他的气息。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枕头里,手指抓扣住他的床单,试图伪装出曾经有人在上面睡过的痕迹。再抬头,我发现皱皱的床单上,除了我的体温,还有一些冰凉的东西。

是泪吧。我想。

我抬头看了看挂在房间里的日历,微微计算一下。

十年零一个月整。

后来的几个月里,我给王盟休了个带薪假,想要一个人在西泠印社中静静。二叔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来铺子兴师问罪,只是托一个伙计给我带话,说是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中,盘口一切安好,外面有他打理,不用安心。胖子那儿我打了几个电话慰问情况,之前跟踪他的那拨小花的人马在我们从梅里雪山回来前就撤了下来,而他的妻子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出现意外。胖子不是会重蹈覆辙的人。

二叔和胖子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有关那个人的所有消息,我也没有提起过他。只是在我们聊电话一个话题已尽另一个话题没接上的短暂空隙里,似乎都塞满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小花从梅里雪山回来后听胖子说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大力将他手下的盘口大力整顿一遍,旧的经营不善的盘口全都被替换成拉拢来的新生力量。除了霍秀秀的地盘外,他又将霍家其它家族势力毫不留情地侵占压制。看样子他又有的一段时间忙了。

我对让那个人进入青铜门的直接源头小花并不持有特别大的恨意,他只是做了解家当家在那时候应该做的决断而已。那个人不想进,无人可以逼迫得了他。真正让那个人回不来的,是那个人自己。

这天早上我正在铺子里打着瞌睡,深刻体味着王盟独自看店时的折磨,突然听到门口有悉悉嗦嗦的动静,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心里一动,快步推开椅子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

没有人。西湖边上人来人往,有妈妈带女儿来放风筝,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路过,还有几个拍着肩嬉笑打闹的大学生。可是我门前的石阶上,没有人。

这已经是我几个月来第无数次的失望了。我退回,准备把门合上的时候——

一个穿着卫衣的身影站在西湖前的一块石头后,很不起眼,怪乎我没有一眼看见。他头发好像几天没洗,背着一个登山包,包旁有一根被黑色的布仔仔细细包裹好的长条形。他背对着我,可是他这太过熟悉的身影,还是一眼让我认了出来。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我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跑上前去拥抱他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灵机一动,把门又轻轻地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然后从里面窥视他接下来的动作。反正店里也没有别人,我不怕到时候被王盟或是胖子抓住笑柄。

闷油瓶驻在原地一动不动,盯视着自己的脚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他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走几步绕过石头,来到了我对面的马路边。我垂下眼,大口大口地在门后呼吸,想要压制住自己紧张的心跳。再一抬头,门前已然没了闷油瓶的影子!我一下慌了神,推开门一张望,好不容易在前往出口的人流中抓住了混于其中的闷油瓶的影子。

我立刻追了出去。

今天是休息日,来西湖边的人很多,至少我从来没有感觉过有那么多的人。他们面带笑容,满心愉悦地走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身影,我在伸长脖子左顾右盼之后,才在两百米开外看到一点模糊的色彩。我没有多想,躲开出行的游人,毫无顾忌的在路上奔跑起来。

一百米,八十米,三十米,十米……

零点五米。

我伸出手就揪住那个人背着的背包。不理路人被惊吓到的探究目光,拉着他往回走。

闷油瓶没有拒绝,就这样被我拖回了西泠印社里。回神一想,以他的耳力,八成在我离他一百米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存在。不对,有九成的可能性在我偷窥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看到他了。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和黑眼镜一样恶趣味了。

我把闷油瓶扔进椅子上后回身砰的就关上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闷油瓶这几个月不见,胡子没剃,头发凌乱,衣服破旧,不知道的还会把他当作进城务工的农民。

我盯着他,他望着我。这样大眼盯小眼,没过多久,没有悬念的我的完败。

“你怎么回来的。”我料想过一千次见到他的激动,喜悦,兴奋……但其实真正见到他,我能吐出的,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我们进了青铜门,凭直觉一直往前走着,不知跋涉了多久,我们发现自己出现在长白雪山那个有被炸塌痕迹的洞口后。”闷油瓶难得老实地交代着。“然后我们把洞口给挖开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挖开了?!那么重的石块?你们把它们全部挖开?”

“只需要挖出一个洞口就足够了。”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抄起他戴着手套的手。他一开始想要躲开,可估计我那时候的表情太过恐怖,他有气无力地挣扎几下便随着我小心地把他的手套剥离开。

他的那只手章缠满了白色绷带,浸透着干涸的血迹。

他看着我心疼的模样,似乎有些微的手足无措。“吴邪,我回来了。”

“嗯。”我抱住他。“你回来了。”

抱着他的时候我的手硌到了他的黑金古刀,于是我把盘旋很久的疑问向他提出来:“你为什么要不辞辛劳地带着这把黑金古刀去梅里雪山?”

他没有吭声,我刚想跟他说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的时候,他说话了。

“开启青铜门需要族长的血液。”

“嗯,所以?”

“……”

“……所以你带着这把那么重的刀就是为了割开你的宝手取出你的宝血?”我对他的逻辑有些无语。

闷油瓶则很严肃的回答我:“吴邪,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也罢,这些真的都不重要。

十年零七个月十九天。

后记

这篇文章完结了。

嗯,出乎意料。

共七万多字。

打了半年。

双休日。

周更。

我在打到一万多字的时候,觉得能坚持到三万字就不错了;在我打到五万多字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写出一本牛津双语字典——但是很明显我不能,所以它七万字完结了。

首先这篇文章的完结我应该感谢的是国务院中央以及各级省区市教育局对我们莘莘学子的关爱理解与支持,通过他们的努力沟通,校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我们的殷殷期盼需要转换成另外的形式表达,所以,我们可以有完整的双休日,也容许我有写下这一篇文的空余时间。

其次,非常感谢来阅读这篇文章的你们,我在这里就不@了。每次知道还有人在看着,哪怕只有一个,我也觉得自己必须要坚持周更下去。然后我的确周更了。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一个突破。这是我这个新马甲第一次尝试写“长篇”“完结”的文章,以前最长篇的我记得是动漫社不靠谱地说要出社刊于是找到了绘文部唯一不会画画只会打字的我这个不靠谱的人,我用午休时间写了一个月就和出刊计划一样无休止搁置的DRRR同人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是写了3000+字。其余写的便是2000字一篇的漫评。这个首次完结是真真实实地奉献给了瓶邪,盗墓笔记,和三叔。

好吧,我们扯回这篇文章。当初打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想整篇说不定就直接变成文艺范儿抒情风,可是我显然不适合小清新,所以写到中间也许你会发现这是一篇伪文艺风的白烂文,写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东西了……坑爹?瞎扯?抑或是精彩?在END出现的那一刻应该在你们心中就有了定论。

这篇文章有很多不完美之处,比如情节的渲染力,还有由于是周更,情节的不连贯性,文字的生硬性,(说起这个我现在正在努力改掉纠结用多少个“而”“就”“了”的毛病= =)人物拿捏得不到位等等等等。我其实是希望你们提出对这篇文章的意见的,比如哪里太简略,哪里太无聊。不过看情况不管是点击率和看下来的人数都很少,是被吓跑的吗……

关于张起灵。

在看完盗八后,三叔颠覆了我对这个人物在前七本的所有印象。他背负得很多,可是并没有他的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冷漠,他会关心人,他会焦虑,他会不希望吴邪死,他会义无反顾地肩负起家族的责任。所以我最后给他安排了进入青铜门的结局。就像我在文章里说的那样,造成这个结局的并不是小花,张起灵是有能力选择是否进入青铜门的。这是一个必然和注定的结局。他在文章里出场字数并不多,这符合我在盗墓笔记中对他的印象。我记得有一次想要找他在斗里说过什么话,翻了十几章,他娘的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我希望通过他寥寥无几的出场次数,展现一个隐忍坚强又有所顾忌的哥,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关于小花,胖子,黑眼镜

比起顺位男主角张起灵,小花的出场次数已经远远超过男三号的戏份……好吧我实在控制不住对小花的喜爱,他在新月饭店一出场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小花在我的理解下就是如我在第十章开头说的那样,是个“现实的浪漫主义者”。我对三叔描写出这么一个人物十分吃惊,他的原型是谁?为什么会想到戏子和当家这么一个双重身份?他在这篇同人文里被我设定为了类似于最终BOSS的存在,弱弱地希望你们不要讨厌这样的花爷。

黑眼镜三叔没有多说,我也没办法多说。他给我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少年篇的青椒肉丝饭……他在这篇文章有玩笑有实力还有风骚,如果花爷真喜欢这款,作为花爷粉,我是不会阻碍他追求幸福的……不喜欢?那就回老家种田去吧。

胖子我在一开始便让他结了婚。我思考过很多次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我希望胖子能放下云彩走出来。这个欢乐了几乎整套书的人,我还是想给他一个幸福和安定的生活。

关于吴邪

第一人称着实是一个挑战。虽然我在同桌的手机里是叫X□□□(恳请IPHONE 停止使用有□这个表情的软件),可是叫我用第一人称,写和传说中无敌神勇粽子王倒斗界一哥的浪漫字母文……好吧,我承认写不出来……所以全篇七万字没有肉……我对吴邪的改观仍是在第八本,还有藏海花中。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因为第一人称所以早已太过熟悉的人的点滴。到了后面真心觉得小三爷实在是卖萌无下限,我实在找不到比“贱萌”好形容他的词了,也同样希望你们喜欢这个追到长白雪山追到梅里雪山再守了几个月空闺的小三爷。作者是妹子,不知能不能写出吴邪的MAN 的一面= =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应该都不会在吧里出现,因为很忙……这篇文写的过程中我也产生了新的灵感,也有继续写瓶邪文下去的渴望。我现在构思了大纲的有两篇架空类瓶邪文,一个是圣杯战争的,还有一个是九州的。也许吧里有妹子写过这两类文,不过我相信能写出自己的风格。

非常感谢看这个后记到现在的你。那么我在说一下为什么这篇文会叫WHO吧……其实很简单,我的第一篇正式的坑,打了两千字,BL,原创,男主集合了我们全班所有男生的特点,并以此吸引他们看的那篇一辈子都不打算撒土的文,就是叫WHO……以后,我可以骄傲地跟他们说,看,我把WHO写完了。想想就好贱……

再次对坚持看完全文的你们表示感谢,鞠躬。

番外、终极

“你的手伤不处理没问题吗?”陈文锦问道,带着五分的关切。

张起灵摇了摇头,任凭血顺着手背“啪”地砸落在石块上,飞快地渗入,再从里透生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他刚才放出的血现在正在青铜门的右侧顺着繁复的花纹缓慢地向下爬行着,如一条条暗红色的野鸡脖子。它们按照千年前预订好的路径,已经快要触碰到青铜门的底部的凹槽。

“真的没有问题吗?你失的血很多,还是包扎一下为好。”陈文锦又道。

她话音刚落,最先流下的血珠就已经滑到了凹槽中,飞快地从门缝中间窜向两侧,瞬间就隐匿在了门边被岩石遮盖的转轴那里。

轰隆隆。陈文锦他们听到了巨大而沉闷的机轴转动的声音,整个洞穴都为之震动起来。细小的石块从洞顶,四周一一砸落。解连环警觉地回头查看小花安下的炸药,炸药包随着所安石壁的抖动也在不停的震动着,不过尚未露出一丝将要爆炸的迹象。

“那个炸药是遥控式的。”张起灵说道,“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爆炸。退后。”他的声音虽然低,却足以让紧紧挨着的四人听的清楚。

“那你说这个炸弹无法拆除……”霍玲话说了一半,便感到有人在扯她的袖子,回头一看,陈文锦拼命地朝她打着眼色。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住了口。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是解连环。

门此时开始向外打开,淡蓝色的薄雾蔓延至整个洞穴中,遮住所有人的视线。等到门完全洞开,整个空间早就被烟雾的淡蓝和青铜门中的黝黑色完全占领,丝毫没有参杂任何其它的色彩。

张起灵率先往前踏去。

张起灵在踏入青铜门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失重感。

他正在向下坠落。

没有任何的声音,他无从判断跟在身后的那三个人现在的情况,所以他干脆什么也不想。很快,他很恐慌地察觉到了自己的恐慌。他发现自己在害怕离开那个世界。

这不是一个张家人应该有的情感。张起灵无论失去过多少次记忆,他始终都记得他的童年。在那个大院里,被框起的天空,周围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争吵声,所有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从小到大最先学会的,不是寻龙点穴,不是发球中郎将的手指功,也不是刀法,而是隔绝和淡漠。张起灵活下来并不容易,所以他珍惜每个人的生命;如果他想要继续活下去,他必须选择不给人以过多的关心。他一步步完成放野,成为族长,卷入老九门的争端,守护终极的秘密。

然后,他遇到了那个人。

他对那个人的记忆仅仅从那个人从雪山跌落起始。他在前一天刚从青铜门里出来,正准备前往梅里雪山。在那里,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崖上有一个水壶呈抛物线抛起,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山崖落下。他那时离雪地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高,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毕竟救人要紧。

张起灵仍在终极中坠落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把那个人救了上来,给他的折断的骨头做了简易处理,安置在帐篷里。他自己坐在外面的篝火边,重新翻看为防止失忆遗落重要的东西而记下的笔记。前几页都是关于职责的交代,对进入青铜门前情况的记录,让他疑惑的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满了同样的两个字,很明显是他的字迹。

吴邪。

吴邪是谁?他的记忆完全清空,对这个名字没有一星半点的印象。可是既然是写在本子上,肯定是因为当时的自己觉得是有价值的信息。那么,是因为他有关于终极的秘密吗?

可是有什么情况,需要失忆前的我写下整整一面他的名字?

他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里面传来细小的声响,他救上的那个人醒了。

张起灵第一眼看到那个人望向他的眼神,就知道那个人肯定是认识他的。在他的惊讶中,那个人问他吴三省的现状,那个人问他青铜门的秘密,那个人说自己是吴邪。

那个人拥抱住张起灵,对他说:你要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他说他们曾是很好的战友,可是张起灵从他闪烁的目光中隐隐觉得,他没有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他,但他又隐隐觉得,就算那个人告诉他了,现在的他也绝对没有办法理解失忆前的张起灵所经历的感情,所以他也放弃了追问。

那个人似乎是老九门中吴家的人。听他对来到这里的缘由的概述,再结合吴三省在进门前跟他说的形式,他明白自己必须先去这个开古董店的小老板那里住一阵子,等待具体形式的变化。正好那个人提议让他住在他家,他便顺势答应了。看到那个人兴奋的样子,张起灵莫名地觉得心情不错。

下落的劲头有所减小。张起灵落到那个无尽深渊的底部。终极里没有烛火,他的身边是浓稠的黑暗。

“这就是终极吗?”说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入他的耳朵里。他翻身坐起,朝声源走去。

“是我。“张起灵在声源旁定下身。

“啊,小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谢谢……你已经帮助我们打开了门,如果你想要回去就走吧,我们会留在这里守着。”他顿了顿“大侄……小邪他是希望你出来的。”

“……”

“这里有我们。”陈文锦见他不作声,说道。

“嗯。”

张起灵跟那个人下山后,他就后悔了。尽管他认为那个人掩盖了许多想法,作出一副没有考虑任何东西的样子,他至少是没有害他的意思。而自己这样的行为,正是在把那个人卷入一个持续了上千年的纠纷。他不希望那个人受伤,不仅仅因为那个笔记本上认为他很重要。事实上,张起灵渐渐体会到了一点他失忆前的感觉。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把他的名字写满了一整页纸。因为他从那个人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种愧疚的心情因为那个人的温柔,愈演越烈,促使他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逃离他的身边。直至那一天,飞来寺,夜晚。张起灵记得那个夜晚月朗星稀,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冷,那个人从路的尽头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张起灵猜到,自己这回去,可能会为了使命而进入青铜门。可是那个人不愿意。他很清楚地明白以那个人的性格,他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他。这很危险。

张起灵决定扭断他的手。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刹那,他没有留给自己一点的考虑时间。

可他还是后悔了,在听到他骨头扭曲的声音时。

也许,等到真正要分别的时候他便能接受。

张起灵怀着侥幸心理,想到。

但是他错了。

张起灵独自沿着漆黑的路走着。前面黑茫茫无限远,身后的路在他走过后便像消失了一般。他跋涉在这个空间,依稀忆起一个传说。在一个地方有一个洞穴,人进去以后便被桎梏着无法后退,只能一步步永无休止地向前。然而前面的洞穴的路径,一直在以非常细微地改变着形状,人在其中一直走着,走了成百上千年,就被无意识地挤压成各种不同的奇形怪状,可他们还在不停地走着,走在刑罚里。张起灵想他是不是也走进了这么一个洞穴中,不知不觉变成了与他之前完全不同的两种形态,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他在其中煎熬着,挣扎着,却又被牢牢捆绑着,前进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了前面的光。

是出口吗?张起灵加快了步伐,朝着放大的光点走去。

告别时吴邪的激愤。

吴邪绝望的眼神。

吴邪的不甘心。

吴邪,吴邪,吴邪……

如果现在有一只笔,张起灵必定会再次一遍遍地重新印刻下他的名字。

吴邪。

他明白了。这个局,并不是一场刑罚。

他离那一个发光点越来越近,黑暗被堆积的石块显出了凸痕,外面的光线正从石块堆积的缝隙中射下,温暖一如吴邪的体温。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将刀片插入石缝中试了一试。不行。于是他伸出他那奇常无比的手指探寻着石头间的支撑点,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手一块一块,将巨大的,沉重的,粗糙的石块,一个一个,徒手搬开。

吴邪下给他的面他全部乖乖地吃完了,味道还不错。

吴邪告诉他自己不愿意再等他第二个十年,所以要追寻他的脚步。

吴邪和那个胖子出去吃饭,回来后满身都是酒气。

吴邪在车上偷看他有没有睡着。

吴邪在雪山上逞强的倔强模样。

张起灵不能遏制住自己脑中对于吴邪疯狂的想念。他在亲手摧毁着他与吴邪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他来回搬运着石块,情绪高昂。他第一次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手背被黑金古刀割开的伤口愈合之前就又绷开,十指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血浆在他拨开石块的时候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这才发现,脸上早已有湿热的液体。他哭了。

等到最后一块石头被他扔开,他在第一时间钻了出来。与黑色完全不同的刺眼银白逼迫他眯上了眼睛。他转头,没有任何门的踪影。身后的墙面是尽容一人过的狭隘小道,根本就不是他路过的浓稠的黑暗。刚才搬开的石块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外面的雪地上。所谓的终极,仿佛是一场梦一般。人醒,梦碎。

他在什么时候,回到了原来的空间,吴邪存在的空间。

这些真的不重要了。他想。至少刚才的感情是无法欺骗自己的。

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西湖边西泠印社的门前。

刚欲敲门,张起灵便从门缝中看到那个人在桌上睡得正着。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他退回西泠印社对面的一株杨柳旁。正值春末,天气晴好,游人络绎不绝,波上轻舟荡漾。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的余光瞥到了西泠印社的门诡异地对着他正张开的缝隙,以及里面露出的一只眼睛。张起灵有些想笑,但是他更想看看那个人对他接下来举动的反应。

“如果你没有地方住就来我这吧”究竟是不是一个客套的敷衍?

张起灵转身混在人群里。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刻意放慢了步伐,他害怕那个人找不到他。

一百米,八十米,三十米,十米……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咔嚓。那个人抓住了他的衣角,所有的倒计时,所有的疑惑和茫然,就此终结。

他回家了。

十年零七个月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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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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