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是双胞胎嘛,也许是心灵感应吧。”
“哥……凌莫成……他来找过我吗?”
“……哦,那个……你……我们今晚吃炒面,好吗?”
“哥,他来过,对吗?”
“谁?以前……你去住在他家里的那个男人吗?我……没有见过他,他没有来过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哦,哥,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薰,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赶紧好起来,回到学校,然后考取你梦想的医学院,把所有你曾经受过的苦,都忘了,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哥想一辈子照顾你。”
“哥,对不起,一直让你操心了。”
“傻瓜,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了,还有,不许再动不动就哭,好吗?”
薰走过去,双手环抱着轩的腰,将头靠在轩的肩上。“轩,我爱你,一直都是。”
“薰,我也爱你,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要用一辈子好好爱你。”
四十二、尘封了七年的门
一个清晨,轩去了学校,薰一个人悄悄出了门,来到孤儿院后院的小池塘边。池塘里的荷花已经盛开,阳光透过密密的梧桐叶洒落在地上,随着树叶的摇动而变换着光斑,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梧桐树下,小草旺盛的生长着。
薰来到梧桐树下,顺着树根走了一圈,他没有见到他想看到的——和凌莫成约定好代表想念对方,代表自己还好好活着的花朵。
薰在树下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他在梧桐树下插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他想告诉凌莫成,他好好的活着,希望凌莫成也能好好活着,还有,他有些想他。(备注:雏菊的花语:离别,隐藏的爱,坚强)
接连两个星期薰每天都带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去池塘边的梧桐树下,很快,梧桐树下就插满了一圈或开或败的白色小花……
一天,放学后,轩抱着一大堆报纸,广告回来。
“薰,我想再去打工,你来帮哥看看找什么工作好些,酒吧,我不想去了。”轩摊开报纸,一边看,一边叫着薰。
薰走过来,把轩正看着的报纸拿了过来,叠整齐,然后又把轩抱回来的那些报纸,招聘广告叠整齐,放在墙角。
“薰,你干什么??”轩奇怪的看着薰。
“哥,不要打工了,好好学习,等下学期开学,我也可以回学校了,我们一起努力,将来去另一个城市上大学。”
“可是,薰……”
“哥,我知道,家里没钱了,你担心我们的生活费,还有上大学的费用,对吗?”
“薰……”
“哥,我们把这套房子卖了吧,然后用这些钱上大学,去另一个城市生活,离开这里,好吗?”
“……”
“哥,我知道你舍不得……其实,都怪我不好,才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
“薰,不要说这种话,我们不是都约好不再纠结那些过去的对与错了吗?其实,你这个提议,我前面就想过了。怕你难过,才没说出来。现在,你也这么想,就最好了,我们是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告别这所有的不好的记忆,重新开始属于我们的新生活。”
卖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整理房子里面的东西,然后搬出去找出租屋住,再等待买家。
说到整理房子,薰本来是比较擅长的,但这次要整理的不只是他和轩的东西,还要整理父母的房间。这个房间,自从父母过世后,他们已经有7年没有进去过,因为,谁都不敢轻易去揭开那些尘封的记忆。有些人,是无论过了多少年,你也不可能会淡忘,有些痛,是一辈子也无法愈合的,每次掀开伤口上的纱布,总是血淋淋的伤,□裸的痛。
因为轩要上学,薰就主动提出,由他来整理所有的东西。
当他推开那道紧锁了7年的门,一切儿时的记忆混杂着浓浓的尘灰味扑面而来。
“你们两个调皮鬼,又来翻妈妈的东西了。轩,你怎么可以给弟弟画口红?看我这次打不打你。”
“爸,妈,起床啦,起床啦,说好带我们去野餐的,起来了啦!”
“薰,你怎么可以把我刚买的丝巾顶在头上?”
“妈,我和薰玩过家家,薰做我的新娘。”
“薰是你弟弟,怎么可能做你的新娘,快把丝巾还给我。”
“轩,薰,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睡,爸爸给你们讲故事。”
“WOO,听故事了,听故事了。”
……
薰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里,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装进大大的红白蓝塑胶袋,每拿一件衣服,都像是爸妈的身影在他眼前飘过,而最终陨落。薰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爸,妈,为什么这么早的丢下我们?因为我们太调皮吗?因为不想看到长大后的我们吗?你们知道我和轩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吗?你们怎么可以那么自私的就走了?”薰在衣柜前哭喊着,从父母走以后,薰一直想问的话,7年后的今天,他终于问了出来,可是,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薰不再一件一件的收拾衣服了,而是一堆一堆的把衣服抱出来,一股脑的塞进袋子里。
收完衣服,他又把梳妆台,和床头柜,还有房间内的一个小立柜里的东西,也一并的倒进另一个大大的塑胶袋。他狠狠的拉上两个塑胶袋的拉链,然后拖着袋子丢到了小区的垃圾站。
他想丢弃那些曾经令人开心,而如今却痛苦的所有记忆,丢弃所有的伤心。
回到家的,薰痴痴的坐在沙发上,斜眼看见7年来一直关闭着的那道门,如今却敞开着,而里面已经空空的只剩下落满了灰尘的家具,凄凉而孤寂……
突然他冲出门,门也没关的朝刚才丢东西的垃圾站跑去,他疯了一样的打开刚才的两个袋子,不停的翻找着,终于,看到他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的抱着一本厚厚大大的相册回家了。
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相册。相册里有着爸妈的结婚照,还有薰和轩出生时的照片,可以说,他们一家四口所有的照片都在这本相册里了。
薰和轩的父母,经营小餐馆,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几乎从未有时间有闲钱带兄弟两旅游,他们的照片里没有壮丽山河做背景,没有繁华都市来衬托,有的只是这个城市再普通不过的城市公园,街心广场,抑或是一棵树,一株花。
薰和轩,上小学后,就很不喜欢照相,因为每次站在这个城市里走过一百次的大街上照相,或者去过无数次的公园里的一棵树旁边照相,他们就觉得很无聊,但他们的父亲,总是笑嘻嘻的哄他们照相,甚至还叫路人帮他们一家四口拍照,薰和轩总是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傻,所以经常都是嘟着嘴,没有笑容的样子。
“要是知道,有一天,再也不能一起拍照,那时,我们就该好好笑的。”
四十三、那一排红色雏菊
轩回到家,看见茶几上摆着的相册,看见那间敞着门的卧室,空荡荡的只剩家具,而没见薰,他就有些紧张的冲进他们的卧室,看见薰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就舒了一口气,他把门带上,走进父母住的那间卧室。
看着落满了灰尘的房间和家具,他突然有种时空的断错感,仿似已经过了很久,而不只是7年。
他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这道门太久没开,突然打开,很不舒服,还是让它关起来更合适。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相册。
“爸,妈,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薰,让他做错了事,你们不要怪他。还有,请你们原谅我和薰相爱的事,如果可以,能祝福我们吗?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
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忙于卖房,找租房的事情。薰没再去孤儿院的池塘边。他没有看到,在他曾经插下白色小雏菊的旁边,有一排鲜艳的红色雏菊……
因为他们对价格不是要得很高,房子地段也不错,才放在房屋中介2个星期,就有很多人来看,最后,他们把房子卖给了一个三口之家,因为薰说那个女主人的笑容很像他们的妈妈。
在办过户手续的那天,轩也要一起去签字才行,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确实有着和他们妈妈一样温柔贤惠的笑容。他们很和善的同意薰和轩只要在两个月内搬走就行了。
在房产交易中心,他们办理过户的手续还算顺利,只是工作人员拿到薰的身份证的时候,反复问了他一些确认身份的问题,这让薰有些困惑。
在他们办完手续,要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住了薰。说是还有一点事情需要他帮忙确认,然后就带薰单独去了一间办公室。
“木以薰先生,你认识一个叫凌莫成的人吗?”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薰。
“认识,他来过这里吗?什么时候?他现在在哪里?”薰听到凌莫成的名字,就急切的问了一连串问题。
“咳,咳,我们并不是他的亲戚,不了解那么多,你先给我们签了这份文件吧,凌莫成名下有一套房产,现在他要转到你的名下,该付的费用,他都已经付过了,你签了这份文件,房子就归你了。”
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那个眼镜男人明显不想跟他多说话,按响了桌上的电话说:“小李,你可以进来带他出去办其它的手续了。”
薰疑惑的在好几份相同的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份文件,他没有仔细看,大体意思就是凌莫成将他位于XX地XX处的房子无条件的转给了木以薰,总之,薰以后就是那房子的主人了。
签完字,一个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的女人进来带薰出去了。薰看她比较好说话,就问她:“那个凌莫成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啊?”
“好像是5天前吧,说起来,我大学毕业这里工作4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非要把房子转给你,我们说受赠人不在场不可以办理,他就火了,说非要那天办不可,还说你过几天肯定会到这里来,到时候该你签的字再找你签就行了,不知道后来我们主任跟他怎么谈的,总之,他签了一堆文件,然后交了一大笔钱就走了。别说我工作了四年没见过这种事,就算是在这工作了几十年的前辈们也没遇过这种事。”
“他有没有留下现在的联系地址或者电话?”
“这倒没有,诶,木以薰,那个凌莫成是你什么人呀?”
薰看着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然后就陷入了沉思。
办完所有的手续,薰拿着几份文件,一本房产证出来了,轩一直在大厅等着他。
“薰,是什么事啊?”
“凌莫成把他的房子转给我了。”
“啊?那他人呢?”
“不知道,说是5天前来闹了一通,就为了办这事儿。哥,我想去……他房子那里看看。”
“恩,我陪你吧。”
薰低下头没有说话,默默的走。轩牵过他的手,陪着他默默的走着。
四十四、记得回来
“薰,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记得……回来。”到了凌莫成家楼下,轩没有上去,他想薰应该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和空间,或许更重要的是,他缺了那么一点点勇气去面对薰和凌莫成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轩想尽可能的显得自然,但最终,那一句“记得回来”,还是把心里的些许不安表露无遗。
薰朝轩点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一进门,这一切熟悉的环境,让薰错觉了时间,仿似回到了去年冬天,但桌上蒙蒙的一层灰,提醒着他,凌莫成和他都已很久没有回来了。
一个白色的信封,在积了灰的茶几上看起来格外抢眼,薰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信封,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薰: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这里,可能你回来的时候,我不能再煮面给你吃了。
我看到池塘边的那些花儿了,谢谢你,薰。把这个房子给你,我只是想,有一天,或许我还能找到你……
但如果我没能找回来,也不要为我而难过。记住,没有值得羡慕的人生,也没有值得同情和怜悯的人生,只有永远需要珍惜的人生。所以,我一定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努力的活着,因为不能忘了你。
宝贝薰,甜甜薰,来,给莫成哥笑一个!
爱你的:莫成哥”
“我不要笑,你就会贫嘴,凌莫成——,你这个坏家伙!”薰紧紧捏着信纸,眼里啜满了泪水。
薰走上楼,一切跟过去一样,打开衣柜,凌莫成和他的衣服都好好的挂着。薰一眼就看见平安夜他和凌莫成穿的那两件Burberry大衣,凌莫成把薰的那件挂在左边,自己的挂在右边,两只手袖揣在薰那件衣服的口袋里,看起来就像是凌莫成从后面抱着薰一样。
“幼稚,幼稚的家伙。”薰已经忍不住泪水的滑落,嘴里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把凌莫成那件衣服的手袖拉出来,这时,一把钥匙掉落出来。薰捡起钥匙,左看右看,突然,他跑下楼来……
薰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凌莫成家里一直紧锁着的那道门。进门的瞬间,薰就呆住了。
房里全是他的照片,有在孤儿院玩耍的,有离开孤儿院那天的欢送会的,有他上高中的,有他低头沉思的,有他微笑的,有他发呆的,有他哭的……几乎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一些话,比如:“薰好可爱。”“薰,怎么了?为什么哭了?”“薰,我能陪你一起笑,就好了。”
薰看到一张他在凌莫成的书房里睡着的照片,那张背面写着:薰,不知为何开始疏远我,但很庆幸,我还能这么近的看他。
接着,他又看见一张照片,是轩和他在lost bar门前接吻的,后面写着:轩到底还是爱着薰,薰终于回到他最爱的人身边,我可以放心了。夏荷对我的报复,也可以就此终结。
“夏荷的报复?他不是凌莫成的情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莫成,原来,你一直都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为什么现在要留下一堆疑问,悄悄走了,你又准备躲在哪里偷偷的看着我?”
……
薰找来一个大箱子,把所有的照片都装了起来,只留下了一张,那是他和凌莫成唯一的一张合照。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爬山,走在落满了金色梧桐叶的路上,凌莫成用手机照的,薰有些腼腆的略微低着头,凌莫成则一脸灿烂的笑容。背面凌莫成写着:“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刻。”后面,薰补充了一句:“活着回来,我抬起头和你一起笑。”
傍晚,在凌莫成家楼下,薰走向靠在楼道里的轩。
“哥,我们走吧。今晚,去吃火锅。”
“你不是一向不能吃辣的吗?”
“今天,我想吃。”
“好的,哥陪你去。”
凌莫成家的衣柜里,薰的大衣和凌莫成的大衣,面对面挂着,薰的两只衣袖插在凌莫成口袋里,而凌莫成的衣袖则环抱着薰的,最后别在了薰那件衣服的腰带里。
四十五、请允许我为他留个位置
薰选择了凌莫成带他去吃过几次的那家四川火锅。
两兄弟面对面坐着,薰点了特辣的锅底,红红的一锅汤,飘满了油飘满了辣椒花椒。薰和轩从小都不太吃辣的,所以没吃几口两个人就已经泪流满面,轩干脆放下筷子,不再吃了。可是,薰还在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东西,满脸通红,满脸泪水,轩递给他一杯水,薰喝了一口,因为喝得很急,又混合着辣椒,于是被呛着,猛咳起来,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筷子,不停的从锅里夹着东西往嘴里塞,然后又喝水,咳嗽根本就没法停下来。轩定定的看着他,然后抬起手喊了服务员。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埋单。”
“哦,好的。”
“麻烦你快点。”
“好的。”
服务员果然很快就拿着账单折回来。
“先生,你们一共消费了189元。”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
轩没有接账单,直接掏了两百块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他一直看着薰。
薰一边咳嗽,一边还往嘴里塞东西,因为太辣,因为咳嗽,他的脸通红,泪水哗哗的往外流。
轩站起身,一把抢过薰的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说:“起来!走啦!”
薰被抢了筷子,并没有起身,只是呆呆的看着火锅,嚼着嘴里的东西。轩抓起薰的手,就往外走。
薰被他拉着在大街上快速的走,时不时还有些咳嗽,轩也没管他,只是拉着他继续走,穿梭在人群中,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不知走了多久,薰突然说:“哥,我走不动了,我们回家吧。”
轩回头看薰,苍白的脸上,兀自挂着泪痕,看起来疲惫而憔悴,令人怜惜。
轩蹲了下来,然后说:“上来,哥背你走。”
“哥……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走吧。”
轩站起身,看着薰,薰低下了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轩一把搂住薰,叹了一口气说:“薰,我承认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你,但绝不是因为不爱你,反而是因为太爱你,怕你受伤害,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你好,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不管为了谁,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答应哥,好吗?“
“哥,我只是有些担心凌莫成。你知道吗?他满身都是伤,是一个离死亡很近的人,但他却一次又一次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回来,所以,我不希望他有事,我只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凌莫成和你……的关系。”
“哥,我可以在心里给他留个位置吗?因为他说,为了不忘记我他要努力的活着,我想至少给他留一点点位置。”
“我……明白,薰,我明白了。”
“哥,对不起,谢谢你。”
从那天以后,薰每个月都会到那个房子里打扫两次,他知道凌莫成喜欢一尘不染,他想如果哪一天凌莫成真的回来了,一定希望看见干净整洁的房子。他只是这么想着,这么盼着能再见到凌莫成。
很快一个学期又过完了,薰的毒瘾已经基本戒除,身体虽然还比较虚弱,但总算是熬过来了。他和轩也已经搬离原来的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房子虽小,但经过两人的收拾布置,倒也满温馨舒适的 。
假期里,瞳的父母办好了手续,来接她出国,解开了心结的她,也终于同意跟着父母到国外生活。梅姨舍不得瞳,哭了很久,最后还是萧正阳来,才把梅姨哄开心了。
萧正阳在瞳家里吃过晚饭,瞳送他出来,两个人走在路上。
“萧正阳,谢谢你,真心的谢谢你。”
“只是谢谢吗?”
“那还要有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喜欢我呢。”
“萧正阳,你想得美,要我喜欢你,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上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下雪,那我就当是天意了。”
“啊?我看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瞳大小姐,你去的墨尔本,澳洲诶,圣诞节的时候是夏天,你干脆直接说不喜欢我好了。”萧正阳皱着眉,一脸沮丧的看着瞳。
“嘻嘻,我又没说是哪里下雪。”
“你的意思是说,不管哪里下雪都可以了?”
“我可没这么说。”
“哈哈,我知道了,原来,瞳还是喜欢我的。”萧正阳看着瞳得意的笑。
“萧——正——阳——。”
瞳抬起手准备打萧正阳。萧正阳见势跑开了,瞳就一路追,一路喊;“萧正阳,你给我站住。”
……
四十六、又见夏荷
整个暑假,薰和轩都很忙碌,他们要用这短暂的假期补回他们缺失的高二课程。萧正阳送走了瞳,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就成天往薰他们家里跑,正好当了他们的“补课老师”。
在萧正阳这个好老师的帮助下,再加上薰和轩两个人不懈的努力,到新学期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基本上跟上了学校的学习进度。
在新学期开始的那天,薰和轩又再次来到曾经他们经常去的学校天台,看着湛蓝的天空中,云朵悠悠的飘过,薰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对轩说:
“哥,过去的一年,感觉好漫长,在学习上我们都荒废了不少,感情上也走了很多弯路,甚至人生也误入了歧途,但我想,这一切应该都过去了。我想好好生活,这一年,要努力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哥也一起努力,好吗?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薰,哥会跟你一起努力的,这辈子,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高三开学后,薰和轩就像高一的时候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做什么都在一起,不同的是,没有瞳再注视着他们,取而代之,是萧正阳经常跟他们在一起。
薰一直坚持每个月两次去凌莫成的房子里打扫,而每当那一天,轩就在家里做很丰盛的饭菜等薰回来。他理解并包容着薰在心里给凌莫成留着的那个位置。
一天,薰打扫完房子,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他看见了夏荷。
夏荷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不施粉黛,一头乌黑的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跟以前薰见过她的每一次都不一样。那一天的她少了以前的妩媚,但看起来很漂亮,有种清新脱俗的美。
“木以薰,还记得我吗?”
“夏……荷姐?”薰有些不敢认眼前的这个女人。
“恩,是我,我还怕你走了呢,真好,你还在。”夏荷像松了口气一样,笑着说。
“夏荷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打算就这样站在门口讲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请进。”
夏荷进了屋,却不急着坐下来,而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她走上楼,薰赶紧跟上去,他怕夏荷打开衣柜,发现那些小秘密,可是夏荷只是走了一圈,看见窗边那一排流氓兔,她笑了笑,转身下楼。
接着她又朝阳台那边走去,走进原来一直被凌莫成锁着的那间房。现在那间房已经不上锁了,因为自从薰打开那间房,整理了之后,他就一直把房门开着,他希望凌莫成一回来就会看见他留在他们的合照后面的那句话。
夏荷一进门,自然也就看见墙上那张薰和凌莫成的合照,她拔下大头针,把照片拿了下来,翻开背面看见凌莫成和薰写在后面的话,她笑了笑,又把照片用大头针钉到原来的位置,薰的脸顿时一怔绯红,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原来,凌莫成一直生活的地方是这个样子啊。”夏荷走出房间,趴在阳台边说着。
“夏荷姐,你……以前没来过吗?”
“是啊,从来没有来过,我今天来,就是想来看看凌莫成一直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夏荷姐,你和凌莫成……”
“我们只是……好搭档,凌莫成……喜欢的是你。”
“夏荷姐,我……不是……要问……”
“我今天,也是特地来找你的,因为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凌莫成曾经夺走了我最心爱的东西,所以为了报复,我要毁了他最心爱的东西。是我,诱骗你吸毒的。只因为,你是凌莫成最珍惜,最心爱的人。
“夏荷姐……?”薰完全呆立的看着眼前这个像天使般漂亮的女人。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那么做,不全是为了报复,还有嫉妒,嫉妒那个被凌莫成捧在手心里的你。原来,爱与恨根本就分不清楚。”
夏荷转过身,对薰说:“木以薰,对不起。夏荷姐,真心给你道歉。”
逆着光,薰只看见一个一袭白裙的女子,头发被风吹起,而她那时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薰始终没能看清楚。
最终章、我会一直微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做过的事,就不可能彻底掩埋。
瞳自杀的事情,在同学中间传了开来,一时间,很多中伤瞳的言语漫天飞舞。为此,萧正阳打伤了一个同学,被学校记过处分。
而顺藤摸瓜的,薰和轩的关系也被揭晓,甚至还有人拿出了那天晚上他们两兄弟在LOST BAR门前接吻的照片。
“薰,都怪哥那天太冲动了。”在学校的天台上,轩看着天空对薰说。
“哥,轩,既然相爱,我们迟早都要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我不怕,哥,你知道,那一吻,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薰……”
“哥,无论有多难,也不要再推开我。”
“恩,不会了。”
轩牵起薰的手,两个人看着夕阳映红天边的云彩,有种粉身碎骨的灿烂美丽……
高三的一年,过的不轻松,但总算是熬过来了。高考结束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录取通知书。
轩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后一个星期,薰还是没有收到他的。他和轩去招生办讯问后才知道,他被退档了,因为,他吸毒。
薰从招生办出来,他发现那天的太阳格外的刺眼,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跟轩说,“哥,我想去见个人,你先回家吧。”
“我陪你。”
“哥,我没事,很快就回来了,相信我。”
“那……好吧,薰,什么都别想,只要记得,哥等着你回来吃饭。”
“好的,哥,再见。”
薰去了夏荷家,可是大门紧闭,他又去了那个会所制的酒吧,在哪里,他见到了猴子。
“你找夏荷姐啊?”
“恩,是的,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天堂啰。”猴子指着天空对薰说。
“什么意思?”
“夏荷这个女人,真是个狠角色,她劫了大飞哥一批很重要的货,搞得大飞哥焦头烂额,还把这事儿嫁祸给成哥,搞得成哥也东躲西藏。可后来,你知道吗?她居然又带着那些货回来啦,说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干的,跟成哥没有关系,她要大飞哥放过成哥,并且让他离开帮会,说是这样做才肯把货还给大飞哥。结果,大飞哥当着一帮兄弟的面答应了她的要求,然后,她就……嘣……没了。”猴子用手指比成一个手枪的摸样,指着自己的脑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个“嘣”。
薰瞪大了眼睛,看着猴子.
“你还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好几个月前了,那天,夏荷穿了白色的裙子,很漂亮,可惜了。”
薰一个人朝家走去,他看不清路,就像那天,他最终没能看清夏荷的脸一样。
“夏荷姐,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因为吸毒,被大学退档了,但我还是决定原谅你,因为,我想就算世界不能宽容的对待我们,至少我们可以宽容的对待彼此。”
薰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他对轩说。
“哥,我在大伯家的时候,听说海那边有一个小岛,风景很美,生活在那里的人都很幸福,等有空,我想去看看。”
“恩,我们一起去。”
“哥,今天的红烧牛肉做的很好吃哦。”
“平时的不好吃吗?”
……
清晨,薰一个人背了一个小包就出门了,里面装了他的日记本,日记本里夹着他和轩的照片,他和凌莫成的照片,还有他和父母和轩一起的照片。他没有喊醒还在熟睡的轩。
薰在站台上坐着等候火车,他拿出日记本,写道:“或许,因为,过去我一直在对世界哭泣,所以就算我现在很努力的对他微笑,他还是只对我露出狰狞的面孔……但,我会一直微笑……”
写到这里,薰感觉有人坐到他旁边,他抬起头转向侧面,就迎上了轩的笑脸,薰看见他自己也笑了,笑着低下了头,轩牵过薰的手,两个人静静的等着火车。
列车驶过田野,驶过城市,驶过河流,驶过大山,驶过原野,驶过丛林……
那天,火车在一个站台停靠的时候,薰看见站台上一个卖矿泉水和小零食的小贩,很像凌莫成,那个人用很纯正的北方话吆喝着,他的生意很好,周围挤满了人……或许他就是凌莫成……
“莫成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夜深了,小船在海上飘荡。
“轩,其实,没有那个小岛,是我瞎编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跟我来?”
“因为不论去哪里,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轩,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弟了,好吗?”
“恩,下辈子,薰就做在雨中,等着我为你撑伞的那个人吧。”
轩捧起薰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红线,渐渐变得越来越宽,它很努力的要把海与天分割开来。渐渐地中间出现一个亮点,越来越大,暖黄色的光渐渐晕染开来……
在远处,有个小岛,灿灿的闪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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