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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丹波攻略战 上篇

作者:明智信秀 当前章节:667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7

丹波国是由桑田郡、船井郡、多纪郡、何鹿郡、天田郡和冰上郡六郡,是通往京都的咽喉重地。不仅如此,丹波还是近江、山城、若狭、丹后、但马、播磨和摄津七国的交接地区,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在丹波国内,围绕着几条主要的大道,散布了宇津城、龟山城、园部城、八上城、黑井城、横山城等城砦,分别占着各处险要。这些重要据点,被国内有势力的国人众作为居城,各霸一方。此时,信长正作着推进中国地区的准备,为了确保山阳地区和山阴地区的交通线,必须控制丹波地区,光秀被委任为丹波攻略战的总指挥。

丹波国的形势

丹波国原本由细川京兆家世代担任守护职、船井郡的内藤氏担任守护代协助统治领地。室町时代末期,足利幕府的权力崩溃,各地土豪摆脱了幕府的支配,开始迅速发展,不久,扩大了势力后的土豪们,发展成战国大名。丹波国也不例外,16世纪前半叶,荻野氏和波多野氏开始抬头。

先前已经讲过,1568(永禄11)年,织田信长与足利义昭一同上洛。京畿地区的国人众一度臣服织田家。不过,信长并没有完全平定丹波,把其编入自己的势力圈。因为当时畿内还在三好的势力范围内,而且近江六角还有残存势力,不得已,信长只能把当地的统治委任给国人众。过后,丹波的形势变得更复杂了,1573(天正原)年,义昭表明了其反对信长的态度后,有力国人赤井(荻野)直正加入信长包围网,已经在做上洛的准备了。桑田郡南部的宇津氏、担任守护代的内藤义昭也都支持赤井直正。这时,长冈(细川)藤孝被信长赐予了桑田、船井二郡,不过,统治起来却很困难,遇到了相当多的问题。

在这样的状况下,1575(天正3)年6月,光秀被命令平定丹波。还有一些丹波国人如川胜继氏、小畠左马助、片冈藤五郎等都收到了信长的书信,并支持光秀。在信长命令颁布后,光秀的行动延期了三个月,原因就是前章所述的越前的一向一揆。

在第一次黑井城攻略战 

光秀在侵占丹波前,因幡的山名政丰受到毛利家的援助正包围着若狭鬼ヶ城,不过有风闻传出,播磨的赤松、别所、小寺等势力都归附了信长,山名军随即退却。政丰交出但马的出石城和竹田城,向织田家投降了。1575(天正3)年9月,光秀带领的织田军经由但马竹田城,向丹波冰上军发动进攻,所经之处并未碰到任何有规模的阻挡。在京都地区,织田军逐渐消灭了持续反抗的宇津氏和内藤氏,并以强行命令各豪族投降,如若不然,便灭其一足。山名家臣八木丰信曾写给毛利家的一门吉川元春一封书信,其中有此言语:

‘丹波国众们过着凄惨的日子’

‘丹波国大半的国人众支持着光秀’

织田军的强压政策下,丹波的许多势力表面上都臣服了,平定全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可是光秀却陷入了意想不到的苦战中。

光秀筑起多层阵营包围了赤井的居城黑井城。守城的是当主赤井忠家的叔父、被称为‘丹波的赤鬼’的名将赤井(荻野)恶右卫门直正。在山名氏交出竹田城给织田家时,攻击了山名政丰,不过,因为光秀的救援而撤往了黑井城。这时,以丹波国内的有力国人、八上城的波多野秀治为首,许多国人都相助光秀,参加了攻城战。

明智光秀:“治右卫门,敌人有什么行动吗?” 

明智光忠:“还没有,看上去,直到年底,那个直正都会持续抵抗......都明知没有胜算的抵抗......”

明智光秀:“那样......那个赤井直正......毕竟是拥有‘丹波的赤鬼’之名的武将......”

如此,直正在毛利家和武田家的暗地援助下,把守着天然险要黑井城,持续着顽强抵抗。到了年终,在迎来1576(天正4)年时,战况还是呈胶着状态。

1576(天正4)年正月......

齐藤利三:“馆样!!发生了一件大事!!”

明智光秀:“怎么了?” 

齐藤利三:“接到报告,波多野秀治反叛了,正从背后攻击我们......”

参加包围战的波多野秀治突然叛离,与黑井城赤井直正联合,强袭明智势的本阵。

明智光秀:“看样子波多野果真是叛变了......全军准备撤退,尽量不要被敌人发现......”

齐藤利三:“馆样,这不像是您的话,我们完全不用撤退,抢先一步,攻击秀治如何?”

明智光秀:“包藏助,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啊,跟着秀治的背叛,其他的国人也一定会跟着反叛的,到时我们就会被孤立,稍不注意的话,连京都都会被威胁。”

齐藤利三:“......就按馆样所说的,马上作撤退的准备。”

明智光秀:“如果现在往南方的摄津方面撤退,应该还来得及吧......”

就这样,光秀好不容易脱离战线,避免了全线崩溃,成功的率领军势逃脱险境。返回途中,在京都的北白川处和前来援助的女婿津田信澄会合,于正月21日平安返回了坂本。顺带一提,吉田兼见曾到北白川慰问光秀。然后,约一个月后的二月十八日,光秀整顿军势,再次出征丹波,可是,并没有获得明显的战果,丹波攻略陷入了胶着状态。

光秀的危机、逃出天王寺城

被丹波国人打败的光秀,并没有因此被罢免总大将之位。虽然信长愤怒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不过信长毕竟不是个庸人,光秀在如此险境中,能安然带领军势逃脱,把损失减到了最低,正是智将所为,同时,以赤井直正为首,丹波国人众所展现出超乎想像的顽强抵抗,信长也认为‘光秀败退,情有可原’。所以信长还是非常看好光秀,全权委任给光秀。

光秀统率能力的表现,尚能从此时另一场战斗中体现出来,那就是天王寺之战。根据这场战斗,信长对光秀的信赖更为加深。

光秀在此时期,还是不能专心的应付攻略丹波。因为本愿寺派继续纠缠不清,随着毛利家对其的援助,双方的对抗不断激化。

1576(天正4)年4月14日,信长包围了由本愿寺光佐(显如上人)指挥的一向一揆众的总部石山本愿寺。主要参战武将有塙(原田)直政、荒木村重、长冈(细川)藤孝、三好康长以及明智光秀。荒木村重由尼崎从海路进发,在北野田筑起了三个城砦。塙直政在天王寺、光秀和长冈藤孝在大坂东南的守口、森河内,分别筑起了城砦,随地等待命令。一向众则在沿海的楼岸、木津二处修建城砦,确保着大坂湾的制海权。5月3日,为了夺取这个沿海的城寨,以塙直政为总大将,织田军攻击了三津寺。不过,遇到了一向众的拼命反击,直政战死,织田军大败。而且,反攻的一向众包围了光秀和佐久间信盛之子佐久间盛荣所在的天王寺城,光秀刹时陷入危机。

明智光秀:“竟然陷入这样的绝境......现在也只能相信御馆样会派遣援军了......

三宅弥平次(明智秀满):“是......不过,殿的脸色很坏,身体不舒服吗?” 

明智光秀:“我不要紧,只是稍微累了。现在不能疏忽大意!”

三宅弥平次:“是......”

信长:“什么?我军被一向众打败、光秀在天王寺砦被孤立了? 马上召集军势,派遣援军!”

5月5日晨,信长在京都接到报告,命令佐久间信盛为先锋,马上前往天王寺城救援。据说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周围仅有一百多人。结果,由於是紧急出征,最后集结的军势连三千人都不到,不过,其战斗力却异常的强,是支强有力的救援军。为何如此说呢? 可以先看一下这支军队的将领,根据<信长公记>记载,此军势有羽柴秀吉、佐久间信盛、滝川一益、丹羽长秀等织田家一线武将,其他还有松永久秀、长冈藤孝、蜂屋赖隆、稻叶一铁等,每个人都很杰出。可以推测,这三千人,必是由这些大将的直属部队组成,乃是织田家精锐中的精锐。

织田信长:“村重。由你担当先锋。”

荒木村重:“御馆样,我军在木津方面缺少防备,我想前往加强守备。”

织田信长:“......”

荒木村重:“......”

织田信长:“好,明白了。命令村重守备木津方面。” 

荒木村重:“是......”

<信长公记>记载,信长当初命令荒木村重为先锋,不过村重以加强木津方面的守备为由,拒绝信长的命令。过后不久,村重就举起了反旗,背叛了信长。所以,在救援光秀时,说不定已经在筹备反叛了。据说信长到后来,曾谈起‘那时候,幸好没让村重做先锋’。

织田信长:“大家都听着! 敌人有一万五千人,我军只有三千不到,敌军数量虽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一向众部队都是些乌合之众! 我军竭尽全力作战,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5月7日,信长开始了天王寺城救援战。一向众15000对织田军3000人,两军数量相差甚多,不过织田军并无惧意。以少胜多,才能显现出信长非凡的战术。

织田信长:“很好,敌人开始畏怯了,一口气消灭他们!” 

佐久间信盛:“御馆,这里危险。请移到后方。” 

织田信长:“信盛,不必担心。”

一向众:“大家看,那是信长! 快一齐射击打死他。”

织田信长:“啊......”

佐久间信盛:“御馆! 脚受伤了吗?”

织田信长:“毋需担心......大家尽管放手突击!给我一口气突入城内!”

在此战中,信长采用了异常的战术,平时都应该稳坐在中军帐的他,竟然在前线亲自指挥步兵队,结果遭受一向众的铁炮射击而受伤。信长在尾张时代时,的确经常在前线指挥,不过,随着势力的扩大,之后都是在后方指挥着整个战局而不是单一的战场,到了后期,战争都托付给各军团长,自己已经很少亲自出征了。所以,此时冲锋在前线的他,举止非常奇怪。为何信长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呢?<信长公记>对此有过猜测,‘自己的大将就这样在眼前被杀,不想受世间的指责,遗憾终身’。可是我认为,主要原因还是被困的光秀,此时如果失去光秀的话,对于信长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在万分着急的情况下,信长作出了非理智的行为。

之后,织田援军冲进天王寺砦,与光秀的军队合流。可是,一向众军势还是持续包围着天王寺砦。

明智光秀:“御馆亲自前来救援,感激不尽。此恩我光秀一生不会忘记。” 

织田信长:“......光秀平安无事就好......” 

明智光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佐久间信盛:“御馆,我军人少,现在应该坚守城砦,等待援军......”

织田信长:“就是现在杀出,敌人现在离我家这么近,正是绝好的良机。”

织田家家臣们都认为‘味方势弱’,主张固守城池。但是信长的想法正好相反,他把原来分为三段的军队,重组为二段,从天王寺砦杀了出来,击败了敌军,据说追击到石山城的木户口,总共取得了2700余首级。之后,石山本愿寺攻略战也呈长期化,总大将由佐久间信盛担任。

从以上‘光秀在进攻丹波失败后的待遇’和‘救援天王寺城时信长的行动’这两件事可以看出,信长此时对光秀非常的信赖,因为信长拼死的救援作战,天王寺砦之围才得以解除,光秀才能逃出危机。战后,对于导致此次战败的总大将塙直政,无视他已然英勇战死,信长还是严厉惩罚了塙氏一族。

6月6日,信长返回了京都。可是光秀再次面临的重大危机,但这次的敌人却不是一向众或国人重,而是病魔,此事在前几章已经讲过,这里就简单的带过。6月23日,光秀病重,返回京都疗养。信长也曾遣人慰问过光秀。

东奔西走

翌年1577(天正5) 2月,信长集结兵力,与根来众的杉坊、杂贺众三缄党、杂贺众太田党等一同,讨伐支援本愿寺的纪州杂贺众杂贺党,杂贺党的首领就是有名的杂贺孙一。织田家出征的主要武将有信长之子织田信忠、信雄、信孝,信长之弟织田信包,还有佐久间信盛、明智光秀、丹羽长秀、荒木村重、滝川一益、筒井顺庆、长冈藤孝、蜂屋赖隆、福富秀胜、堀直政、不破直光等织田家主力武将,军容甚是壮观。织田军起初与杂贺党的铁炮队陷入苦战,不过,织田军的强大,使战线慢慢的推进到敌军据点杂贺城。杂贺孙一、土桥平次不得已投降了。这时,光秀与羽柴秀吉、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荒木村重等一起被留下稳定当地局势。

随着另一场战斗的到来,光秀又赶往下一处战场,总之无法集中精力进行丹波攻略。这次则又是松永久秀的叛乱,同年8月,松永久秀再次举起了叛旗,光秀参加了讨伐战。根据<甫庵太阁记>记载,对这年8月分的描写非常有意思,该书记载,这时候光秀已领有丹波,但是烽起大规模的国人众叛乱,龟山城告急。所以,秀吉代替光秀前往龟山城,与丹羽长秀和滝川一益、筒井顺庆等一起进行镇压。可是,现在看起来一目了然,事实明显与此不同,这个时候的光秀,并没有占领丹波不说,还忙着救援其他的战线,丹波方面一直没有进展,龟山城也还笼罩在内藤的势力范围下。而那时候秀吉在干什么呢?其实熟知手取川之战的读者都应该知道,此时秀吉正与柴田胜家一起在加贺准备阻挡上杉谦信的西进,可是,在阵地中与胜家意见不和,独断撤兵,遭到信长的贬斥,1578(天正6)年4月,光秀作为秀吉的援军,出征播磨。在<甫庵太阁记>中,光秀和秀吉的立场完全反转过来,很明显,这是小濑甫庵为了隐匿秀吉的失败之处,而对历史作出的篡改。

逝世的人们

这时期,织田家家臣中,许多人接连二三的翻转叛旗,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当然是松永久秀。久秀原本加势佐久间信盛的旗下,参加着石山本愿寺包围战。1577(天正5)年8月,突然脱离本该守备的天王寺城,在大和国的信贵山城举兵。他以前已与足利义昭勾结,叛乱过一次了。信长对于久秀其实还是挺欣赏的,在二度背叛的情况下,还是派出松井夕闲为使者,打算再次挽留久秀,可是久秀逐回了使者,交涉失败了。如此,信长命嫡子织田信忠做为总大将,率光秀、佐久间信盛、滝川一益、丹羽长秀、羽柴秀吉、筒井顺庆、长冈藤孝和藤孝之子忠兴、昌兴兄弟,讨伐久秀。10月1日,光秀与长冈藤孝一起攻打久秀的家臣森秀光防守的片冈城。此战,藤孝之子忠兴和昌兴率先持枪冲入敌阵,建立首功。10月10日,久秀在天守阁放火自杀。<老人杂话>记载,据说信长期望得到的名茶具?平蜘蛛也随着久秀消失在大火之中。

松永久秀死后约1年,1578(天正6)年10月,这次是传闻荒木村重要造反了。由于光秀的女儿嫁给了村重之子荒木村次,光秀屡次作为使者前往村重居城。首先光秀与松井夕闲、万见重元一同作为使者前去拜访,村重的回答是‘没有根据的事’。可是,他没有按照信长的命令上洛,光秀再次作为使者前去交涉。最后,光秀还与松井夕闲、羽柴秀吉三人一起劝导村重,不过,村重反意已决。同年11月9日,信长亲自带兵,讨伐荒木村重,光秀也同时出征。信长在山崎摆阵,光秀与滝川一益和丹羽长秀一起进攻摄津,在太田乡筑起了城寨。此后,参加了伊丹城攻略战。结果,荒木村重固守有冈城,进行长期战。等城池陷落时,已是1年后的1579(天正7)年11月的事了。在这期间,村重把光秀的女儿给送了回来。此女后来嫁于光秀的家臣三宅弥平次,弥平次则改名明智秀满。

织田家臣接连不断的发生叛乱,在一一讨伐之后,光秀终于回到坂本,全力开始丹波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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