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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中静物 当前章节:1509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0:24

韩颓当眼睛似闭未闭,良久摆摆手道:“罢啦,你们能听则听,不听……我也管不到你们啦。下去罢,让我歇息一下。”

父子三人都重重的磕了个头,静悄悄地退出去了,却是谁都没有走远。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家奴出来报给现在的弓高侯,道:“小侯爷,侯爷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祖父大人果然高瞻远瞩,刘家都是双插头的坏蛋,祖父大人早就知道了

唔,小嫣儿被祖父大人教训了一顿,临风也是,可惜,祖父大人的叹息有道理啊……

☆、太子殿下来访

若是说韩颓当是到了岁数才去世的,石临风和韩嫣的父亲的去世实在是他自找的麻烦。韩颓当一走,韩氏宗族和朝堂上的事情都落到了现在弓高侯的肩上,就算在守孝期间,也是要疏通关系、走好门路的,还有一些韩颓当口中的“老朋友”要更加了几分小心来往。而且弓高侯是列侯,给韩颓当办的丧事虽然称不上铺张浪费,也是极其隆重的。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丧礼是最重的礼节之一,韩颓当走得风风光光,也是合了他的身份。

现在的弓高侯要给父亲守孝,为了给弓高侯府博一个好名声,硬硬的按着儒家最严苛的要求去做。其实现在还在汉初,儒家虽然是显学,名义上的治国方针政策还是黄老之学,弓高侯完全可以不这么折磨自己。但他坚持要按照礼节来,穿着粗布麻衣,睡在大冬天冰冷的地板上,吃的是没味儿的水煮蔬菜。弓高侯自幼到现在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而且年纪也有点大了,于是不多时就病倒了。

弓高侯府立时就请了大夫来看,石临风也给他把了脉煎了药,同韩嫣一起每天早晚问安,侍奉汤药,片刻不离。但是这世上最让大夫头疼的病人就是不配合的病人,弓高侯依然按照没生病之前那样要求自己,加上他本身底子就弱,结果三个月之后紧跟着韩颓当也去世了。

弓高侯去世之前,韩嫣的母亲又诞下一个男孩,被取名叫做韩说。说有喜悦之意,本来是要借着这个吉利的名字来给弓高侯冲冲喜,可惜还是没能阻拦住弓高侯的病势。好歹父亲大人虽然在守孝上糊涂了些,但是临终前分割家产却是清醒明白的,国家制度、爵位、弓高侯府是给石临风的,韩嫣和韩则各得一块田庄并一千金。为了避免争执,地契和钱财是在父亲大人面前就交割清楚的,安排好后事,父亲大人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弓高侯去世了,石临风成了新的弓高侯。韩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支柱,岌岌可危。

本来在韩颓当病倒之后石临风和韩嫣就给汉景帝上了奏表请求回家,现在两人戴了两重孝更是不能入宫了,于是又上了一个奏表,请求在家守孝。汉景帝准了,却没有免了他们的郞官的职务,挂着个名头,当个闲职。

刘彻却是很是舍不得,先前韩颓当还在的时候,两人回家只是为了侍奉汤药,平日里还是要入宫伴读的,只是不再宿在宫里了而已。但是两人自从为韩颓当守孝以来是彻底不再进宫了,现在辞去伴读身份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自从不见了韩氏兄弟,太子殿下很是寂寞。没有人和他你争我夺地学习,新的伴读又比不上两人聪明美貌,自然不得未来汉武帝的欢心。

这一日,刘彻特地跑到弓高侯府来,说是要吊丧,其实是想念两人,故而跑来看望。因为刘彻是悄悄地过来的,故而也不怎么张扬,待到亮明身份,侯府的人哪敢让当朝太子拜祭自家侯爷,忙急急的请到后堂坐着去了。

刘彻在后堂坐着,这里僻静幽雅,是个消闲的好场所,尤其是现在是初夏方至,窗外草木茂盛却不繁杂,一眼看上去只觉得绿意森森,凉气扑面而来,端的是消暑。刘彻正坐在那里,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久别的两人,不由心痒难耐,不知两人几月没见,变成了什么样子。瘦了吗?憔悴了吗?

坐不多时,刘彻听到门外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心中知道是石临风和韩嫣兄弟来了,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但太子殿下又觉得自己上门吊丧——至少借口是这样,应该更肃穆一点,就把翘起的嘴角又拉平了去。

石临风正在前面忙着,迎来送往的人络绎不绝,他作为侯府的嫡子长孙,带着韩嫣接待众多的吊丧之人,又要按着规矩守孝——父亲大人珠玉在前,石临风总不能破了规矩——早已是手忙脚乱。这当口石临风突然听到家奴传来的话,原来刘彻竟是瞒着人偷偷地来了,顿时觉得这位当朝太子殿下实在太会给人添麻烦了,可是却也不能不郑重对待。恰逢此时吊丧的人渐渐稀疏了,石临风嘱咐韩夫人几句,带着韩嫣匆匆向后堂赶去。

刘彻等着门开,早转过身来,看到两人身着粗布麻衣拜下去,道:“臣韩则(韩嫣)参见太子殿下。”刘彻急忙抢上前去,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来,道:“我们之间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快起来罢。”

两人应声“喏”,被刘彻扶起身来。

刘彻左手扶着石临风,右手扶着韩嫣,看到两人粗布乱服不掩国色,比之现在的那两个伴读不知强到哪里去,不由得心情大好,道:“快坐,我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石临风和韩嫣告罪之后正坐在刘彻面前。刘彻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觉得伴读果然还是韩氏兄弟最合自己口味,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就如珠玉交相辉映,实在是当世美人,又是当世俊杰茂才,若是留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有多好。只是守孝一事事关重大,就算他是太子也没有办法,只有皇帝才有权“夺情”的。

想到这里,刘彻不由在心中叹息一声,他看到石临风消瘦了许多,关心道:“阿则,你如何这般瘦了?”

石临风正襟危坐,淡然道:“臣近日悲痛过度,更兼为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守制,瘦了也是应该的。”

石临风此言未免太过轻描淡写,夏季湿热,近几天又下了几场雨,地上潮湿阴凉,若不是石临风有内力护体,只是睡在地上就能让他生出一场病来。

韩嫣倒还好些,他是庶子,要求便也少些,而且石临风坚决不允许韩嫣像自己一样守这些变态的规矩,故而韩嫣看上去气色比石临风要好,至少两颊还有些肉,石临风瘦得棱角都出来了。他本是十五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每日只能吃些素菜,便极快地消瘦下来,连原来脸上些微的婴儿肥也不见了。

刘彻看石临风说话时半点表情都没有,脸上却带出一股疲惫之色来,不由心疼道:“虽然守孝是人子应尽之道,但是阿则阿嫣你们也不要太过悲痛。故弓高侯定也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若是为了守制将自己累得病倒了,岂不是失了守制的本意?”

石临风为了刘彻的话在心中叫了一声好,父亲大人若是有刘彻的这种想法,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当下石临风颔首微笑道:“多谢殿下提点,则与嫣儿自当好好保重身体。”

刘彻“嗯”了一声,看着石临风,突然想到:“阿则这般其实也煞是好看,虽然没了锦缎华服,但就只是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度,真如一座玉人儿似的,穿的衣服倒在其次了。不过阿则却是暖玉,触手生温,暖人的心呢。若是再微微一笑,就如玉人儿活了似的,真是好看。”

刘彻想着,又转头看看韩嫣,只见韩嫣脸上犹带着泪痕,于秀美之中更增可怜之意,刘彻心中怜惜之意大增,道:“阿嫣,你也是一样的,累坏了身子不是闹着玩的。”

韩嫣勉强笑了一笑,略略躬了一□子,道:“谢殿下关心,韩嫣不碍的。”

自从韩颓当过世之后,韩嫣的脑子里一直转悠着韩颓当对他的告诫,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举止,猛然觉得自己兄弟二人和刘彻确实走得太近了些,若不是祖父和父亲双双离世,两人免不了被扣上“以幸进”的帽子。本来他借着守孝的机会要在家好好反思一番,同时也借机消消前段日子里两兄弟出的风头,却不料刘彻自己找上门来,韩嫣看到他不由得心里就有一个疙瘩在,也就冷淡了些。

刘彻一愣,不知两人为何今日都如此冷淡,石临风是向来比韩嫣更谨慎些的,可是韩嫣今日也是冷冷淡淡的。刘彻想了想,把这归结为两人新丧祖父和父亲心情哀痛的缘故,也就不在意了。当下刘彻笑道:“我今日来本也无什么大事,只是来见见你们,我看你们两个都神色萎糜,不若来手谈一局罢。”

石临风同韩嫣两个人中,韩嫣的围棋好过石临风太多,石临风琴棋画中琴画都是精通,可惜棋之一道却是一条软肋,无论如何也下不好,他也就索性不下了。现下刘彻这样说,就是要韩嫣陪他下棋了,石临风思忖了一下,道:“殿下有雅兴自然是好,只是前面的事情实在离不开则,让嫣儿陪殿下下棋可否?”

刘彻摆手道:“我知你一定脱不开身,你且去罢,留阿嫣在就可。”

石临风告罪退下了,前面韩夫人顶不了多久,他这个正经的嫡子嫡孙总要在场才好,只留下韩嫣和刘彻下棋。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打滚球评论,有评论才有更新的动力啊……

许愿:长评加更泥垢

☆、心动与暧昧

刘彻和韩嫣摆好棋盘,刘彻执黑子,韩嫣执白子,边下边说话。

刘彻瞧着韩嫣执着白子,手竟比那白棋子还要再白上几分,手背上透着几条细细的青色血管,正如白玉之上的纹路,手指修长,指甲是漂亮的粉色,片片晶莹剔透。刘彻不由看得呆了,心道:“我如何之前未察觉到阿嫣的手如此好看?”他看那手修长又漂亮,心中只想轻轻摸上一摸,看看是不是和它表现得出来一样温润光滑。

韩嫣瞧着刘彻的眼神儿直了,不知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目光的落点然是自己的手,心中不由大怒。韩嫣心道:“祖父大人果然所言非虚,太子殿下果真心怀不轨。”他想起之前三人交好的点点滴滴,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让刘彻醒神儿,韩嫣轻咳了一声,“嗯?嗯?”刘彻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来,看见韩嫣望着自己,感觉不好意思起来,道:“阿嫣,我不是故意走神儿的。嗯,咱们继续?”

韩嫣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棋子落下,堵死了刘彻的一条大龙。

刘彻尴尬地笑笑,什么也说不出来。接下来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韩嫣一点力气都不费就连赢了他三局。放在往日,刘彻早已急得跳脚,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人,今日然一声不吭,看上去就是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

“啪”的一声最后一个白子落到棋盘上,韩嫣默不作声地开始拾着黑子,刘彻笑道:“阿嫣今日棋力大进啊,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他看着棋盘上黑白交映,竟像是映出了一片冷光,盈盈地照在韩嫣的手上。

刘彻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韩嫣将黑白棋子分别放在棋盒中,收了棋盘对刘彻说道:“殿下,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你再不回宫,皇后娘娘该着急了。”

此时天色果然已经暗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长安城,一盏盏暖黄的灯光亮起来。侯府里也点了灯,只有这后堂石临风特意吩咐了没有大事不要去打扰,家奴们不敢前来点灯。

韩嫣侧身立在架旁,将棋盘放上去,他的个子太矮,掂了脚向上放,却还是差了一点。突然韩嫣感到背后有一个人靠过来,从眼角看时,是刘彻。刘彻从韩嫣手里拿走棋盘,毫不费力地将棋盘放到了架上,韩嫣被虚笼在他怀里,他的体温透过夏衣淡淡的包围了韩嫣。

韩嫣迟疑着将掂着的脚放了下来,他有点心慌意乱,不知该怎么应对现在这种状况,只低垂了头站在原地不动。刘彻放了棋盘,看到韩嫣低垂着头站在那里,露出的脖颈在夜色下仍然显得十分白皙,衬着粗布麻衣,更显得有种脆弱的美丽。

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有从其他院子里的灯光投到这里,明明暗暗让人看不清楚。刘彻虽然只比韩嫣大了一岁,却是高了他一个头,如今低头看着韩嫣,只见少年单薄的身形裹在宽大的麻衣下,侧身站着带点倔强的意味。刘彻再仔细看时,看到韩嫣的眼睫不住轻颤,显然是十分紧张。

刘彻感觉夜色突然浓稠起来,有种很奇怪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不住四处冲突。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犹豫着将手放到韩嫣肩上,却是说不出话来,两人沉默地对站着。

“殿下,嫣儿,你们在做什么?”石临风的声音伴着一团昏黄的光传来,刘彻的手颤了一下,从韩嫣的肩头放下来,垂到身旁紧紧握住。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只见石临风举着一盏油灯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整个人在夜色的烘托下显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一纸剪影。

韩嫣看到石临风,低声叫道:“大兄。”

石临风从门口走进来,带起一阵风走到韩嫣身边,看到韩嫣脸上表情不对,伸出手去握住了韩嫣的手,道:“嫣儿,怎么啦?”接着又抬眼望向刘彻,道:“殿下,你们怎么也不点灯?人生苦短,正当秉烛啊。”

石临风将油灯放到一旁的灯架上,正拉着韩嫣也走了过去。韩嫣温顺地跟在石临风身边,一声也不做,觉得从刚才开始就砰砰乱跳的心终于安稳下来,石临风的手温暖又有力,能给他挡住风雨,挡住慌乱,让他感觉安心又熨帖。

韩嫣又小声叫道:“大兄。”他反握住石临风的手,觉得自己的身子也渐渐暖起来。

“嗯?”石临风疑惑地反问,不知韩嫣到底怎么了,他看看仍然站在架前的刘彻,心中了悟了一点,道:“殿下,天色晚了,你快回宫罢,不然臣就要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怪罪了。”

刘彻含糊地说了一句话,油灯被风吹动,晕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中两人看到他的表情捉摸不定。韩嫣不说话,石临风就又笑道:“殿下大声点罢,臣今天累得很了,方才没有听清楚。”

刘彻提了一口气,徐徐吐出,道:“你说得是,我该回宫了。”

石临风领着韩嫣将刘彻送到大门口,今夜的月光亮得很,像是泻了一地的水银,门口的灯笼上糊着一层白纸,投下的灯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刘彻走出大门,转身看到石临风和韩嫣对着他拜下去,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我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们……要记得多给我写信。”

石临风笑道:“殿下,臣等一定会多与殿下通信的。”

刘彻点了点头,向皇宫走去,走了一段路,再回头向弓高侯府看去,正好看到石临风牵着韩嫣的手迈进了侯府的大门,随即门就关上了,只留下两只白色的灯笼在门口轻轻摇晃。

刘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迎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石临风将韩嫣拉到了自己房中,道:“嫣儿……”他话音未落,韩嫣就扑进了他怀里。

韩嫣将头放在石临风的肩上,嗅着他身上的清香,放松地蹭着石临风的头颈。

石临风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韩嫣是怎么了,只好轻轻抱着韩嫣,等着韩嫣自己说话。他隐隐约约知道韩嫣定是和刘彻闹了什么不愉快,却并没有想到是什么原因,往常三人在一起时,韩嫣总是最得宠的那个,因为比之刘彻和石临风,韩嫣和其余两人的关系都要更好些。

“我和太子殿下站在架那里,明明殿下什么都没干,但是我不知怎么就是很怕。”韩嫣静静地说道,枕着石临风的肩,左手抱住石临风的臂膀,右手捏着石临风的袖子。石临风听得韩嫣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听到鸟儿在振动着翅膀,而韩嫣还在说:“大兄,太子殿下的眼神让我害怕。若不是你来了,我恐怕就要君前失仪了。”

石临风安慰的抚拍着他,他知道韩嫣所说的君前失仪,大概不外乎对刘彻出手。韩嫣虽然看上去瘦弱,但是几年的骑射练习下来,筋骨也甚是强健。加之石临风这几年,将《九阴真经》上的修炼之法告诉韩嫣,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得知的,让韩嫣偷偷地修炼,不要告诉别人。韩嫣虽然心存疑惑,倒也真的守口如瓶。若是韩嫣当真和刘彻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石临风知道韩嫣虽然在他面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但性格一向倔强骄傲,这些日子定然是将韩颓当的遗言琢磨了又琢磨,成了心思,今日刘彻的表现又如此奇怪,韩嫣不禁生了警惕。

“嫣儿,太子殿□份尊贵,断不至做出强迫别人的事,只要我们自己端谨持正,料得太子殿下也没有办法。”石临风拍拍韩嫣,道:“何况你在修习我教你的强身健体之法,过了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孝期,我便上表请求陛下允你从军,你想征战沙场,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封了侯,就把你的侯府建在弓高侯府旁边,咱们比邻而,岂不甚好?”

韩嫣跟着石临风的话想象自己征战和封侯的场景,心生神往,终于笑道:“大兄,这些还都远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封侯?”

石临风笑道:“可是好了?你能封侯大兄自然最高兴,不能封侯,左右有大兄在,也必不让你吃什么亏去。”

石临风说完,韩嫣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石临风感觉自己肩上有湿意,韩嫣长长地吸着气,道:“大兄。”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道:“大兄,今日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只是若是明日生了病,可要好好将养着。”

韩嫣“嗯”了一声,在石临风的肩上擦了擦眼泪。

当天晚上,两人睡在硬邦邦的地上,石临风揽住韩嫣,轻声道:“安歇罢。”韩嫣闭上眼睛钻到他怀里,不多时呼吸就均匀下来,石临风也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韩嫣偷偷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地扒到石临风身上,舒适地蹭了蹭,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让刘小猪和临风小童鞋有点什么呢?苦恼中……

另外,这一章既有韩嫣和刘彻也有兄弟,快写死了……

☆、兄弟

带着两重孝,弓高侯府关起门来过日子。

乍离了宫里步步小心的生活,石临风和韩嫣都感觉十分畅快。石临风正式接手了侯府,先询问了故弓高侯留下来的妾室的意向,求去的便给点钱财放她们离开,不愿走的就留在侯府好好供养着;又清点了库房里的东西,一些贵重的物品做到心中有数;接着留了两个月细细察看府内众人的情态--弓高侯府现在的主人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恐怕会有那仗着主人年少欺瞒的人--把那些有三心二意、奴大欺主的人好好教训了一顿,来个杀鸡儆猴。等到把府内乌七八糟的事情都理得一清二楚之后,石临风到庭院中一走,猛然发现已经是盛夏了。

这些日子石临风每天与那些老奴斗心斗智,又兼着看账本、处理事务,晚上又要练功,忙得头晕脑胀,此刻站在庭院的树荫里,听着蝉鸣声声,数月以来总算是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人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给自己找事干。

汉朝尚武之风甚重,以军功封侯,朝臣们也多对武将更高看一眼,大汉王朝被匈奴压着打了六十多年,上至皇帝,下至庶民无不心存不满,韩嫣更是从小就有踏平匈奴的志向,如今韩嫣每天除了练习骑射功夫就是在苦读兵,看来以后是定要从军的了。石临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心不下韩嫣,想要和韩嫣一起领兵。

待到石临风和韩嫣商量时,这个想法却被韩嫣一口回绝。

“大兄,嫣儿要从军是为了博个好出身,况军功封侯最是便捷不过。大兄如今却已经是列侯,如何要为了嫣儿去吃那份苦?”韩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石临风面前,虽然只是个少年,也有了几分沉稳的意味,“祖父大人曾说过,不求我们得封万户侯,只求我们两个一世平平安安。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死了尚且无妨,大兄若是有个什么不测,你还没有子嗣,弓高侯岂不是要就此除国?先祖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基业,大兄该当保重自身,以基业为重才是。”

石临风不答,对韩嫣道:“嫣儿,把你的手伸给我。”

石临风握着韩嫣的手,一点一点地摸着韩嫣手上渐渐变厚的老茧,韩嫣的右手上总断不了白布,因为他练习得太刻苦所以往往被弓弦割伤了手。石临风将韩嫣的手握到自己的手里,道:“祖父大人还说,让我们两个互相扶持。你担忧我在战场上有什么不测,我难道就能放心得下你?不过嫣儿,是我考虑的不周了。”

石临风合拢双手,道:“嫣儿,你确实提醒了我。你若是果真上了战场,我是要在朝堂上为你说话的。咱们两人,总要有一人去和那些文臣打交道。”

石临风的目光坚定起来,他直直的看着韩嫣,道:“你放心罢,只要有我在,你在外领兵就不必有后顾之忧。”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嫣儿,你看好了,大兄必不会让你失望!”

兄弟俩的谈话达成了一致,一人文一人武,这样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石临风先告诉了韩夫人,韩夫人倒是很赞同,说道:“我是个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些,也知道三从四德的道理。你们兄弟两个只要觉得这么做对你们好,对侯府好,我便没什么话说。父亲大人当年最欢喜的就是你们两个虽然嫡庶有别却能亲亲睦睦,现下也是如此。”接着她叹了口气,道:“则儿,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别恼,我也不是在咒诅嫣儿。嫣儿若是无事便好,若是嫣儿有了什么不测,你日后别忘了过继一个孩子给他,也是承了他的香火。”

石临风伏拜下去,道:“阿娘考虑得甚是,则儿定不会让嫣儿终年待在边疆的,总要想办法将他放到京师才是。”

韩夫人颔首道:“这样才是正理。”

至于韩嫣的母亲,虽然心疼儿子,韩嫣对她解释一番也明白了,儿子这是要借着领兵打仗的机会洗刷自己太过美貌给人留下的印象。韩嫣的母亲又是心酸又是高兴,道:“嫣儿,你如今也长大啦,阿娘管不着你。你想争气,想封侯,想让我也能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这很好,我没什么要说的。阿娘不通文墨,只听人讲过邓通的事,你如今有心,阿娘高兴,你放手去做罢。”

这样,每日除了逗弄小韩说,兄弟两个各有事干。石临风把自己早年在光禄阁和石渠阁看的,重要的就默写下来,以留给后人。这个年代文字资料和籍极其珍贵,藏也不是每个人家都有的,多读总没有坏处。韩嫣练习骑射功夫,同时研习石临风整理出来的关于匈奴的资料和大漠的地形资料。当年蒙恬北击匈奴所留下的珍贵的参考资料大多都被项羽一把火烧掉了,石临风就又偷偷加了点自己自史上看到的内容,算是韩家密料,独一份儿。

只是石临风在默写的时候就发现了个大问题,竹简实在不适合当文字资料的承载物,还是写了几十年的纸张更好、更顺手,保存也更容易。以前的时候是年纪太小不敢搞发明创造,如今也是侯府的最大的主人了,石临风不禁想要把后世的一些方便的东西造出来,不仅方便自身,也可以趁机献上去作为进身之阶--一个小小的郞官在朝堂上是没有发言权的。

搞了些渔网、破布、木柴、稻草,石临风埋头做起了发明家。不过他对造纸的具体工序只记得大半,况且从未亲自做过,所以开始时总是失败,造出的纸不是太过粗糙就是黏在竹帘上“放不下来”。后来学聪明了之后就将麻头、破布等经水浸、切碎、洗涤、蒸煮、漂洗、舂捣、加水配成悬浮的浆液,用竹帘捞取纸浆,干燥后就成了一张纸。

西汉时已经有了纸,只不过造价高昂,质地又不是很好,只有一些很重要并且必须便于携带的东西会用纸来写,比如作战时的地形图。开始时石临风要造纸,还被韩嫣大大嘲笑了一顿,只当是自己大兄闲来无事的突发奇想,石临风不做声,心中却是更想把真正的纸造成。现下石临风终于造成了成品,于是急忙找来韩嫣,也是带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韩嫣看着兄长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我当初说我能做出来现在果真做出来了”的表情,忍住笑,道:“恭喜大兄,你终究是把纸造好了。若是献上去,定然是一件大功劳。”

石临风看着韩嫣憋笑的表情,醒悟自己原来是在和一个小孩子斗气,脸不禁一红,带点羞恼的意思道:“自然是要献给陛下的,只是如今我们身上都带着孝,入宫不好,还是暂且搁一搁罢。”说着望了韩嫣一眼,韩嫣心中明白。当今陛下的身体眼见越来越差了,正是权力交接的时候,呈上去必然不会受到太大的重视,倒不如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再献,新皇一上任就有政绩,自然更是高兴。

“大兄说得是,咱们先看看这纸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务必要尽善尽美才好。”韩嫣说着,两人知道对方与自己心意相通,不由相视一笑。

于是献纸的事情就被按下了,石临风每日造出纸来用于默写,小篆写着太过麻烦,就用隶,后来渐渐写着写着,又把写惯了的楷和行写了出来。韩嫣很是喜欢行,觉得行流畅灵动,况且写方便,就也学着写,有从小的基础在,渐渐也颇有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三年已过。韩颓当和故弓高侯去世得实在太巧,所以石临风和韩嫣只需守足三年便可,但是兄弟两个眼看如今朝堂的局势,实在不适合他们这两个没了家中大人的少年涉足,两人一商量,干脆说要为祖父和父亲守足六年。本来石临风是长子嫡孙,按照礼法规矩守六年是合情合理,韩嫣只需守四年便可,况且两人就算守三年也寻不出错处。只是现下水深得很,韩嫣一个侯府庶子,纵然曾经是太子伴读,也讨不了好去,还有可能被那些老狐狸拿出来当挡箭牌和试金石,韩嫣和石临风一致觉得还是再等等,有个“纯孝”的名头放在那里也好。

刘彻早在一年前就和陈阿娇大婚,太子宫里住进了太子妃。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称,太子殿下被太子妃看得死死的,身边的宫女也没有一个是长得漂亮的,太子殿下很怅惘。怅惘的结果就是,太子殿下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身边到处都是美人的美好生活,特别是想起了还有两个曾经的伴读,更是一等一的美人,而且还是男人,不会招了陈阿娇的眼。

这一天,一道召令来到大门久闭的弓高侯府,石临风和韩嫣兄弟两人都被宣到了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两人美好生活结束了,又要面对刘小猪了

☆、二进宫

召令不是刘彻下的,却是刘彻授意、王皇后吹的枕边风、汉景帝亲自发的。

刘彻也是憋屈得很了,阿娇虽然是个大美人,但是独占欲太强,刘彻身边连个略微清秀漂亮点的宫女都被她给打发了。刘彻身为大汉堂堂太子,然连个赏心悦目的人都看不到,与阿娇成婚一年多,一直过着一夫一妻制的清心寡欲的生活,阿娇就是再漂亮,刘彻也有点看烦了。本来两人就是政治联姻,刘彻是馆陶长公主要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在皇子中寻找的联姻对象,而刘彻说出“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这句话的时候只有五岁,又会对阿娇有什么情思可言?

若是说两人是一对怨偶,倒也不至于。初初成婚之时阿娇和刘彻也算是相处融洽,但是阿娇的骄横逐渐让刘彻心生不满。两个人一个是天之骄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太子;另一个则是天之骄女,是窦太后的亲外孙女、馆陶长公主的唯一的女儿、汉景帝的亲外甥女,从小得到的宠爱比刘彻还要多,这么两个人碰在一起就成了一对汉朝最尊贵也最不和谐的夫妻。

阿娇不让刘彻碰其他的女人,刘彻虽然现在太子的地位稳固,到底要忌惮着阿娇背后的馆陶长公主和窦太后,委委屈屈就认了。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刘彻左想右想,想到了石临风和韩嫣两兄弟。

自从石临风和韩嫣不再当伴读之后,新的伴读变成了王皇后的娘家王家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一步登天,自然上赶着巴结刘彻,见刘彻被阿娇拘着不得自由,于是给刘彻出馊点子,还给刘彻带了春宫图,最后自然是让阿娇发现了。阿娇大怒,把这两个“教唆着太子不学好”的伴读给赶了出去,连汉景帝也没说什么,自此刘彻就没了伴读。

现在刘彻给王皇后一说,透露了一下自己没有伴读的寂寞心情,王皇后早已对阿娇的骄横不满,自然对儿子的意思心领神会。在王皇后看来,石临风和韩嫣也算是在她的眼皮子下面看大的,人品性格什么的都有保证,眼见汉景帝要不行了,刘彻此时召回他们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儿子想要扶植自己的势力了,做娘的自然不会挡路。当下王皇后含蓄地暗示了一下汉景帝,只说刘彻一直没有伴读也不是办法,堂堂太子形只影单的让人笑话,既然王家的伴读不合阿娇的眼缘,那么就把原来的石临风和韩嫣召回来罢,两人也正好脱了孝了。

汉景帝考虑了一下,干脆地给弓高侯府发了封召。

石临风和韩嫣跟着天使(天子的使者)进了宫,到宣室去拜见汉景帝。中规中矩地行过礼之后,两人抬头一看,不由被汉景帝的憔悴吓了一跳。原本的汉景帝精力充沛,虽然是年纪大了,仍然有一种慑人的气势,现在的他却从内到外透出一股衰颓的气息来,两人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韩颓当过世之前就是汉景帝现在的样子。

皇帝在上面坐着,太子在一边陪坐,两人连交换个眼神都不敢,只能匆匆看了一眼皇帝,再低下头跪坐好。

汉景帝听上去心情还不错,坐在上面笑道:“韩则、韩嫣,你们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宣室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是这么拘谨?”

石临风答道:“臣与舍弟闲已久,今次被陛下召见,心下恐慌,故而显得拘谨。”

汉景帝被石临风的回答逗乐了,呵呵笑了起来,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朕召你们来又不是为了你们做了什么错事,有何恐慌的?罢啦,为了安抚你们,来人啊,上茶。”

石临风和韩嫣拜谢了汉景帝的恩典,旁边有宫人过来上茶,两人接了茶,慢慢品着。

石临风喝不惯汉朝的茶水,小啜了一口就放下了。既然汉景帝叫他们过来并不是因为过错,石临风也稍微放下了点心。把茶盏放到一边,石临风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那里,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韩嫣也无心喝茶,啜了几口也放在一边不动了。

汉景帝道:“你们两个,真是一步也不行差踏错,还是小时候那个模样。朕问你们,你们可愿意回来再做太子伴读?”

原来把他们两个叫来是为了这个,两人心中恍然大悟,却是万万不想再做伴读了,只是要个好理由才好推拒。石临风答道:“陛下厚爱,臣等不胜惶恐。只是臣与舍弟还在为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守孝,为人子孙者,当以孝顺为先。故……臣等斗胆请辞。”

汉景帝“嗯”了一声,笑道:“你们有孝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守孝不要拘泥于行迹,也不一定要死守儒家的那套规矩。你们的孝期本就是三年,如今三年已过,你们守孝也守满了,便回来罢。你们太子宫宿卫的官职还在,正好宿在太子宫里。太子想你们想得紧呢。”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两人还有什么话说?只好同声答道:“臣等领命。”

“这就对了。你们和太子也是三年未见了,坐到太子身边去罢,你们也好说说话。”汉景帝虽然仍然正坐着,却有种止不住的疲倦。

“喏。”两人从原来的位置上起身,小步走到刘彻身边跪坐好。刘彻心中喜悦,转头问道:“阿则、阿嫣,三年未见,你们过得可好?三年里读骑射可有什么心得?你们……”

听得刘彻问话,两人一齐将头转过去,不敢直面天颜,直面一下太子颜还是可以的,何况和刘彻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一转头,刘彻本来想好的问话卡在了喉咙里,只说了半截就停下了,愣愣地瞧着两人,连眼神儿都直了,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当真如珠似玉,交相辉映,像是会发光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汉景帝本来想三人叙完话之后就让他们去太子宫的,却听太子一句话没说完然半途停下了,大失礼节,不知太子是怎么回事,于是顺着太子的目光看过去。

这么一看,汉景帝也愣了。

如果一个美人单独出现倒还好,两个美人在一起却是震撼了。石临风和韩嫣兄弟俩一起坐在那里,容貌间有八分相似,都是俊美的男子,正当少年,韩嫣容色昳丽,青涩中带着锐气,眉目秀美里透着凌厉;石临风风姿隽爽,眉宇间闲适恬淡,沉静中自有一种潇洒的意味,两人一静一动,正如皎月晨星,互映互照,不由得人不叹服。

汉景帝到底年纪大些,先回过神来,咳了一声道:“你们小时候在宫里时就生得好,三年未见,你们倒是越发俊美了。”

刘彻也明白自己失仪了,掩饰地笑了笑,道:“正是,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们了,虽然还有些小时候的模样,到底和原来不同了。”

这话倒是真的。有道是“移气养移体”,石临风和韩嫣脱了束缚,在自己的府里,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渐渐消了在宫中养成的谨小慎微的性子,模样也长开了,小时候纵然恭谨却有些呆板,现在却是洒脱自如,看上去比原来更多了一分自然。两人成天在自己的府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对对方的模样都十分熟悉,府里的人看习惯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现在却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下汉景帝父子两人。

当下两人口称不敢,汉景帝摆手道:“你们又不是做错了什么,有何不敢不敢的?我听说韩则每日在家默写光禄阁和石渠阁的,韩嫣弓马娴熟,每日苦练骑射,是不是?”

两人心下一惊,原来汉景帝什么都知道,却不知府中哪里有他的眼线,说不得造纸的事情他也早已明了,却是默许了。石临风答道:“臣闲于家,守孝之余想起家中藏犹有疏漏之处,故而将心中所记默写下来,以观各家之长短优缺,也是为后人造福。”

韩嫣接着答道:“臣自幼爱尚勇武,自知貌柔如女子,然臣心甚壮,必要效法蒙恬,有朝一日要为我大汉踏平匈奴,使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使我大汉声威显于大漠!”

“好,你们兄弟两个倒是都有心了。”汉景帝抚掌而笑,道:“此心可嘉,朕等着你们兑现今日之言的那一天。”

“喏。”两人伏拜下去。

“行啦,随着你们太子去太子宫里罢,好好叙叙话,明日就搬进来住着罢。”

“喏。”

随着刘彻回了太子宫,一路上三个人你问我答,倒也慢慢又熟悉起来。三人聊得投机,刘彻突然想起什么,道:“阿嫣,方才父皇说你苦练骑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的骑射之约?今日高兴,我们三个便来比上一比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又无耻地夸赞了两人的外貌……

不过简介是有内涵的,有内涵的,有内涵的!

下章预告:三人比武,轰动皇宫;阿娇出场,谁与争锋美人如玉剑如虹

☆、比试

汉宫很大,很大的汉宫里自然不缺少比试骑射的地方,太子宫里的甲观就是专门给太子用来习武的。刘彻命人先去甲观通知,自己转身看到石临风和韩嫣,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们两人必是没有带来骑射的衣服,这件事倒是我考虑的不周了。”刘彻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再让人回弓高侯府去取大约是晚了,你们不若穿我的罢。”

“这如何行得?”石临风看韩嫣要答应,忙出口反对:“小时候不懂事,有时和殿下混着穿就算了,但尊卑上下怎么能混淆,殿下还是收回成命罢。”

“阿则,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刘彻被人拂了意思,显得有点不高兴,道:“难道你是嫌弃那是我穿过的?”

“臣不敢。臣是恐怕自己污了殿下的衣裳。”石临风深深一揖,道:“臣只是以为……”

“大兄,殿下也是一片美意,我们怎好拂了殿下的心意?我们换上衣裳,这便去罢。”韩嫣忽然打断石临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大兄莫不是怕了?”

石临风转头看向韩嫣,只见韩嫣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不明白韩嫣为何如此,还是附和着韩嫣说道:“我如何是怕了?走,我们这就去甲观。”

“这就是了。”刘彻抚掌笑道:“来人啊,取三套我的骑射服来,今日咱们就好好比试比试。”

三人各自换下了衣裳,石临风和韩嫣都比刘彻瘦些,故而衣服显得有些肥大,不过束紧了之后倒也合宜。

趁着换衣服的时候,两人将宫女赶了出去,说是自己不习惯有人服侍。石临风问韩嫣:“嫣儿,你方才为何要那么说?”

“大兄,你没看到殿下面有怒色?若是你再说下去,恐怕殿下就要发怒。我们毕竟三年未见了,还是顺着殿下为上。”韩嫣一边脱衣服一边答道,他手脚便捷,一会儿功夫已经脱了深衣,露出两条腿来。少年的两条腿修长白皙,肌肉紧绷,皮肤下是隐忍着要爆发的力量,非常漂亮。

石临风也除了外袍,只着了白色的内衣,赤脚站在地面上,对韩嫣道:“嫣儿,我觉得殿下现下的脾气暴躁了许多,不过也有可能有别的用意。总之,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韩嫣忙着穿衣服,道:“就算殿下有别的用意又如何?大兄,我们两个并未做什么亏心事,也没有把柄可抓,做什么要怕?”韩嫣说着,抬起头来,少年的脸上是一片耀眼的自信,道:“大兄,我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便有千难万难,也无甚关系。”

石临风听了韩嫣的话,笑道:“也是,我却是太小心了,总要放开胆子才好。”他束好骑射服,勾勒出劲瘦的腰线,道:“走罢。”

打开门,两人走出去,正好逢到刘彻从旁边屋子里出来。石临风想着自己在汉朝的这十几年,恍然发现自己太过谨小慎微,竟然连韩嫣这个少年也比不上了,今次被韩嫣一句话点醒,心中豁然开朗,连刘彻笑着的脸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恶,于是笑道:“殿下,咱们去罢。”

“嗯?嗯!”刘彻看着石临风脱去了厚重的袍服,一身简短打扮,端的是英姿勃发,再看看韩嫣,也是英武少年,虽然还是方才的样子,但是面前的两人身上都透出一股杀伐之气,竟让人忘了他们俊美的外貌,激得刘彻大声笑道:“好!今日我们三人便来较个胜负!你们不许让我,若是如此,我便是赢了也无甚意思。另外,若是胜了我,我还另外有奖赏。”

石临风和韩嫣应道:“喏。”

韩嫣笑道:“殿下可不许反悔,我和大兄都等着呢。”

“阿嫣,我却也未必输给你们,咱们比过了才知道。”刘彻笑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大踏步向前走去。

石临风和韩嫣对视一眼,并肩跟在刘彻后面,三人带着一堆看热闹的内侍宫女向甲观走去了。

皇宫里的消息是长了脚的,不大功夫王皇后、窦太后一行人都知道了。后宫寂寞,眼见有了这么个乐子好瞧,几个大汉王朝地位最尊贵的女人说笑着也去了,窦太后纵然眼睛看不见,却也要去听这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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