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栾书和国君晋厉公都属于鹰派,主张必须维持本国霸业,各家族都想立功封赏,国君也想捞点政绩干干,都想让霸业上升到晋文公的高度。虽然李敖大师在《咬熊、斗牛与政治》中写道:只有鹰派与超级鹰派才有路线斗争,鹰派和鸽派没有什么路线斗争,因为在鹰的天地里,鸽子根本算不得什么“斗争”的路线,但我觉得国家必须有一些像范武子、范文子这样的超级鸽派存在,国家决策才更理智,超级鸽派还是有实力和鹰派斗争一下的。
晋国那些盟国打秦国倒是很积极,碰到楚国就蔫巴了,一个个都不守时,栾书在鄢陵之战前期就开始迟疑了,不过晋国的超级鹰派郤至主张速战速决,被国君所赏识,从此也和栾书结下了梁子。晋国人意见一统一就执行,楚共王更是优柔寡断,总怕齐鲁这些大国打过来,军事行动又不联络秦国,不过秦国在麻隧之战打得在地上喘息,也没有太大实力来帮忙。结果闹了半天,楚共王眼睛被射瞎,养由基一上来才算挽回点尊严。而且楚国司马子反和令尹不和,子反在指挥部又喝醉酒坏事。楚国高级将领经常因醉酒掉链子,当年楚庄王围宋就有位大佬喝醉被华元挟持,可见楚国虽然君权一体化做的好,但对周公制定的禁酒令执行地也太马虎了,平时庆祝喝上两杯倒无所谓,但在军营里饮酒过度就严重了。
鄢陵一战之后,晋国已无外患,晋厉公同楚庄王一样有了军功就开始回收君权,一开始就盯上了财大气粗的三郤。郤氏是老牌公族,祖先是反对晋文公归国的超级战犯,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没得到清算。晋国的干部选拔一向公平、公正、公开,郤氏就靠着军功一步步到发展起来,现今八大政治局常委中竟有三位出自郤家。赵盾的继任者郤缺更是家族的骄傲,他比那个亢奋的郤克优秀多了,在理论上提出了霸主要“务德”,不过他的德治和儒家的有点区别,史书上说他的核心思想是“恩威并举”,用现代话可以解释成胡萝卜加大棒主义,后世的法家也吸收了他这一思想,只不过他的家族在国内矛盾白热化的时候没个低调的掌门人,自身没有意识到膨胀过快容易引起各派势力反感,其中郤克的首相位子就是他嚷嚷来的,不过打仗还是很出色的。晋厉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血洗三郤,他们的位子被内臣胥童、夷羊五、长鱼矫坐上。各大家族风声鹤唳,首相栾书联合中行偃杀了晋厉公了事。
后来老牌公族叔向和执政长官韩起(他爹是赵盾养子,属于晋惠公一系公族,自从他爹当正卿后,中行偃就被排挤出局。)讨论时总结说是三郤无德,也觉得郤家不懂唯物辩证法,不知道见好就收。
晋景公当年对二赵清洗,是为了防止赵家坐大,晋厉公灭三郤的出发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晋厉公让一些内臣官居要职,被大家族咬死了。三郤在大家族中人缘不好,也没有赵武那种关系,所以郤氏消失了,而赵家能从自身的失败来吸取经验,懂得低调了,一直熬到三家分晋那天。其实三郤只不过是出头鸟,任何一个国君碰到这样的大家族都会先拿他们动手的,不像后世皇帝先拿羽翼试试水,就怕引起权臣警觉,越往后斗争经验越丰富啊,没有十成把握不动手啊!晋厉公还是比较有魄力的,不似高贵乡公那般年幼无知,带着三百人就傻了吧唧去讨伐路人皆知的司马昭去了,结果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连个谥号也没捞到,至少人家晋厉公还有个谥号的,虽说不怎么吉利!人家康熙也不过是用一群摔跤的小太监扳倒鳌拜的,或许其中有个叫韦小宝吧,但人家有一套周密的计划啊,再说皇帝跟前肯定有很多权臣的眼线,太张扬了很难成事,就是那些跟着国君举事的人也不一定都可靠,有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告密就废了,武昌起义不就是有人告密提前起义的么,什么年头都有那样的人呐!
有史家说晋厉公不懂得一鼓作气,不忍心除掉所有大家族,其实不是不忍心,而是不敢去除,再说也没有那实力,毕竟那些大家族都是有军队的,你把掌门人干掉他们还可以再立一个,关键是用制度来制约他们,晋国这种用屠刀解决问题的办法行不通。再说大家族也没什么大错,你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杀光了,国家不可能交给一群太监来管理吧,这样不出半年国家也亡了,你这个国君不就成阶下囚了么?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内部矛盾一直是存在的,就是和谐地和美国一样的国家内部矛盾也还是有的,但内部矛盾再大也大不过外部矛盾,国共两党都能合作抗战,把内部矛盾激化实在没必要。内部矛盾迟早是要解决的,你不妥善解决,就会有流血事件发生,我还是比较欣赏范文子的判断力和主张。
第二卷 梦天品蜥蜴战争 三、悼公三驾
先秦诸子百家都是为解决社会问题而诞生的,潇水君对法家的务实很是赞赏,对儒家的教条主义甚是鄙夷,这么一个崇法贬儒之人,不然就不可能批判孔老二了!道家思想博大精深,不能简单用守雌主义来概括。其中老子的“知不知,上”和苏格拉底的“我知道自己无知”有异曲同工之妙,再说,老子的理论也是能解决很多社会问题的,不单单是缩头乌龟哲学。当年党国元老几次倒孙,黄兴和国父虽有分歧,依然肯定孙中山的领袖地位,避免了革命党的分裂,要是革命党个个热衷于权力斗争,我们现在还可能在清王朝的统治之下呢!
况且,老子是周景王变法的核心人物,《道德经》是无射钟的法律条文,和子产的《刑书》同属于成文法,只不过因为改革太过激进,被单穆公等权臣扼杀,又加之鲁晋这些大国对王室改革持敌视态度,就一直被订为冤假错案,后来老子带着《道德经》西归秦国,认祖归宗去了。据说周景王变法的核心思想是消除剥削制度,和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导师马克思有相同的理想,不过我们还是把他当成传奇来理解好了,在2500年前搞共产主义太难让人信服了!老子思想被曲解的问题,焚书坑儒是主要原因,有学者认为孔子删《尚书》和乾隆编《四库全书》一样属于篡改历史,我觉得评价有些过了。孔子毕竟就一文化人,编《尚书》是为了宣扬自己的哲学思想,另外也是给学生的讲义,好比易中天先生在电视上讲三国不可能把《三国志》念一遍啊,总得有自己的侧重点啊,儒家既然认为先王之法是最好的,当然会把上古一些杂乱的历史加以整理,让你信服尧舜禹是贤君。毕竟在孔子那个时代百家争鸣,想要让世人歪曲理解道家难上加难。一种学术理论,总是发展变化的,儒法道都在不断演进,至于后世如何发展,后人如何理解,最初的创始人是无法左右的!
单襄公比老子要早一个时代,和三国的评论家许劭差不多,他曾准确预测了陈灵公、郤至和晋厉公的命运。晋悼公早年在洛阳留学,无意间上了一次名嘴单襄公的访谈类节目,那气质简直了,尤其是一口标准的中原雅言,征服了国内那些土老帽大家族,不久就被请回去当国君了。
你别看晋悼公说话和小沈阳一样样的,可人家真是纯爷们儿,一上台就让杀晋厉公的首相栾书提前退休,任用新人韩厥当首相,大家族盘根错节都来求官我偏不用,提拔个不成气候的韩厥至少大家族不会火并,另外用新人还能制约大家族的膨胀。虽然栾首相退休了,儿子栾黡还是六卿之一,不过因历史遗留问题十多年没得到提拔,所以工作中总闹情绪(比如在三驾之战中不服从指挥),和上级的关系处的也不太理想(我现在就这状况)。
早在晋景公时代,巫臣一家老小被子反和子重俩人害死后,气得哇哇吐血,并代表晋国频频出使吴国,教吴王寿梦战车之法,楚国开始腹背受敌。在山东枣庄有个逼阳小国,和楚国一样把火神祝融作为图腾,可能是因为文化相同点比较多,一直是楚大哥的铁杆粉丝。为了打通晋吴交通要道,晋悼公召集多国部队死死围住逼阳,硬生生用人把逼阳城给啃了下来,不过还没有屠城的记录,可见比以前文明多了。而楚国一点反应都没有,到首相智罃用车轮大战三次滑入中原,楚国人被弄得疲惫不堪,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霸者之证被晋国拿去。
楚国一直以来在战略战术上缺乏创新,楚庄王能当霸主也是因为晋国国内不稳。晋国的人才选拔范围比较大,不像楚国扒拉来去就是王族那几个人,况且很少有人才来跳槽,虽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但教育上还是比较落后的,成语刻舟求剑、画蛇添足就反应了楚国人的呆板。楚共王人倒是很宽容,国内缺人才一般也不主张杀将的,对待巫臣、子反都是宽大处理,只不过令尹子重比较嫉妒人才,逼得子反自杀。楚共王有个男宠被封为安陵君,看来楚国的封君制度完全由领导个人喜好而设,而晋国的六卿都是靠军功打下来的。
另外,能说出“楚人失弓,楚人得之”的楚共王气度恢宏,楚国人的地域观念是比较强的,后世的西楚霸王项羽非要“衣锦还乡”也是文化使然,不过共王还是没能达到孔子“人失之,人得之”的高度,可见中化和荆楚文化的差别了,不过老子更牛,觉得孔子高度还不够,把人和天地分开了,应该说“失之,得之”。楚共王临死求“灵”或“厉”作为谥号更表明自己坦荡,不过谥号评定工作也是有标准的,你这样的就想把“灵”或“厉”抢走,那以后本国出现一个真正的顽主该叫什么呀?楚共王和崇祯这样的人,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个人生活又不腐化,不强抢民女和杀人放火,恶谥还是没资格取得的!
第二卷 梦天品蜥蜴战争 四、祸起萧墙
四、祸起萧墙
当国君强悍的时候,往往拿势头最猛的大家族开刀;当国君有阳光心态的时候,家族之间的内部矛盾便凸显出来了。晋平公刚即位,就发动了一次对楚战争,没有外患了,内部矛盾逐渐上升为主要矛盾。其实矛盾一直存在着,只不过晋平公太平庸了,镇不住那些大家族。
晋国公室这个主干迟早会枯萎的,只不过先是公族的叶子一片片往下落。春秋时代开始是“征伐自诸侯出”,诸侯争霸吸引着人们的眼球;接着变成了“政在家门”,卿士渐渐取代了诸侯,春秋战国之际改革便成了主旋律。诸侯兼并一直是持续的,一个个诸侯国成了史书的一个代号。在师旷眼里,音乐有着非常重要的教化作用,亡国之音不能听,靡靡之音不宜听,国君说话要和播音员一样标准,不能学周杰伦那样的,歌唱家要和邓丽君一样咬字清楚,带郑卫腔的绝对进不了国家音乐学院。但时代不同了,传统的民族唱法没几人会,还是郑卫的流行乐能调动气氛。每次国宴都要听编钟的晋平公也有闷的时候,偶尔偷着看看古代超女选秀节目也被人骂,难道听音乐真能亡国么?
范栾两家开始火拼了,梁子是晋悼公晚年结下的。中行偃刚刚熬到首相,带着多国联军攻打秦国。晋国霸业中兴后,齐、秦这些大国处在北方,非常害怕晋国把楚国打趴下后自身利益受损,一直和楚国结盟,只有那些小国才铁定心思跟着晋国混。春秋末期吴国为了扩张,在军事行动上密切配合晋国领导的联合国军。可以说春秋末年的格局是,晋、鲁、吴组成的纵线集团和齐、秦、楚组成的三角集团在对抗,只不过纵线集团军事配合比较到位,三角集团很少能配合上。中行偃让别人跟着他的马头跑,十多年没有提岗的栾黡越老越乖张,纯属破罐子破摔型的,又一次拒绝执行命令,自个儿先跑回去了,作为下级的魏绛只能跟着他的马头走了,让首相丢了一次人。栾黡的弟弟栾针和小舅子范鞅非要死战,结果栾针战死了,狡猾的小舅子范鞅跑回来了。强悍又霸道的栾黡非要把责任推到范鞅身上,搞得范鞅流亡秦国。
流亡期间,秦景公问晋国六卿谁最先覆灭,范鞅就说当然是栾家了,只不过他姐夫运气好,还能善终,可怜他的外甥了!这个秦景公和历任秦王一样,做梦都想染指中原,只不过始终被晋国所遏制。秦景公的墓公然僭越天子标准,用黄心柏木来盖棺材,齐桓晋文这些大恐龙都不敢在礼仪上冒犯天子呢,现在连秦景公这种小蜥蜴都敢这么嚣张了,可见天子地位真是一落千丈啊!中行偃带着多国部队去教训侵犯鲁国的齐灵公,不幸挂在路上了,栾黡的老丈人范宣子继任为首相。
栾黡和赵朔一样英年早逝,留下一个虎狼之年的老婆栾祁,当然会给他戴绿帽子,也有栾祁谋杀亲夫的论调。栾祁后面的做法和庄姬当年一摸一样,他向当首相的爹告发儿子栾盈谋反,弟弟范鞅作证,只剩下盖章权的领导晋平公签署了拘捕令,范宣子血洗栾党,栾盈流亡齐国。栾盈的同志叔鱼当时在鲁国出访,寻求政治避难,正好躲过了一劫,后来和哥哥叔向一齐奔赴法场,等候问斩。
举贤不避亲的元老祁奚救了叔向兄弟一命,祁奚不去看这兄弟俩,叔鱼来拜访也不接见,人家那才叫高风亮节,和李寻欢一样不认识你这个人也会去救你。我救你只不过是为国举贤,不是想结党营私,更不是为了得到回报。不像后世讲究师生、同门关系,动不动就拉帮结派,以团伙来代替团队,知遇之恩简直和爹娘的恩德差不多了,马英九祭拜蒋经国时眼泪就哗哗流,有几个人能像人家祁奚和叔向这样的君子之交啊!
栾盈流亡齐国,正赶上晋国公女远嫁给吴王诸樊,按规定齐国要挑几个美女去陪嫁。齐庄公把栾盈装在花车里,然后带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反攻晋国。其实齐庄公有雄心是对的,他爹齐灵公频频侵犯鲁国也是对的,并没有什么不应该,只不过采取的方法有些鲁莽了。齐灵公就是看几个宫女穿男装和立幼子当太子就被齐庄公贬成那样,不是昏君的他被安了个“灵”的谥号,有点不靠谱!
栾盈溜回封邑曲沃,内应魏舒是个军事理论家,只不过被范宣子策反,后来也干到了首相,齐国人见栾盈失败也灰溜溜地回去了。齐国收藏栾盈和日本支持同盟会一个道理,只要能让中国人内斗的他们就支持,只要对日本国有利的事他们就干,根本不存在什么道义良心。晋国人派四千两战车,到齐国进行示威,准备报仇。还好齐庄公的盟友南帝楚康王组织了四国军队杀向郑国,齐国的威胁才消失。
在栾盈流亡齐国的时候,楚国也发生了一起流血事件,楚康王为强化王权,杀了令尹子南,车裂了门客观起。虽然你是人才,但生活腐化,腐化倒也无所谓,他们谁在乎百姓疾苦啊,他们只在乎臣子是不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是不是有造反之心啊?在古代,房子盖多高,马车用几辆,衣服穿什么颜色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凡是国君或皇帝用的被你用了就认为你想叛乱,说不准稀里糊涂就被满门抄斩了。其实现在好多国企和古代一样变态,食堂里领导坐哪里都有个潜规则,虽然没写领导名字,但你一小卒不识相乱坐会被打击的。甚至有些地方和上司喝酒都有明确规定,主座、客座、主陪、副陪都不能乱套,小卒过去只能一个人喝闷酒,相当无聊了!西方就比较好,不讲究这些方位,虽然以前在方桌上讲究座次,但是自从发明圆桌会议后就象征着平等,有方桌也摆成圆形,不像我们这里领导站在上面哇啦哇啦讲,下面的人被强制灌输一些理念,有种被奴役的感觉。
齐庄公和崔杼都是姜子牙的后人,要不是崔杼力挺他也当不了国君。齐庄公继承了齐桓公搞妇女工作的优秀传统,结果搞了崔杼老婆自己被崔杼搞死了!晏子给后世的臣子制定了一套标准:国君死社稷,臣子就该死君;臣子应该忠于社稷,而不是忠于某个人;真正的贤臣应该追寻一种理想,而不是追随某一个人,假如那个人已经变质不是理想主义者,你再追随就难免要后悔。
齐景公和晏子拿不出一套可行的办法来对付四大家族,只眼睁睁看着家族火并和田氏的崛起。晏子和海瑞一样,在生活上非常清贫,估计是被子南覆灭吓怕了,总喜欢在道德上作秀。海瑞两年正四品,一年正二品的为官时间按制度有一千六百石的收入,就是通货膨胀和折色累加起来缩水50%也还有八百石的收入啊,按明朝一石合现在188公斤,按一公斤大米四块钱的物价来衡量相当于那三年就有六十万的收入了,如果用黄金估算购买力会更强,毕竟不单单是吃大米啊,只不过海瑞老婆孩子太多养活不起,如果古代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和计划生育就好了,海瑞那不至于那么清贫了!
后来赵武主政,参加了第二次弭兵大会,对诸侯国的剥削也减轻了,重点在于诸侯国对晋国礼仪上的尊重。经吴国第一任外交官季札所考察,晋国的权力肯定是韩赵魏三家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孙武的预测更准确了,范、中行氏先亡,智氏为次,只不过他没有料到韩赵魏会对峙,后来秦始皇按常理也是先灭韩、魏的,只不过因为童年的原因,把灭赵的计划提前了一点点。虽然时间上赵国先灭亡,但是赵国在战国后期一直是三晋中最强的一个。
第二卷 梦天品蜥蜴战争 五、至圣先师
五、至圣先师
孔圣人的家族背景这些八卦的东西,没有考究的必要了,我们不管这些圣贤是怎么来了,只管他做了什么。不过要了解一代大贤孔圣人,就先得了解他所处的历史背景。鲁国的三桓家族和齐国的四大家族,以及晋国的六卿、郑国的七穆家族都是在公族衰弱时伺机崛起,只不过鲁国是周公他老人家后代执掌,所以周礼执行地比较彻底,比较看重血统论。其实人际关系以血统来倒没什么大错,但鲁国在遇到重大历史问题上往往照顾亲情,庆父作乱也只不过是他自己被惩处,不搞诛九族这种大清洗。就是在重大外交问题上,鲁国也是亲近同姓诸侯,轻视异性诸侯,不懂得远交近攻的道理,所以鲁国后来被齐楚蚕食相当大程度上是外交上的失败。
孔子出生前十年左右,鲁国由两军增设为三军,不过军队却变成私有制被三桓家族承包了。在晋国虽然六卿有私人军队,但三军名义上还是国家的,三军的将佐讲究家族利益均衡,爵位还是各大家族等额选举的,鲁国这种军事改革为后世动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孔子十四岁那年,鲁国军队私有化改革进一步推进,三军重新变回两军,季孙氏独掌一军,叔孙、孟孙合掌一军,这些都是因为季武子这个家族掌门人太优秀了。其实季武子也是在吃他老爹季文子的老本,他老爹当年任首相的时候省吃俭用,推行初税亩和作丘甲,税率为10%,很多荒地得到了开垦,家族势力大增。
为什么税制改革后能促进荒地开垦,先得说说周部落的井田制。武王伐纣后,周部落迅速膨胀,最多相当于一个大的奴隶主,把商部落贬为庶民来从事一些农业活动,其他部落也作为庶邦上贡土特产。周部族的大小酋长就放在关中拱卫周王,立功的部族封到城镇近郊成了国人,跟着商王一起腐朽的就贬到野外从事农业劳动,称为野人。奴隶是有,但不是主要的劳动力,毕竟周部落还没有实力奴役华夏民族。奴隶社会不是以奴隶多少定义,而是以赋税制度来定义的。国人因为血统高贵,受到周王的信任,所以有服兵役的义务,部分还有参政的权利。野人就好比魔兽争霸游戏里的农民,一般都是做苦工,种地、采矿、砍树之类的活分给他们做,服兵役政治审核是无法通过的,毕竟对他们的部族统治还不是太有效。
《周礼》规定“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如果我们采用范文澜估测的战国人口两千万的话,假设战国有一千个县(具体资料我查不到,估计也差不多),平均每县两万人,那么一夫就是一家,平均一家有8.6了人,和毛主席那个时代的家庭人口差不多。晋国早在韩原大战后就进行了作州兵的军事改革,打破了国野之分,野人也开始服兵役了,毕竟大周朝都建立四百年了,小部族已经被吞并的差不多了,野人就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也该信任他们了。鲁国的初税亩是土地私有化改革的一个标志,用税收把上贡正规化,不然一打仗就盘剥农民,而且农民积极性也不高,能种多少地是多少,再说地越多盘剥不会少,开荒也没什么积极性。一旦税收固定下来,交够10%剩下的都是自己的私产了当然积极性提高了。对于国家来说,税率虽然降低了,但是总的收入是上去了,社会问题也缓解了,达到了一种双赢。孟子说什一税是王者之政,西方的教会也认同什一税是最合理的税收制度,当然只是针对农业社会。
为什么10%的税率就被吹捧呢?拿我们前几年交公粮的比例来说吧:2007年主产区小麦平均亩产是371.7公斤,扣除15.5%平均税率就只剩314公斤粮食,一公斤小麦1.44元(按最终出粉率72%合每公斤是2元,当然磨出的麸皮还能加工成饲料,粗略当成成本费刨出去,而当年面粉均价是2.34元,有17%的利润,看来倒卖粮食还是没有吕不韦说的贩卖珠宝利润大),每亩产值452.16元,而就要成本424.53元(种子农药化肥耕地收割灌溉都要钱),每亩纯收入是27.63元,人均耕地面积1.3亩,人均收入才约等于36元!怪不得湖南四川有那么多农民把大好良田都荒废了,听同事讲他们湖南那里宁愿在家打麻将都不种地,因为种地实在不划算啊,忙活半年才有36块的收入,这点钱连家里电费都交不起!还好政府从2006年1月1日起全面取消农业税了,好多御用文人天天在夸什么农民不交皇粮国税是政府的天大的恩惠,其实早就应该不收了,再收农民就要破产了,小学每年学费书费都一两百呢!就算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给几十的补助农民也没钱供孩子上学啊,所以小学免学费也势在必行了,不然大家真的揭不开锅了,而且农业税只占到国家税收的1%了!现在百度知道上还有一个叫chenxiuwen5168网友说山东阳谷每年还交110斤公粮,看来还有一些村官在盘剥百姓啊!我就觉得好多御用文人简直太可笑了,我们评定现任政府好不好总和封建社会、原始社会比有什么意思啊,怎么不和西方横向比较啊?怎么不和共产主义终极目标来比较啊?
也许有人说古代种庄稼没有什么成本,种子是自家的,农民都靠天吃饭,八十年代我们那也都还是靠天吃饭,好年景能收个四五百斤麦子,碰到大旱一亩地就只能打一二百斤麦子,就算平均三百斤吧,交公粮也只剩吃的了,所以说古代10%的税率是非常优越了。汉朝初年税率是十五税一,文景之治是三十税一,才百分之三的税率,何况古代的赋税来源主要是农业,真是相当大的德政了。
扯了这么长的税率问题,有人觉得跑题了,其实也不是跑题,这都是按孔子说的仁政思想来讨论民生问题。鲁国后来的作丘甲是晋国作州兵的升级版,晋国只是单纯的兵制改革,没有深入到土地改革,鲁国的作丘甲规定每县供应四辆车、六十四头牛马、三百名军人,比起朱元璋的两三户每年交一匹马的政策优惠多了,不过算下来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要服兵役。这种制度贵族漏税很严重,只是针对农民的,商鞅变法按人头上税就是针对贵族的,比这更先进一步,后来黄宗羲现象把后加的赋税逐渐合法化了,所以雍正时税制改革取消了人头税,又改成了对土地征税,因为土地兼并太严重了,穷人没有地还得交人头税,富人地多只交一样的人头税。古代劳役地租那是少不了的,就是我们建国后修渠建坝也还是劳役地租的一种体现,近十年农村修路才承包出去开工钱了,时代真是在进步啊,只不过老大帝国好似蜗牛在爬。
齐国的田氏是靠大斗借小斗还来惠民,晋国卿大夫是靠扩大亩制来收买人心,而季孙氏用法律形式解决鲁国三农问题就高他们一筹了。到季平子任首相时野心膨胀,竟然用了天子专用的八佾之舞(六十四个歌女来跳舞,看来周武王时代经济太落后了,六十四个歌女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了,虽然《周礼》规定天子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分别对应朝廷的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也就是说这一百二十一个老婆够天子忙活得了,所以舞蹈就不怎么要求了,哪像后世皇帝三千佳丽一起肉搏那么荒唐,而西方荒的罗马皇帝们是个变态狂就被大书特书,美女多的时候也就和中国常规体制差不多!),把孔圣人气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季平子和郈昭伯玩斗鸡,偷偷在鸡翅膀上涂点芥茉(日本料理的特色作料,香港台湾都跟着日语叫wasabi),让对方的斗鸡哗哗流眼泪。后来郈昭伯在自家的鸡爪上装个铁爪反败为胜,首相季平子一顿发飙,在工作中总给郈昭伯穿小鞋。郈昭伯一怒之下请老大哥鲁昭公来做裁判,结果鲁昭公借斗鸡发难要端掉季孙氏。鲁昭公太天真了,明知孤掌难鸣还不会装孙子,人家晋厉公诛三郤挑的机会比他好多了,结果这位天真哥哥被三桓打跑了,这年三十四岁的孔子也跟着鲁昭公到齐国申请政治避难去了!
孔子思想的出发点是仁政,要行仁政就得有一个稳定的国家,内斗少了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好了。儒生是从司仪演变来的,所以非常重视在礼节上尊重领导,甚至对领导尊重到盲目的地步。领导说的对要执行,说的不对也要执行;干得好功劳是领导的,干得不好黑锅自己来背。叔向反对子产铸刑鼎公布法律条文,孔子也认为赵简子铸刑鼎晋国会灭亡(结果和易中天先生预料的一样,谁坚持理想谁先灭亡,三晋变革了比鲁国灭亡要晚。)以后老百姓会变得喜欢打官司,国君的尊严也体现不出来了,孔圣人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旧的奴隶主贵族利益而已,有些东西真得有点和民本思想相左了。
鲁昭公后来客死他乡,连合葬到祖坟都不允许,反正鲁国讲究亲亲尊尊,国君的谥号还是蛮好的,只通过葬礼来表示对国君的不满。季桓子这个荷花大少接替掌门人后,同另外两桓一样驾驭不了自己的家臣,这也是鲁国政局不同于齐晋的地方。也许是三桓搞干部终身制,三大家族一点活力都没有。
三桓封邑表面上比国都曲阜坚固,可封邑权力被家臣掏空了,孔子称之为“陪臣执国命”,就是臣子的辅佐来窃取公权。先是季氏家臣阳虎专权三五年,以古代倒幕运动还政鲁定公为借口请孔子从政。阳虎、公山不狃和叔孙辄虽然都是家臣,还是有区别的,阳虎至少有个光鲜的口号,公山不狃虽然没有口号但不像叔孙辄流亡国外想和伍子胥一样联合外国侵略者搞复辟。借助外兵代价肯定是惨痛的,或多或少会出卖国家利益,大将军何进借董卓兵让汉朝提前进入军阀割据时代,石敬瑭借助契丹兵割让了燕云十六州。
孔子为司寇时利用三桓和家臣矛盾堕三都达到王正复古,鲁定公肯定是支持的,叔孙氏、季孙氏为削弱家臣势力也同意堕三都,可能孟孙氏对家臣还能勉强控制,所以暗中联合让堕三都计划流产了。鲁哀公真够有意思的,说自己“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日子过得好似天堂一般,理解不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孔子严厉批驳了他这种没有危机感的错误观点。国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鲁桓公、鲁定公至少还有集权的意思,鲁哀公连自己的悲哀都体会不到,简直是悲哀的二次方。孔子诛少正卯是一出文化公案,儒学门人认为没错,有的甚至认为没诛,非孔的认为是孔子杀掉不同学术思想的文化名人,有些专断了。
孔子理论只讲究君臣父子关系,后来被董仲舒篡改加了个夫妻关系,以至于别人给老婆画眉都有人向汉武帝报告,说夫纲有些不振了。汉武帝还算是性情中人,说闺房之乐,比画眉更甚的事海了去了。人家西方人当众接吻太正常了,我们中国人只鼓励举案齐眉,看不惯夫妻和睦,等级制度都延伸到一起生活得两口子了!
韩非十分怀疑尧舜禹禅让说,是用老师荀子性恶论来推测的;而孟子不敢怀疑圣贤,只质疑商纣王的荒指数有些高了;墨子也是先学儒家思想,所以墨家非常信任三王的道德品质。其实洪荒时代的部落首领贤不贤跟今人没太大联系,说他们贤的儒墨要求后王以他们为榜样,说他们不贤的法道是要求人们要从制度和教育上限制人的贪欲,都是为了追求“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终极目标,只不过这些大黄金时代的哲学思想后世被篡改的不成样子了。
墨家讲究苦行,反对铺张浪费,是针对当时贵族腐化的现象提出的,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儒家讲究对父母要守孝三年,花多少钱无所谓,只要能尊重父母就行。因为儒家认为在家孝顺父母的孩子在单位肯定是尊敬领导的,海瑞没被杀头就是被嘉定定义为不敬君父,全国老百姓都要把皇帝当成亲爹来供着才好。
《落叶归根》上演的云贵农村家里死人就得办一个月丧事,必须找到良辰吉日才能下葬,就是全村人天天到你家里吃白菜豆腐也架不住啊。还好现在大多数地方已移风易俗,改成火葬了,省了很多钱给活人用了。儒家对鬼神是敬而远之,就是敬鬼神的费用太高了;墨家虽然主张节约但却很信鬼神,墨子作为古代物理学家当然懂得唯物主义,只不过墨家编出一套鬼神理论来吓人玩,你不遵从他们的哲学就会受到鬼神的惩罚。庄子的豁达反对儒家繁文缛节是有用,但老婆死了不哭反笑就沦为作秀了,和西方的犬儒哲学一样有些过头了!
第二卷 梦天品蜥蜴战争 六、细腰之王
六、细腰之王
写长篇中间是最痛苦的,初期的灵感已无力为继,只能靠习惯和毅力勉强维持,好似带兵打仗一样,必须时刻备战备荒,提前把内政工作做好,万一有天灵感来了就能抓住。正如李敖大师所说:你不能等有了热情才救人、你不能等有了灵感才作文,一如妓女不能等有了性欲才接客。——属于你该做的事,纵属勉强,你也要做。《蜥蜴战争》从本回开始让我们感受到潇水君那有如海啸地震、井喷尿崩一般的灵感,同样我刚开始评《恐龙战争》时写个三千字完全不在话下,中间那阵凑合两千字都要挠头皮,熬到现今灵感被潇水君所激发,码字轻松加愉快了!
楚灵王一生有很多戏剧性的场景,有很多值得讲述的故事,但潇水君始终贯彻“写作三突出”原则(名词解释:在历史长河中突出主角,没有主角就炮制主角来突出,炮制不出主角就突出时代洪流)。春秋五霸是时代的宠儿,必须得突出;后霸主时代没有主角就炮制出十大蜥蜴吸引大家的眼球,而楚灵王正是潇水君精心打造的一只大蜥蜴;当主角也炮制不出时就带着我们放开视野,让大家感受一下时代的脉搏(比如对文化圈争鸣和政治界灭族等著名案例的探究)。潇水君的“三突出”比当年明月的“写作三突出”原则更有深度和广度,就是战争描写上有些千篇一律,战争描写最得心应手的是钓雪人的《趣话隋唐》,只不过雪人兄知名度太低了(当年明月的百度贴吧有19页,潇水的百度贴吧有3页,而钓雪人还没有百度贴吧)。
楚灵王是楚国浪漫主义文化的一个结晶,他的艺术细胞好似天河的星星一样数不清,玩过孢子游戏的就知道银河有多少星星。虽然晏子使楚大都被当成虚构故事来读,但捉弄人的性格比较符合楚灵王。因为有次晋国首相韩起送女儿和楚国联姻,介绍人是叔向,楚灵王曾在国会提议让韩起到门房值班、还想阉了叔向当太监,借此羞辱一下晋国。这样的荒唐外交当然不会得到批准,但却能展示楚灵王突出的行事风格。
楚灵王大张旗鼓地广发英雄帖会盟诸侯,主要目的就是针对心腹大患吴国,虽然晋、宋、鲁、卫四国没来参加,但楚灵王还是比较上心的:早一个月前就选好了给天神献祭的牛,而且他至少两天去视察一次挖坑工作,会盟的礼器楚灵王要求每天要擦拭三五遍;歃血的仪式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了,而且每晚楚灵王都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过一遍;盟主的发言稿楚灵王当成话剧台词一样设计,既要朗朗上口又要有内涵,这点倒没得说,只不过他不像人家晋悼公一样到洛阳深造过,对自己的普通话有点不自信。
会盟当然是相当的成功,楚灵王拿着装牛耳的礼器,声音开始颤抖了,平时接见外宾都能说带湖北口音的普通话的,可当天一亢奋一嘟噜湖北话就出来了。楚灵王镇定了一下,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还引用了好几句《诗经》,这才掌声如雷。接着楚灵王提议各国外交辞令必须先说母语,然后再说一遍普通话。
跟崔杼一起弑君的二把手庆封流亡到了吴国,被当成活佛一样供着,估计在吴国外交学院当教授,主讲《各国风土人情》和《国际外交礼仪》两门课。楚灵王听说后就把国际恐怖分子庆封抓来演一场战争大片,而且是上升到人性高度的战争大片,尤其是庆封死那幕一定要起到警示世人的作用,伤心地呼喊着:“都怪我庆封当初杀了自己的国君,残害国君的儿子,不得好死啊!”舞台总监伍举是归国华侨,比较实事求是,说庆封的台词不大对劲啊,他只不过杀了国君,没有残害国君的儿子啊。楚灵王说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现实中的庆封不是这样的,但艺术创作讲究典型化嘛,不这样体现不出道德批判啊!结果庆封义正言辞地说:“都怪你楚灵王当初杀了自己的国君,残害国君的儿子,不得好死啊!”楚灵王对左史呵斥道:“不是让你把这轱辘台词掐了吗?怎么全世界都知道啊?你这宣传工作怎么搞的啊?”左史说:“大王写台词是右史的责任啊,我是转达您的意思让他掐了啊,可我作为动作指导觉得您用帽带勒死先王的动作很有视觉冲击感,再说您也没让我掐掉动作描写啊!”
楚灵王已经崩溃了,这个左史真是国宝啊,理解力也太低了,他满以为宣传工作就是把国君当成神一样来宣传,力求达到小说《1984》那样的水准,把谎言当成真理。楚灵王不禁想起自己当男二号(令尹)的苦难岁月了:以前他哥哥楚康王就吸取了令尹和司马不和的教训改革了官制,令尹(相当于宰相)设两个来分权,司马(相当于国防部长)之权一分为三,而且在调兵难度系数加大,监马尹只管马政,又设置了大厩尹(相当于军区司令)、中厩尹(相当于九门提督)、宫厩尹(相当于禁卫军)三个官员进一步制约司马。楚康王改制只不过是想用权力制衡来防止权臣侵蚀王权,起不到提高办事效率的作用。其实欧美的三权分立主要也不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的,罗斯福当年搞新政《最低工资法》就被司法部门判违宪,后来大法官为了维护三权分立框架才做出妥协,还是我们泱泱中华一有事雷厉风行,表面上好多亿下放,实际到灾民手上已所剩无几了,这才是大手笔的化整为零啊!
楚灵王当令尹的时候,篡位难度系数相当大,想当个主角真不容易啊!他费了老大劲才把大司马斗倒,又找机会将右尹子干(楚灵王三弟),宫厩尹子晰(楚灵王四弟)和太宰伯州梨调出首都,去北方修筑军事基地。郑国人以为战争不远了,还是相国子产有远见,知道只不过是令尹要当男一号转移国内视线罢了,波及不到郑国的。果真不久,楚灵王就杀了侄子和两个侄孙,当上了男一号。老三子比流亡晋国、老四子晰逃到了郑国,伯州犁来不及跑,被楚灵王派人砍了。
楚灵王虽然在外交礼仪上认同中明,但对本民族的审美情趣比较狂热。楚灵王始终认为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所以楚国官员的任免腰围是有明确规定的,不能超过何炅老师的腰围,后宫佳丽要跳劲舞,身材得向“美腰之最”李孝利看齐,最多不能超过三厘米,《墨子》上曾经说楚国大臣为了减肥都得服墙才能站起来。
大会诸侯后两年,根据楚灵王idea设计的章华台完工了,号称天下第一高楼。楚灵王邀请各国诸侯一起游玩,让世界知道楚国的富足和强盛。章华宫里不单有珍禽异兽可以打猎玩耍,最奇妙的是有很多美女蛇来让诸侯们猎艳。《史记》上虽说楚灵王“下令纳亡人”来充实章华宫,学者们都以为“亡人”只不过是逃亡的奴隶,我觉得光是逃亡奴隶不值得记录,可能还有一些未亡人在里面给阿兵哥当军妓,只不过对外不宣传罢了,和国民党德政下台湾的“军中乐园”差不多(情形详见李敖《国民党与营妓——“军中乐园”的血与泪》)。
楚灵王一方面大兴土木,一方面穷兵黩武,一辈子都在无休止地和吴国征战。吴国不懂国际礼仪,总喜欢在楚国国葬时打仗,讨伐还说得过去,最多只有晋国会调停一下,和美国调停日俄战争的力度相当,或许王室会给晋平公颁发一个古代和平奖吧!国家强大了还是好啊,结束越战的美国人基辛格捞到了诺贝尔和平奖,结束单边主义的美国人奥巴马也拿下了诺贝尔和平奖,其实越战和单边都是美国挑起的,看来强权就是公理啊!诺贝尔协会只不过希望奥巴马能给世人一点美好的希望,属于典型的高帽子。对于下个月奥巴马和达赖的会面来说,借口就更多了,不单是美国总统对势力的支持了,而是诺贝尔和平奖后辈向前辈的讨教罢了!
楚灵王和平奖是无望了,因为陈哀公宠幸幼子留,还没最终下决定呢,太子就被司徒杀了,自己被逼死。接着司徒拥立公子留即位,楚灵王趁着这个机会灭了陈国,陈君留流亡到郑国一个小镇,以后那个地方就叫陈留。太子的儿子跑到晋国拉赞助,五年后在晋昭公和楚平王支持下光复祖国,就是陈惠公。
楚灵王把蔡灵侯诱到楚国,灌醉酒后杀了,理由是蔡灵侯以前杀了老爹即位,不讲长幼秩序。其实蔡灵侯是最冤枉的,亲爹总送绿帽子给自个儿,实在忍无可忍才痛下杀手的,不像后世制度健全了,寿王被亲爹唐明皇送了绿帽子也只能生闷气。楚灵王对陈、蔡如此强硬就是因为两国亲晋势力抬头,离心力越来越大。楚灵王出兵陈蔡打击独裁统治和美国出兵伊拉克一样,只不过楚灵王做地太绝对了,直接把陈、蔡作为两个县来管理,让老五弃疾派兵镇守。叔向把楚灵王此举等同于商纣王讨伐东夷,这个不懂辩证法的大导演灭陈蔡军事实力是具备的,但在道义上使自己陷于不义,至少也得立个傀儡过度一下啊!大恐龙楚庄王讨伐恐怖分子夏徵舒时都不敢吞并陈国呢,楚灵王这个蜥蜴顶多就是哥斯拉,大的战争策略倒也没什么错,就是不懂否极泰来啊!
楚灵王天真地以为自己这下可以为国家和民族做点贡献了,至少也得留名青史啊,他很喜欢看到后世子孙崇拜的样子,在他手上楚国地盘扩大了多少。他甚至以为陈蔡那里总闹独立,老五这辈子就忙着给他镇守边疆了。楚灵王好大喜功,急功近利,鄙视过去,迷信将来,总以为只靠战争就能超越齐桓、晋文,却不晓得是自己不成熟,和军事实力无关。没想到流亡十三年的老三子比和老五一道打回都城,杀了他的两个儿子,而此时楚灵王还在安徽和吴王酣战。
国家和民族需要伟人,但不需要战争狂人,希特勒、墨索里尼带给国家的只是更大的灾难。楚灵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本不适合做国君,因为这类人往往不太理智,如果做个神汉倒挺称职。楚国最优秀的庄王也只敢问问鼎的大小,而楚灵王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还做梦想着把鼎搬回家,真没有自知之明啊!
老三子比回国的时候,叔向就料定此人不可能是第二个晋文公,因为他国内没有存款(大家族不力挺),国际没人肯贷款(诸侯不派兵援助),而且身边还笼络不到人才(人力资源奇缺),在外无心念经,回去就成速溶咖啡,想混个国君当当,结果只混了十多天,比李自成还差劲。再说子比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人家老五一忽悠他就和老四互相自杀了。子比最好的归宿就是把王位让给老四、老五,让他俩火并去,自己不理政事,当个安乐王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