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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虫人 寄生三

作者:麦洁 当前章节:926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4:22

转上这条昏暗的小巷,郑辉看见前面有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着,一个不远不近地跟着。

小巷的两边都是高高的墙,中间有个十字路口。这里是工业区,平时走的人比较少,郑辉今天是图方便才从这里走的。只要出了这个巷子,就到一片住宅区的后面,离郑辉住的小区就很近了。

郑辉觉得前面第二个人有点奇怪,过了十字路口,他开始很快向前逼近第一个人。

第二个人已经到了第一个人的背后,说了句什么,郑辉离的比较远,听不清,但前面两个人都站了下来。

抢劫!

郑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喊,但却没喊出声。

郑辉也站住了,向四周看了看,不知道那个抢劫的人有没有同伙。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巷子从这头到那头,就他们三个人。不过前面两个人没转过身,不知道郑辉在后面。

抢劫的那个人又提高声音说了些什么,前面第一个人开始慢慢转过身来。

郑辉两头看了看,退出小巷子去喊人是来不及的。好在抢劫的那个人一直没回头,郑辉觉得手中的包够沉,也许可以一下子打晕那小子,于是郑辉尽量不出声地向前靠近。

就在郑辉快走到十字路口时,被抢劫的那个人回过了头来。

十字路口的街灯比较亮,而小巷子里比较昏暗,所以郑辉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啊!”

就在郑辉想快速跑上前去打晕那个抢劫的人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怪的是,发出惨叫的却不是被抢劫的那个人。

郑辉在这个时候楞了一下,然后他看见那个抢劫的人挥舞着手,转过身向他的方向飞奔过来,那人边跑嘴里还边叫着:“啊!啊……走开!”郑辉反射性地举起了包,做好向那个砸下去的准备。

那人飞奔到路口,稍顿了一下,在这一瞬间,郑辉仿佛看见那人的身上爬着一些虫。那人分辩了方向后,拐向右边的那条路上去,然后飞快地奔跑着,嘴里还在呼叫着:“啊……滚开啊……什么鬼东西!别咬我!”

转眼那人就跑不见了。

郑辉打了个冷颤,他不明白那人喊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鬼东西,别咬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他身上的那些虫?

郑辉转回头又看了看前面巷子,可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已经走出了这条巷子了吧。

郑辉只觉得浑身发冷,于是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快步地走出了巷子。

走出巷子拐上左边的大路,路上有零星的店铺,郑辉放下心来,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不由地又想起刚才的事情来,直到现在郑辉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不远的街口右转,这里有一家卖卤味的店,这个店里的卤味在这附近的居民中是相当有名的。郑辉打算买一些卤鸭翅和鸭脚,这是他的喜好,回去沾着和卤味一起配着的调料汁,主要是辣椒和醋,再喝一瓶啤酒,那是很舒服的。

卤味店有不少顾客,天黑有一会了,这卤味店外还有这么多人,可见生意之好。

一个男人拎着刚买的卤味准备离开,店老板忽然叫住了他:“等等,找错你钱了,少找了你十块钱。”店老板憨厚地笑着。

那男人转过身接住店老板递过来的钱,那一下,郑辉的眼光和那男人的眼光撞了一下,那男人的眼光中有种阴暗凶狠的光,他狠狠地盯了郑辉一眼,转身走了。

郑辉又打了个寒颤,他有些不解,自己又不认识这个男人,他干嘛用那样的眼光看他?郑辉看着那男人慢慢走远的背影,心里忽地打了个颤,这男人的背影和刚才在巷子里那个男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呢?难道刚才被打劫的是他?就算巷子里被打劫的人就是他,郑辉也没有得罪过他呀,为什么他会用那种眼光看着郑辉呢?

“郑医生,还是要鸭翅鸭脚?我专门给你留了呢。”卤味店的老板和郑辉已经很熟了,有时候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不去医院,就找郑辉给看看。

“啊,是的,还是老规矩。”郑辉醒过神来,前面买卤味的人已经走光了,后面的人正不耐烦地在等他。

“今天怎么回来的比较晚啊。”老板一边切着卤鸭翅,一边和郑辉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哦,出诊去看一个病人,所以回来晚了些。”郑辉说着接过老板递上来的装着卤鸭翅鸭脚的食盒,给过钱,转身回家去了。

“郑医生,昨晚你的病床收了一个病人。”郑辉一上班,值夜班的周医生就拿过一个病历牌,和郑辉交班。

“什么病人?”郑辉一边接过病历牌,一边问。

“嗯,”周医生仿佛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病人是被什么虫咬伤的,不过怪的是,咬伤的地方烂得比较快,昨晚刚来时还都是很小的伤口,可是现在伤口都扩大了,而且皮肤出现过敏现象。”

郑辉楞了一下,好像想起些什么,但又不确定,他顿了一下继续问:“收在哪张床了?伤口处理过没有?”

“24床,伤口处理过了,肌注80万青霉素,不过,我现在无法肯定他的皮肤过敏是青霉素过敏,还是因为接触过虫过敏。”

“被什么虫咬的?这么厉害?”郑辉奇怪地问。

“这个……”周医生摇了摇头,“你还是问病人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郑辉和周医生一起走进病房,病房里的两个病人都躺在床上,23床的病人在看书,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24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头也蒙住了。

“一会我给你开出院单,你去办手续。”郑辉对23床病人说着,然后他走过去掀开24床病人身上的被子。床上的病人脸肿得看不清模样,伤口溃烂着,脸上有不少伤口,看上去令人恶心。从医十年,郑辉还是第一次看见脸烂成这样的。

病人这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也几乎肿得合上了,即便睁开眼,也和闭着差不多。

“啊!”病人一看见郑辉,就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向墙边退缩着。

“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床位医生。”郑辉一边仔细观察着病人的伤口,一边问:“你的伤是被什么虫咬的?”

病人没有出声,郑辉和周医生不解地对望了一下,一起望住病人。过了好久,病人说话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医生,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郑辉看了周医生一眼,周医生耸了一下肩:“23床今天出院是吧,我帮你开个出院单吧,23床到我办公室来吧。”

“好。”23床答应着,看了看郑辉和24床的病人,跟在周医生后面出去了。

“我昨晚被虫咬伤了,那些虫好多啊,它们爬到我的身上咬我……”病人打了个寒颤,仿佛想到那些虫就害怕似的。

“是什么虫?”郑辉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白色的虫,开始我看不清,一大片一下子就扑上来了,后来我捉住一个,那虫有些像蟑螂,但是白色的,有尖利的牙,咬人很疼。”

郑辉想不出来那是什么虫,“你什么时间,在哪被咬的?”

“我……”病人沉默了一下,“医生,我和你说实话,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

“你放心,医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我会保护你的隐私的。”郑辉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就好,那就好。”病人嘴里念叨着,然后他抬头看着郑辉,“医生,其实昨晚我们见过面。”

“我们?见过面?”郑辉楞住了。

“事情是这样,我,我其实,昨晚在南园工业区的小巷子里跟踪一个男人,我是想抢劫的,但我没抢到,真的没抢到啊!昨晚你都看见了!”

“啊,原来是你!”听到病人这样说,郑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昨晚抢劫没成跑掉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病人。“可是,你昨晚没抢劫到东西,为什么跑掉了?还有你是怎么被虫咬伤的?”郑辉追问道。

“当时我以为巷子里没别人,跑到那个男人身后,叫他拿出他的钱包和值钱的东西。可是,那个男人站了一会,就忽然转过头来,我没想到那人会这么胆大,楞了一下。这时,那男人的衣服里忽然掉出好多的虫来,那些虫一下子全都爬到我身上了……”

“等下!”郑辉慌忙叫着,“你说那些虫是从那个男人衣服里掉出来的?怎么可能?”

“是真的!”病人又打了个寒颤,“是真的,你相信我!那些虫爬到我身上就开始咬我,咬得很疼,我吓坏了,手中的刀也跌落了。我想用手把虫子捉下来,可是虫太多了,我疼得受不了,就往医院跑。跑到巷子那个十字路口时我看到了你,你手里提着包,我没敢说话,就拼命地跑走了。可是我一拐过十字路口,那些虫就从我身上爬了下来,但我被咬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啊!”

郑辉想起昨晚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鬼东西!别咬我!”他也迷惑起来,被抢劫的那人身上掉下虫来?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病人产生了幻觉?可是,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晚上回到小区,郑辉在楼下等电梯。大堂里的灯光很昏暗,两架电梯都停在楼上,郑辉按了一下电梯键,然后背着手无所事事地站着。

这时,郑辉感觉身后又来了一个人,停在他的背后。

处于礼貌,郑辉向边上让了让,侧过身来对着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人。

可是,当郑辉看到他身后的那人时,一下子呆住了,那个人居然是那天晚上被抢劫的人,后来郑辉曾在卤味店门口碰到他!也就是病人嘴里说的衣服里掉下白色虫的人。

郑辉不由地眼睛盯着那人的衣服看,他有些害怕,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病人所说的话。

“叮”电梯停在了一楼,那人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

郑辉不知道是上电梯好,还是再多等一会。从心里上来说,郑辉不愿意和那人乘同一次电梯。慌忙中,郑弯下腰来装作系鞋带。蹲在那里,郑辉感觉到走进电梯的那人眼光死死地盯着他,那眼光令郑辉发寒。

“砰”电梯的门关上了,电梯向上行去。

郑辉松了一口气,准备站起来,就在这时,郑辉看见了前面的地上,有一只小虫,四脚朝天地躺着,一只白色的小虫。

郑辉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忙抬头看看,那男人已经进电梯上楼了,四周没有别的人。小虫显然是死的,虫的样子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许多,尾部有点像蚂蚁。

郑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用纸把小虫捏起来。

“叮”,这时电梯到了,郑辉忙捏着小虫站起来。电梯的门开着,郑辉看见刚才上去的那个男人站在电梯里,直直地瞪着郑辉。郑辉不由地转身冲了出去。

郑辉把捡到的小虫带到医院去,拿给24床病人看。24床病人叫王勇,他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可是那些伤痕却很难看。

王勇一看见郑辉带来的虫,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颤抖着:“那晚咬我的就是这种虫!”

郑辉找到高中时的好友宋立均。宋立均上大学时是学生物的,现在他在一家生物研究所专研究昆虫。郑辉于是把那只小虫拿给宋立均看,宋立均看了一会,露出奇怪的神色,他对郑辉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昆虫,不知道它叫什么,更不要说生活习性了。”那只虫留在宋立均那里做研究,郑辉闷闷地回家去了。

晚上,郑辉半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他的习惯。妻子在客厅里给儿子讲故事。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郑辉没理会,妻子在外面接了电话后向郑辉喊:“郑辉,电话。”

郑辉接起电话,打电话的是宋立均,他好像很着急:“郑辉,你快来一趟,我这儿出了点事情,记住,直接到我住的地方。”宋立均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郑辉楞了一下,他知道如果没有急事,宋立均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叫他去宋立均的住处的,因为宋立均住的是研究所的宿舍,在城郊处,比较偏僻。郑辉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与他送去的那只白色的虫有关。

“啊!”郑辉忽然听到妻子的叫声,她冲着才四岁的儿子叫着,“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脏死了!”

郑辉没有理会,准备换衣服出门,但他一转身,“啪”的一样东西掉在他面前的地毯上,郑辉看了一眼,浑身不由地发冷,那是一只白色的小虫,“这只虫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儿子从哪带回来的。”妻子皱着眉头。

郑辉换好衣服,用纸把虫包起来,放在口袋里:“我出去有事,你看着飞飞,检查一下他的东西,看还有没有这种虫,找到用个瓶子装起来,盖严。我回来再和你解释。”

郑辉说着打开门走了。

郑辉一出门就打的,直奔宋立均的住处去。

的士停在生物研究所宿舍区的大门前,这里是城郊,这会儿天还不算太晚,但整条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郑辉下了车走进门,门房的灯亮着,门房的老头看见郑辉走进来忙对郑辉说:“找宋老师吗,进去往右转一直走到头,就看见他们了。”

郑辉心里有些奇怪,门房说的他们是指谁呢?除了宋立均还有什么人呢?

生物研究所的宿舍区不大,宋立均的宿舍在进门的左边那三幢楼的最后一幢,右边郑辉没去过。郑辉向右边转过,一直走到路尽头,只见路尽头有一个大的花圃,花圃里亮着灯,好像有许多人。

“宋立均!”郑辉在花圃门口喊。

花圃的门开了,宋立均出现在门后,他的脸色很难看,“进来吧。”

郑辉走进花圃,问宋立均:“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看看再说吧。”宋立均说着沿着花圃的小路向前走,郑辉心里强烈地不安起来,但他还是跟了过去。

花圃中拉着几盏很亮的白炽灯,灯下有一群人,一大部分却都是警察。

警察怎么会在这里?郑辉奇怪地看了宋立均一眼,宋立均没有理会郑辉,顾自走到人群前,人群向边上让了让,宋立均向郑辉招了招手:“你过来。”

郑辉走过去,他站在人群边上。只见人群里围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那本来应该是用来培育花木用的,但现在却罩在一具人体上。正确一点来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人体,人体的部分肉和内脏已经不见了,在人体上爬着的,却是一些白色的虫,那些虫正在吃着那具人体上的血肉。

那种白色的虫和郑辉给宋立均拿去研究的会咬人的白虫是一模一样的。

郑辉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宋立均没有研究出那种白色的虫到底是什么昆虫,属于哪一科哪一目,查遍了能查的资料,都没在头绪。这时宋立均想到了研究所已经退休的一位专门研究昆虫的老前辈黄柄文,平时都住在研究所的宿舍,宋立均在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常常去请教。

于是,还没下班宋立均就带着虫回了宿舍,在宿舍区的门口,宋立均看到了黄柄文的妻子,忙上前问道:“黄师母,黄老师在家吗。”

“在花圃里和花匠老刘下棋呢。”

宋立均于是直奔花圃,果然在花圃里找到了正在下棋的黄柄文。说明来意后,宋立均把那只白色的小虫拿给了黄柄文看。黄柄文看了一会没认出是什么虫,就推开了棋盘说不下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研究。

宋立均在边上站了一会,看着黄柄文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小虫。这时,花匠老刘却在花圃的温室里向宋立均招手,宋立均于是走进温室,原来有些花盆要挪个地方放,老刘喊他来帮忙。

宋立均脱下外套帮老刘挪花盆,隐约地听见外面有人叫,细听时又听不见了,也没在意。挪完花盆,宋立均走出温室,却发现黄柄文已经不在了,这时天快黑了,宋立均想:黄老师可能回家吃饭了。于是也回了宿舍。

刚吃完方便面,宋立均就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花匠老刘,老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一把拉着宋立均就往楼下跑。

跑到花圃里,老刘把宋立均带到这里,用电筒照着,却看见黄柄文的身上爬满了那种白色的虫,黄柄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早就死了。

宋立均当时一急,想到温室里有些用来培育植物的大玻璃罩,忙拿了玻璃罩把这些虫和黄柄文罩起来,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郑辉听的一阵阵地发冷。

这时边上的警察在问着老刘:“这段时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没有,今天下午就我和老黄在下棋,跟着小宋来了……”老刘声音抖抖地说着,忽然又顿住了,“对了,我去喊小宋的时候,看见花圃外站着一个男人,以前没见过,看见我出来掉头就走了。”边说着老刘边形容着那男人的模样,郑辉的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男人来,就是那晚被抢劫的男人。

“不好。”郑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忙对宋立均说:“我得赶快回家去,这边的事有什么进展及时和我联系。”

宋立均楞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明天再和你说。”郑辉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郑辉出门走了好远才打到的士,一路上郑辉坐立不安,不停地催着司机快一点。

到了小区门口,郑辉扔了一张一百元的大钞给司机,也没要找。

到了家门口,郑辉找出钥匙开门,可能儿子已经睡觉了,郑辉不想敲门把儿子吵醒来。打开门,客厅一片黑暗,妻子没在看电视,可能也睡觉了,郑辉摸黑换上拖鞋。

走过玄关,郑辉看见自己和妻子的卧室有灯光,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郑辉一下子呆住了,他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

郑辉恼怒起来,妻子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郑辉从墙边操起一个四条腿的圆凳,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卧室的门没有锁上,留着条缝,从门缝中郑辉看见他的床上有一对男女赤裸地在纠缠着,发出一阵阵欢愉的声音,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砰”郑辉一脚踹开门,抡起圆凳向那个男人砸去,圆凳离开郑辉的手后砸在那男人的背上,可是,却如同砸在一堆败革上,发出“逢”的声音。

男人停止了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

却是那晚被抢劫的那个男人!

郑辉惊恐地差点叫出声来!

男人没有从郑辉妻子的身上下来,却冲着郑辉怪怪地笑着,而郑辉的妻子也转过脸来看着郑辉,脸上也是一脸怪异的笑容。

郑辉浑身冰冷,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那男人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胸前从上向下划了一下,只见男人的胸口到腹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口子,但却没有流血。男人伸手扒开那道口子,只听见“哧哧”的声音,男人身上的皮肤像衣服一样被揭了开来。

“啊!”郑辉叫起来。

男人的皮肤下面是一层白色的虫,虫的样子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一些,尾部有点像蚂蚁。透过虫子间的缝隙,能看到一丝丝的肌肉。男人的双手又伸进皮肤里,只见他一用力,胸部就被扒开两半。胸腔里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虫,那些虫爬在脏器上,还在蠕动着,透过虫的颖隙,能看见男人的心脏还在跳动。

“哇……”郑辉吐了起来。

“哈哈哈……”妻子忽然放声笑起来,郑辉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像他的妻子,虽然模样是一样的。

女人嘴在笑声中裂开,那条斜着向上缝越裂越大,最后从嘴部完全裂开,头颅从那条裂缝裂开处被分为了两半,白色的脑全露了出来。郑辉看见那脑中有两只白色的虫,但比一般的虫大许多。

其中一只虫跳了出来,那两半的头颅又合在了一起。

那只虫向郑辉爬来,在那只大虫的后面,跟着一群白色的虫,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向郑辉扑来!

郑辉想逃开,可是却一动也不能动。

“叮铃铃……”郑辉被闹铃吵醒了。

他慌忙起床,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诊,千万不能迟到了。

郑辉会诊完呆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电话铃想起来,郑辉拿起电话,却是宋立均打来的:“郑辉,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我在上班,如果你有空,来我办公室吧。”

“好,你等我。”

郑辉挂了电话继续写着会诊报告,这时一个护士走进来问他:“24床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24床?明天吧。”郑辉头也没抬地说。

没多久,宋立均来到郑辉的办公室。

“郑辉,简直是太奇怪了。”宋立均一坐下就迫不急待地向郑辉说着。

“什么事啊?”

“是这样,昨天晚上你走后,我就从那个玻璃罩下弄了几只那种虫,投在毒瓶里杀死了,然后赶回研究所去研究。一直弄到早上,还是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我于是就打电话去了警察局,找到昨晚负责勘查黄老师尸体的警察,想问一下他们那了解到的情况,可是他居然对我说黄老师失踪了。我再问下去,他居然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我于是又打电话去问花匠老刘,他居然也不记得这事。我问遍了昨晚在场的所有的人,谁都不记得黄老师被那些虫吃掉的事情,都只说黄老师失踪了。”

“你在说什么啊,立均,我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郑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宋立均。

“什么?你不记得?”宋立均呆住了,他慌忙地问:“你给过我一只白色的小虫你记不记得?你告诉我这种小虫会咬人你记不记得?”

郑辉茫然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呀,立均。”

宋立均一下子蔫在了那里,他所记得的事情,居然人人都不记得了。

宋立均没说话,站起来走了出去,郑辉在后面想喊住他,想了想,又没有喊。

宋立均满脸不解地走在病房的走廊上,却被一个满脸伤痕的男人喊住了:“等等,我是郑医生的病人,你刚才和郑医生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你说的虫我见过,我脸上的伤就是被这虫咬的……”

正说着,护士忽然叫住那个人:“24床王勇,郑医生叫你去检查,检查完没事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我这就去。”叫王勇的病人一边应着一边对宋立均说:“这件事情很古怪,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出来和你说。”说完王勇就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王勇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住了他一个人,23床病人出院后这里就没有病人进来。

郑辉走了进来,顺手把病房的门关上,并上了锁。

他走到病床前,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痒,他不由地脱去工作服挠了挠。心头很躁热,像要喘不过气来一样,郑辉有种想扒开心脏的冲动,他不好意思地向24床的病人笑了笑。他没有注意到24床的病人脸上流露出的恐惧。

郑辉用手在自己的胸膛上划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用手扒开胸膛……

宋立均在走廊上等了好久,后来他等急了,拉住一个刚好走过的护士,请护士帮他去叫一下24床的病人。

护士去了没一会,王勇走了过来,他看着宋立均问:“你找我?有事吗?”

宋立均楞了一下:“刚才不是你叫我在这儿等你吗?”

“我叫你等我?”王勇极不友善地上下打量着他,“我都不认识你叫你等我干嘛?我傻了还是你傻了啊?”说完王勇转过身走了。

宋立均呆呆地看着王勇离开,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了好一会呆。

忽然,他看见走廊的地面上,刚才王勇站过的地方,有一只虫,白色的,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一些,尾部有点像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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