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上吧,约翰森
石临风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不再是熟惯了的桃花岛上的屋顶,而是漆得平平展展的白色天花板;身上盖的是原来的被子,抬起手来看看,确实是曾经用过三十年的身体。这么说,在射雕世界里的事情只是梦一场?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真实得就像是真的在那里度过了三十几个年头。
不,还是有变化的。石临风试着运了运内息,惊讶地发现居然将梦里的内力带到了现实中,又仔细想了想,桃花岛的武功和《九阴真经》的内容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子里,这真的是梦吗?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
两边都是他长时间生活、适应的世界,现在他简直不知是庄生梦蝶,亦或是蝶梦庄生。
算了,他坐起身来,不管是哪一个世界都是他真实生活的地方,既然有记忆,就证明一切都不是虚假。
费点劲打理好自己——他实在是有些忘了这个家的布局,以前用惯的东西也都不太熟悉。石临风习惯性的提上包要出门,却发现忘了公司的地址,他苦笑一声,却听见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约翰森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见他一副要上班的打扮,惊讶的说:“石,今天不是礼拜六吗?”
原来今天休息吗?
石临风轻轻呼了口气,回答道:“出去买点东西,冰箱里没有吃的了。”
约翰森狐疑的看了看他,摆了摆手说:“不要担心这种事情了,既然今天你有空,不如晚上我们去酒吧来一杯?”
石临风答应了。为了圆谎,他只好出门买些蔬菜,幸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他把车停在门口,走进了超市。
从超市出来之后,他敏感地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身手虽然高明,但是那种窥探的视线实在是让人不快。身怀内功的人五感敏锐,这个人估计还在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所以视线显得有些肆无忌惮。石临风皱了皱眉,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人跟踪,尤其还是一个高手。
他不动声色地开车回到家,从车库出来之后又感觉到那种明显的视线,但是这种视线没有杀气和恶意散发出来,显然这个人不是冲着他来的,至少目标不会是他。那会是谁呢?石临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一直赖在家里吃白食的家伙,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今晚你还要去酒吧吗?”石临风进门之后边放东西边问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约翰森。
“怎么,有什么事吗?”约翰森的视线离开了报纸,歪过头来看着石临风,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难道石你有什么事情?”
“没有,”石临风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只不过我买了菜回来,也许你今天晚上想吃一桌丰盛点的中国菜?”
约翰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丢下手里的报纸就要抱住石临风,石临风警觉的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内力自然运转,肌肉跟着反应,竟然避了过去。约翰森失望的说:“石你真冷淡。”
“抱歉,我只是不习惯而已。”石临风冷淡的答道,“你突然扑过来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以前我这么扑过来你都避不开的,”约翰森说到这里停下来,深思地说:“石你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石临风心头一惊,脚下还是不停的走向厨房,说:“没有人能永远不变。”
“可是没有人能在一个晚上就改变那么大,你的气质,甚至你的反应。”约翰森探究似的看向石临风,若有所思的说:“石,你变了。”
石临风心头一阵烦躁,但是不知道如何反驳约翰森,他比其他人都更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但是他并不想深究其来源,因为一场真实的梦而改变了自己,说出来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相信。
就在这沉默的尴尬中,约翰森笑起来,说:“是我想多了吧,石,你今天晚上能做什么好吃的?酒吧就等到明天再说吧,我记得你家的酒柜里还有几瓶好酒?”
石临风对于约翰森的体贴感到一点安慰和窘迫,他回答道:“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等到石临风从厨房里出来,已经把晚上要做的菜初步处理了一下,他摘下围在身前防止酱汁溅到身上的围裙,穿着衬衫走到沙发旁。约翰森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平日凌乱的金发随意地搭在他的额头上,睡容安详的简直像是教堂壁画里的天使。他长手长脚的,几乎把沙发都占满了,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还能跟个孩子似的。
石临风敏锐的发现在他走近约翰森的时候,约翰森的睫毛不引人注意的颤抖了一下,看来他已经醒了。石临风又仔细看了看约翰森的手,发现在他指根和虎口处都有一层厚薄适中的茧子,十指的指尖上也有长期磨损的痕迹。石临风皱起了眉头,以前他从不注意这些地方,现在看来,约翰森确实有可疑之处。
石临风坐到约翰森身边,凑近了垂下头看他,嗅到一股淡淡的硝烟的味道,被很好的隐藏在他身上的古龙香水的气味下面,如果是之前的石临风,绝对不会闻出来。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石临风仍然看不到约翰森的面部表情有任何变化,他就像是一直沉浸在深沉的睡梦里,连心跳声都没有变化。但是石临风感觉到约翰森在警戒,他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但是自从他成为一流高手之后就能感受到别人的气机,即使约翰森的伪装很成功,但是他的气机有了变化,就瞒不过石临风。
又看了看约翰森,石临风决定不去探究这个友人身上的秘密。既然他不想石临风发现,自然有他的道理,石临风明白这种心情,鉴于约翰森在早上放了他一马,他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晚饭也要吃完。由于约翰森闹着要品尝“中国传统的好酒”,石临风开了一坛花雕,琥珀色的酒液煞是诱人。他们家历来有藏酒的习惯,石临风还小的时候就被爷爷喂着喝女儿红。此刻他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想起桃花岛上自己酿的美酒,埋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不知以后会便宜了谁,多半是郭靖那个傻小子。
约翰森看到石临风闲适的坐在对面,托着酒盏心不在焉地喝着酒,唇上沾上的酒液亮晶晶的,引得他不由自主也吞了吞口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觉得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知道石临风今天为什么要面对睡着的他观察那么长时间,而且离得那么近。石临风的性向在他们这些朋友圈里向来不是秘密,但石临风总是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从来没听过他和那个人传出过什么桃色新闻,也没有人见过他出去找过419,这一点作为石临风三年的室友他再清楚不过。
私下里他们都在打赌到底最后会是谁夺得石临风,但是他们中连一个说出口的人都没有,包括约翰森。
他爱着这个男人,从他东方式俊美的面庞到他斯文禁欲的气质,包括他一丝不苟的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习惯。也许今晚是他唯一一次说出口的机会。
约翰森装作不经意的咳了一声,看到石临风回神,说:“石,你觉得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石临风奇怪的看着他,约翰森感觉很不自在,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说:“呃,我的意思是,在你心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放下筷子,有些紧张地挥着手,说:“就是,可靠吗?体贴吗?啊,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石临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回答说:“约翰森,我觉得你很好。”
“真的吗?”约翰森很兴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着,他激动地冲口而出:“那么我当男朋友怎么样?”
石临风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两个世界加起来,他已经过了60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几乎忘了如何面对别人的爱慕。他了解约翰森,虽然现在这个了解要带点疑问,但是从他对约翰森的印象来说,这不是个会随意把“当男朋友”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
约翰森看着石临风陷入沉默,本来沸腾的心渐渐凉了下来,他试探着问:“不行吗?”看到石临风想要说什么,他慌忙开口,生恐石临风说点什么他不愿意听的话:“我会很努力,很体贴的,我会听你的话,乖乖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石临风摇了摇头,安抚的笑着对他说:“约翰森,你会找到更好的。”
约翰森垂下了头。
那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怜,石临风觉得这只大型犬金色的毛发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他只好出言安慰说:“你很好,只是我现在不想男朋友的事情。”
约翰森似乎一下子活了起来,还有机会,他暗暗对自己说,振作起来,在别人下口之前就把石叼走。
于是这顿饭虽然不算是宾主尽欢,也算是气氛融洽。
当天晚上,石临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你想进入地下世界吗?
这声音很小,从楼外面传过来,像是有人正沿着墙爬上来。
石临风一下子清醒了,悄悄走出自己的房间。
他身怀内功,走路像是猫儿一般悄无声息。窗外那人攀爬的地方正对着约翰森的屋子,虽然他知道约翰森必然有自保的能力,但是还是去看看更加保险。
石临风打开约翰森的门锁,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嘈杂。
门开后石临风敏感的感觉到门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接着他任由一个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头,听到约翰森低声说:“谁?”
“是我。”石临风答道,拨开了约翰森的枪,“外面有人。”
约翰森把他的枪收了回去,向外推着石临风:“快回去,这里有我应付,睡一觉明天起来当这个是一场梦。”
石临风感到黑暗中约翰森的手温热又有力,催促着他回去,他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运起千斤坠的功夫,任约翰森如何推也推不动。
“不必担心我,”石临风轻声说,“那人快进来了。”
约翰森顾不上石临风,猫腰走到窗边,只待外面那人一露头就给他一枪。
石临风站在门口,收敛全身的气息,手掌一翻,已经扣了一枚石子在手里,这是他路过客厅金鱼缸时顺手拿的。
石临风运足耳力,只听窗外那人已经越来越接近,那人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接着窗户发出“柯拉”一声轻响,竟然被人轻轻打开了,一个人轻盈的跃了进来,正好和约翰森打了个照面。
约翰森一愣,那个人已经抢得了先机,只不过他似乎也没料到约翰森在窗前等着他,枪还收在背后,于是猛力踹向约翰森的膝盖。
约翰森被踹了一脚,强有力的拳头也打在了那人的脸上。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竟然闷不吭声的在黑暗中过起招来。
石临风听了一会儿,虽然他能听风辨位,但是那是对付暗器的功夫,一片黑暗里要分清哪个是约翰森着实有点困难。
“啪”的一声,房间里骤然亮如白昼,约翰森和那人一时都闭上了眼睛,只听“嗤”的一声响,偷袭的那人已不声不响的倒下了,一粒石子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转。
约翰森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突然发现对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骇然回头,看到石临风站在灯的开关旁,右手还按在开关上,左手屈指做弹出东西状,带着一丝微笑看向他。
来不及做出什么表示,约翰森冷酷的把枪管伸到那人太阳穴旁,扣动了扳机。
枪口冒出一阵青烟,但是只传出来了轻微的噪音,看来是加了消音器。那人被强大的冲击力冲得头歪向一边,太阳穴周围已经被那一枪的热力烤糊了,从破洞里汩汩流出鲜血。
石临风的微笑凝固了,他方才只是点了那人的穴道,并不存着杀人之心,现在那人却被约翰森杀了。
他感到自己背部的肌肉都绷紧了,看着约翰森转过身来。
瞥见约翰森的手反射性的要将枪举起来,石临风扣住一颗石子说:“不要试图用你的枪威胁我,我比你快,地下那人就是榜样。我说,放下,你的,枪。”
约翰森苦笑了一下,松开抓住枪的手,手枪掉在地上那人的脚边。他把双手举过头,说:“石,不要激动,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惊讶,相信我,这只是条件反射。”
他看到石临风怀疑的眼神,大声辩白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亲爱的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一切都讲给你听,既然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你有权力知道全部。”
石临风眯起眼睛,慢慢走近约翰森,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约翰森的周身大穴,约翰森发现自己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只能说话,不禁大惊失色。
“石,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的上帝,我可以对圣母发誓。”
石临风把手放到约翰森的肩膀上,轻声说:“放松,我不是要伤害你,这只是一个让我放心的手段,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解开穴道之后你会浑身酸痛一会儿。我不会轻易杀人,而我不相信人们的誓言。约翰森,现在你可以说了。”
约翰森审时度势,低下他湛蓝的眼睛望着石临风,无奈地说:“那么就如你所愿吧,石。”
石临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约翰森对面,看着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的约翰森突然感到有些好笑,他露出一丝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约翰森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了起来:“他确实是来杀我的。至于我的身份,我是一名自由的黑客,当然,有时候也受雇做佣兵,不过都是躲在暗处的工作,很轻松。这一次出任务很棘手,抱歉石我不能告诉你足够清晰的内容——限于佣兵的条例,总之任务很棘手,虽然我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任务人物那边也有一个和我不相上下的黑客,攻防战里我被他查出了身份,当然我也知道他是谁,不得已到中国来避避风头。相信我,石,我不知道他们会把手伸的这么长,我并不想你有危险。”
约翰森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想要向他平常那样耸耸肩,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笑容里的苦味不由得更深了些。
石临风舒适的靠在椅子里,十指交叉,问道:“只有这些?没有隐瞒?”
“当然,”约翰森急急的说,生恐石临风不相信,“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了,除此之外,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一览无遗。”
石临风点点头,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去管,你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把那个人收拾一下,我不希望有警察找上门来询问有关这具尸体的任何事情。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石临风解开了约翰逊的穴道,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不想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的。”石临风呼出的热气吹在约翰逊的耳朵上,激起一阵带着血腥和刺激的战栗。约翰逊一个激灵,感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对着石临风的背影大声说:“最后一次,我保证,用我的生命起誓。”
石临风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剩下来的半夜眼看是睡不着了,石临风索性打坐冥想,看看能不能在现实里修炼内功。他早间已经试过,在射雕世界的三十多年的内力已经全数跟了过来,这种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去想了,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与他自身的命运息息相关,大概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当下石临风千头万绪,一时百般猜想都从心底涌起,忽然又自失的一笑,想:“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猜测个百遍千遍倒也无甚乐趣,若是被师父知道了,少不得要再骂我一顿。我桃花岛弟子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如今我若是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倒是被他束缚住了,不得欢喜,反而是心魔要生之象。既然觉得总有一天能知道是怎么回事,现下苦恼他干什么。”一时间想到黄药师和桃花岛,他不由自主又感伤起来,那三十多年的生活似梦非梦,总是让他念念不忘。
见不到自小看大的蓉儿出嫁,也吃不到欧阳的那杯水酒,心底尚存许多遗憾,只能独自一人怅怀了。
石临风长叹一声,收敛心神,试着运转内息修炼内功,不想居然一下就成功了,又把他吓了一跳。“既然我可以练武功,那么这个世界上岂不是真有武功这种东西,不知还剩下多少。”石临风暗自想到,又转念一想,想到自己身上出现的异常,难道连那些神秘的不可说事件也都是真的?
他摇摇头,决定还是先修炼自己的武功为最上,至于其他的,该来时总会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石临风特意出门转了一圈,不仅留给约翰森处理尸体的时间,而且也趁机熟悉一下现代的生活。作为一个在古代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他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回到家,尸体已经神奇的消失不见了,连房内也没有一丝痕迹留下来,空气里是一股芳香的茉莉花香。
石临风看向约翰森,后者挠着头嘿嘿笑着说:“有个以前认识的朋友,让他过来处理了一下。”
石临风略点了一下头,约翰森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昨天说,今天去酒吧喝一杯,还算数吗?”
石临风诧异地看了约翰森一眼,想不到他还记着这件事,于是回答说:“如果你还愿意去的话,当然可以。”约翰森高兴地笑起来,两颊露出两个甜蜜的小酒窝,显得单纯又阳光,一点也不像昨天晚上亲手杀了一个人的冷酷样子。
“那么就说定了。”他嚷嚷着,亲热的想揽过石临风的肩膀,手伸到半路又尴尬地收了回来,半路转了个弯去挠他的一头凌乱的金发。
石临风看在眼里,觉得约翰森既可怜又可爱,说:“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对你的看法,你也不用有什么避讳,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是了。”
约翰森喜上眉梢,点头应是。
晚上随着约翰森走进酒吧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喧嚣和吵闹让石临风皱起了眉头,上一次进酒吧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现在习惯于两三知己对月酌饮,现代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有点格格不入。
约翰森看到石临风皱眉,解释说:“这是各种人都来的地方,也能接任务,所以显得有些乱。”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石临风找到一个角落坐下,说:“以前我也到中国出过几次任务,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你想要点什么?”
“一杯白兰地。”
“好的,那么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两个人对坐着喝酒,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并没有尴尬之感。
石临风用的是自己带的小酒盏,他啜干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只听约翰森在对面说:“石,你的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不利用它做点事情呢?”
石临风不答,慢慢将芳香的酒液咽下之后,他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干这一行是想要干什么呢?钱?女人?”
“我要这些干什么,”约翰森笑道:“我只是,只是有一种不甘心自己的技术不被人知道的感觉,想用它做点事情。”
沉默了良久,约翰森自嘲道:“我想让我的名字在黑客界成为一个传奇,是不是很荒诞的理由?”他喝了一大口酒 ,说:“石,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相信你能在地下世界如鱼得水,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传奇。”
石临风断然回绝道:“不,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约翰森,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加入。”
又是一阵沉默,约翰森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把被子放在桌子上,说:“我早该想到你的答案。石,如果你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想法,我随时准备着当你的引路人。”
你想进入地下世界吗?
☆、大师兄令狐冲
石临风模模糊糊地醒来,感觉头像炸开了一样痛,身体虚软无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待他能看清东西之后,发现又回到了古代,可是明显又变成了一个孩子。想来是因为这个身体发着高烧的原因,身上盖着两床厚实的被子,头顶是青色的帷幔,显得很朴素。
石临风在桃花岛三十余年,一应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黄药师不会在这些方面短了自己,故而他打眼一看就知这身体的主人并不在什么大富之家,或者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石临风正想着,忽然听见房门一响,一个二十许年纪的年轻女子进来了。见到石临风清醒过来,那女子明显一喜,疾步走到他身边,为他掖了掖被角,道:“冲儿,你可是醒了。”
不知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石临风不敢多做回答,生恐被这个女子看出不对,只面露疲惫之色,答道:“冲儿……渴了。”
那女子面露自责,道:“是师娘的不是,忘了你醒来之后必会口渴。你先稍待一会儿,师娘去去就来。”
石临风“嗯”了一声,那女子就又转身出去了。石临风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个“冲儿”已经拜师学艺,就是不知在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桃花岛。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凝神感觉,发现这身子里只有一些微薄的内力,想来是原来的“冲儿”修炼成的,不禁有些失望。突然之间,正当他按照《九阴真经》上的法门调息之时,丹田里又开始缓缓涌出一股内力,这股内力源源不断,充盈在他的经脉中,暖洋洋地甚是舒服。
石临风不由得大喜过望,引导着这些内力不断冲刷着这个身体的经脉,调养生息。他已经感觉出来了,这是当初他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内力,从射雕世界一路跟到现实世界,现在又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里,着实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
自从经过了在射雕世界的三十多年,石临风深知在武侠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武功高强的人可以为所欲为,而武功低微的人只能任人欺凌。他虽然没有仗势欺人的想法,却也不想当砧板上的鱼肉。
石临风运功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他知是烧退了,心里一阵轻松。伸手擦了擦汗湿的额角,看到之前的女子又转身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还放着一只调羹。
女子把碗放到床旁边的桌上,扶着石临风慢慢坐起身来,自己拿了碗,用调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水,道:“不知你这么快就醒了,原来喂给你的温水都被你喝光了,这是才冷了一会儿的,若是热了不要不好意思说。”这个徒弟上山一年,她和丈夫都甚是喜爱,虽说是师徒,心里原是拿他当儿子来看的。这徒弟平日里油嘴滑舌调皮的紧,她以为这次必也会说些什么讨她开心,却看石临风仍是默不作声地低头喝水,只道他这场病病的不轻,连挂在嘴边的俏皮话也想不起了。
这么一想,女子心里对石临风愈加怜爱,道:“喝慢点,厨房里还有,你师父正冷着呢。”看到石临风头上汗殷殷地,女子索性先放下碗,伸出自己的袖子给他抹了两把,道:“醒了就出了这场汗,我摸着热度倒是退下去不少。下次再调皮,仔细你师父罚你去思过崖。”见石临风诺诺连声只是答应,以为是被吓怕了,又安抚道:“不要怕,你师父心里疼你,只是面上不好带出来。你是他大徒弟,你不做个榜样,岂不是教人说咱们华山派失了管教。”
石临风答应了一声,道:“我知道师父师娘都是为我好,纵然师父平日严厉些,也是冲儿太过调皮,以后不会了。”
女子见他这么乖巧,比平日又是一番不同,不由好笑道:“现下知道说些好话,平日里干什么去了。这一次生场大病,可是记住了?幸亏你师父和我都知道你往日经常玩的地方,不然你早就冻僵在雪坑里。等下你师父来看你,你就多多认错罢。”
说着女子喂石临风喝光了碗里的水,又扶他躺下,站起身来道:“冲儿,好好歇着罢,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你若是再想喝水或是去茅厕,便叫我一声,我就在外间。珊儿哭着要找你呢,你若是想她了我就抱她来。”
石临风答道:“不必如此麻烦,我的病还没好全,别过给了小师妹病气,等我好全了再抱她玩耍。”
女子点点头,又仔细给他擦了擦汗、掖了掖被子才出去了。
石临风见女子出门,不由得松了口气。那女子虽然为他擦汗喂水是一片好意,拿他当自己的孩子般待,但他不免有些羞赧不适。幸好这个身体已经十一二岁了,不至于有更进一步像是擦身什么的事情发生,免了他的尴尬。
现在静下心来,石临风想了想方才的对话中透漏的信息,“他”现在是华山派的首徒,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名冲,刚刚那个女子是他的师娘,还有一个师父和一个小师妹,他是因为贪玩落到雪坑里才发高烧的,其余一切都还不知道。
想起距他生日一个月后,他又是睡觉时莫名其妙的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石临风叹息一声,走一步算一步罢。
过了不久,师父果然来了,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虽然风度翩翩、儒雅过人,只是面上带了一股愠怒之气,显是还在为石临风这个身体之前的主人的顽劣行径生气。
他见石临风躺在床上,面色已经好了不少,心知妻子说的冲儿病已慢慢好转是真,眉目之间闪过一丝宽慰之色,转而厉声道:“令狐冲,你可知错?!”
石临风见他这句说的严厉,想来是动了真怒,顾不上为了“令狐冲”而惊讶,心忖若是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恐怕不被这句斥责吓得半死。为了扮的逼真,他只好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却被青年一句“回去躺着”又给迫了回去。心知青年是因为关心才动怒,石临风真心实意地替身体的原主人认错道:“冲儿知错了,只求师父责罚。”
青年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错了,我以为你练了一年武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呢!你倒是给我说说,你错在哪里?”
石临风答道:“冲儿不该独自一人跑出去玩耍,不该失心大意不看周围的路掉到雪坑里。”他一双眼睛极为诚恳地望着青年,道:“师父,冲儿这次真的知道错了,绝不会有下次。等冲儿病好了,你罚我去思过崖吧。”
青年不想石临风这次认错这么干脆,连平日最怕去的思过崖都说了出来,看着石临风说了这几句话就微微喘气的样子,不由得心肠一软,想着少年人贪玩也是天性,狠狠教训他一顿的念头也消了不少。青年板着脸道:“念在你这次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就饶了你这次。不过等你病好了,抄本门门规二十遍。不然,教别的门派知道,岂不是要笑话我岳不群连管教徒弟都不会?”
石临风连声应是,岳不群瞧他平日里老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都不像原来那么灵活了,虽说整个人显得沉静稳重了不少,只是让人瞧着心疼,岳不群长叹道:“只盼你以后当真改了才好。”
说完,岳不群摆了摆袖子,示意石临风躺好,自己出门去了。
晚些时候,师娘——宁中则果然又来了,对着石临风笑道:“你这猴儿,对你师父说了什么,他回去之后说你乖觉了不少,甚是心疼你呢。”
石临风微微一笑,答道:“冲儿只是说以后并不敢顽皮了,这次就当是老天爷给冲儿的教训。”
宁中则抚掌笑道:“啊唷,若是你当真改好了才好,别只是哄你我和你师父,我可是不依的。”
石临风笑道:“师娘和师父果真夫妻同心,连教训冲儿的话都一样。冲儿以后是万万不敢的,师娘看我以后表现就知道了。”
宁中则听他打趣自己和丈夫,不由得羞红了脸,“呸”了一声道:“你小小年纪,可知道什么是夫妻同心?再把这些混账话挂在嘴边,看师娘不抽你嘴巴。病稍有点起色,这油嘴滑舌的性子就冒出来了,你说是以后都改了,师娘第一个不信。”
石临风笑着自己轻轻打了几下自己,道:“师娘莫气,我替你打冲儿出气。以后定当改了。”
宁中则看着他一番作态,又好气又好笑,道:“行啦行啦,我也不指望你这性子能改好,只平时少说两句,尤其是有武林同道在场的时候,不可给咱们华山派丢脸。”
石临风听得宁中则教训,答道:“这是自然,冲儿分得清轻重缓急,断断不会给咱们华山派丢脸的。”
宁中则又细细叮嘱他几句,方才放他休息。她柔声道:“今日才醒,就被教训了几顿,想必你也是累了,快些休息吧。”说着轻轻掩上了门。
石临风闭上眼睛运功调息,不多时感觉倦意上涌,知是这身体大病初愈还受不住多耗心神,于是沉沉睡了。
☆、奏曲
时间过的飞快,自从石临风来到华山派已经过了三个月。
他的病早已好了,为了掩饰自己并不是原来的令狐冲,不得不做出一副顽皮跳脱的性子来,让他很是不适。不过随着他慢慢变得沉静稳重,岳不群和宁中则都心中喜悦,却也免不了遗憾。原来的令狐冲虽然总是顽劣招来师父师娘的责骂,到底也有少年人的锐气,现在的石临风虽然极力模仿原来的令狐冲,还是渐渐显出一股沉静如渊的气质来,让人看了只觉得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宁中则不免责怪丈夫对石临风要求太过严格,以至于连个调皮的样子都没有了。岳不群虽然不说什么,心肠也放软了几分。原来他们夫妻俩都为令狐冲飞扬跳脱的性子暗自着急,觉得他没有未来掌门的气度,现在看到石临风逐渐有了点样子,还是欢喜居多。
岳灵珊现在还只四岁,这空空荡荡的华山上面只有这一家四口,石临风就时常当了岳灵珊的保姆,带着她在华山上四处转悠。转眼积雪消了,桃花盛开,石临风抱着岳灵珊去看桃花,岳灵珊调皮,摘了桃花的花瓣到处洒着玩,又摘一只桃花硬要给石临风戴上。
石临风无奈,只得随她去了。他在两个世界里加起来活了六十多年,自认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因此看到这么软绵绵肉嘟嘟的小孩子,不由得纵容几分。而岳灵珊认准了石临风对她最是有求必应,时时缠着他玩,倒是比对自己的父母更是亲近了几分。
石临风哄着这个小祖宗玩的高兴了,对她说:“时辰不早了,师娘该要开午饭了。若是不去吃,我们就只好饿着肚子等晚饭。”岳灵珊嘟着嘴想了半天,方才让石临风抱她回去。原来宁中则持家甚严,一日三餐准时开饭,错过了只好等下顿,虽然岳灵珊年纪幼小也得遵循。她原本有两次不想吃饭,宁中则果真让她饿着肚子等下顿,果然乖了。
“天天都吃娘做的菜,大师哥,你会不会做菜?”岳灵珊把手搭在石临风脖子上,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怀里,突然向他提了个问题。
石临风自然是会的,而且厨艺精湛。桃花岛上黄药师和冯蘅都做得一手好菜,弟子们也都轮流下厨,石临风为了给师弟师妹做个榜样,还曾苦心研究过。后来桃花岛上只剩了他、黄药师和黄蓉三人,开始时黄药师思念亡妻,连黄蓉也顾不上管,他不舍得黄蓉吃哑奴做的菜,于是顿顿都是自己动手。黄蓉的厨艺也多半是他教的,黄药师偶尔给他们指点两招,常常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想到桃花岛,石临风笑了起来,他把岳灵珊向上托了托,答道:“胡乱会一点,小师妹想吃?”
岳灵珊歪着头想了想,道:“大师哥做的菜不知比娘做的如何?爹爹都不下厨的,大师哥不会是在说谎罢。”
石临风笑笑,道:“说谎倒是不会,不过该是师娘做的菜更胜一筹,我就不丢人了,还是打点精神从师娘那里偷学几招为上。”
岳灵珊听了咯咯笑起来,刮着脸皮羞他:“大师哥不害羞,想要从娘那里偷学做菜的功夫。”
石临风不答,从身边的树上摘了一片叶子,对岳灵珊笑道:“做饭比不上师娘,可我会吹树叶,小师妹要不要听?”
岳灵珊拍着手催他快吹,石临风左手抱着岳灵珊,右手持着那片树叶放到唇边,缓缓吹奏起来。
初时声音尚有些破碎,后来渐渐清音宛转,如滴滴清露、淙淙流水,潺潺自心间流过。石临风师从黄药师,惯喜吹箫,萧曲多以缠绵低徊、一唱三叹为主,是以黄药师教石临风时让他先从笛子开始学起,也是因为笛音清亮,不让人心生低落的缘故。石临风今日看着树叶绿的甚是可喜,他已有多日未曾吹奏,被勾起了兴致,树叶声音尖利,他便以笛曲来吹奏,果然甚是相和。
一曲吹罢,只听山间风声飒飒,岳灵珊伏在石临风怀里,听得痴了,道:“大师哥,你怎么学会的这么厉害的吹树叶的功夫,你教教我好不好?真好听,我第一次听这么好听的曲子。”
石临风摸摸岳灵珊的头,含笑道:“等你再长大一点,师哥就教给你。”
岳灵珊还未说什么,只听旁边树丛中一个人幽幽说道:“小姑娘,你想学成你师哥这样,可是要费大功夫的。小娃儿,我问你,你是如何学会这吹树叶的功夫的?”
这声音把岳灵珊骇了一跳,不由得“啊”了一声,石临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给她压惊。他早已感觉到有人就在左近,不过看那人散发的气息来看,并非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只是在清静之地散步,也无甚恶意。换做是以前的令狐冲,或许因为武功低微感觉不到,但在石临风耳里,那人既然不是有意隐藏,自然逃不过他的感觉。
当下石临风笑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华山派首徒令狐冲叩上,请恕晚辈怀抱师妹,不能行礼。”
树丛中发出“簌簌”的响声,一个人轻巧地走出来,只见他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真如一个时时刻刻便会倒毙的痨病鬼,背后背着一把胡琴,更是显得窘迫潦倒。
石临风没想到那人竟是这么一个形容猥琐之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岳灵珊更是被吓得紧抱着石临风的脖子。那人扯开了一个笑容,道:“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只不过是个老头子罢了,江湖上称我一句莫大先生,实在是抬举了我。这女娃的胆量倒小,你这娃儿还不错,如果不是天赋极高就是在音律上造诣极深。小小一片树叶竟被你吹出了笛音,看你这年纪,不像,实在是不像啊。”
看着那人摇头,石临风笑道:“原来是莫大先生,晚辈久仰大名,只是缘悭一面。至于莫大先生的称许,令狐冲实在是愧不敢当,不过是从小就喜欢胡乱吹几下,难登大雅之堂。”
“放屁!我说你是,你自然是了,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统统都是放屁!”莫大先生突然口出粗言,把石临风吓了一跳,不想他的脾气性格如此古怪,只得道:“晚辈不善音律,只从小喜欢吹树叶,因此……”
石临风还未说完,莫大先生嘿嘿笑了起来,解下了自己背上的胡琴,对石临风道:“也罢,我就当你是天生地长出来的灵童,你自己不知道你的天赋,我却不好看着你白白糟蹋了它。我给你拉一曲,你倒是说说怎么样。”
石临风听莫大先生这么说,轻轻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莫大先生怒道:“怎么,只是让你听一个曲子,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石临风犯难道:“并非晚辈有意驳了前辈的面子,只是师妹年纪尚是幼小,一餐不食恐怕会腹中饥饿。不如前辈随我们去吃了饭,再说不迟。”
莫大先生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你担心师妹饿着,倒是很好,不过我和你师父是老交情了,我说一句话,他万不致驳了我这份薄面。”见石临风仍是犹豫,不由怒道:“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岂不是和你怀里的小女娃一样扭扭捏捏的娘们儿做派。”
岳灵珊本来睁着大眼睛听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话,觉得甚是有趣,冷不丁听到莫大先生说大师哥和自己一样扭扭捏捏,不由得生起气来,拽着石临风的衣领道:“大师哥,这人好生讨厌。我不饿,你就听他拉一曲好了。”说着不屑的撇了撇嘴。
石临风听岳灵珊都这么说了,只好对莫大先生道:“恭敬不如从命,前辈请吧。”
莫大先生哈哈大笑,道:“小小年纪就对师妹这么体贴备至,我看你日后桃花运不浅。”说着不待石临风答话,就地坐到了三人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摆好了架势。胡琴拿到手上,他的神色猛然一变,显得肃穆又庄严,石临风知道这个人必然爱乐成痴,也就不再说话,抱着岳灵珊站在旁边静听。
忽然间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石临风心中“啊”了一声,这莫大先生原来拉的便是他早前吹奏的那一曲,只是他吹奏时心怀喜悦,笛曲本来也昂扬向上,故而宛转悠扬,如清风拂耳,莫大先生的琴曲却把那调子一改,虽然还能听得出是原来的曲子,其中的凄婉哀绝的意味不知要比他厚了几分。只是他所奏的胡琴一味凄苦,引人下泪,未免俗气,脱不了市井的味儿,须知奏乐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他奏琴偏偏往而不复,曲调又是尽量往哀伤的路上走,不免落了下乘。
石临风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手上滴了一滴水,他低头一看,原来岳灵珊扭着身子听莫大先生演奏,听得他琴声凄苦,不知不觉之间滴下泪来。她虽是只四岁,于音律感应上倒是高超。
莫大先生一曲奏完,石临风还未说什么,岳灵珊瘪着嘴道:“你拉的曲子不好。我大师哥吹奏的时候听得我心里舒畅无比,你这曲子却引得我心里难受,你拉的曲子不好。”
莫大先生嘿嘿一笑,并不说什么,只是看向石临风。石临风斟酌着说道:“莫大先生的曲子自然是好的,晚辈愚钝,如何能和莫大先生相比。”
莫大先生道:“你师妹都说我的曲子不好听,如何你还在这里这官样文章糊弄我,快快别说这废话,不然我让你师父罚你。”
石临风拗不过莫大先生,只得道:“前辈的曲子虽然好,只是似乎太过凄哀,晚辈不才,跟着师父念书,书上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想来是对的。这春山正好,前辈偏做哀婉之声,也不合了天时。晚辈一孔之见,还望前辈海涵。”
莫大先生哈哈大笑,道:“你和我师弟倒是相似,他也是嫌弃我的曲子过哀了,不是正道。你很好,听出我奏曲去而不返,一往而不顾。既然你说你原来未曾学过乐器,那你要不要跟我学音律?”
石临风看了看他,见他确实是一脸诚意,道:“此事令狐冲不敢擅作主张,需得回去问过师父师娘。”
莫大先生抚了抚胡须,道:“这也是正理,如此我们就去问问你师父师娘,许不许我收了你这个音律上的徒弟。”说着竟走先一步,与石临风一同向华山派行过去了。
☆、剧情前奏
到了岳不群和宁中则面前,石临风和岳灵珊才知道这个仿佛一个痨病鬼一般的人物原来是衡山派的掌门。石临风放下岳灵珊之后与莫大先生重新见礼,岳灵珊也跟着石临风后面规规矩矩的给莫大先生磕头,模样乖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