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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晋梦天 当前章节:15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4

李悝进一步指出如果粮食价格过低伤农的话国家就会贫困,如果粮食价格过高损害到所有消费者利益,百姓就会逃到别国去,人口一减少兵员就减少了,形成恶性循环国家就无人保卫,甚至灭亡。因此“平籴法”把丰年分为上熟(600石)、中熟(450石)、下熟(300石)三个等级,灾年分为小饥(100石)、中饥(70石)和大饥(30石)三个等级,收购粮食要根据年景来决定。上熟时国家收购多余的三倍囤积,中熟收购多余的两倍粮食,下熟收购多余的一倍粮食,小饥之年政府就出售下熟之年的存粮,中饥之年就抛售中熟之年的存粮,大饥之年就售出上熟年景买来的粮食,这样粮价就稳定了,粮价一稳所有的物价都稳了,百姓灾年也能安居乐业,好年景时农民也免于被盘剥,积极性自然就高了,种田会更卖力了!小河有水大河满,百姓都富足了魏国也就富强了。

另外李悝还重视法制建设,在晋国刑鼎的基础上组织编写了《法经》六篇,后来为秦、汉直接继承,成为秦律、汉律的主要篇目。如果说郑刑书、晋刑鼎是电脑汇编语言,那《法经》就是电脑C语言。魏国正是有相对健全的法律才得以保障改革成果,而改革又使魏国具备了称霸的物质条件。

对人才越重视的国家发展就越快,日不落帝国就是率先提出专利政策的,同样魏文侯对人才也是非常重视,他吸纳了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西门豹、乐羊、李悝、吴起、屈侯鲋等一大批人才来为魏国效力,这些人才中有归国华侨(子夏、段干木),有外国人(田子方、李悝、吴起),有布衣(乐羊、吴起),真可谓用人不拘一格。值得说明的是,魏文侯还拜大儒子夏(韩非把儒家分为八类,并不包括子夏,郭沫若的解读是韩非把子夏归为法家源头)为师,尊重段干木(每次经过其住所都要行注目礼)和田子方(子贡的学生,傲视权贵,后到齐国发展)等知识分子,而子夏和他的弟子们为魏国培养了大批人才。以公羊高、谷梁赤为代表的优秀弟子所讲解的《春秋》因其宣扬忠君思想(赵襄子把尊重他的高共列为第一功臣也是在宣扬忠君),能起到教化世人的作用,受到魏文侯的大力扶持,他俩的讲义被后人整理为《公羊传》和《谷梁传》。后来魏文侯怕人才不为己所用就只让魏国贵族到段干木的高级班深造,普通人没资格去学习。因秦国人向来仰慕中化,秦灵公在公元前422年祭祀黃帝和炎帝,也是中国历史上首次有记录的官方祭奠黄帝和炎帝,魏文侯就派子夏等人到西河讲学,在文化上同化和感召秦国,形成了西河学派。

后来在翟璜和魏成子争夺相位的时候,李悝就说虽然你翟璜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推荐了西门豹、乐羊、屈侯鲋(太子的老师)等一系列人才,那些人也都建功立业了,国君拿他们当臣子来看待,但人家魏成子把家财的九成都花在了国外,为国家聘请到了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位大师级人物,这三人国君都当拜为老师来供奉,可见你俩的差别了,所以我觉得国君立魏成子是对的,我要是推荐你那就是结党营私了!

魏国国内发展到一定程度,空间已经不大,便开始向外扩张了。此时的赵国被中山国折磨地焦头烂额,就邀请魏国出兵相救,另外赵国也想收渔翁之利。乐羊用了三年时间灭掉中山国使魏国名声大振,好比周瑜为孙吴集团拿下荆州一般伟大。围城战在战国已成了家常便饭,但冷兵器时代围城的难度系数也忒高了。魏文侯对乐羊那是非常的信任,让乐羊看那箱弹劾他的奏折,后世曹操就曾效仿魏文侯的做法烧了部下和袁绍私通的信件,表明自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作文章,就是想清算证据也没了!可见一个人的成功不单单是一个人的功劳,领导的支持和配合也是很重要的环节啊!不过乐羊吃儿子肉的桥段太血腥,不晓得真正的历史是不是这样,或许我们的老祖宗真的那么野蛮,动不动就吃人肉。

邺城是防止韩赵南下抢滩的重镇,魏文侯派能人西门豹来治理真是一着妙棋。关于西门豹破除封建迷信,兴修十二条水渠,引漳河水灌溉农田等事,小学课本里都有,潇水君演绎地又如此到位,我就不罗嗦了!后来魏文侯又应韩国邀请去攻打郑国,顺便接管了一些战略要地,之前在帮赵国打中山时也收编了一些军事基地,为魏惠王时代侵略韩赵打好了基础。虽然魏文侯为后代打好了侵吞韩赵的基础,但毕竟他那个时代三晋祖宗都在一个公司上过班的,多少有些感情,再说三家领土纠纷太多,所以他一直主张携手发展。三家携手发展的最大成果就是公元前404年齐国发生内乱,田会投靠赵国,三晋联军在龙泽力挫齐军,俘获战车两千,杀死齐军三万,诸侯震恐。

吴起的老家在山东定陶,当时属卫国,是个中立地带,加上有陶朱公(范蠡)这个商界巨子的带领下,这个地方的人大都会做点小生意,吴起的祖先通过经商累计了巨额财富,到吴起这辈就非常想到政界发展,所以他报考了当时最热门的专业——儒学,拜曾申为师。郭沫若曾这样说道:吴起在中国历史上是不会磨灭的人物,秦以前作为兵学家是与孙武并称,作为政治家是与商鞅并称的。吴起虽然帮鲁国打垮了齐国侵略者,但是没有受到重用,后来被魏文侯招聘去了。在魏国的吴起跟着子夏继续学习深造,在思想上靠近了法家,魏文侯命他攻打西河之地。西河是洛河的干流,也就是说魏国开始向西发展了。吴起镇守西河,与秦人等诸侯大仗76次,全胜64次,其余平局,吴起简直是秦国人的噩梦,到楚国后又成了魏国人的噩梦,吴起真神人也!

《尉僚子》说吴起所带兵为七万,《吕氏春秋》上说不会超过五万,吴起能带着几万人的军队屡战屡胜真不简单。首先吴起挑选的武卒要求严格,兵贵精而不在多,羊群再多也无法威慑狮子。魏国武卒属职业军人,不用纳税,积极性比较高;另外吴起与士兵同甘共苦,不搞干部特殊化,拿士兵当亲兄弟来对待,据说他曾为士兵吮脓,后来李世民也效仿他为阿史那思摩吮血。魏文侯死后,吴起没能当上相国自然会闹点小情绪,再加上说话直不受魏武侯宠信,后来只能继续跳槽。到楚国后吴起摇身变成了改革家,和朱总理一样刚猛,只不过得罪了贵族,老大楚悼王死后吴起被乱箭射死(人家商鞅起码还是被自己制定的司法程序审判而死,吴起的死法可见楚国不但改革不彻底,而且君权一点都不集中)。虽然吴起死得很难看,但至少他完成了自己出将入相的人生目标。

吴起不仅仅是军事家和政治家,而且还是个著名的历史学家。吴起的师伯乐正子春和老师曾申都讲解《春秋》,所以吴起也懂《春秋》,姚鼐和童书业从《左传》的战争描述和对三晋的立场推断说吴起参与了《左传》成书的修编工作,而激进的钱穆、郭沫若则认为《左传》一书出于吴起而与左丘明没有关系。纵观中国历史,像吴起这等不仅能坐而论道,而且还能作而行之的伟人真是没几个,就是放到世界历史上他也是一颗明星。

第三卷 梦天品鳄鱼战争 三、孙膑庞涓

三、孙膑庞涓

一代英主魏文侯死后,中原大鳄魏武侯继任,他的策略比起老爹来就更无章法了,一通王八拳乱打,而且对老爹联合三晋的路线大肆修正。如果说魏文侯四面树敌只是条件反射的话,那么魏武侯的四面树敌就是没事找事,尽管他也曾支持田氏代齐,但没有根本上联合齐国。魏武侯在位期间,中山在齐国暗中支持下顺利复国,魏国丧失一块有利的殖民地,无法遏制燕赵;韩哀侯吞并了郑国(韩国在四十八年前曾经杀死郑国领导人郑幽公),赵国进行了公仲连半吊子改革,魏国在三晋的首强地位有所松动。

魏武侯死的时候也老大不小了,竟然糊涂到连继承人都没指定,他一死搞得差点亡国(司马迁语:君终无世子,其国可破也)。魏惠王和弟弟公子缓争夺魏国的最高领导权,宋人公孙颀游说韩赵两国武力干预(魏武侯也曾趁着赵成侯和公子朔争立时干预过赵国),按韩国方面的计划是要瓜分魏国的,只不过赵国领导人贪图小利,想拥立公子缓让魏国割地求和尽快兑现就得了(假如公子缓和晋惠公一样翻脸不认账能兑现得了么?)。结果韩赵不和挽救了魏国,之后韩赵两国没少吃苦头。

魏惠王当政后遗传了他老爹那套王八拳法,毫无章法地四处乱打,迁都大梁标志着魏国战略中心的转移,着力于经营中原,也就是说把战略重心变成对付韩赵,如果此时魏惠王继承爷爷的遗志,灭了处于沉睡期的秦国——因为秦国还不具备入主中原的硬实力,柏杨也有此设想——然后继续交好韩赵齐,蚕食反应慢的楚国,说不准统一六国的就是魏国了。因为当时虽然魏国高层开始排外,但人才很少有向秦楚两国流失,这两国的软实力也不行。

魏惠王任命商祖白圭(此公比范蠡的经商水平更高)为相,开发了一条人工河——鸿沟(后来隋炀帝在此基础上接着挖,就是大运河的通济渠,也叫汴河)来连通黄河和淮河,以便势力向东延伸;之后还沿着洛水修建了长城,这也标志着魏国主攻对象不在西方而在东方。白圭是个生意人,可以说是魏惠王的理财师,开发鸿沟主要作用大概是便于货物流通,让魏国这个二手贩子发上一笔,但在鸿沟的设计中考虑更多的是战略价值,所以孟子说人家大禹治水以四海为壑,而白圭治水是以邻国为壑,一到战争时期就可以和智伯淹晋阳一样为害邻国,一点国际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

虽然修渠挖沟是个好事,但古代生产力不发达,一般不是为了战争(夫差、魏惠王)就是为了统治阶级享受(隋炀帝),耗费人力物力极大,国家很容易被拖垮(唐皮日休在《汴河怀古》一诗中写道:尽道隋亡为此河)。魏国在白圭的经济学理论指导下,确实也充实了物资,魏惠王曾向齐威王炫耀说他有十颗夜明珠,能照亮十二辆车的距离,如果按照每辆车有秦始皇陪葬铜车两米五的长度,那就是说能照亮三十米,跟现在的路灯一样牛。

魏国的飞地原本就很难联系,按魏文侯的策略攻秦还是可以有一番成就的,只不过在魏武侯错误方针指导下发展成东西方向扁长,南北狭窄,好似智利横过来,如果魏惠王绕着地球打一圈还有可能碰到亚历山大帝,那样邻国就多得数不清了。此时赵国开始频频对中山和卫国用兵(赵国的邯郸和晋阳也是飞地,所以攻略中山是必走的棋子,魏国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中山这块硬骨头让赵国啃去,自己专心蚕食卫国),和魏国抢地盘,魏惠王一怒之下开始发神经了,命令大将军庞涓围攻邯郸。

在这个历史大背景下,孙膑领着齐国兵围魏救赵一战成名,估计当年的国际和平奖非他莫属了!孙膑和庞涓的故事虽然不是太精彩,但更像一个纯粹的故事。庞涓、孙膑本来同属鬼谷一期生,也许孙膑反应有点慢,留级成了鬼谷二期生。鬼谷子被称为兵家之府库,纵横家之鼻祖,据说苏秦张仪也是他的学生。庞涓死那年三十岁,假设孙膑和庞涓同岁,苏秦二十岁时孙膑已经五十六岁了。假如鬼谷子比孙膑大二十岁那也已经七十六岁了,苏秦张仪算是关门弟子了!不过有传说毛遂也是鬼谷子的学生,那鬼谷子已经有一百来岁了,要么后来这些纵横家就是再传弟子,要么就如倪匡在《天书》中设想的那样鬼谷子是外星人的学生。

魏国人庞涓先给魏王打工,自然排挤外来户孙膑,和现在的广东企业照顾本地人一样,什么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的就不多计较了。孙膑不受重用表面上是庞涓的嫉妒心在作怪,另一方面也说明鬼谷学派被西河学派所排挤,进一步讲就是魏国本土人士在无形中排挤外国人,也就是说魏国的对人才不够重视,导致吴起、孙膑、商鞅等一大批人才流失。人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大计,三国时群雄割据,但只有魏蜀吴三家存活下来,主要就是因为他们不单能吸引人才,而且会发挥人才的作用,不像袁绍人才倒是招来了一大堆,只不过作用力也相互抵消地差不多了!魏国在攻略邯郸失败后,齐、秦、宋、卫都来落井下石,不过魏国这个大鳄鱼皮糙肉厚,咬上两口也伤不到根本,遗憾的是魏惠王没有吸取教训,反倒更喜欢瞎折腾。

商鞅一忽悠魏惠王就傻了吧唧地称王了,仍以天下霸主自居,还让秦、赵、宋、卫、邹、鲁等十二国领导人学习贯彻他的讲话精神。申不害那套不是改革的改革现在看来就是教国君玩阴招,但还是有一定效果的,韩国的国际影响力也有所提升。韩昭侯就和齐威王结盟,明里暗里遏制魏国。魏惠王越来越老糊涂了,在一个国际盟友都没有的情况下挑起事端,攻伐韩赵。这次还是庞涓带兵,太子申只不过是随军历练的。庞涓一出马,孙膑又带着齐国军队来维护世界和平了,结果马陵之战庞涓被乱箭射死,太子申被齐国俘虏,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死了。台湾学者徐培根和魏汝霖认为马陵之战时庞涓已经死了,指挥军队的只有太子申一人,先秦史料今人所看到的估计还不及司马迁涉猎的十分之一,轻易推翻司马迁有些武断了,虽然国学大师钱穆和日本汉学家齐藤谦都认为孙膑和孙武是一个人,但也只是在辨析而已,不敢确定自己就是对的,对与错只能等考古人员发掘出先秦文献来判定了!不过大家普遍认为马陵之战时齐威王(田因齐)还在世,不晓得为什么司马迁在《田敬仲完世家》写成齐宣王,看来虽然司马迁史料比较多,但没有今人优秀的研究方法,写文章也有漏洞啊!

魏国“东败於齐,长子死焉(孙膑的两次军事行动);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商鞅带着变法后的秦国来打劫,河西之地丧失);南辱於楚(楚国侵略者也来报仇)”(据《孟子》中梁惠王自称),名家大师惠施为相时对魏惠王说你一称王诸侯都来搞护法运动(好比袁世凯一称帝国人愤怒),不过既然已经称王了那就找个垫背的吧,所以魏惠王尊田因齐为王。这倒是个好策略,外交上联合了齐国,还把楚国的战火烧到齐国,可以说后世魏冉的齐秦两帝议案也是受到了惠施的启发。不过魏惠王没有在根本国策上接受孟子大力发展国内生产的策略,再说魏国底子还是薄,当时齐国疆域已扩大了十倍,应付自然灾害国家直接调配物资就可以了,而魏国还得借助移民这种粗放式的方法来抵御自然灾害(《孟子》一书曾记录“河内凶,则移其民於河东,移其粟於河内,河东凶亦然。”)

古代军队的给养问题值得讨论,据史学家所记载,汉朝征伐西南夷的时候,十余钟粮食才有一石能运到,也就是说运输率仅仅1%(一般注释家都按齐国的老标准把一钟理解为6.4石,其实春秋末年田氏就已经改成五进制的12.5石了,后来为了和中原国家统一成10石,魏国钟和石比例也是10:1),如果是十五钟的话,运输效率才0.67%,秦始皇修长城从山东运粮食到河套地区,三十钟粮食出发到地方就只有一石能用了,也就是说运输率仅0.33%。《孙子兵法》中曾说:“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也就是说有效消耗量为5%,我觉得那是指吴越走水路运输效率算很高得了!

为什么运输率这么低呢?沈括的研究结论是如果十万大军出征,起码有三万人是辎重部队,这支军队自身只能携带五天的口粮,如果轻骑兵速度算作一天八十公里,作战半径也只有四百公里,魏惠王几次失败的战争显然不能因粮于敌、以战养战的。正常配备下得有三十万民夫来运粮,虽然骡马运输能力强,但要是得了传染病或找不到地方放牧死了的话,车上的粮食就只能眼睁睁抛弃了,不过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人来推车,把人身上的粮食扔掉,但要民夫逃亡推不动车还得抛弃车上的粮食。所以古代战争中后勤的作用非常重要,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所以历史上好多次战役都是粮草决定了成败,官渡之战的转折点就是粮草被烧,历来鲜有南方政权统一全国就是因为南北交通状况欠佳,物资运输效率太低,诸葛亮和桓温北伐失败最大的客观因素就是后勤得不到保障。但北方政权就不同了,只要打开了长江的一个缺口,就可以顺流而下,势如破竹。而南方政权你打开了黄河一个缺口什么战略作用都没有,对于战略物资的运输基本没什么大帮助,因为黄河的泥沙太多了,河道堵塞太正常了,再说中下游基本成了地上河,黄河运输能力跟长江的运输能力无法同日而语。

就这种给养配备,作战半径也只有三十一天,如果加回程仅仅十六天,所以兵贵神速,不能拖拖拉拉的。假如魏国的运输能力顶破天5%,一次战争十万大军吃一个月就相当于二百万人吃一个月,按李悝计算的标准每人每月口粮1.5石,那就得消耗国库三百万石粮食。如果魏国人口三百万,按李悝的算法每人每年正常情况能上交三石的粮食,也就是说每年国家能收到九百万石的粮食,三次战争就把国库一年的粮食消耗光了。魏国连年战争在加上修建战争设施鸿沟长城国家简直虚得厉害,要是加税自然民怨沸腾、纷纷逃亡,要是不加税也只能勉强维持现状,所以魏惠王说“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

三晋刚刚完成集团重组,相当于一次大换血,很有朝气和血性,但彼此互掐一直没有停息,魏武侯、魏惠王和魏安釐王等国家领导人都想着攻打邯郸。魏国穷兵黩武的结果是盛极而衰,家底全部拼光,只有挨打的份儿,好似诸葛亮九次北伐,骚扰曹魏,只能加速蜀国的灭亡。一个国家的强盛,不能只靠武力,当时三足鼎立已经形成,曹魏尚且不主动出击,维持现状是最主要的,百万黎民受苦只为一人换来“武侯”的谥号,真是一人功成万民哭啊!魏惠王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至死也不认为自己执政方针错误,真是可怜!

第三卷 梦天品鳄鱼战争 四、刑名英雄

四、刑名英雄

阴谋阳谋争霸,西秦一统华夏;显学隐学争鸣,法家一枝独秀。此次我们时空穿梭栏目特别邀请到了韩非和司马迁两位学术界大师,来聊聊法家这个学派,另外要特别感谢互联网免费为本栏目配备了雅言和普通话翻译机。

晋梦天:首先我想请问韩非先生,为什么你们那个时代有那么多学术流派?当时的社会背景是什么样的?

韩非:社会纷争的本质是宗法制自身的问题,这套制度运行久了自然会出乱子。

晋梦天:宗法制是什么意思呢?“法”我们现在还用,跟你们法家有相似之处,都主张依法治国,那“宗”是不是宗教的“宗”啊?

韩非:宗教是人对自然界神秘力量无法解释产生的,科学来讲宗教是人类的精神避难所,商人崇鬼,凡事都要占卜,我们周人相对来说唯物一些,对鬼神敬而远之,子不语怪力乱神嘛!我们所说的“宗”是祖宗的意思,嫡长子就属于大宗,其它的都是小宗。

晋梦天: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实际是那么回事儿吗?周王的权限有那么大吗?这个问题请著名历史学家司马迁来回答!

司马迁:那只不过是周邦的一种集体意,客观来讲周邦只是一个宗主国,在武王克商的时候势力范围主要在西方,靠着宗法制和封建制一点点把势力伸向东方。

晋梦天:我现在还搞不清“宗”怎么和“法”联系起来的?

司马迁:宗法制就是用法的形式把把“宗”稳定下来,通俗讲就是血统论。

晋梦天:血统论这个我理解,我们这个时代就有过成分论,按财产把人分阶级。那社会纷争不已您认为根源是什么?

司马迁:刚才韩非老师已经讲过了,宗法制的约束不是很有效,但说到底还是人性的问题,他对人性非常有研究。

韩非:人性这个东东——

晋梦天:韩非老师还说这么时髦的词汇啊?

韩非:东东东西,我说话不利索,你一打岔我就犯毛病。

晋梦天:抱歉,职业病,先生接着讲!

韩非:人性这个东西,有人说性本善,有人说性本恶,其实人性是个中性的东西,具体说来就是人性本私。人都是自私的,但是自私也可以办大事,我们法家就是利用人自私的一面来解决问题的。

晋梦天:那司马老师您说儒家是靠什么解决社会问题的?

司马迁:孔子认为仁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说到底就是克己复礼,就是克制自己的私欲大家都当圣人,就不会礼乐崩坏了!

晋梦天:问题是这个世界存在百分百的圣人国度吗?我们这个时代科技那么发达都不存在绝对真空,我觉得绝对的圣人国度是不存在的。

韩非:这一点我非常赞成,我们法家的操作性就非常强,不要求人有多高的觉悟,只要不疯不傻就能玩儿明白。君主与臣民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存在什么感情因素,为了利益大家都不得不去做某件事,不用考虑个体的意愿。

司马迁:实际上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但是完全不考虑情感因素,就有点刻薄少恩了!你们法家的操作性我是非常赞赏的,但是你们从兵家手中只学来了高效率的赏罚手段,却忽视了兵家恩威并举的一面。

晋梦天:看来兵家真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法家的缺憾我们先搁置一旁,先请韩非老师给大家讲解一下法家的学术渊源。

韩非:怎么说呢?其实我们一般自称为刑名,最早的理论源头是黄老。在反对权威、绝圣弃智方面我们和道家是一脉相承的。

画外音:

反智论在老庄那里只是单纯的反对权威,老子曾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根据辩证法分析,标榜道德的不一定有道德,你越是强调正面证明事物越往负面发展了,你越强调和谐就证明社会已经很不和谐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没有圣人的时代,才是真正的平民社会,这个社会不需要圣人贤士,这个社会也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和圣人。反智主义在佛学的禅宗表现的非常明显,虽然霍夫斯塔特把麦卡锡主义归为反智主义,但西方基督教文化一直有原罪说,不像中国只崇拜权力,不管你是圣人还是大盗。反智主义被后世专制思想所利用,成了愚民的手段,焚书坑儒、文化大革命都是反智的代表。

晋梦天:那何为刑名呢?

韩非:我们法家是抓老鼠的猫、下蛋的母鸡,对老鼠传播的疾病和鸡蛋的营养成分不做讨论,我们只管如何多抓老鼠多下蛋。名家对刑名理论非常有研究,这点我也想听听司马迁老师的高见!

司马迁:正名这个概念,管仲就提出了,但影响最大的是孔子,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到名家就是辩论名与实的问题,我觉得名实和阴阳有无可以等同看待。

晋梦天:我们现代物理学认为银河系中心就是黑洞,黑洞和白洞之间进行能量平衡,我认为太阳就是一个小型白洞,然后再把能量传递给行星。

韩非:你和惠施理论差不多,对社会没有什么帮助,这种理论应该被禁止,坚决禁止。

司马迁:我觉得倒是可以作为一个讨论话题,但是我们今天只讨论人道,不讨论天道。

晋梦天:如果选择我会生活在同时代的古希腊,要在中国就和邓析一样被杀头了。

韩非:你的学术对社会没有帮助,但邓析对社会是有极大危害的,为了防止邓析那种利用成文法字眼来做文章的人,所以商鞅主张以吏为师。

晋梦天:我们现代邓析这种职业律师非常吃香啊,属于高薪阶层呢!那以吏为师如何具体实施呢?

韩非:法律条文要求尽量避免歧义,如果出现歧义最终解释权归官方,禁止民间诉讼。如果百姓咨询某条某款,官吏必须做出明确解释,如果不解释或不会解释,那也是要治罪的。官吏解释的文件一式两份,官方存一份,百姓存一份,如果事后百姓犯法两份文件对照无误才能执行。

晋梦天:那司马迁老师如何评价史疾和慎到两位呢?

司马迁:史疾是把列子思想改造成刑名道法的第一人,但理论不称体系,真正连接道法的是慎到,当然法家集大成者还是韩非老师。慎到的重法轻贤思想可以说和商鞅异曲同工,但他注重的还是“势”。他认为权势是法治的保障,没有了权势什么都是空谈。

韩非:慎到说得虽然对,但有些消极,因为权势是个中性的东西,势和法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是互为充要条件,商鞅就把法转化成了势。

晋梦天:大家称韩老师为法家集大成者,为什么您不谦虚一下呢?

韩非:谦虚是没有必要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无论你们称我为大师还是庸人,我不在乎民众和学术界怎么看我,只要君主赏识就行了。

晋梦天:听说韩非先生在贵国的图书馆抄录了申不害日记的三分之一,那韩老师如何看待贵国变法第一人申不害呢?

韩非:王术在以前的学术流派里都是作为君主的个人操守,申不害把它系统化了,就是教君主如何玩阴招,如何驾驭群臣。阴招是要玩的,但是只玩阴招的君主不可能成事,你得在法的框架下玩阴招。申不害只知术而不知法,充其量就是雕花手艺,所以成就不可能太大!

司马迁:这和东方六国庞大的贵族势力有关,再说申不害虽然身居相位,没有一个团体来支持他,一个人无法和传统势力斗的。申不害和李悝一样都没有对旧贵族展开攻势,后期魏国王族把持朝政,吴起、孙膑、商鞅、张仪、范雎这些人才纷纷外流;赵武灵王虽然胡服骑射有点门道,但是没有从根儿上解决问题,况且公仲连只能算作调整方针,没有一套完备的改革措施;楚国很少有外患,所以对改革不大热心,吴起对待旧贵族有些粗放,只是单纯的让他们支边,所以被射死了;商鞅虽然作法自毙,他的新法在却在秦国继续执行,不像别国人亡政息。

晋梦天:我想请问一下韩老师,玩阴招的原则是什么呢?

韩非:玩阴招也就是申不害说的术,基本原则就是君主要保持中立,让臣工们觉得你高深莫测,君主千万不要有明确的政治立场。君主一旦喜欢贤人,臣工就开始标榜道德,拉帮结派,蒙蔽君王。

晋梦天:明朝东林党虽然标榜君子,但迫害思想家李贽的正是东林党中的君子,再者东林党得势时就污蔑齐楚浙党为小人来打击,袁崇焕杀毛文龙时就找借口说人家依附魏忠贤,其实魏忠贤得势时东林不少人士都为九千岁建过生祠!清朝道光帝俭朴,臣子们就开始标榜清廉来蒙蔽他,记得小时候有个电视就演当时大臣平日衣着光鲜,上朝就罩一件补丁官服来博取令名。请两位稍作休息,我们广告之后接着聊!

画外音:商鞅变法,青铜时代的核裂变,乌有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首部大河剧《公孙鞅》。

晋梦天:欢迎回到节目现场,请两位向大家简单解释一下商鞅变法!

韩非:我把商鞅变法总结为定秦律、废井田、励耕战、连坐制、定度量、行县制。商鞅模仿能力超强,秦律的蓝本是李悝的《法经》,有所创新但不大,增加政府公信力的搬木头方法是完全拷贝吴起的,但是很有效。推行法家其它思想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觉得他“燔诗书”的方法做得比较彻底。如果百姓议论新法商鞅就派他们支边,太子犯法老师的鼻子都被割了,法就要严苛,没有商量的余地。

司马迁: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源头就在这,有点过头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民间舆论你是挡不住的,事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但是民众可以发表言论,说说而已,只要控制得好不会发生民变的。

晋梦天:我也觉得意识形态是不需要控制的,思想不用定罪,只要不付诸行动,就不属于违法。法国思想家伏尔泰就说“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民众有说话的权利,仅仅是说话而已,如果连沉默的自由都没有了,不仅没有自由民主了,甚至连自由民主的影子都没有了!

韩非:民主就是你是民我是主,自由这种意识形态要不得。伏尔泰这种人杀一百次也不为过,他的书应该烧光,蛊惑世人,不利于统治。废井田属于土地私有化,这在各国早就开展了,只不过秦国比较迟缓,但是从根儿上调动了民众的积极性。

司马迁:这我倒是不反对,土地私有化是个趋势。但奖励耕战也是对的,但重农抑商就行不通了,工商业完全由国家计划有点计划不过来,农工商好比是鼎的三个脚,缺一个都行不通,吕不韦这方面就做的比较好,农攻粟,工攻器,贾攻货,这样才稳当。儒法抑商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价值规律,物价飞涨说到底是供求关系,不是商人的错。

晋梦天:国家计划经营工商业会不会吃大锅饭?会不会效率不高?存在豆腐渣工程吗?

韩非:这个你放心,我们完全用绩效来考评,只要名实不符就罚。商君用军功来衡量一切,禁止百姓私斗,旧贵族也只有通过军功这条路来进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战场就是秦国人的考场,别的都是虚的,只要能杀人就赏,斩首一人进爵一级,而且爵位可以继承。

晋梦天:秦国有那么多爵位吗?比如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人被坑杀,那就是说要进四十万个爵位,有那么多爵位分配吗?

韩非:敌人会让你切菜那样切掉他脑袋瓜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比如赵国死了四十万人,我们假设秦国损失了三十二万人,那就只有八万的爵位了。比如一个小队五个人,如果一场战役有两人战死,如果你只斩敌军一人,那还是要降爵的,杀敌两名才能够本,三名以上才能晋爵的。战争是非常残酷的,所以商鞅主张以战去战、以刑去刑。

司马迁:以刑去刑是无法实现的,轻罪重罚在战争年代有用,但到了和平年代就不能那么赤裸裸了,至少要用儒家的仁包装一番,秦朝灭亡就是因为不懂得调整策略。陈胜吴广起义的源头是什么,就是下雨耽误了行程,耽误行程是死,造反也是死,所以他们就造反了!

韩非:秦亡了?这一点当初我倒是没料到!

晋梦天:连坐制王安石、王阳明、蒋中正都用过,近年来大有死灰复燃的势头,据说大学电子监考如果发现作弊要连坐,司马老师给大家说说连坐制?

司马迁:什伍组织有明确记录的是管仲就开始搞了,不过和连坐结合在一起的还是商鞅。连坐的辅助就是鼓励告密,知情不报者腰斩,告密者与斩敌同赏,收藏罪犯等同于叛国罪。

晋梦天:统一度量衡是个经济问题,我们现代人认为市场自己会趋向统一的,没有商鞅和秦始皇的欧洲也搞出了国际公制,我觉得商鞅没那么伟大。那郡县制呢?

韩非:郡县制伴随着职业官僚的形成,强制推行县制是商鞅打击旧贵族一项方法,这是学习楚国人的经验。其中县令主管民政和司法,县尉只管军政,属于权利制衡。

晋梦天:权利制衡是个好东东,到明朝民政和司法系统就分开了,我们当代又把司法系分为公检法,进一步制衡。

韩非:权利制衡可以防止贼来腐蚀官僚阶层。

晋梦天:贼是小偷小摸吗?是盗贼的贼吧?

司马迁:不对,盗是盗,贼是贼。你说的小偷小摸,打家劫舍的是盗,贼相当于蛀虫,是针对公职人员来说的。

晋梦天:这个我明白了,权利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我们现代人搞出了一套三权分立的理念,据说能防止蛀虫,只不过我们老大帝国还没用。好了,感谢两位到我们时空穿梭节目来做客,在节目结束的时候每人用一句话来评价法家!

韩非:同样法、术、势好似鼎的三个脚,缺一个都不能支撑,三者并行社会才能长治久安。

司马迁:外儒内法可以缓和社会矛盾,政权才会固若金汤。

第三卷 梦天品鳄鱼战争 五、合纵连横

五、合纵连横

先秦名墨两家对物理学相当有研究,理论最接近古希腊,名家新秀惠施的学术论文能装满五辆马车,真是著作等身。庄子在读了名墨物理研究生函授班后和亚里士多德一样认为物质是可以无限分割的,而名墨两家的导师们和德谟克利特同属原子论者,认为存在组成物质的最小元素,是不可以分割的,现代物理学家还在争论夸克到底能不能分割呢!惠施还认为物质的大小都是有尽头的,宇宙也是有边界的,或许镜像就是宇宙的尽头,或许平行宇宙里也存在一个我在对着电脑打这段文字呢!

相同认识体系的人有相反的人生态度,庄子去追求逍遥游,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四个巨大光环笼罩下的惠施揣着他那颗泛爱万物的心到三晋第一火药桶魏国发展,时任魏相的经济学家白圭却对他青眼有加。白圭退居二线后致力于经济领域,他曾对孟子说他有把税率降到5%的想法,交易成本越低经济就越繁荣,只有彻底改进了Pareto才能解决当时的社会问题。孟子虽然不懂Pareto曲线,但在降税方面和白圭持相同观点,只不过孟子认为自己恢复井田这种托古改制还有一定的可行性,也就是说把税率降到10%是有可能成功的,孟子把白圭的主张称为“貊道”,也就是说游牧民族人人住帐篷里,相对来说建筑成本比较低,低税率是可行的,蒙古人那会儿上田每亩才收三升税,而我们农耕文明普遍都是一斗的税率。孟子恢复井田制的想法王莽实施了,也是行不通的,后世王安石、张居正两位的改革只不过想通过丈量土地打击漏税都失败了,遑论违背土地私有化的井田制了。白圭晚年到中山国和齐国游学,就已经预料到两国的败亡,看来白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超出时代两千多年的惠施当然得不到世人的认可,宏观哲学思想指导下的中国人就更难理解惠施了,荀子和韩非都认为惠施是无用之辩,应该绝对禁止。白圭把惠施言论比作“市丘之鼎”,翟翦把惠施所立之法比作“郑卫之音”,匡章把惠施及其随行比作“蝗螟”,匡章的诘难最有说服力,你惠施的理念是主张去尊的,怎么反倒尊齐威王去了,不是自相矛盾嘛!

合纵连横是在诸夏文化圈衍生的一门地缘政治学,均势主义是它的基石。惠施是合纵政策的先行者,他主张魏国和齐楚两强交好来抵御秦国入侵,进而稳固魏国三晋首强的地位,和日本的“脱亚论”有点类似。楚国当时忙着搞护法战争,希望魏国一起搞垮齐国,对三国合纵不大热心。秦国不希望魏国坐大,以土地换和平保障了改革成果。客观来说,第一次真正合纵的也就是齐魏两国,统一把矛头对准了赵国,被赵肃侯放黄河水打退。大家都说三晋不能齐心,只顾眼前利益,可谁又能不为眼前利益所动呢,无论牛市熊市理性投资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啊!

柏子曰:只有大政治家才能看到十年之后,只有历史学家才能看到三十年之后。第一次合纵的时代,可以说没有几人能料到商鞅变法的威力,即便惠施料到了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三晋地形的复杂交错已经论述过了,赵国人民时刻谨记邯郸被围的国耻,先是协同商鞅到魏国西河搞了一下下,第一次合纵前两年还修了长城抵御魏国。魏惠王一直沉醉在霸主的光环下,始终摆脱不了三晋首强的姿态,谁敢动他一根毛,他就敢断谁一根手指,和现在的朝鲜差不多,美国大兵砍我板门店一棵树,我就敢杀了美国大兵,魏惠王虽然也和秦国连横,但张仪让他给秦惠王当马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魏惠王不承认国势的衰败,不承认魏国需要二次变法,只希望借力打力为本国人民谋福祉。赵魏争夺三晋首强地位一直在明争暗斗,在外力的作用下三晋始终处于胶着期,最高指示就是这样,惠施的合纵注定失败。锦上添花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齐魏合纵瓦解后秦国趁机落井下石,拒绝归还襄陵七城,魏惠王一怒之下攻打秦国,又是失败。

公孙衍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里,出门打个驴的就到华山了,魏秦两国都宣布对此地拥有主权。公孙衍任秦国大良造,秦国人民认为是弃暗投明,公孙衍也就勤勤恳恳为老板打工,据说和公子卬一起斩首魏军八万;后来和张仪政见不和跳槽到魏惠王手下,魏国人民把他当归国侨胞来看待,公孙衍积极配合惠施组织第二次合纵。张仪的外交手法确实比较高明,不费一兵一卒让西河、上地回归秦国,接着张仪鼓吹秦、魏、韩三国连横,为秦国深化改革大业、创建和谐社会赢得了良好的外部条件,客观来讲也为祖国魏国换来了和平。

第二次合纵运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起的,虽然当时惠施为相,但主要推动人是犀首公孙衍。这次合纵的标志性事件是韩、赵、魏、燕、中山五国相王,公孙衍的计划是列弱合纵以自保,想把秦国扼杀在摇篮里,对齐楚两国是不主动不拒绝,类似于现在的东盟、非盟等组织。基本上来说五国集团是符合小国利益的:对于魏国来说是借助小国力量来制衡秦国;对于赵国来说为了防止齐秦两国干预;韩国一般不兴兵,主要就是多交几个朋友,以免日后用得着;燕国借此增加防御力量,中山国害怕齐赵染指,希望有魏惠王这个大靠山来撑腰。五个小国家结成统一战线,秦国躲在背后看戏,齐威王先发飙不许中山称王,后来虽然中山也称王了,但至少齐国不买五国集团的账。楚国还在延续楚威王的外交路线,希望和魏国连横斗败齐国,软的一手为亲楚的魏公子高拉选票,硬的一手用军事手段在襄陵打败魏军。我觉得此时的楚国更需要展开一次真正的变法,至少也该花点时间好好经营巴蜀汉中等地。

五国集团被齐楚两国捏的粉碎,纵然惠施口吐莲花、公孙衍巧舌如簧,关键是要看绩效,合纵派没能改善魏国的处境,首相惠施迫于国内外舆论压力通电诸侯下野,灰溜溜逃出了大梁城,游学去了。连横派自然而然占了上风,张仪到魏国为相,致力于秦魏两国的和平大业。张仪的连横策略是在不损害秦国利益的前提下保全魏国,只不过秦军借道韩魏伐齐有点让我想不通。这次伐齐军事行动被匡章挫败,难道张仪想耗死秦国,或许是秦惠王想试探一下齐国的实力,要么就是秦国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了一小段弯路。看来这一轮西风也不是那么强劲嘛,韩魏开始不买秦国的账了,张仪在魏国的日子不好过了,于是公孙衍拿着张仪签署的机密文件给韩国首相看,张仪这厮是想联合魏国瓜分你们韩国啊,你多给我造造势,等我上台了咱们两个难兄难弟要抱团啊!

第三次合纵是公孙衍一手包办的,惠施游学归来是给公孙衍当副手。这次合纵公孙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中山换成了楚国,策动了第一次五国伐秦。楚怀王只不过是个挂名的纵约长,燕国最多也就搞搞后勤,因为秦国尚未对燕国造成威胁,真正出兵的只有三晋。虽然三晋兵力比秦国多,但战斗力就差远了,三只小羊羔对付灰太狼的故事只有在童话里才是常态,现实中部队多了通讯协调都是个问题,而且各国号令和军事术语都不同,阿兵哥又不是人人都会说雅言,需要培训一段时间才能化解沟通障碍,诺曼底登陆时每个美国大兵手上都有一本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对照的小册子。秦兵一出关三晋联军就开始退却,楚怀王和魏襄王又争着去向秦国表忠心,楚国那些政客纵纵横横老半天也没能抵挡住魏襄王的愤怒,看来真是王八拳打死老拳师啊!第二年秦国宗室樗里疾砍掉八万两千个人头,要不是义渠王在背后牵制三晋损失会更大。秦兵虎狼一般凶恶,齐国也开始发怵,公孙衍开始推出合纵3.1版,把齐国也加进去了,此后秦国并巴蜀、挫义渠,力量对比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公孙衍的作为也就是把不待见的田需换成田文。三晋想通过外力来图强,国际社会不希望看到一个团结强大的三晋,所以三晋的强国梦不可能实现,只能在内斗中被秦国一口一口蚕食掉。天助自助者,不能把希望寄托到盟国,关键要自强,体制已经落后了,无论怎么纵横结果都是一样的。美苏两国都希望国共两党划江而治,但他们都不会把过多财力物力兵力投放在远东,《建国大业》里的蒋介石不就说“谁的态度也不用看,南北朝可以出现在过去,但绝对不会出现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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