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各省都督军阀势力也沉默着,大家都是一副看戏的心态,当初就纳闷南京政府为何出台如此法案。现在好了,有个华愣子在前面闹出事情来,说不定此法案就会暂停施行。他怎么不把事情再闹大一点,那样势必会更加精彩啊!
安徽境内其他各州府的乡绅们也不得不沉默,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家只是纷纷在心中庆幸,幸好这个华愣子是在庐州府推行土改法案。幸好这个华愣子,当初没有选上安徽都督。幸运啊幸运!
庐州境内未参与暴乱的乡绅土豪们,也纷纷极度沉默了。只一夜,二万多团练武装就土崩瓦解,而华飞的新军主力,据说几乎没有损失。只一夜,马家,方家,沈家等各地望族族长,纷纷自杀或被杀。整个庐州府的地方势力,必将发生新的洗牌。这个华飞,太愣了,太暴力了。然而正因为如此,所以许多乡绅们害怕了。不少人都在心中考虑,是不是接受这个土改法案。毕竟这样的话,还能得到土地债券补偿,而还能保全一部分土地,且家中的财产,至少不会受到野蛮的充公!实在不行,咱们去别地再购买土地,离开庐州府,算他华愣子狠!只是可惜,不知道这土地债券,别的地方能不能用啊!
华飞也在沉默,而且是笑的合不拢嘴地沉默着。十几家土豪乡绅啊,当初华家不过仅仅是拥有几百亩土地的中等地主之家,积财都有几十万银圆。所以你可以想象,十几家参与暴乱的土豪家中,其中不乏大土豪望绅,家中的财富会多到什么程度。具体数字华飞还未统计出来,不过他把所有的民团全部派去马家搬运,都搬了一天,才堪堪运完他家中的那些银圆金银。
当然,对于这参与叛乱的十几家大土豪乡绅,华飞也是区别对待的。对于马家这些顽固坚决的分子,家产充公,土地没收,一干家族主要成员,纷纷治罪。对于那些很快妥协,并且素有一定声望的乡绅,华飞则从轻处置。除了对一干首犯治罪,并处以一定的罚款,并未对他们整个家族的财产进行侵占。
杀鸡儆猴,恩威并施!对于不顺从的势力,就要用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迅速把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让他们永无翻身的可能。对于合作的势力,就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与好处。
只要接受土改法案的乡绅地主,不但可以享受既定的奖励工商政策,他们生产的产品,还能得到军政府优先的订购。这样,鼓励他们把闲置的资金,投往工商业领域,加速本地区的工业化进程。
对于这些家丁护院俘虏,因为不少人都对原主人有着不低的忠诚度,所以华飞根本没有打算收编他们。而是让每个人拿出二十银圆保释,才可放回家中。否则就要留下服苦役一年到三年不等。反正现在庐州府正要进入全面建设期,需要劳力的地方大有人在。现在有免费劳力供应,不用白不用。
此事件发生七天后,所有的善后事宜才逐步解决。初步估算,共充公罚没的银圆计约二百多万元,金锭银锭二多万块,这还不包括马家等土豪存在钱庄银行内的资金及一些珍玩字画。对于这些资金,华飞暂时还未打算动手。让那些钱庄庄主和银行家们得意于多了几笔无主存款,说不定他们对华飞的行为,还会暗中大为支持呢!
这个数字,简直吓的华飞几个小时都没缓过神来。他***,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什么叫做横财?这简直……简直比搬清廷的府库还要爽啊,这些土豪们,实在是太富有了啊。嗯,要加强情报侦察,看看还有没有人要暴乱,再来一次就好了。华飞不无冲动地想道。
华飞的愿望显然不会实现了,当他率兵围攻马家的时候。合肥附近的张家,王家等望绅的确想过趁机夺取合肥。不过即使夺下合肥,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华飞的主力新军一回师,谁都不敢保证就可以守住合肥城。再说了,马家可就是眼睁睁跳进华飞布置的这个大陷阱中。谁知道这次,他华飞是不是还留有后手呢!
从情报侦察员陆续传回的情报上分析,大多数的大乡绅土豪,都沉静下来。既然余下的乡绅们安分守己,说明他们恐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接受了土改法案,他们也无法不接受。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动,周边所有势力和外界的反应竟然集体沉默,这可完全超出华飞的预料。这次折腾出这样大的事情,预料中可能会出现的风波,甚至会有很大的风波。然而最后竟然一件也没出现,这就让他不得不纳闷非常了!
纳闷归纳闷,华飞的动作可丝毫没有停下。在强势的铁血镇压骚乱后,华飞开始亲自拜访了庐州府境内的一些望族名绅。在向他们解释此次事件的同时,明确地告诉他们。只要中华民国政府不倒,他们的土地债券,是绝对可以到期兑换到现金的。
这样做虽然不能缓解众土豪乡绅对他的排斥之心,但华飞至少是表露出一种姿态,一种合则两利,斗则你败的姿态。
在正式开始收征统计土地之前,华飞用军政长的名义,声言为了维护境内的治安稳定,决定收缴所有的私人枪支武器。当然,华飞没有无偿收缴,而是根据枪支的类别和年代,补偿一定的价钱。逾期藏匿枪支不上缴者,则当以匪徒罪论之。
配合收缴枪支的法令,各地的保卫团纷纷展开清查。同时驻守在合肥三河一线的主力新军也开始动作起来。大力征缴境内所有的土匪湖匪势力,让他们在庐州境内无法存身。经过此次集中治理,整个庐州府境内,治安为之一清。这样做,(奇*书*网.整*理*提*供)既消除了上次战斗散在各地的散丁游勇的危害,又减去了随后进行土地征收统计时所面临的压力和障碍。
当然,为了照顾安抚那些乡绅豪族的心理底线和情绪,华飞还规定,私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可以拥有武装保镖护卫。不过既要向军政府申请备案,还只准使用短枪,并在人数上作出一定的限制。
如若需要离开庐州府,考虑外地盗匪横行,个人可向军政府申请,临时租用若干数量的长枪,以保安全。
P:最近心情有些低落,加上土地问题纠结,严重影响更新,我只好缩了几个评论,抱歉~
48 前路漫漫
“哎,你听说了吗?庐州府华军长正在实现土地改革呢。据说把许多大地主土豪的土地,全部赎买回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怎么不是真的?报纸上都说了。而且前些天我家小舅子过来说,他们家每人都分到四五亩地呢。每年每亩只要缴纳几十斤谷子,就什么也不用管了!而且等有钱了,慢慢还完土地的赎买金,这些地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据说许多大地主家拒绝赎买土地,还组织武装叛乱,被华军长杀了好多人呢!”
“杀的好,杀的好啊,不知道华军长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杀杀人,也给我们分上几亩土地啊!”
不提庐州府周围州县农民的反应,只说华飞的土改法案,几乎一经推出,就受到境内普通农民的一致拥护。这些朴实的农民可不管你是不是革命党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愣子,杀了多少人。他们只知道,你华军长施行的这个土改法案,大家都得到了好处。他们只知道,这个华军长是个好人,是个好官!
那些中富农及小地主虽然不像无地农户那般热情,但毕竟他们也没啥损失。只是这样一来,长短工的代价将要高上许多了。不过相对于马家等世家的惨状,大部分小地主和富农们都很庆幸,也很知足了。
在土改计划缓慢有秩序推行的同时,由于这次‘打土豪’获得大量的意外横财,使得华飞终于有财力和武器增编他计划已久的扩军计划。
三个团三千人的主力新军基本未变动,只待史密斯的武器一到,就立即完全装备制式化。四个团的保卫军扩增为六个团的规模,原有四个团依旧驻守各州县,协助地方维护治安稳定。扩增的二个团保卫军,严格训练后,驻守合肥,以为后备机动力量。
为了更好地管理那些没有缴纳保释金的俘虏,华飞把他们编为建设兵团,共计五千余人,分为二个团的规模,主要负责庐州府境内公路和水利的建设与修缮。建设兵团的俘虏,仅提供食宿和微薄的薪俸。只有在劳役期结束后,依旧愿意留下来的人,才能享受等同工种的工资水平。功绩突出者,还有可能担任建设兵团军官。
许多大土豪乡绅在收完土地债券,卖掉手上剩下的土地后,纷纷举家迁离庐州府。这个地方不敢呆下去了,那个华愣子,实在太野蛮血腥了,没有安全感啊。只有少数的大家望族,由于举迁不便,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真正在土改法案推行后,把闲置资金投向工商业的人,目前还屈指可数。
让华飞极为意想不到的是,许多举迁的乡绅可能对那土地债券毫无信心,竟然自发地在合肥等地开始私下交易。由于大多数人都是报以绝望的心态,除了极少数投机分子愿意购买,几乎没有买家愿意拿钱购买那跟废纸并无二样的所谓的土地债券。
这就直接导致土地债券的价值大幅度缩水,价格低到华飞都不敢相信。获悉此消息后,华飞立即就行动起来。一边派出人小心地低价收购土地债券,一边在合肥等地设立债券交易所,把这种交易公开集中化,从而加快他的收购速度。
就在一切变革有条不紊,渐进式地逐步施行时,莫海宇和曹原从德国赶回,他们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据说那些兵工厂一开始对华飞的招标很感兴趣,态度也非常积极。不敢随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动,各家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但参与竞标的热情,显然冷却,甚至开始敷衍曹原他们。
“华军长,你如果需要枪支,我家在上海还有些门路,至少可以为你弄来一千支最新的毛瑟步枪。你干嘛大费周折,跑去德国求建什么兵工厂呢?”莫海宇对此一直不解,见回来后华飞就开始沉默,忍不住问道。
“看来,一切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简单啊,史密斯那边,情况可能也不容乐观了!”华飞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国外势力,对他开始警惕并封禁。
德国方面他并没有寄予太多的期望,只是希望多个选择权,增加美国方面的竞争压力。如果仅仅需要枪支,华飞如何会这般大费周章。没有自己的兵工厂,没有自己的武器技术生产能力,一切的军力,都不过是空中楼阁。在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后,就如昙花一现,不复存在。
“报告,上海方面电报!”
“念!”
“华阁下,军火被扣,兵工厂事宜暂时搁浅,不日来合肥,致歉!史密斯!”
果然是害怕什么来什么,这么说来,洋人干涉此事的猜测,恐怕已是事实。只是目前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国家介入此事,还是一众洋人集体对他华飞进行封锁,他们会在多大程度上,干涉安徽的内政,干涉华飞的发展?
当初华飞在攻下安庆,攻下南京后,避退至三河老家,不与和革命党人争夺安徽的军政大权。一来和他自身掌控的军力有关,毕竟他虽然看上去拥有近万的军力,但只要二千的主力新军可以完全掌控,忠诚度不成问题。收编的四团保卫军,或多或少都会掺杂进入革命党人,如果不能完全掌握控制他们,他们就如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会危害华飞自身的安全。
二来华飞即使强行夺取都督大权,如果没有革命党人的支持,他也不过实际控制合肥安庆等城。无论是北府的淮上军一万多兵马,还是皖南等地的独立军政府,都有着不小的军力。如果华飞强行收编,势必会与革命党人彻底决裂。在没有同盟和外援的情况下,他就会陷入孤家寡人的境地,那样的情形可绝对不是华飞所愿意见到的。
最最重要的,令华飞不得不重视的还是洋人的势力。虽然英国在此时国力已经没落,但他毕竟是个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一旦华飞就任安徽都督,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对洋人过分的要求进行妥协,那样势必会让他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而如果头顶南京临时政府的名号,他的一些作为即使触碰到洋人的利益。从程序上说,他们只能与南京临时政府交涉,从而避免了在力量薄弱的时期,与洋人发生正面冲突的可能。
不过,现在摆到华飞面前的问题是,洋人可能对他已经关注起来,不可能再轻易容忍他继续壮大发展。那么洋人的底线在哪?究竟如何去化解?这是华飞感到无比头疼的事情。
“华飞,既然洋人不愿卖枪给我们,你让我回趟上海,我们从江南制造局买点枪,还是不成问题的!”莫海宇见华飞眉头密布,忍不住提醒华飞,这路不止一条。
“华军长是否在担心,洋人对华军长的排斥?”
曹原的每句话,似乎都能点到问题的重点。华飞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道,“哦?你怎么看?”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洋人这次扣留那批军火的目的,并不是针对华军长,而是针对南京临时政府。至于兵工厂的建设,虽然不同于军火买卖,但之所以搁浅,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南京临时政府!”
旁观者清啊,曹原的话瞬时就理清了华飞的纠结。由于考虑顾忌的太多,反而让他一时间没有想到,现在的南京临时政府,是不被外国所承认的。如果仅仅是因此而武器被扣,兵工厂计划搁浅,那么一切就简单了。
情况究竟如何,还要等史密斯的到来!
“回电上海,急盼到来!”
49 二入安庆
“这么说,那批武器被暂扣,都是因为美国政府受到英法俄日政府的强烈反对?”
“可以这么说!”史密斯还未卸去旅途的匆匆之色,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想必华先生也知道,贵国的南京临时政府,并不为众国所承认。尤其是英国,在长江流域有着巨大的利益范围。这么一批军火出售给南京临时政府的军队,是英国政府所不能接纳和忍受的!”
“也就是说,这次众国扣押军火,反对建立兵工厂,主要是因为南京临时政府的缘故,与我没有太大的干系?”
“华先生,遇到这种情况我很抱歉!”史密斯也为即将完成的生意,却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而感到懊恼,“请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会回国努力说服那些政客。只是这价钱,恐怕不能再以八折销售了!”
华飞松了口气,想想也是。他到目前为止,能让洋人看得上眼的武力顶多是三团主力新军,不过三千余人而已。这样数量的军人,虽然在安徽可以称霸一时,但对于这些老牌帝国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
“不用了!”华飞潇洒地摇了摇手。
“不用了?”史密斯立时就有些急了,那些武器的价钱可是全付清了,只是被扣在海关而已。如果华飞因为他们的失约而撤销合同,这批武器一时间哪里去找到新的买主?那他和凯尔的损失,就大的难以计算了。“华先生,我知道我们没有按时间交付武器,已经失约。这属于我们的责任,这样吧,关于折扣的事情就算了吧,只是请求华先生看在我们多次合作愉快的份上,不要撤销订单!”
“亲爱的史密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华飞似乎完全不介意对方的失约问题,而是笑着道,“我指的是,如果,假如南京临时政府解体,那么这批武器是否依然会被扣在贵国海关?”
南京临时政府解体?什么意思?史密斯一时间完全弄不懂华飞的意思。早就听说这个华军长铁腕独断,武力野蛮,难不成他要去再次攻打南京?自任大总统?哦,太疯狂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别问为好!
“如果阁下的预言成为现实,那么相信英国等国的反对态度,就不会那么坚决了!即使兵工厂的事情暂时难以定夺,但这批扣在海关的武器,只要我稍加公关,起运出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OK!”华飞站起大笑地握着史密斯的手道,“史密斯,你我都是老朋友了。反正这批枪支我也不急着用,放贵国海关那里存一段时间,也没啥关系。”
“对了,你刚从上海过来,不知道我们的发动机厂和飞机制造厂,建设的如何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史密斯来说,完全喜出望外。华飞不但不计较失约的问题,而且没有做出任何的为难。这样的朋友,实在太让史密斯感动了。
“哦,这个,那边有冯先生和我国派出的技术人员指导,工程进度很快。我看要不了多久,发动机厂就能率先投入生产运营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发动机厂还未投入生产,凯尔先生的一位德国朋友,已经下了一百台45马力的发动机订单!”
“史密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带我转告凯尔先生和冯先生。发动机工厂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飞机制造厂服务,必须满足飞机制造厂的发动机供应!”
发动机厂在还未投产就能有订单固然是件好事,不过华飞也明白,由于许多重要配件都必须依靠进口,所以生产发动机再出口的利润极为有限。他购买机器,设立发动机厂,主要就是为了给飞机制造厂配套而用。另外还可以培养发动机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为即将进入**的内燃机时代蓄力。
“您是大老板,一切听您的!”史密斯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对于这二座工厂,他还真的不报以多大的热情。相比于军火贸易的暴利,那两座工厂所能带给他的利润,极为有限。
史密斯离去不久后,中国的政坛再次发生激荡。虽然多了华飞的一百万银圆支撑,但南京政府临时大总统孙文,最终还是在三月中旬辞职。二天后,临时参议院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南京临时政府名存实亡。
史密斯很快给华飞发来电报,在电报中,他毫不吝啬字数,大呼华飞为预言家,并一再保证,如果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那批被扣武器将会很快解禁,发往上海。
对此华飞倒是不太在意,在隐忍数月之后,整个庐州府已经初步掌控到他手中,那些保卫军经过整编筛选替换军官,华飞对其控制力,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各州县的民选临时政府已经组建,巡警局也初步建立,这让华飞得以把保卫军收缩回来,增加可以调动的兵力。
积蓄的力量,缩回的拳头,该要发力了。而这个时刻,对于华飞来说,无疑是个极佳的时机。在袁世凯正式就任大总统之前,华飞能掌控多少地盘,就代表他与袁世凯谈判的筹码有多重。
在南京参议院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第二天,华飞秘密开始调兵遣将。在合肥驻守二团保卫军,在三河驻守一团嫡系革命新军。其余二团主力新军和四团保卫军共计六千余人,乘船秘密开进安庆。
在四月某天的清晨,安庆的市民刚刚起床,走上大街,立时就发现今日街上的气氛,似乎和前些时日有了些变化。原本应该嘈杂的街面,显得安静许多。就连那些担夫货郎,走路的脚步似乎也轻了起来。
很快,一阵整齐而压迫人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转目一看,好熟悉的衣服,好熟悉的军队。这……这不是……这不是华愣子的革命新军吗?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离开安庆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不止安庆的市民们意外,安徽临时政府的一干官员们,也纷纷吓了一跳。副军政长桂丹墀连衣服也没有穿好,就匆忙敲开了都督孙毓筠的家门。
“孙都督,大事不好,大事不妙了啊!那个华愣子,他……他又回来了,带回了六千更加精锐的士兵!”
“什么?”孙毓筠连衣服也没穿,就从卧室里奔了出来,“你说什么?华愣子又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庐州府交给他去折腾。难不成,那里折腾不出什么名堂了,又跑来安庆捣鼓他那见鬼的什么土改法案?”
“孙都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想想,该怎么办吧?我们秘密组建的一千护卫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这时,韩衍,史推思,管鹏,黄书霖等安徽临时政府的干员纷纷赶至,韩衍听完桂丹墀的话,立即接口道,“不如,孙都督命令淮上军南下,占领合肥,来个围魏救赵!”
“糊涂,什么围魏救赵。他华飞,还是临时政府的军政长!再说了,淮上军还要防御倪嗣冲,能有多少兵马调动?一万?这点兵,够他华愣子塞牙缝吗?”孙毓筠虽然意外,不过却并没有失了方寸。
“我要去见见这个传说中很能闹事的华愣子,看看他,到底这次来安庆,要搞什么!”
50 扩大地盘
安庆城外临时军营,华飞的会客室内,显得格外的寂静。主座一身戎装悠闲喝着茶的华飞,和客座一干焦急的临时政府公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华军长,临时政府为了统一安徽军政,已经开始裁撤各地的军政分府。为了此事,我等辛劳数月,与各地军政府都督进行了数月的磋商。大多数地方都已同意撤销分府,改组民军!华军如今亲自率军南下安庆,重编芜湖,铜陵,当涂等皖南州县的民军,实无必要!”
当孙毓筠闻听华飞南下竟然是要重编各地军政分府的军队,完成安徽军政统一,他顿时就在心中破口大骂。你不过是个军政长,这些事情,安庆临时政府早就在做了,你操个啥闲心?你这举动,分明就是出尔反尔,心有不足,想要继续扩大地盘!
心中虽此想,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没办法,手中力量不足,在面对华愣子这样直来直去的武夫时,他还真的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莞尔地出声劝道。
“孙都督,华某身为安徽临时政府军政长,与这军队改编事宜,还是有职责的!如今孙先生请辞临时大总统之职,参议院选举北洋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中央政府已经发生变动,而我安徽局势,还是一盘散沙。这对我们的革命事业,是极为不利的!华某没念及此,总是心有不安。于是决定率军南下,为安徽尽快军政统一,略尽绵薄之力,方不负我心中所愿!”
华飞的一番太极手,推得孙毓筠等一干人差点气的吐血而亡。这话绵里藏针,蕴含无穷的暗示啊!一来他身为军政长,对安徽境内军队重编,的确有此权利。另一个意思就是我是率军南下的,尽快实行安徽的军政统一,那可是我的心愿。你们横加干涉,那是没有道理的。至于他华飞到底是不是为了革命事业,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了!
“华飞!”秘书长韩衍最终被华飞的态度惹怒,站起大喝道,“你别忘记,你并不是革命党人。革命事业是否成功,与你没有什么干系!你别自居因为光复安庆南京有功,就不把安徽临时政府,不把孙都督放在眼里!”
“孙都督念在你毕竟为革命做出贡献,把整个庐州府都委托给你。可是你呢,你几个月来,在庐州府折腾出多少事情?你知道有多少望绅豪族来安庆告状诉苦吗?都是孙都督帮你压了下来!如今庐州府的事情还未平静,你又跑来安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眼中还有没有革命政府?你是不是想要造反啊!”
韩衍的话非常敏感,不过却说出了在场所有革命党人临时政府公员的心声。大家纷纷看向华飞,等待他的回话。
华飞显得有些吃惊,不过并未因此动怒,而是笑了笑道,“韩秘书长严重了,华某身为民国的一名军人,当然以国家,人民为重!岂会做那造反谋逆的蠢事!”
“华某军务繁忙,就先告退了。诸位如对这个临时军营感兴趣,不妨留下来参观参观。郭通,你带领警卫连,负责孙都督等人的安全。如果大家中午愿意留下来,就去准备顿便饭!”
华飞说完话就要站起离开,明显一副不想和你们在这里纠缠的意思!
“华飞!”韩衍暴怒,远远指着华飞的鼻子喝道,“如果孙都督命令你率军撤回庐州,你会遵守命令吗?”
华飞立在原地,呆了半晌,轻轻回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丢下这句话,华飞就面无表情地离去。直把一干政府公员气的七窍生烟,真想破口骂娘。***,你这个破军营有啥好参观的,还假惺惺留我们吃饭,气都气饱了,谁还能有胃口?被人无视固然难受,但被华飞这样明目张胆地不放在眼中,并还派警卫连监视着,这让一干临时政府官员,如何忍受!
“都督,你下令吧,命令他华飞回庐州,我看看他到底是遵守命令,还是抗令不遵!”韩衍走到孙毓筠面前,气呼呼地道。
“他就是不遵,你能拿他如何?”一直沉默不言的立宪绅士洪思亮开口道。
“我……我们电告南京陆军部,撤掉他的军政长之职!”
“南京?现在的临时大总统,乃是北京的袁世凯!”洪思亮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明明对这个华飞又恨又恼,但短时间内,你还就是拿他没办法。枪杆子握在别人手中,他没把枪口对准我们,就算不错了!
韩衍不说话了,是啊,现在的中央政府已经变化了,临时大总统不再是孙文先生,而是北方的袁世凯了。袁世凯会因为华飞不遵革命党人命令,而处置罢免他吗?别说袁世凯了,即使是原先的南京政府,做出这项决定,恐怕也会三思吧!至此时,韩衍才深刻体会到华飞那句,中央政府已经发生变动的话的背后,蕴含了多少不可言会的信息。
“回去,商议!”孙毓筠阴沉着脸站起,率先离开。洪思亮说的对,袁世凯选为临时大总统,可以预见,整个中华的政治局势,恐怕又要发生大的变化了。
孙毓筠相信华飞的那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孙毓筠也相信,如果他真的命令华飞撤回庐州,华飞可能也会率军离开!但谁能预料,如果这样做了,当他下次再率军南下时,还会不会如此客气,还会不会如此平和。
“哎,诸位,不参观参观啊,我都命令炊事营,准备午饭了呢!”郭通这个大嗓门见众人要走,非常假惺惺毫无诚意地喊道。直把韩衍等人气的哼哼而去,果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个那般野蛮的长官,连这区区警卫,也变得如此张狂起来!
在孙文辞退临时大总统,而袁世凯未正式就任大总统之前,这个时间空档,对于华飞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扩充地盘的机会。华飞并不记得这时间会有多久,然而袁世凯最终是靠发动兵变,借口留在北京,正式就任临时大总统之职。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中华大地处于一种半政治真空期。如果他能迅速控制长江中下游安庆,铜陵,芜湖,当涂等县市,那么在袁世凯就职后,他在袁世凯眼中的分量,无疑就会增加,提高自己谋取利益的筹码。
相对于革命党人,以练兵军事起家的袁世凯,更加愿意相信实力。加上华飞与革命党人的关系一直很僵,这对袁世凯来说,华飞无疑就是个可以拉拢的地方实力派的信号。华飞之所以一直不处理与革命党人的关系,甚至故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闹僵,中间也有这样的考虑。因为他明白,南京临时政府是极为短命的!
51 军事演习
华飞虽然声称南下重编皖南的民军,但他的军队大部驻扎在安庆城外,一连几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安庆城内除了一团新军,一团保卫军,其他部队连城门也不进。整日只在城外的临时军营操练,射击。
临时政府一干官员从华飞的军营回来后,就开始商议。这个问题上报南京,似乎用处并不大。且不说南京政府现在正在全力处理袁世凯南下的事情,哪有闲暇顾及这样的小事。就算他们不忙,常理猜测,他们也依旧会不闻不顾!当初华飞仅仅带上几个宪兵,不就敢从南京城内逮捕海军部的舰长军官,也没见南京政府做出啥反应啊!
南京不管?那怎么办?联系江西的李烈钧?或者联系湖北的革命党人援助?这二地的革命党人倒可能派兵援助,但是理由呢?用什么理由?因为安徽临时政府军政长要重编皖南的地方民军?就要派兵干涉?道理讲不通嘛!
众革命党人和官员几经商量,做出了秘密的决定。一方面电告铜陵,芜湖的军政分府,对安徽临时政府军政长的命令,可置之不理,或者敷衍行事,反正就是尽量拖延。如果华飞动用武力,那么他们就有借口,堂而皇之地剥夺华飞的军政长,并从南京和江西等地请求援兵!
另一方面,派人秘密通知联络皖南等地的土豪乡绅,告诉他们华飞在庐州府的一切举动。并暗示他们,一旦华飞实际控制皖南等地的军事大权。那么土地改革措施也必将在皖南等地推行,那样对他们来说就将是个很大的损失。唯有联合起所有的大小地主乡绅,团结起所有的武力,抵抗华飞进驻皖南!
安庆城外的临时军营,华飞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皱。秘密安全侦察队早已把安庆临时政府的秘密行动掌握,看着情报上的消息,华飞大觉为难。
华飞虽然习惯武力解决问题,不过他也明白,一味地用武力解决问题,并非长久之策。他拥有二千精锐新兵,四千保卫军,攻下芜湖,铜陵任何一地,都不成问题。但这样做,将会带来巨大的伤亡不说,还可能被人趁机渔翁得利,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初无论是攻打安庆,还是偷袭南京,华飞之所以得手,就是在于一个快字,在于突然。他的主力新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真正算得上硬仗的只有南京一役,还算不上百战精兵。芜湖,铜陵等地的民军虽然战斗力较弱,但如果他们有所准备的话,伤亡总是难以避免的。
最让华飞头疼的,还是皖南各地的土豪乡绅闻听他率军南下,几乎立即就行动起来。不管是大小地主,还是中农富农,都在那些大土豪乡绅的胁迫下,加入地方联合乡团组织。集中各家的武装,摆明一副与华飞对抗的态势。
当初在庐州府推行土地改革时,就遭到刘管家,华二,曹原,莫海宇,李乾玉,甚至是铁血军校的一些学生的谏言。不过华飞还是执意推行了此项措施,一来因为庐州府是他的大本营,他需要借此机会,扫除一切与他华家有恩怨的不稳定势力。二来他的嫡系新军,许多都是庐州府的人。如果不能让他们的家庭分到土地,如何让他们继续心甘情愿地追随自己?
只是华飞原先毕竟只是个雇佣军人,与这政治方面,尤其是施政手腕还是极为欠缺经验的。他只习惯追求于结果,而忽视过程的重要。这样的做法,就直接导致了现在面临的困境。虽然一切并没有超出华飞的预料,但是想要解决,还真一时没有办法!
如何做?该怎么解决?华飞负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地图,一会儿又站在窗前发呆。虽然不知道这段无政府混乱时间会有多久,但华飞明白,这时间绝对不会多长。
由于根本没有打算会有硬仗,所以参谋部仅有的几人都留在合肥铁血军校里进修兼执教,这让华飞一时间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残局啊,该如何出牌呢?”华飞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该继续不按常理出牌?还是换个策略呢?不按常理出牌,该如何做?换个策略,又该怎么换?
“啪!”木制的窗棂猛地被华飞折断,只见他转身大喊,“郭通!”
“在!”一直等在门外的郭通迅速跑进来。
“以安徽临时政府军政长的名义电告芜湖,铜陵,当涂等皖南各地军政府,中华革命保卫军第一军所部六团,将在十天后,于安庆附近,联合海军第一舰队,进行海陆联合军事演习!着令各地军政府派出兵员或代表参加观摩。”
“另外,以我私人的名义,给沿江和皖南一带的洋人乡绅发出邀请函,邀请他们参加此次军事演习!”
“同时,给上海发去电报。邀请凯尔,史密斯等我的国外朋友,以嘉宾的身份,参加此次军事演习!”
……
郭通手中的笔霎时停住,一眼困惑地抬头问道,“军事……军事演习?”
“怎么?你没有记清命令吗?”
“记……记清了,是!”
军事演习,古有有之,在清末的时候,新军更是常常举行秋操,算是当时的军事演习吧。不到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刻,华飞是不愿意在皖南动用武力,完成他事实上对皖南的实际控制权。所以,借助一次军事演习,让整个皖南地区的势力,清楚地明白他的军事力量到底有多大多强。这是一种威慑,这是一种压力。借用军事演习,彰显强大的军力,那么在与各地的民军重编谈判中,将会获得主动权和更大的筹码。
另外,邀请洋人参加军事演习,也是用这个形式告诉他们,谁才是安徽最强大的军阀。想要保证你们在长江流域乃至安徽的利益,就不要忽视我华飞的存在!而如果能够取得洋人最终的支持,或者他们默认华飞对皖南控制的话。华飞的动作,将可以更加的放开手脚!
所以当安庆临时政府收到华飞即将举行海陆军联合军事演习时,纷纷诧异不解。不是说你率军南下为了编组各地的民军吗?怎么突然整出这件事情,想要做什么?弄什么名堂?
不止安庆政府官员纳闷诧异,芜湖的吴振黄,铜陵的黎宗岳等各地军政分府官员也是惊诧不已。他们不久前收到安庆的电报,已经知道华飞可能会率军前来整编他们。大家纷纷备战防御,准备采取拖延敷衍措施。可等了几天,却等来一纸电报,邀请他们率领所部去安庆参加军事演习!
“吴司令,这或许是那华愣子的计谋,司令可千万不能亲身赴险啊!”
芜湖的吴振黄沉吟半晌,摇了摇头道,“你们都认为华军长是个武夫,可是历观他往日的一举一动。他虽铁血好武,但并不是个嗜血的魔鬼。这样的铁血军人,是不屑使用阴谋诡计的。再说了,他毕竟还是安徽军政长,名义上是我们的上峰。即使他可能会罢免我的职位,也没有必要伤害我。通知吴发,集合一营兵马,我们去安庆!”
皖南各地的大土豪望绅们也收到了华飞的邀请函,和吴振黄不同的是,他们对于华飞普遍抱有戒心。不过华飞毕竟发了邀请函,而且还是以安徽军政长的名义。不去总是不合礼仪,授人与把柄。于是只得派出家中一些重量级人物率领一干小辈前去观摩,顺便让那些后辈们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华愣子,到底有多厉害!
一时间,安徽皖南地区,大大小小势力的目光,全部投向安庆,投向这次的军事演习。
(谢谢幻影骑士和他的朋友们,你们给了我温暖,谢谢~)
52 威慑
合肥铁血军校的学员闻听华飞要在安庆举行军事演习,纷纷那个激动啊,联名请求以青年学生军的名义参加。他们自投奔华飞以来,除了那次合肥守卫战外,基本没见识过多少军仗。现在遇到此难遇的机会,如何愿意放过。
华飞收到铁血学员们的集体申请,考虑后决定,让铁血军校暂时放假,所有学员都可前来观摩,而不是以青年学生军的身份参加。另外,对枪械修理厂,弹药生产厂,各地招募来的技工代表,和庐州府境内的望绅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参加军事演习,亲睹华飞所拥有的真实军力。
十日后,皖南各州县的军政府和乡绅们大都仅仅派出几名代表,唯有芜湖军政府的吴振黄亲率一营兵马赶至参加。史密斯由于在美国处理军火事宜,不在上海,所以未能赶至。凯尔则亲自带领了一帮洋人赶来安庆,政治嗅觉极为敏锐的他们,当然看出来这个地方实力派的军政长华飞,此举一定有着深刻的含义。他们来此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增加与华飞的私人交情,以期在日后谋求更大的商业利益。
在长江流域有着巨大利益关联的英国人,更是派出了一个商团代表参加华飞的军事演习。他们早就急迫地想了解华飞的真实军力,当然,最重要的,他们还想探知华飞对于外国人,尤其是英国人在长江地域存在的态度。
让华飞有些意外的是,那些报社媒体的记者们,不知道如何闻知消息,纷纷赶来安庆,准备全城跟踪报道安庆的这次军事演习。其中有几名记者,竟然是外国报社的驻华记者。
长江边的一处高地上,搭建着高高的观摩台。一身戎装的华飞和凯尔等洋人坐在第一排,身后全是各地的乡绅土豪及军政府代表。所有铁血军校的学员都站在观摩台附近,翘首张望。
吴振黄的一营兵马也没有参加,而是和军校的学员们一样,呆在附近作为观众观看。所有人此时都在心中纳闷,这是要秋操吧,可是人呢?前方别说士兵了,除了那些各种奇怪的记号和标靶,连个活人的影子也不曾见着一个!这……这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华先生,不知这军事演习?几时开始?”华飞身边的一名英国商人代表礼貌地问道。
华飞拿出怀表打开一看,啪地关上,“还有十秒钟!”
“演习开始!”
随着华飞的一声令下,通讯员迅速把演习开始的电报发出,一发发信号弹也腾空而起。所有观众都开始噤声紧张不语,然而前方的演习场,依旧毫无动静啊,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军舰!”
随着一名铁血军校学员的大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长江江面上。嘉宾台上的观众,更是纷纷拿起望远镜,以求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只见十几艘军舰冒着浓密的黑烟,迎着朝阳从江面上滚滚而来。巨大的炮口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就在大家悄悄放缓呼吸的时候,嘭!嘭!嘭!嘭!十几艘军舰同时冒出浓密的火光,一发发炮弹准确地击中岸边用石灰标记的防御工事。在几十门炮火密集火力的覆盖下,整个江岸的演习场尘土飞扬,火光冲天。即使相隔十多里地,这些观摩的嘉宾和观众都似乎感觉到那冲天的热度和如雷般的爆炸声。
大约持续十分钟的猛烈炮击,沿江岸到腹地数十里的范围内,几乎都被炮火覆盖。无论是铁血军校的学员们,还是各地的军政府代表和乡绅,只要稍微懂得一点点常识,他们都能明白,在这样密集的炮火覆盖下,这数十里的范围内,恐怕再难存在多少抵抗力量了。
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去,紧随军舰后面的是一艘艘铁甲运输舰,上面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几乎在炮声刚刚停下的那一刻,第一名士兵已经跳下船舷,登上江岸。在军舰上哈乞开斯和阿姆斯特朗机关炮的掩护下,接着是更多的士兵潮涌般登陆。然后是四个人抗着的马克沁,稳稳地占据江岸。随后是上百门的轻型57mm,75mm的野炮山炮。
在海军军舰炮火的支援下,二千精锐新军主力伴随着三千保卫军,对演习既定区域,发动新一轮的猛烈攻势。所有标定的区域,都被炮火无情地摧毁。
随着演习部队的推进,震动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有些胆小的观众,脸色苍白,甚至连站也快站不稳了。这漫天的炮弹,万一有一发打偏,掉落到头顶上,那岂不完蛋?
更有人恶意地揣测,这个传说中野蛮的华愣子,该不会假借演习,想要把他们这些皖南地区的权绅洋人,一网打尽吧!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华飞的军事演习,在吴振黄等懂军事的人眼中,就绝不是表面上的热闹了。无论是芜湖还是铜陵,都是沿江城市。华飞的海陆协同军演,其实主要的针对目标就是他们。这样强大的火力支援,这样训练有素的部队。别说芜湖的几千民军,就是把皖南地区的所有民军联合起来,想要完全打败华飞,吴振黄也是心中没底。何况,联合皖南地区所有的民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至此时,吴振黄才明白华飞为什么不要他的部队参加演习,因为他们的军事素养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至此时,吴振黄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华军长仅凭数千军力,就能南下安庆,东进南京,无人可以抵挡!
这些军队,无论是单兵军事素养,还是战术联合训练水平,都比吴振黄所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胜上不止一筹。吴振黄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亲来赶来安庆,他如何能欣赏到这样一场精彩的军事战斗演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