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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中静物 当前章节:1515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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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综]梦里不知身是客

作者:风中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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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开始

石临风照常和公司的人打过招呼之后下班回家,今天是他30岁的生日,公司送了一个大大的蛋糕,还有不少同事送的礼物。他抱着礼物颇有些吃力地放到车里,开车回到家。

因为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所以家庭里每个人更像是朋友,他从小就会被严肃地询问自身的意愿,并且要自己承担所有选择造成的后果。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生日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大事,也就没有通常的庆祝。

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气球,一个横幅醒目的挂在沙发上方:HAPPY BIRTHDAY!石临风扶了扶眼镜,心知肚明这就是另一个人所说的“惊喜”。

大概是听到了门锁的声音,一间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扑出了一个金发的男人,捧着一大束黄玫瑰,戏剧性的单膝跪到他面前。

“亲爱的石,生日快乐!”

石临风接过黄玫瑰,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和闪耀的蓝眼睛,觉得他就像一个金毛的大型犬正等着主人的夸奖。

“多谢,约翰森。”说着石临风走到桌子前,把那一束黄玫瑰插到花瓶里。身后约翰森不满的站起身来,指责他:“你一点也没高兴。”

“是不高兴。”石临风忙着把花调整到一个他喜欢的位置。

“反正都一样,”约翰森低声抱怨同居者对于中文要求的苛刻程度,“你一点也没因为我的准备而感到惊喜。”

石临风转过身来,为了约翰森的抱怨轻轻眯起眼睛,安抚这个吃不到糖的小孩:“我很惊喜,约翰森,谢谢你为了我的生日做的准备。”约翰森终于满意了,叫嚣着要吃蛋糕。

对待别人,只要不踩到自己的底线,石临风向来是很宽容的,他示意约翰森来处理蛋糕,他回房换上家居服。

说是换上家居服,也不过是把西装脱掉,穿着衬衣出来而已。约翰森已经把餐桌布置好,抬眼看到同居者,高兴地叫起来:“石,来吃饭吧。”他炫耀式地指着桌上的牛排,说:“我亲自做出来的。”

石临风一笑,约翰森顿时觉得心花怒放,觉得一番心血没有白费。他高高兴兴地坐到石临风对面,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牛排,一边偷眼观察对面的男人。

男人有着俊秀的轮廓,白皙的皮肤上是两道很漂亮的眉,还有漆黑如墨的眼睛,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种斯文又冷淡的气质,典型的东方式的英俊。虽然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是约翰森还是觉得石临风很好看,让他忍不住目眩神迷。

这次到石临风这里暂住,除了他告诉石临风的“为了体会一下中国的风景”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还有他自己的一点其他原因,不过能再次看到英国的老同学那令人折服的美貌,约翰森居然对罪魁祸首感到一丝感激。

石临风眼见约翰森明显是在发呆,敲了一下酒杯来提醒他,对于约翰森的小秘密,他没有太大兴趣。单看约翰森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每天只闷在屋里拼命折腾他的那台电脑从来不出门,就知道那个所谓的理由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但是那是约翰森的私事,他只负责提供食宿就够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理由来插手他人的**。

吃完饭之后,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是为了他的生日表示祝贺的。例行公事般说了几句,母亲突然问了一个让石临风措手不及的问题:“小风啊,你谈女朋友了没有?”

“这个,还没有,我不着急。”

石临风握着听筒,听着母亲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还是那么平静又娓娓道来的声音,伴着电话里偶尔流过的电流声,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今天让他无端感到一阵心烦。他克制住自己的烦躁,回答母亲接下来的话:“妈,我最近工作有点忙,这事儿先不考虑,等过阵子再说吧。”

幸好母亲似乎只是随口提到,他敷衍式的回答居然也得到了认可,两个人又闲话几句,石临风挂上了电话。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的婚姻问题被问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幸好父母在这方面都是开明的人,觉得男人晚点成家也没有什么,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也是有些心急。

石临风叹了口气,决定下一回再被问到的话就向父母坦白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只希望父母能够到时候接受得了。

抛开生日,今天其实还是很平静的一天,石临风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初入射雕

睁开眼睛,石临风发现世界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充满古风的房间,一眼看过去,除了身下的床之外就是一张书桌,旁边有个衣柜。房间不大,大概是因为主人还是个小孩的原因,房门上吊着一个小布老虎,憨头憨脑甚是可爱。

再低头看看自己,4、5岁小孩的身体,小手小脚肉嘟嘟的,从衣料和这房间看得出来是出身不错的人家。但是手掌内侧有一些老茧,手腕也是如此,这个年纪不可能干什么重活,那么应该是习武造成的。指腹上还有些划痕,缠着白布,这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对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难道这是梦?不,梦境不会这么真实,他戳了一下自己的脸,真实的触感清楚地从手上传来。那么,他大概稀里糊涂中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可笑了。

石临风靠在床头,仔细考虑现下的处境,大概说来,这应该是一个中上等的人家,练武,还有,他嗅了嗅空气中隐约的药香,制药。要想获得更多的信息,他需要接触这里的人才行。

大概有人时刻注意着他屋里的动静,石临风正要掀开被子起床,两个丫鬟掀开帘子走进来。长相并不出众,但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谨慎细致的人。一个显得比另一个年纪略长些,那个小的许是还没脱了稚气,显得更加活泼。当下那年纪小些的丫鬟笑着问他:“二少爷今日倒是起得早,可是因为今日是二少爷的生辰?”语气之间颇为熟稔,显然是一直照顾他的贴身侍女。

石临风望了她们一眼,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并不是。只是醒得早,便起身了。”见两个侍女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看来她们口中的“二少爷”也不是个淘气爱开玩笑或者性子暴躁的主儿,心先放下了一半。这样以后扮作另一个人也更加容易些,不然要是让他上树掏鸟窝可是太难为人了。只是今天也是这个人的生日实在是奇怪,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到了另一个人身体里的原因?

被服侍着起身,又洗漱好,丫鬟领着他到主屋去吃饭。因为是生日,石临风多少脸上带点喜色,配着身上的红衣裳,显得像是画上的娃娃,招人喜欢。

一家人沉默着吃完饭,石临风对这个家里的情况明白了一点了,看得出来家教甚是严谨。这时座位上的男子发话:“今日是医师的生辰,药师你便停了一天的功课,陪着弟弟玩一天。”坐在左首的少年起身答应了。

石临风抬眼看看“自己”的大哥,只见他虽然是个少年,但是眉目潇洒,意气开阔,一身风流,此刻含笑望着石临风,显是十分欢喜。石临风不忍这人一片爱护之意落空,便也做出高兴的样子,随着他告罪退席。

看得出来这位大哥对于照顾弟弟已经是轻车熟路,带着石临风到后院一片空旷的地方,笑着对他说:“往常你只是练些基础的功夫,今日满了五岁,可是要学剑法了。大哥先领你学一遍,明日在父亲那里便能少些训责。”

石临风答应了,他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对于没有出去玩也没有异议,于是随着这个少年一遍一遍地学剑法。似乎这个“医师”本人也是个早熟的孩子,少年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感到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本身的缘故,石临风感觉学起来很轻松。他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原因,让一个从学校出来之后就在办公室里工作的现代人一下子在武学上有什么悟性显然是不靠谱的事。那么就是这个身体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很多错误纠正一次之后就没再犯过。这让他很满意,既然这里有武功这种东西,那么对他来说自己的武功越高越好,毕竟是个傍身的好本事。他并不妄想自己能够通过科举去做官,虽然四书五经都读过,但是只限于读过而已,一手毛笔字也只是当做特长练过,自从开始工作就荒废了。想来想去,竟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他在这个古代活下去的本事。幸好这个身体现在只有五岁,学什么都还不晚。

练完剑之后已是中午,吃过午饭睡过中觉之后,大哥又教给石临风练琴。只是一些简单的指法练习,石临风倒也应付自如,此时他才明白指腹上的划痕是如何来的,想必是之前不小心被琴弦伤到了。

等到收拾东西去吃晚饭时,石临风跟在大哥身后,听到他突然说:“医师,你今日怎么瞧着不是很高兴?”说着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望着石临风。

石临风悚然一惊,明白自己还是不像一个五岁的稚童,只有找些理由勉强混过去,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君子首重为人端方,喜怒不可形于色。医师已经年满五岁,自然要身体力行。”

听到大哥突然哈哈大笑出声,石临风正感到懊恼,突然感觉头被狠狠揉了几下,少年正处在变声期的声音憋着笑在头顶响起:“即便如此,医师也不用勉强,慢慢来就是了,慢慢来,哈哈哈。”

石临风沉默不语,不管大哥的嘲笑,好歹这一关是过去了,跟在又开始向前走的大哥身后继续去主屋吃晚饭。

花了几天熟悉了一下作息和环境,石临风安心地开始了在古代的学习生活。要说起来,除了每天练武有些辛苦,其他的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根据他的观察,现在是南宋初年,这是个杭州的医药世家,只是家传一套用以强身健体的功夫,剑法也只为防身不为伤人。石临风仔细想了想,决定以后继承父亲的衣钵,和大哥一起打理医馆。因为父母的朋友里有一些中医的医生,他一直对中医有兴趣,现在正好可以得偿所愿。再说,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上,医生比其他人更能生存下去。

至于他一直担心的嫡庶问题,也让他放下心来。除了惯常的一妻一妾的配置,他的父亲——黄府的主人居然没有别的女人。大哥比他大七岁,两人都是正妻的孩子,妾很本分,还没有孩子。只是让他感到有趣的是,照这个姓氏来看,他的大哥居然叫做黄药师。那么他大哥是不是就是书里的那个黄药师?这个问题只在石临风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他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实在是太荒谬了。

读书、练琴,学医、习武,五年的时间一闪而过,石临风已经十岁了。

大哥——黄药师正当十七岁的大好年华,城里不少媒婆早已蠢蠢欲动,适龄姑娘的画像在他们母亲的手下筛选了一个又一个。在石临风的眼里,十七岁成亲确实早了些,不过考虑到古人的寿命,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但是大哥似乎对此并不关心,事实上,他自从四年前被全真教收为弟子之后就一心向武,要不是父亲一力弹压,恐怕他就要出家当道士去了。

既然还没有到嫁娶的年龄,石临风乐得轻松,将来和大哥一样任凭父母做主就是了。他并非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但是也不想变成众人眼中的怪胎。在现代社会他要告诉父母自己的性向前尚且考虑良多,何况现在,不如随波逐流,好歹过完这一世。五年的生活让他清楚地明白,这是活生生的现实,不是一个大脑臆造出来的梦境,没有反悔的余地。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来到医馆。

石临风当时正在后院专心练武,具体的情况都是父亲后来说给他听的。那个青年狂傲无比,来到之后并不看病,只要看看黄药师长什么样子,听说黄药师出门访友之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每一个药方开出之后就是一阵冷嘲热讽。最后这事越来越轰动,闹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石临风就是这个时候被仆人拉去的。

一路上听仆人说了大致的情况,石临风心中有数,这是大哥不知在哪里惹到的仇家,前来挑衅了。这几年随着大哥的武功渐长,也趟下了江湖这趟浑水,有几个仇家并不稀奇,至于到底有什么仇家,他只说并不是厉害的人,其余并不告诉他这个幼弟,想是怕石临风担心。石临风想了想,依着大哥的武功,恐怕还遇不上真正的大人物,也不追问。

等赶到医馆,只见围着看的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石临风心下焦急,连声告罪拨开人群要进到里面。他人小腿短,多亏仆人在前面开路,不然多半被挤得走不动。就算是这样,等挤进去的时候也是有些狼狈,连打理好的发髻都散乱了些许。顾不上去管这些,他抬头看向医馆内,除了父亲还在强自镇定给人看病,医馆里的下人多半已经面带怒色,连围观的人中也有气愤不已的人。黄家医馆的名声向来很好,时不时还救济一下城里的孤儿乞丐,现在被人上馆挑衅,自然引起了众怒。

石临风看到还没有出什么了不得的大麻烦,先暗自松了口气。最怕的就是这些江湖上的莽汉一言不合就仗着武功打打杀杀,眼下大哥还在外面未回,一众老小都不会武,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此时他再扭头去看另外一边坐着的青年,却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人实在当得起一句话: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风骨夺人,湛然若神。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石临风定了定神,实在不相信这等品貌的人物会做出上门寻仇的事情。不过看他不是存心想取黄家人的性命,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似乎只是在戏耍一般,想来可能是和大哥曾经有过几句龃龉,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时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道:“我已经在此等了多半个时辰,黄药师仍是未回,难道是怕了?”说罢冷笑几声,惹得人群一阵骚动。

黄大夫抬起头回答他:“犬子在城南访友,此处却是城北,纵然已经让家仆前去呼唤,恐怕还得耽搁一些时候,并不是怕了足下。”黄大夫的脾气也是颇为硬直,今日这个人上门大闹,若不是顾及到妻子家人,早已和他针锋相对起来。现在虽然不能做什么冲动的事,却也不软不硬地把那人的话顶了回去。

谁知那个人听了这话不怒反笑,道:“好!如此我便等到黄药师前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与我同名,若真是个配得上这个名字的人也还罢了。否则,哼哼。”他冷哼一声,言下之意,若是不合他的意,便要做出点事情来。

黄大夫气得手都开始打颤,正要与那人争辩一番,突然听到一个清亮的童声从几丈之外响起:“人生一世,浮华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况一个名字!父母与之,我便受之,谈何配不配得上。虽然我只十岁,也知道名字和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周公还叫姬旦呢,难道他便是个鸡蛋?足下因为家兄和你同名便来找茬,着实不是君子所为。”

石临风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可谓中气十足,声音又亮,说到“难道他便是个鸡蛋”时不少人都笑出声来,当下众人都看那青年如何应对。

那人打量了石临风一眼,见他虽是个髫龄小童,但是生得颇为俊美,一双瞳仁黑的像黑葡萄一般,倒是先教人生了三分喜欢。他收了嘲讽的神色,道:“那小童,你可是黄药师的弟弟?”

石临风向前一步,答道:“正是。在下黄医师,黄药师乃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容不得你如此辱没。”虽然来此只有五年,但是黄药师对他照顾良多,父母对他也是尽心尽力,疼宠有加。石临风虽然有时性子冷淡些,但是对他们对自己的照顾仍然心存感激,此时听到那人居然有要杀了黄药师的意思,忍不住便要出头。

那人定定的看着石临风,问道:“听你这么说,若是我要杀了黄药师,你是一定不让的了?”

石临风听了这话,暗自思忖此人果然是武林中人,谈笑间就要杀人。他整整衣襟,肃容答道:“自然不许。家兄自小尽孝于父母,对我也是尽心照顾,为人有朋友之义、医者之德、武人之道,岂可因为这么荒谬的原因便随便被你所杀。若你要杀大哥,便连我一齐杀了才干净,不然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是要给大哥报仇的!”

这话掷地有声,一时周围都静了下来。

那人听了这话仰天长笑,倒教石临风吓了一跳,暗想这人脾气真怪,但却不敢掉以轻心。只见那人笑完之后,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就到了石临风身前,没等石临风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按住,然后被人从上到下快速的摸了一遍。

石临风惊怒道:“你要打便打,要杀便杀,我没有话说,做什么折辱我!”他不知那人想要做什么,只以为那人恼羞成怒要对他下毒手。只听头上那人轻笑着道:“看你说了那么多大道理,连摸骨也不知道么?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摸骨?石临风想了想,记得前世看的武侠小说里确实有摸骨一说,便放下心来。但是这人为何要给他摸骨,他又不是这人的弟子,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莫非江湖上的人都是这般行止?

只听那人道:“没等到黄药师,这小童倒是对我的胃口,想必那黄药师也不差。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来看看和我同名的人到底如何,没想到还另有收获。刚刚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说罢向着黄大夫一抱拳,示意向他表达歉意。这人天生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度,纵然刚刚是在道歉,也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黄大夫眼见自己的幼子在那人手中,并不敢多计较他说话的口气,只得忍气吞声道:“阁下既然已经道歉了,老夫也不会多做计较。刚刚医师口出狂言,还望阁下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不要在意,回去后老夫定然会好好惩戒一番。”说着对那人拱手示意,心下焦躁,希望那人快快放开石临风。

那人对黄大夫的用意似乎并无所觉,诧然笑道:“他说得很好,没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够硬气,是个好苗子。”说着又转向石临风,道:“刚刚我给你摸骨,你根骨不错,虽然还比不上我,但是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根骨。我一向不屑收徒,今次却有些惜才之意,更加上你我也算有些缘分,就收个徒弟何妨。我问你,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石临风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这人真是说风就是雨,完全不是常人的路子。前一句还在挑衅,下一句就致歉,现在又要石临风做他的徒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虽然听得这人夸奖自己的根骨有些高兴,石临风却不敢贸然答应,谁知这人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

他在那人手底下动弹不得,只得说:“阁下厚意,医师感激不尽。只是拜师乃是大事,医师未得父母准许,也未细细思量,着实不敢轻率应许。恳请阁下先放医师回去,与父母商量后再答复阁下。”

那人倒也爽快,将石临风向黄大夫那里轻轻一推,自己飘然远去,只听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如此,三日之后,我再登门拜访。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余音袅袅,显是内功深厚。

石临风被那人一推,不由自主地向黄大夫那边飘过去,恰恰停在黄大夫身前,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他心下暗自佩服,这个人确实是武功了得,不由得暗生钦慕之意,当下对于当那人的徒弟也不再那么抗拒。

黄大夫看到幼子重回身边,赶忙令人散了围着看的人群,又闭了医馆,急急赶回家里,要一家人一起商量对策。

晚些时候,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回来的黄药师也回到家,顾不上擦一把汗,告了声罪就和其他人一起讨论起来。

黄夫人一介女子,早就被今日之事吓得六神无主,抱着石临风一直叫“医师可受苦了”,石临风对于这种母子间的亲热颇有些不适应。他的母亲极少做这种亲热的动作,也不是黄夫人那种温婉柔弱的古代女子,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母爱,不由得心里有些别扭又有些奇怪的滋味,一时都涌上来。

黄药师听说此人是因为他的名字找上门来,连连跌足,悔不当初,看得黄大夫和石临风都十分奇怪,赶忙追问他为何如此。黄药师叹了口气,道:“当初蒙师父收入门下后,师父就曾对我说过,江湖中有一人与我同名同姓,自称是桃花岛黄药师。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自己好恶。看得顺眼之人,便是十恶不赦之徒也可与之称兄道弟;看不顺眼之人,举手投足之间灭人满门也是有的。此人出身师承都有如一团迷雾,扑朔迷离,只是一身功夫确实高的离谱,若非高手耆老难以奈何,又没有做什么大恶之事,因此江湖上对他也是又敬又畏。师父当时生恐我因与他同名招来祸事,我不过一笑置之。如今看来,果然此祸还是由我而起,若非医师今日的一番言辞,家中险因我遭逢大难。”说着对医师一揖到地,竟是对自己的幼弟行了大礼。

石临风慌忙扶之不迭,黄药师暗自用力,生生拜了下去,道:“此一揖,非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谢你救了爹娘性命,医师不可推辞。”石临风到底不肯受了兄长大礼,微微侧身避让了一下。

黄大夫在旁边看着,也是唏嘘万千,道:“既是入了江湖这趟浑水,药师你自当好好保重。改名也不是什么大事,身家性命要紧,我和你娘也不是迂腐之人,岂能让你因为一个名字丢了性命?现下你们兄弟二人也不要推来让去,想想医师是否要拜师的事才是。”

黄药师为难道:“此人行事做派自成一格,不拘形式,常人难以推断。医师若是拜他为师,指不定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了就会下手。何况此事因我而起,我岂能让幼弟代我受苦?自当以身相代!那人若是想要出气,我便任他打骂,但是让医师拜他为师却是万万不可。”

黄夫人附和道:“医师自小娇养长大,从未吃得苦头。若是拜那人为师,定然是晨昏定省、随侍身侧,我孩儿未服侍过什么人,如何受得住这种苦楚。”她看了一眼黄药师,道:“况且药师已经涉足武林,我当时心痛了几天几夜,如今要是医师也不在我膝前玩耍,教我怎么受得了?”说着就抽噎起来。

黄大夫深深皱起眉头,本来看着还显得年轻的脸上突然多出一种苍老的疲态,他看了看大儿子,又看了看小儿子,两个都是心头肉、手中宝,无论哪一个都没办法轻易舍弃。他叹了口气,道:“也不是全无转圜吧。那人只是要收医师为徒,看得出是真心喜爱医师,我们好好分说一番,或许就没事了,药师也不用……”

“我愿与那人为徒!”黄大夫话音未落,一个虽然稍显稚嫩但是仍然坚定的童音响起,一家人都看向说出这句话的石临风。

“我愿与那人为徒。”石临风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知自己从哪里得来的这种冲动。只是自从他听到黄药师说此人自称“桃花岛黄药师”之后心中的惊涛骇浪就未停息过,难道真的是他,他所知道的那个黄药师?他定了定神,继续说:“医师并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服侍之事也不算重活儿,医师自认还能担当。”他看了要反驳的黄夫人一眼,对着黄大夫接着说道:“医师自小就对武功十分感兴趣,眼下正是个机会。那人虽说阴晴不定,但是也是个性情中人,当不致于对自己的徒弟下什么毒手。大哥自己孤身在江湖上闯荡,虽然有师门护持,仍是太单薄了些,我学武功之后,多少是个臂助,以后有什么仇家要对咱们家下手,多少也要掂量一下我兄弟二人的分量。”他一字一句、实事求是地说着,恍惚间有种还在公司里给董事们做报告的感觉,但是一晃神间还是昏暗的油灯下满含担忧之色的古代的家人们。

石临风不由自主地心中一痛,对着黄药师说:“大哥不舍得幼弟吃苦,难道医师就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为了我受人□?既然此事我来承担就可解决,当然是我一身之事。”他挑起袍角直直跪了下去,对着黄大夫和黄夫人真心实意的磕了一个头,道:“爹爹娘亲在上,请恕医师不孝,以后恐怕不能奉养亲前了。”

黄大夫和黄夫人对视一眼,黄大夫重重叹了口气,点点头,算是应了。

☆、欧阳克

几个月晃眼而过,石临风跟着黄药师早已回到了桃花岛。

那日黄大夫同意他拜师之后,黄夫人少不得又抱着他大哭一场,骂他是个“没良心的小鬼,讨债来的”,又摩挲着他的头颈叫“我的儿啊”,把石临风闹的也不由伤心起来。黄夫人大约也知道这一别这个最疼爱的幼子大概要很久都不回来了,很是伤心,拼命给他打点行囊,恨不能自身也跟着去了。黄大夫和黄药师也是愁眉不展,整日唉声叹气。要不是石临风一定要拜黄药师为师,大概两人早就动摇了。

随着黄家医馆前黄夫人泪眼婆娑送行的身影越来越远,石临风默默转过头,觉得心里也很是难受。

大约黄药师也知道石临风心中难过,一路上给他说了不少关于自己少时闯荡江湖的趣事,石临风听着,明白对方是要开解自己,心中很是感激,难过之意也淡去不少。黄药师见他终于又开朗起来,道:“这才是我黄药师的弟子,总是愁眉不展的像什么样子!”

石临风微微一笑,觉得这样的黄药师和他曾经在书中读过的那个黄药师大不相同,没有那股沉郁顿挫的气质,而是一种意气风发的狂傲。也许是以前从未收过徒弟的缘故,也可能是看不上其他门派师徒之间的相处,黄药师对待石临风倒不是多么严厉,有种亦师亦友的谐趣在里面。 石临风的脾气性子都很对他胃口,他的一些言论也让黄药师击节称赞,两人一路下来,黄药师对这个本是临时起意收的徒弟十分满意。黄药师本就是个不拘礼法的人,看不起世上那些腐儒,对待石临风也有些朋友之谊。

石临风对黄药师的做法开始有些奇怪,印象中他对待徒弟很是严格,所以林超风和陈玄风才不敢将他们的私情禀报黄药师而是卷了《九阴真经》私奔,石临风本身也是抱着这个印象拜师的。接着他又嘲笑自己庸人自扰,难道非得黄药师像书中写的那样严厉才高兴吗?得他青眼相看本是好事,别被自己患得患失弄成坏事就好。

虽然石临风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踏入桃花岛之后他才真正承认自己是来到了《射雕英雄传》的世界里。如果桃花岛的黄药师还有可能是重名的话,奇门遁甲的桃花岛的黄药师撞人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在这阳春三月里,远望有如云蒸霞蔚的桃花岛却是深藏玄机,假如不是黄药师带路,石临风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困在岛中的阵里。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一种兴奋从心底悄然升起。

虽然平日里冷静自持,但是千古文人侠客梦,他也曾经在少年时羡慕过金庸笔下的大侠们的生活,成年后步入社会才把这个有些幼稚的梦放到心底。现在有了实现少时理想的机会,饶是石临风以矜持自控自诩,也不禁有些激动。

就算这只是个梦,也会成为一个让他终身回味无穷的梦。

既然回到了桃花岛,跟在黄药师身边之后石临风从未被提起的武功问题也正式放到了黄药师桌面上。石临风先是行了正式的拜师礼,黄药师斟酌半晌之后为他起了“临风”的名字,道:“虽然医师之名甚好,也是你我一段缘分,但是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你既入我桃花岛门下,是我黄药师的大弟子,我便给你一个字,以后在师门中间按这排行来论,你日后行走江湖也可用它。”石临风当下拜谢了。

黄药师点点头,道:“当日我给你摸骨,虽然难免有粗疏之处,但是也大致不差。你根骨极佳,看得出来基础也打得不错,可见你没有偷懒。尤为可贵的是并没有什么其他杂七杂八的功夫,这样以后练起我门武功也容易些。”

石临风垂首答道:“我平日只是练练家传的一套防身健体的功夫,日日如此,倒也习惯了。大哥虽然是全真门下弟子,但是门规所限,并没有教给我全真教的武功,只是指点了一下我的呼吸吐纳之法。”

黄药师笑道:“足矣!全真教的呼吸吐纳之法倒是不错,其他的,也不过尔尔罢了。不过若是有那天纵英才之人,也可将全真教发扬光大。我去见你之前,在扬州碰到过一个牛鼻子,叫做王重阳的,并他的师弟周伯通,这两个人倒是很有意思,将来可堪对手。”

石临风一惊,原来黄药师这么早就已经遇到过王重阳和周伯通,听他语气甚是称赞,看来果真是高手之间惺惺相惜。

黄药师自说自叹一会儿,道:“既然你如今已经是我桃花岛门下,今日起就修炼我桃花岛的武功罢。为师要在桃花岛上闭关五年,好好教导你,临风,可不要让为师失望。”

石临风点头称是。

自此石临风开始了正式的学武生涯。他生来聪明,应对敏捷,又会举一反三,往往黄药师在教导他的时候自己也偶尔能有所悟。他又深知勤奋的重要性,练武练得很苦,黄药师瞧在眼里,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对自己这个大徒弟也是满意得紧,觉得自己这个首徒确实堪为典范。黄药师知道要从天下找到像他自己一般根骨和悟性的人实在是困难,如今石临风眼见有他的十分之一,虽然略有些遗憾,也不及对他的欣赏了。

石临风找到黄药师这个千古难觅的老师,就像鲸鱼吸水一样从黄药师那里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习字作画、琴瑟琵琶、诗词歌赋、医卜星象、奇门八卦乃至行军打仗、行兵布阵、数学物理都有涉及。但他越是学习越是心惊,石临风从来不相信有人能如此多才多艺,但是对黄药师是真心拜服。黄药师就像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高峰,让人追赶不及,这样的男人,不知道是造化如何钟爱才生下来。

至于黄药师,虽然说是闭关,但是每年总要出去一次找那天资聪慧的儿童,短则十数日,长则二月。如此五年下来,石临风也有了五个叫他“师兄”师弟师妹,分别是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黄药师门下一下多出这许多弟子,岛上也热闹起来,不过许是他觉得门下人多了之后就要维持师道尊严,对待这四人态度颇为严厉,四人对黄药师也是敬畏非常,倒是石临风本人与黄药师仍然有亦师亦友的默契。

从家里的幺子一下子变成四个人的师兄,石临风感受很鲜明。几个小童儿整天眼睛亮晶晶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兄”听得人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孺慕之情溢于眼底,纵是石临风不善和小孩子打交道,也情不自禁的生出感情来。

不知不觉之间五年已过,石临风已是十五岁的少年。只是石临风与黄药师都并非对俗世有太多挂念的人,于是又在岛上耽搁两年,直到石临风升起回家探亲之念,方才出岛。黄药师也不曾阻拦他,只是负手背对着他,淡淡的说:“出去之后莫要堕了我桃花岛的威名,遇到什么仇家也莫怕,万事有我。”

石临风抬头看向黄药师,却只有一个清瘦的背影留给他,衣袂当风,飘然若仙。

石临风出岛后,黄药师初时尚不觉得有什么,静处时却有些恍然若失。这个徒弟虽然平日斯文稳重,但是多少带点少年的锐气,让他也觉满心活泼,如今一旦离开,总有些不适。想到江湖上有些早年结下的老朋友,到现在已是多年未见,不若出岛拜访,也看看第一次教导出的徒弟怎么样。主意已定,黄药师吩咐五个弟子勤习武功,守好桃花岛,自己乘着一叶扁舟,竟是在石临风之后也离岛了。

石临风不知在他之后黄药师的打算,弃舟登岸之后,只沉浸在江南的春景之中,一路向杭州行去。

这一日行到闹市中,却突然听到驼铃声,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一队白纱遮面的西域女子乘着骆驼谈笑着经过,飘落下一两句笑语:

“少主看上了那林家小姐,明明长得也非那天香国色……”

“伊比丝,莫非你也学那中原女子,吃味了?”

驼铃声远去,石临风却是从那两句话中听出端倪,倒是令他想起一个人来,《射雕英雄传》里的欧阳克,不也是有这么一队姬妾帮他偷取那些良家少女?不过这等人他也没有多大结交的兴趣,他虽然为人稍有些冷漠,也不喜这等小人行径。

本来只是偶然听到,石临风也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到了晚间时候,他一时忙着赶路,却是错过了宿头,只好在林间稍事休息,明日一早再做打算。当下运起轻功,轻轻一纵跃到树上,连一丝声响也未发出,身形煞是好看,显是轻功已有了火候。石临风在树上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树枝交错处,打坐起来,闭目小憩。

一轮圆月悄悄升起,如一泓银水泻到地上,仲春的虫声还少,却也有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着,给这片树林更添了一分清幽之意。石临风运功过几个周天之后,感受这天地之间难得的宁静祥和,心中不悲不喜,沉浸其中,只觉得无比舒畅,连白日赶路时的疲惫都消解了几分。他朦朦胧胧感觉这是难得的机遇,久已未有进境的武功修为也有松动的迹象。

桃花岛武功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与自然同生息,桃花岛基本的功夫均是从自然中取得,甚至后人自创的武功也多半如此。入门弟子学的第一套掌法便是碧波掌法,这是模仿潮汐变化、海浪变幻而成的掌法,黄药师给石临风演示时,这一路入门掌法被他使得气势磅礴,有如骇浪滔天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正是因为黄药师久居桃花岛,孤悬海外,日日对着海浪有所体悟的原因。也因此桃花岛武功讲求心境的修为,所谓“道本自然,顺势而为”,如今石临风感到自己心境竟然有上升的趋势,自然十分惊喜。

可惜这心境未能持续很久,石临风入定时心神通明,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被放大了,也因此从远到近的一阵嘈杂轻易地干扰到了他。

本来寂静幽深的树林被火把照亮,石临风白日所见的那队白驼女子在前开路,正正走到石临风栖身的树下停住,散开成扇形,簇拥出她们身后的一个骑着高大白驼的人来。

火光照耀下,这人白衣轻裘,正当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流转之间一片风流。此刻他挥着折扇,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个被绑住塞口的女子,道:

“林家小姐,欧阳克这厢有礼了。”

☆、救人的后果很严重

虽然是平常的见礼之言,但是他的语调轻浮油滑,在这种情境下更是让人愤怒。那林家小姐皱起一双秀眉,口中“呜呜”有声,身子不断挣动,显是个性子刚烈的。

欧阳克“哦”的一声,假装责怪的对他的姬妾说:“怎么你们如此不知礼数,我让你们好好将林小姐请来,你们怎地将她绑成这般模样?岂不是显得我白驼山庄不明道理。”

他的姬妾笑嘻嘻的向他连声请罪,又有一个白驼女子走上前去帮林小姐取出塞口的布条,退回欧阳克身边前还趁机摸了一把林小姐的下巴,调笑道:“果然又嫩又滑,少主还是有眼光,这位妹妹的肤质真让伊比丝我羡慕啊。”赫然是白天经过石临风身旁的两个白驼女子之一。

那林小姐许是怒极,一旦能说话,便对着欧阳克怒声斥道:“你,你这淫贼,为何将我掳来!你,你!”虽然郁气于胸,但从小到大的教养到底让她没法破口大骂,除了“淫贼”竟想不不出其他骂人的话,一时气结。她又转向白驼女子,道:“你们竟也帮着这淫贼作恶,你们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何也做这等事!”

那群白驼女子和欧阳克一起大笑起来,笑得林小姐心中生惧,将身子向后缩了缩,伊比丝对着她笑道:“你们中原女子不是讲求三从四德?少主就是我们的天,自然是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说着冲着林小姐抛了一个极具诱惑的眼神,接着说道:“等少主宠幸过你之后,你自然也唯少主之命是从了。”说着咯咯娇笑起来,声音清脆,煞是好听。

林小姐长这么大,未曾听过如此露骨又无耻的话,不由得呆了,只喃喃说道:“无耻,真是无耻……”

欧阳克风度翩翩的把折扇一收,道:“林小姐此言差矣,伊比丝她们只是将自己的肺腑之言说与你听,虽然直白了些,总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鸡鸣狗盗的所谓正人君子要强。克平生只爱真小人,对君子却是敬谢不敏的。”

“好一个平生只爱真小人,欧阳公子,黄临风这厢有礼了。”蓦地一个声音□来,欧阳克一时心中又惊又怒,居然有人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却未被发现,这黄临风却是何许人物,为何江湖上不见有什么声名在外。他心电急转,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恭谨地道:“不知是何方前辈高人,小子西域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克,一时冒犯前辈住处,还望前辈见谅。”说着拿眼神示意姬妾戒备,一时连地上的林小姐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当欧阳克凝神静听、蓄势待发之时,只听面前的树上传来一声轻笑,飘然落下一道白影。欧阳克定睛看去,不由得为面前之人风神所摄,呆了一下。那人一身白衣素净无华,面目俊美,一双长眉斜飞入鬓,下面是两只斜斜挑起的丹凤眼,墨黑的眸子有如两丸黑水银,一瞥一顾之间叫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惊到对方。虽然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气质却是沉静如渊,让人不敢轻易冒犯,正是离岛历练的石临风。

欧阳克只看那人微微笑道:“前辈不敢当,临风只是初入江湖,这里不过是暂时栖身之处,谈不上什么冒犯。倒是欧阳公子,何事要将林小姐掳至这密林?”他一字一句的说来,自有一番叫人宁静的力量,却是刺得人说不出话。林小姐看着石临风,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作为都被他收在眼底,瞧着石临风俊美的侧脸,自己悄悄晕红了脸。

欧阳克“唰”得一声把收起的折扇又打开,恢复了他潇洒自如的姿态,道:“原来是黄兄,久仰久仰。今日将嫣然约到此处,是克早已心向往之,不日必将上门提亲,让嫣然与克做一对神仙眷侣。”他这段话将掳来林小姐的事轻轻巧巧地掩去,又特意叫出她的闺名,表示两人关系亲密,暗示石临风早早收手。

没等石临风说什么,地下的林小姐气得涨红了双颊,大声道:“淫贼!你颠倒黑白,我林嫣然若是日后与你有一丝牵扯,必遭天打雷劈!”她胸脯一起一伏,显然被欧阳克那段话气得气息不稳。

石临风冲着欧阳克拱一拱手,道:“欧阳公子,萍水相逢即是有缘,我虽不是文人雅士,也懂得素昧平生,拔刀相助的道理。既然林小姐万分不愿,还是早早将她放回林家才是。如若兄台不愿,我也可以代劳。”他这人奇怪的很,虽然是要挟,也要说得客客气气,斯文有礼。

欧阳克大笑道:“若是我非要嫣然留下陪我呢?”

石临风微微一笑,道:“那就只好与欧阳公子比试一场,看看胜负了。”

欧阳克收住笑,用收起的折扇柄轻敲自己手心,沉吟不语。石临风也不着急,悠闲地立在原地等他考虑。欧阳克本来看石临风年纪不大,想欺负他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将他一举拿下,现在看他面对这么多人镇定自若,倒是有些举棋不定起来。他却不知石临风并非面上那么镇定,只是因为他们打扰了石临风运功,他一时气愤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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