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坂本城主后的光秀,随后就着手准备对于丹波国的攻略战。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不可忽略的事项,在这章里总的归结了一下。
救援明智城
一度归附信长的松永久秀,在1571(元龟2)年树起反旗,加入了将军足利义昭和武田信玄等组成的信长包围网。1573(天正元)年7月,义昭被信长放逐,信长包围网顿时瓦解,这时,久秀陷入了困境。由于久秀并没有帮助义昭(义昭在被信长追逼的时候,几次向久秀求救,可是久秀却始终按兵不动,对义昭弃而不顾),所以当他再次向信长表示归顺之心时,信长也只是没收了多闻山城作为惩罚,宽恕了久秀。
1573(天正元)年12月26日,久秀的居城多闻山城被没收,大约一个月后,光秀被指派负责城中的事务。在那期间,光秀同时处理着正向信长表现服从的筒井顺庆的外交事宜。如前章所述,顺庆就是在这个时候收了光秀之子为养子的。
到了1574(天正2)年2月,长冈(细川)藤孝接替光秀管理多闻山城,因为在同年正月27日,武田胜赖从信浓向东美浓侵入,攻破了织田家在东美浓的重要据点岩村城,相继攻陷了远山明智家的居城、惠那郡的明智城。信长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在2月5日与嫡子织田信忠组织了武田讨伐军,在高野布阵。对此战兴味十足的光秀,把在大和的事务都交给了长冈(细川)藤孝,自己前往美浓,随信长出征。
光秀主动参战,主要是因为他想救援自己的故乡明智城,而信长也认为光秀对美浓地形的熟悉,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所以也同意了光秀的参战。值得一提的是,远山明智家照理说应该与光秀的土岐明智家并无关连的 (参见第二章 光秀的出身),如果光秀出身于土岐明智家,那他为了此次战斗特意从大和赶过来,就没什么意义了。但如果以反证角度来看,光秀和远山明智家之间、或是土岐明智家和远山明智家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结果,并没有获得什么战果,留下了川尻秀隆和池田恒兴后,信长在2月24日返回。之后那段期间,东美浓由武田家占领。
惟任日向守
光秀被大家通称为惟任日向守,那么这个惟任日向守,到底从何而来,有何意义呢?
1575(天正3)年7月3日,正亲町天皇的皇子、诚仁亲王在皇宫中举办蹴鞠大会。飞鸟大纳言井雅教、庭田大纳言重保、山科言继、劝修寺晴丰、乌丸光康等许多朝臣都参加了。正亲町天皇也出席观看了一会儿。信长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的蹴鞠大会。信长只带了几个侍从前往皇宫拜见天皇,在清凉殿观看了大会。观看期间,正亲町天皇赐给了信长天杯(天皇用来赏赐功臣的御杯),这可算是破例的待遇了,不过,当天不仅是赐杯,还赐给了信长另外一样‘东西’
当天,朝廷想给予信长更高一阶的官位,可是信长却婉言谢绝了,取而代之,提出给予家臣们官位。当天获得官位的有松井友闲(宫内卿法印)、武井夕庵(二位法印)、梁田广正(右近大夫,另赐姓‘别喜’)、丹羽长秀(赐姓‘惟住’)、光秀(日向守,赐姓惟任)。在史料中,凡是‘惟任日向守’或‘明智日向守’,都是指的光秀。
到这里,很多人就会提出疑问,为什么柴田胜家、村井贞胜和佐久间信盛等谱代老臣以及当时已经在家中占了一席之位的秀吉,都没有被赐予官位呢?其实有几个理由,最主要的是信长挑的这几个人都是能与朝廷进行交涉的。此事发生之时,正是信长与义昭一起上洛之际,胜家、佐久间信盛正担任京都奉行,不过,中途换为光秀、秀吉等。胜家只是一武者,光秀和秀吉则更善于同时处理内政和军事两方面(参见第六章)。而秀吉对于和朝廷交涉方面根本是个门外汉,此时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此,当时信长只给光秀、松井友闲、武井夕庵等申请官位。
不久后,信长又替另一批家臣申请了官位。分别是秀吉(筑前守)、塙直政(备中守另赐姓‘原田’)、村井贞胜(长门守)、滝川流一益(伊予守)。可以看出,在这段时间内,信长替家臣所申请的官职和姓,都有个共同点。那些惟任、惟住、原田、别喜等姓氏,全部都是九州望族的家名,而日向守、筑前守等官职也都是九州诸国的守护职,备中守、长门守则是中国地区的诸国的守护。从上面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信长的眼光已经望到了遥远的九州,而织田家的下一步,就是平定日本关西地区。
越前一向一揆
1575(天正3)年8月,信长再次进攻越前。这时朝仓家已然灭亡,越前已是织田家所统治的地区,那么,此次信长又是要攻打谁呢? 那就是长期困扰着信长的一向一揆。
当初信长攻下越前后,任命朝仓旧臣桂田长俊(前波吉继)为越前守护代。结果,长俊能力有限,没能管理好越前,反而被本愿寺发起的一向一揆给占领了大半越前国。
桂田长俊为人浮夸、爱好虚荣、工作懒散、对朋友没有礼貌,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角色。同是朝仓旧臣的府中城主富田长繁,却有着同样的毛病,在朝仓家被灭后,长繁就一直盼望着自己能担任越前守护,每天都在嫉恨担任守护代的桂田长俊。长俊对于长繁的态度也有所察觉,随而计划缩减他的知行地,两人开始对立。
1574(天正2)年1月19日,富田长繁终于忍耐不住,出兵攻打桂田长俊,逼其自杀。紧接下来,在1月24日,长繁又谋杀了另外一个朝仓家的旧臣鱼住景固。长繁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算是叛乱了。他害怕信长兴师问罪,派自己的弟弟到信长处为人质,表示自己的忠诚。乘着这般混乱状况,加贺的一向阵营瞅准时机,包围了长繁的府中城,虽然长繁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在同年2月18日,由于寡不敌众,府中城落城,长繁战死。
在富田长繁与一向众对抗的过程中,许多的朝仓一族被卷入了战乱。首先是逼主君朝仓义景自杀、现臣从信长的土桥信镜(朝仓景镜),在4月15日受到一向众的攻击而被杀。朝仓景纲储备军粮固守城池,奋力抵抗敌将七里赖周攻击,最后还是不敌,弃城后撤往敦贺。还有安居景健(朝仓景健),他却加势一向众,一同攻打越前。景健在姊川之战中,是代替朝仓义景出征的,是之前朝仓家很有势力的一门众。现在与朝仓景胤、朝仓与三等一起,乘乱举兵,想必是抱着复兴朝仓的愿望。
事态的严重性,使信长刻不容缓的想夺回越前,但马上出兵却是不可能的,因为当时伊势长岛的一向一揆牵引了信长不少兵力,信玄之子武田胜赖屡次侵入织田和德川的领土。所以,在1574(天正2)年9月歼灭伊势长岛一向一揆、翌年(天正3) 5月21日在三河长筱战胜武田军后,同年8月14日,信长率3万大军,水军数百艘,到达敦贺。次日出击,开始扫荡越前的一向众。此前的长筱之战,很多书籍都说光秀也参战了,其实并非如此,光秀在负责了织田大军在琵琶湖上的运输工作后,就留在了畿内。从不久后的丹波攻略战来推测,光秀这段时间肯定是在储备实力,准备进军丹波,所以并没有参加长筱之战。
活跃在越前一向一揆讨伐战中的光秀,与秀吉同为大军的先锋,互相争夺头功。大军从海路向府中进发,光秀在北陆海岸杉津浦、秀吉在河野浦分别登陆,打散了守备海岸的若林长门守、甚七郎的军队,15日晚到达府中,攻下了三宅权丞防守的龙门寺城。之后光秀和秀吉的军队在四周放火,追击正在撤退的一向众,斩敌2000余。8月23日,光秀与秀吉、稻叶良通、长冈(细川)藤孝、梁田广正等已经攻到了邻国加贺。一向一揆的总指挥下间赖照砍掉了安居(朝仓)景健的首级,向织田家提出投降,信长也赦免了他。
关于这次的越前讨伐战,信长重臣村井贞胜有以下的描写,‘府中遍地死尸,已无立足之处’,信长的残酷性再次显现。据说当时一向众方男女老少总共死了四万多人。9月2日,信长在北之庄安排越前的支配问题,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这次委任重臣柴田胜家进行越前的统治。为与北之庄相呼应,又在府中配置了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不破光治三人,作为胜家的助手(之后被称为府中三人众)。以后,他们作为北陆方面军开始活跃。
与长宗我部元亲的交涉
四国的战国大名长宗我部元亲,在战国时代也是个风云人物。而这个元亲,与明智家也有着很深的关系。我想在这里简单的描述一下。
长宗我部的始祖是海外舶来之人的后裔秦河胜。河胜的26代子孙秦能俊移居土佐长冈郡的宗我部乡,随后就取了土著宗我部的姓氏,久而久之,长冈郡的宗我部......就变成了长宗我部......同时,香美郡也有个宗我部这个地名,也还是能俊的子孙姓着宗我部,这就变成‘香宗我部’。这两个宗我部乡,据说都是被以前苏我氏的的部民‘宗我部’平定,所以都取了同样的名字。这就是长宗我部、香宗我部作为宗我部后裔的见解,而同时还有其他一些关于长宗我部始祖的看法,在这就不一一细说了。
当信长在畿内扩大势力的时候,长宗我部的第二十一代元亲,驱逐了本山氏、安艺氏等其他敌对势力,统一了土佐。元亲通过光秀,与织田家建立了友好关系。为何元亲会通过光秀与织田进行交涉呢? 这与他的婚姻有着很大的关系,可以说是元亲的妻子与光秀的重臣齐藤利三有着密切的关联。
首先,是元亲妻子的出身。他妻子是室町幕府奉公众石谷兵部太夫光政的女儿。而这个石谷家与齐藤家有着很深的联系。石谷光政的义子石谷赖辰,其实是齐藤利三的亲兄长。所以算起来,元亲的妻子可以说是齐藤利三的妹妹。因此,通过石谷家,齐藤家和长宗我部家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依靠这个姻亲,元亲攀上了齐藤利三的主人光秀。
在这看一下元亲是如何和织田家及光秀进行外交谈判的。首先,第一份记载着光秀和元亲的外交内容的史料是“土佐国蠹简集”,这份史料有着1575(天正3)年的书信。内容非常重要,其中记述如下:
“惟任日向守に対する书状披见せしめ候、よって阿州面在阵もっともに候、いよいよ忠节を抽きんぜられるべき事简要に候、次いで字の仪、信これを遣わし候、すなわち信亲しかるべく候、なお惟任申すべく候なり、谨言
十月廿六日 信长
长宗我部弥三郎殿”
惟任日向守当然是指光秀,阿州是指阿波国,长宗我部弥三郎就是元亲。此信最重要的字句是‘字’和‘信亲’,总的归纳一下,这封书信的内容是有关元亲嫡子千熊丸元服后,信长赐字‘信’,千熊丸以后就是的名字就是长宗我部信亲。而光秀则担任重要的传达角色。同时,信长对于长宗我部家侵占阿波的认可,在信中也能略窥一二。
这样,织田家和长宗我部家之间,因为光秀的存在而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可是这个良好的局面,到翌年1581(天正9),由于信长更改了对于四国的政策,关系一度紧张。而这个‘四国政策的更改’,也是本能寺兵变的原因之一。那么,下一章终于要讲到光秀在织田家最大的战役---丹波攻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