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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期待第六章,谢谢!!

作者:千日宴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20

☆、第六卷

第六卷

【瑞晋.秋猎林】

公瑾一族是当朝望族,老祖先便是当年打下江南以北所有中原土地的大将军公瑾年。朝中任参知政事的公瑾徒,便是这大家族的后人。

公瑾徒膝下人丁并不单薄,市井街坊间传得很厉害,参知大人有三个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是正室所出,而小少爷却是大人在青楼欠下的桃花债,那青楼女子当年的大胆令世人所嗤笑,竟抱着婴孩直接找上公瑾府来。

“等会儿我们骑上马,你拿着这根马鞭,把林子里的猎物都赶到我们附近来。”公瑾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跨上骏马,随手将马鞭丢给了呆愣在一旁的小少爷公瑾繁。

“我的马呢?”公瑾繁捡起地上的皮鞭,抬起头问。

“你是说那头老不死的啊,”二少爷吃吃地笑,“昨天我看他命不久矣,便让管家宰了,你也让管家享享口福嘛。”

语毕,扯过大少爷的袖子,俩人晃晃悠悠地朝林中驶去。今日皇上可是有令,官宦子弟谁捕猎最多,便将朝中的肥差枢密副使的官职。

公瑾繁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不过十四岁,身子骨还没张开,脸白白嫩嫩的极可爱。从小便被两位哥哥欺负惯了,他反而有些淡然,只是叹了一口气,拿着马鞭在空中乱甩,便向猎林深处走去。

丛林但凡藏着小鹿小兔子什么的,都被他赶出来了。他心里想,我又不是傻子,遇到饿虎猎豹我拿着马鞭挥,不是自寻死路么。

他走得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大槐树前,准备休憩一会儿。正准备闭上眼睛,却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中有一双黑亮的眼珠子危光慑慑。一定是只凶狠的豹子!他吓了一跳,正准备趁猎豹还未发现自己时爬到树上去,却看见一只全身雪白的大宛马载着一人向这边而来。

那猎豹的眼睛闪过一道阴光,公瑾繁看出它想要对来人发出攻击,一时急了,对着那人大喊一声——

“小心啊,有豹子!”

马上的男子明显愣了一下,趁着间隙功夫,猎豹已穿过树丛,想骏马冲了过来。公瑾繁也未作多想,只是和猎豹一起冲上前,危机时刻一把抓住豹子的长尾巴。

猎豹一见尾巴被身后的少年逮住,迅速转身,将公瑾繁四脚一扑按在地上。

公瑾繁看到豹子伸出了血红色的大舌头和尖牙,吓得闭上了眼睛,这猎豹须臾之间便可将他的细脖颈咬断了。

“嗖——”马上的男子射出一箭,直直插入豹子的后颈,那恶豹呻吟了几声,侧身倒在地上不动了。

公瑾繁余惊未平,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准备慢慢爬起来。马上的男子下了马,伸出手来拉了他一把。他颤抖着起身,只见眼前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缎子,一只龙冠在日光下刺得他枪眼,他一了百了,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暗卫率先赶来,须臾之间,大臣们纷纷驾着马赶来,在褚承泫面前跪了一地。公瑾大人带着两个大少爷,看到了晕倒的公瑾繁,差点儿也晕过去。

“孽子冒犯了皇上,臣,臣罪该万死…...”公瑾大人嘴唇发干。

“参知这话如何说,”褚承泫大笑,“若不是他救了朕,朕今日恐怕要受不该受之伤啊。”

众臣依依点头称是,又攒了一番护脉龙神保佑之话,便见皇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原来,褚承泫看到另一只大宛马载着蒋连青缓缓向这边驶来。蒋连青是被他逼出来,他随手抓了一个小侍卫去了蒋连青的宫殿,扬言这是东辽的俘虏,若蒋连青不随他出猎,自己便将小侍卫凌迟处死。

蒋连青狠狠地砸了一个花瓷壶正中褚他的脑门,最终还是跟着他来了。

蒋连青先前以听了暗卫是如何一回事,他面色依旧冷峻,见褚承泫像个没事人似的抱着一个没有知觉的少年,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青青,青青——”褚承泫骑着马向蒋连青冲去,却见蒋连青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青青……”褚承泫快马加鞭,赶上了蒋连青的步程,硬生生将公瑾繁塞进了蒋连青的怀里。

蒋连青恼了,却不好将怀中的少年放下,“你要作甚!”

“来人啊,传朕旨意,东辽贵客在宫中无人作陪,有些孤单,朕留参知政事的儿子在宫中逗留一阵,给贵客解解闷。”

褚承泫笑眯眯的。

蒋连青皱了皱眉,却还是抱着公瑾繁,眸中掠过一瞬间的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继续支持某菡的新坑!谢谢大家~

公瑾繁,有可能,会变成很多人最喜爱的角色哦~~

这不是剧透啊喂.....

☆、第七卷

第七卷

【瑞晋.皇宫】

“你怎么不理我?”公瑾繁问。

“你怎么不理我呀。”公瑾繁扯扯蒋连青的挽袖,又问。

公瑾繁醒来后迷迷糊糊的,只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着自己笑,他揉揉眼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这人的笑容却迅速隐去。

“你醒了。”蒋连青斜瞥了公瑾繁一眼,冷冷地起身。

公瑾繁使劲晃头,不对啊,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今晨蒋连青又坐在窗边的逍遥椅上,盯着窗外的宫苑景色神情恍惚,公瑾繁又凑过头来,问:“蒋公子,我总记得你对我笑过,对吧?”

“没有,你记错了。”蒋连青没有看公瑾繁。

“哦。”公瑾繁乖乖点头,蹦跳着跑到书架前。这宫里的古籍很多,却都不是公瑾繁所好,他用目光搜寻了一阵,眸中流光一闪,从最右侧取了一本书过来,坐在炕上,津津有味的看。

“倚剑,拭剑,拔剑,断剑……”公瑾繁口中念叨着,一只手在空中翻转。

并不是标准的姿势,但蒋连青转过头,便看到那双修长的手变换着动作,柔中带刚。

这少年是褚承泫叫来陪自己的,有时自己想到他也许会是褚承泫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但每每看到少年天真烂漫的模样,嘴角便会溢出笑意。

“你在看什么?”蒋连青语气依旧不善。

“啊,”公瑾繁听见蒋连青问自己,匆忙低下头看了看书名,“是李大人的《太平广记》。”

蒋连青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依稀记得《太平广记》是早朝的参知政事李昉所做,书内好像编撰了许多江湖琐事。

“蒋公子,”公瑾繁有些羞涩地说,“其实我很小就想学武,只是从小身子不好,父亲也不怎么理睬我……”说着说着,脸竟羞得彤红,头垂得老低。

蒋连青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抬起了眼眸。他其实早早便可看出公瑾繁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之情,只是自己已是这宫中囚鸟,又能帮他什么呢?

公瑾繁见蒋连青没有嘲笑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我帮你去煮一碗梅花酒。”便急匆匆地冲出去了。

遥看公瑾繁已走远,蒋连青便也起了身,他来到铜镜前,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梳整了,在里衣外披上一件青色的长衫,推开了宫门。

“蒋公子——”门外的侍卫见从不出屋子的蒋连青推门出来,微微有些惊讶,“蒋公子有何吩咐。”

蒋连青半天没有说话。

一只金丝雀绕过高大的宫墙,飞到小院的枯藤上,唧唧地欢叫着,清晨清新的气息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带我去见你们皇帝。”

蒋连青深吸一口气,说。

褚承泫正在枢密院听几位地方太守的奏议,突然听到侍卫来报——

蒋连青求见。

几位太守都不是京官,见皇上突然站起身来,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拿着茶杯的手开始打颤。

褚承泫快步往正殿走,果然见一个青色身影正在玉阶下笔直站着,影子拉得老长。

“那个公瑾想学武。”蒋连青避开褚承泫的视线。

“……青青你说什么?”褚承泫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瑾繁身体也不是很好,在这深宫庭院的,委屈了他,让他去江湖上学些武功。”

蒋连青似乎不想与褚承泫多说,见褚承泫似乎听懂了自己说的话,转身便往外走。褚承泫却一把拉住蒋连青的束衣带,没想到这蒋连青体重却挺轻,便褚承泫狠戾一拉,整个人便向褚承泫倒。褚承泫一愣,随即将计就计,佯装要接住蒋连青的样子,一拥将蒋连青抱住。

原想蒋连青会奋力挣扎,但他只是咬着唇,别过头去。

“你要如何就如何,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褚承泫听了这话只是苦笑,随即便把蒋连青放开,替他拍了拍落上衣衫的灰尘,在都知与御前侍卫的簇拥下,走了。

落寞。失望。心痛。

到底哪一个词更适合自己呢。

褚承泫自嘲。

而蒋连青无论怎样看透人世苍凉,却始终还是个少年而已。他看着褚承泫渐渐走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双膝间,失声哭了出来。

小的时候母后便是这样抱着自己,并不要宫女的服侍,亲自为自己穿上衣裳。那时母后说:青青要快快长大呀,长大了做东辽的皇帝,让东辽雄踞天下。他当时问母后,要怎样才能雄踞天下,母后只回了他两个字。

褚承泫有称霸天下的野心,所以吞并了东辽。

那他是否也如那两字一般,才能一统江山呢。

无情二子岂能说透。

作者有话要说:~~~~~~~~~~~~蒋连青和褚承泫有些虐心啊~~~~~~~~~

不过只要不要虐身就好了,你们说是吧啦啦啦啦啦~\(≧▽≦)/~

☆、第八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张主要是公瑾繁的变化,相信,以后的他会成为一个万人迷的。

而蒋连青,终是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国恨之仇,使他不能放下心来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那么严肃干嘛啊orz

第八卷

【瑞晋.皇宫】

褚承泫将公瑾繁交给了他自小便在四方游走时得识的挚友——天灵教教主韩子扬,。韩子扬将公瑾繁从皇宫内接走时,给蒋连青立了一张借据。大概是说公瑾繁非他天灵教宗室弟子,他亲自教他一年武功,便将他送回宫中。

褚承泫暗自想,这臭小子几年没见,教主倒是当的像模像样……

转眼间冬去春来,烟柳满皇都之时,正是公瑾繁出师之日。

两位大都知在瑞晋的北城门迎接公瑾繁回来,竟揉揉眼睛,认不出此人是谁来。

褚承泫正与蒋连青在御书房内分析攻破琉球一带的作战图。蒋连青原是不愿来的,只因琉球与东辽只相隔一条海峡,褚承泫想让褚军驻军在东辽,这劳民伤财之事,蒋连青下定决心要阻碍褚军的进驻。

褚承泫满目欣赏地看着蒋连青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道道山脉,全然未听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转眼盯着蒋连青秀气的鼻。蒋连青见褚承泫失神,一下子恼了,便起身,准备离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却听到有人传报,说公瑾繁已抵达皇宫了。

蒋连青眸中闪过一道欣喜的光,褚承泫见他心情好些,便匆忙叫都知传公瑾繁来见。

不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宫门的正前方。

“叩见皇上。”那声音似珠落玉盘,又似清风拂过脸颊,清逸悦耳。

褚承泫还记得在猎林里见到公瑾繁时,他脸圆圆的,身材矮瘦,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

而眼前的少年,肤色似雪,面容清秀,却没有丝毫女气。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其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身材已有些修长,一生水墨衣衫配着白色狐裘,自是一副飘飘若仙。

“皇上,蒋公子,繁儿回来了。”公瑾繁并未下跪,只是微微弯腰,嘴角一抹轻笑。

蒋连青不知自己怎的,竟孤自打了一个颤栗。

褚承泫没注意到蒋连青的异常反应,只是含笑问道:“繁儿,你这一年,可学成了什么本事?”

“禀皇上,繁儿不才,只学会了些用兵之法。”

“哦?”褚承泫有些兴趣,他仔细端详现在的公瑾繁,一生儒雅之风,却更像个俊秀书生。

“用兵嘛……”褚承泫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笑着看向公瑾繁。

公瑾繁会意,接口道:“皇上,春秋时齐国上卿管夷吾曾有谏,‘兵无主,则不蚤知敌。野无吏,则无蓄积。官无常,则下怨上,器械不巧。则朝无定,赏罚不明,则民轻其产。故曰:蚤知敌,则独行;有蓄积,则久而不匮;器械巧,则伐而不费:赏罚明,则勇士劝也。’繁儿也略明白些其中妙义。”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将帅。繁儿在回程的路上也听百姓说了一些。当朝三大猛将,已有两位上帅告老,而骠骑将军冽寻驻守南蛮之地多年,此时不宜调兵攻打琉球。所以繁儿想请奏,率江浙驻兵攻打琉球。”

听完公瑾繁的一番话,褚承泫与蒋连青却是沉默,褚承泫突然觉得,世事变迁,有些不易察觉之事一直在变化。

比如说——

“你有几成把握,军队不驻扎在东辽,还可以攻破琉球?”蒋连青沉默一时,开口。

“如果陛下与公子愿信繁儿一次——”

“繁儿有十成把握。”

“十成?”褚承泫皱眉,他与蒋连青就此事讨论已久,自知就算褚军从东辽攻向琉球,最多也只有七成。

公瑾繁垂首,未再多话。

“传朕旨意,即日封兵部尚书之子公瑾繁为少将军,攻破琉球。”

不出四月,江浙军传来捷报,琉球王都攻破,大王窜逃被俘。

江浙驻军中纷纷相传,带兵打仗的主将公瑾繁,武功出神入化,在战场上从未佩戴盔甲,只是一身雪白长衫,一把染香扇,斩杀敌军于马下。

收复琉球后,公瑾繁又调往中原北部,抵御了蒙古军的入侵,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青青,这公瑾繁自从天灵教回来后,这几年可是大有所成啊。”褚承泫笑。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本更适合文臣,而不是武将。”蒋连青皱眉。

不出索然,公瑾繁一回了瑞晋,便领旨卸了将军令,入了枢密院。

本朝三十四年,公瑾繁入相,朝廷老臣嗟叹,这可是公瑾一族自入主中原以来,出的第四位丞相了。

这天刚亮的,公瑾繁便抱了一大坛梨花香来蒋连青处饮酒。他在宫宦大臣面前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一见了蒋连青,便又像一个小孩子了。公瑾繁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又因本身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已是醉了个干净。他一手抓着蒋连青的衣袖,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呜地抽泣起来。

“公子,公子,我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他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好难受……他只当我是臣子……”公瑾繁一低头,呕了出来。

原来如此。

蒋连青轻柔地抚着他的头。这样的感情已经在心中深藏了许久了罢,甚至于他如此努力,从一个不受宠的纨绔子弟直登丞相之位。

蒋连青不知此时自己心中是何作想,褚承泫是坐拥天下的天之骄子,也许除了繁儿以外。还有无数人仰慕他,畏惧他,甚至痴恋他。他却把情全给了一个人……为何不把那一份情分给别人几分呢。若公瑾繁抓到了哪怕一分,也定会像抓准救命稻草一般珍惜。

怎么就是有些人,不懂得珍惜呢。

蒋连青一杯梨花香下肚,任自己的心魄失了神,跳得比往常都要剧烈。

他终于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呵,道是无情胜有情。

☆、第九卷

第九卷

【瑞晋.皇宫】

宫墙巍巍伫立,宫里人都道,悠悠日光与皎洁月光,不能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照亮。

就若凡事不能两全一般。

褚承泫从蒋连青处饮茶出来,便邀公瑾繁到外皇城的柳瑶湖商议朝政,冬去春来,湖边的宫柳抽出柳条,在风中与湖水相映起舞。

“繁儿,今年宫中的花草长势喜人啊。”褚承泫欣喜地说,从小宫女端着的青瓷花瓶中摘下一株小红花,递给公瑾繁看。

公瑾繁应了一声,轻轻接过花儿看,他反手端详了一阵,便又将小红花放进花瓶里,缩手时不小心碰着了小宫女的指尖,小宫女的脸刷得一下变得绯红。

两人又在湖中心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褚承泫有意离去。公瑾繁等到褚承泫上了玉辇,发觉自己的气息已有些乱了。他稳了稳心神,也未乘轿,便徒步向皇宫外走去。

公瑾繁在王府大街虽也有府邸,但却时常待在蒋连青身边,对着宫中的道路还有些生疏。他心里回味着方才赏柳的情境,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这是外皇城的一条小道,不远处可以看到宫中的洗衣宫,妃嫔的长裙与宫装在树间摇晃。公瑾繁正准备往回走,却发现有一个少年正向洗衣宫的方向跑来。

少年跑的很急,仿佛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他擦过公瑾繁的身旁,却没有看公瑾繁一眼,眼中的目标只有眼前的洗衣宫。

几个男妃宫中的大都知正在洗衣宫门口与宫女亲昵,公瑾繁看了不禁皱眉。少年跑向其中一个似乎是头的,将怀中的衣服折好了交给他。

“呼……这几件是殷妃的,鼓儿和我已经洗干净了。”少年累得直喘。

“洗好了啊……”大都知并未转过来看他,而是指了指石凳上垒着的几本书,“书我从宫外给你带来了,拿去吧。”

少年并未应声,而是冷冷地瞥了这一群人,抱起书便走。

少年往回走时似乎在发现公瑾繁。他见公瑾繁一身雪白色衣裳,与宫中的几位男妃穿着很是相似,便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公瑾繁摇着折扇,心中暗想,就算他将自己当成宫中的妃嫔,一个下人也应该对妃子行礼吧。他忽然来了些兴趣,走上前去拍了拍少年的肩,少年步调微停,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看到少年的相貌,公瑾繁心中大惊——

长得和皇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皇上的轮廓坚毅些,而眼前的少年却是略显柔和。

“你是哪个宫的?”公瑾繁问。

少年似乎有些犹豫,对他抛下一句“我和鼓儿一起住”,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公瑾繁注意到少年腰间挂着一枚浅灰色的玉佩,字迹露出半边来。

看似是一个“褚”字。

——是皇族?!

角落的小院已经映入了褚一丹的眸中,他还有些心悸。刚才在洗衣宫门前遇到的白衣男子,一双眼睛好似要把自己悉数看透般,他拐进右道时侧头瞥了男子一眼,见那男子还在远远看着自己,一身的仙风道骨之气不似宫中风尘味极重的男妃们。

当他看到鼓儿在小门口等着自己时,才慢慢安下心来。

鼓儿是个胖胖的小宫女,两颊长着星星点点的麻子。她看到褚一丹抱着一沓书冲进门中,一脸惊慌的模样,风风火火地提起宫裙,奔上前来帮褚一丹抱走了一部分。

“六殿下,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是不是又撞着外人了?”鼓儿瞪着大眼睛。

“没,没撞着……”褚一丹接过鼓儿递过来的小茶杯,一口啜饮,“是书太重了。”

“六殿下,鼓儿给你捏捏肩吧。”鼓儿卷起双袖,露出肉肉的小手,开始给褚一丹捶肩。褚一丹从书堆中翻出了一本叫做《菜根谭》的来看,不时在字里行间做一些标记。

夜幕降临,月色渐浓,鼓儿滴了几滴灯油在烛盏内,烛光轻轻摇曳,映着褚一丹的清秀面庞,烛泪滴落。

这外皇城的小院,正是皎洁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引出了褚一丹先生了~~

公瑾繁永远都是一个虐心的人物啊喂~

有时候发现在写文的时候听古风曲子,会思如泉涌,会不知不觉的抒情orz

至于一丹和鼓儿那点儿小情调,哎呦,正主要紧啦!

☆、第十卷

第十卷

【瑞晋.皇宫】

褚锦安犹豫着该不该让宫女搀扶自己下地来。

他长到十岁时,见褚锦安身体欠恙,炫帝便传旨下来,派了一个翰林学士到他寝宫里授课,不再与其他皇子一起在御书房习书了。

而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褚承炫。

“你还是在床上好好歇息,不要下床来了。”褚承泫心里有股苦涩的滋味,他自小在五王爷府长大,对这位体弱多病的弟弟印象不深,只记得他的母妃被冠为“天下第一美人”。而眼前的他,看似比他的母妃还略胜一筹,犹如画中人。

“——谢父皇。”褚锦安也未勉强,重新坐回病榻上。

“咳——”褚承泫有些尴尬,他自从回到了皇宫,自己幼时的兄弟们都将他认作了父皇。难道自己与父皇长得真是如此相似么,像到连父皇的近身大都知也不能分辨……

“那个……锦安,最近有没有好好的养身子?太医院给的药是否都服过了?”褚承泫思索半天,想着,父子相见都应该说些什么。

“回父皇,咳——锦安一直有服,最近身子也有些好转了。”褚锦安看着褚承泫脸上的表情变换,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便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掩盖了旋到嘴边的笑意。

又与褚锦安寒暄了几句,褚承泫终是无话可说了。他推辞自己还有政事,嘱咐了褚锦安几句便回了寝宫。他仰头饮下一杯苦茶,神情渐渐不再恍惚,方才与褚锦安坐在一起时,满脑都是他的一颦一笑,莫不是自己这弟弟有什么迷魂术不成?

他想着褚锦安回自己话时的模样,脑海中有两个人影在相互转换,许久之后,重叠成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在对自己灿烂的笑,慢慢牵起自己的手。两人打着油纸伞在青山绿水间相携而行,那人影告诉他,自己喜欢这里与山为邻的生活。这样的一情一景,他从未奢求过。

蒋连青。

他呼出一口气。

幸好是蒋连青。

褚承泫走后不久,门外侍卫来报,三皇子褚君傲来见。

褚锦安正欲拾起书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便放了下来。

褚君傲制止了侍卫的行礼,大步走上前来。他与褚锦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却长得丝毫不像。褚锦安像一幅婉约的江南山水画,而褚君傲就像一幅泼墨的骏马图。

他一身黑色绸缎的衣袍,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鼻梁英挺,眉毛轻轻扬起,目光锐利,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别样的邪魅来。

“君傲。”褚锦安向他笑了笑。

褚君傲又一挑英眉,向褚锦安伸出了手,褚锦安未经思索,将苍白而修长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褚君傲的瞳深不可测,此时却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愫。他拾起床边的书,翻到褚锦安折角的地方,递过去给褚锦安继续看。褚锦安却合上了书,垂下眼帘。

“我倦了,想歇息。”褚锦安抽回了自己的手。

褚君傲不语,只是径直坐到床边上,将褚锦安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

“你派去到西南的探子,有消息没?”褚锦安闭着眼睛问。

“没有,”褚君傲沉声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处也没有消息。”

“如果你想要皇位,褚岚陵是否还在活着你并不在意,对么?”褚承泫又一阵轻咳,褚君傲温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到手。”褚君傲笑了起来,“你也一样。”

半晌,褚锦安都没有再说话。

当褚君傲以为他已经睡熟时,褚锦安突然翻身,抬起头,吻住了褚君傲的唇。

“不就是天下而已么,”吻毕,褚锦安轻声说,“你要的起,我也给得起。”

【瑞晋.八角楼】

八角楼是外皇城西南角的一座楼阁,坐落在祭坛之上,被誉为“瑞晋第一楼”。

极目远眺,便可以看到整个京城。

蒋连青登上最后一阶石梯,褚承泫果然早已在此等候。

“青青。”褚承泫发话,语气不似往常的轻佻,带着一分难以察觉的沧桑之感。

蒋连青没说话,只是走到褚承泫的身边,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偌大的瑞晋之外,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晋山是山群,看似是一道障碍,其实并不是攻不可破。”

蒋连青疑惑地望向他。

“东辽军队剩余三十万有余,东域守军已被我调往平复蜀地武林争乱。东辽军从外蒙古如入中原,穿上褚军的军服,一路的守军认为是东域守军西调,便会打开城门迎接。正如我方才所说,晋山并不是攻不可破,东边有一条五马窄道,不出三天便可将东辽军偷运进瑞晋城来。瑞晋城御林军不过十二万,东辽军再费五日将其歼灭,京城便会沦陷。”

“你这话是何意?”蒋连青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青青,你想要这整个中原,统一天下吗?”褚承泫不答反问。

蒋连青紧咬嘴唇。

“若你想要,我便可以为你双手奉上,你只需许我不杀害无辜百姓。”

蒋连青一愣,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拍在褚承泫脸上。

“当初慕旗沦陷的时候,我恨不得将褚军千刀万剐,”蒋连青压低声音说,“你们夺我东辽土地,霸我蒋氏皇权,我明白那种失去一切的感受。如今,你要我反过来,让你中原百姓生生尝尽战乱之苦,我当初虽败,却带领全城百姓奋力抵抗,而你却是将江山拱手相让,你真不是个东西。”

褚承泫抚摸着脸颊上红色的掌痕,一把抓住蒋连青的手,将一脸愤慨的蒋连青拥入怀中。

“青青,既然你不想让百姓生灵涂炭,你便和我走吧。”褚承泫将头埋进蒋连青的黛青色长发,“这天下究竟最终归谁,我不想再管了。我们忘了一统天下的衷肠,一起走吧。”

褚承泫未将头抬起,却感到蒋连青的肩膀有些颤抖。

蒋连青哭了。

他似要把多年来的家国之难,爱恨离愁统统宣泄个干净,褚承泫环抱着他,任他的泪水淋湿了自己的衣裳,淋湿了尘封已久的幼年记忆,淋湿了干冷的一切。

先是一滴落下,随后便慢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雨势大了,顺着青石板桥潺潺流下,从八角楼上看去,一朵一朵如落梅般的油纸伞在皇城的大街小巷里纷纷撑开。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好,我们弃了这江山罢。”

蒋连青揉了揉红肿的双眼,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听着河图的《倾尽天下》而出的这一卷,我自己写着写着手就有些颤抖了:)

愿天下人终成眷属吧。

☆、第十一卷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又欢乐又悲伤啊,爱恨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大误?!)

第十一卷

【瑞晋.皇城】

住在西市尾巷的蛊婆婆说,最近毒蛊在罐子里闹得厉害,恐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皇上称病休朝,早朝无人把持,自然是乱作一团。

不久,丞相公瑾繁便掌控了早朝的局势。群臣所上的奏折皇上都未曾看,公瑾繁便将奏折整理了一番,自己用浅墨毫下批。朝中人已近一月未见皇上了,不免思绪翩飞。又因公瑾丞相向朝臣隐隐透露些皇帝病重的消息,诸多权臣望族便有了他想。

早朝刚下,参知机务与军国重事便忧心忡忡的走到公瑾繁的身边,似有话要讲。公瑾繁见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说:“走,我们枢密院详谈。”

公瑾繁晚些来到枢密院,便看到座上不止方才的两位,还有众多朝中地位颇高的年轻大臣,都在等候着他的到来。

“诸位找我,是有政事要疏么?”公瑾繁一甩长袖,吩咐枢密都知倒茶。

众臣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许久,终于有一位大将军发话:“公瑾丞,皇上是不是病得很重?”

公瑾繁细细端详了大将军几眼,大将军心虚地低下头去,却见公瑾繁笑了:“是啊,病得很重,恐怕一不小心便会崩了。”

丞相这是什么反应?!

参知机务见丞相语气不显一丝恭敬,便大胆说起来:“卑职们想着,皇上日理万机,恐怕身子股是不大见好。丞相您年纪轻轻便担当重任,卑职知道公瑾一族随老祖宗一起打下天下,若没了公瑾一族,褚朝的江山怕是坐不稳的……”

参知机务还未将话讲完,公瑾繁便大笑着阻断了他的讲话:“大家心中有事,不妨明说。”

参知机务转头,示意身后的大臣们起身,众人仓促离座,由大将军与参知机务领头,齐齐向公瑾繁跪了下来。

“诸位这是何意,公瑾我担当不起啊。”公瑾繁装作满脸吃惊的模样,弯腰想扶起几位朝臣。

“公瑾丞,炫帝早年独宠薛妃,□后宫。近年来随征战沙场,有所作为,但多年来的作风已乱朝纲。吾以死明鉴,求公瑾丞废了炫帝,另立新皇!”军国重事一声一声地向公瑾繁磕头,群臣见状,纷纷效仿。

公瑾繁似乎是有些犹豫,柳眉深皱,思索了许久。

终于,他一脸大义凌然地站起身,义正言辞地拔剑道:“我公瑾繁愿拔正朝纲,为民请命,废了炫帝!”

“拔正朝纲,为民请命!”

“拔正朝纲,为民请命!”

众人一齐在枢密院大喝,吼声震飞了树上的官燕。

褚承泫这老小子,这步险棋还真是被他猜的一步不差。

公瑾繁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承炫三十五年,夜静,人寂,天晴。

御林军总统领陶丁已叛变到公瑾繁这边,抽调出三百御林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皇帝的寝宫。

公瑾繁依旧一身雪白色长衫,手持一把天灵教冰寒玉剑。越过待命的人马,向寝宫的大门走来。他身姿轻盈,一剑挑开紧闭的宫门,迈步走了进去,宫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只见龙床深睡着一名男子,那人头侧向屏风,只见一头黑发耷拉下来。他挥起剑柄,狠狠地向男子的脸部刺去,自脸部逐渐刺下,不时,整个人便已变了模样,鲜血淋漓。他一把抽出沾满鲜血的剑,侧身到屏风后。

“皇上,一切无恙。”

屏风内渐渐有一人影走进,若有人定睛一看,定会惊呼——

那人不是褚承泫,又会是谁?

“这男子的尸身是暗卫在东市乱葬岗捡来的,死后不久,身姿和样貌都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公瑾繁躬身向褚承泫行礼,“蒋公子,微臣已将他偷偷送到瑞晋城外的白马镇上了,皇上可即刻去与公子会合。”

褚承泫已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王者之气已消散许多。公瑾繁为他打开了床下新开凿的暗道,褚承泫正要下去,却似想起了什么,转身与公瑾繁面对面。然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抓过公瑾繁的手,轻轻搂了他一下。

公瑾繁身体微僵,却任由褚承泫环抱着,闷不出声。

“我知道你的心意,”褚承泫道,“繁儿,以后遇到更加喜欢的人,不要闷在心里了,说出来罢。”

语毕,他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遂长的暗道之中。

“承泫,保重。”

公瑾繁轻喃。

他握紧手中的剑,打开了寝宫的大门。

寝宫前已聚集了闻讯匆匆赶来的朝臣们,见他拎着染血的剑从宫中走出,而龙床上的那位主子早已没了生气,一时惊慌失措。

公瑾丞逼宫了。

还是一位老都知识时务,他忙尖着嗓子叫起来:“大人们还愣着干甚,还不快给新帝跪安!”

众人明白过来,急忙向地上跪。

“且慢,”公瑾繁弃了手上的剑,向整个宫院的大臣们抱拳:“公瑾非褚氏族人,未能堪当大任,还请诸位谅解公瑾则个。”

公瑾繁走下石阶,人们不知不觉便给他让开了一条窄道。只见他在小路尽头处停住了,那样的神情,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夜已过了五更,天色渐渐泛白了。

终于,一个都知领着一位少年,从寝宫外的小道上慢慢走来。那少年见到人头攒动有些紧张,薄唇紧紧抿着,当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公瑾繁时,更是停住不动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见过这个人。

公瑾繁见他不再往前,便主动走了过来。少年是被半夜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脸还未睡醒的模样。公瑾繁见他一脸迷糊,轻轻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个方形的玉块和一个圆形的玉符,递到了他的手上。那少年用揉了揉眼睛,低头看手上的东西——

方形玉玺,圆形兵符。

“臣公瑾繁,叩见皇上。”公瑾繁拍拍双袖,跪下。

京城外不远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速驶过,飞沙走石满穷塞。

“丞相的计划,有变化吗?”褚承泫问驾车人。

“启禀陛下,丞相在卑职接应陛下前,给了卑职一纸草信,吩咐卑职一定要在出了城后再奉给陛下。”驾车人恭敬地说。

褚承泫接过书信,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展开纸张,凝神读道——

只见第一句是:

“陛下,臣有罪。”

接下来的一句是:

“臣不知如何做皇帝。”

第三句是:

“臣一日偶遇一少年,遂将计就计也。”

整篇书信,一直在叙说公瑾繁如何巧遇少年、如何了解少年身世、如何思索之云云,字迹潦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一句是:

“臣不知所云,臣有罪。”

褚承泫读毕,随手便把草信撕了,狠狠骂道——

“这公瑾繁,老子早就知道他德行!”

☆、第十二卷

第十二卷

【高丽.开京】

高丽二王子李墨景多年身在中原,刚开春,高丽王便下了旨,设宴为李墨景接风洗尘。

王后带着诸多宫眷早早便来到开京大城门,等候李墨景回朝。

宫中仪仗率先开路,簇拥着一座颇具高丽民风的坐轿从城外而来。王后已有六七个春秋未见二王子,看到了仪仗队,手便开始因激动而微颤。

终于,长长的车马停在了城门口,侍女掀开垂帘,李墨景急急地从轿中出来,扑向王后的怀里。众多宫眷见着母子重逢的情境,眼角一酸便开始抹泪。

李墨景已满了十八岁,个子比王后高出许多。一身江南公子常穿的水蓝色长衫,乌黑的流发轻垂双肩,面庞也如许多高丽男子一般俊秀无常,只是极普通的贵族衣束,却流露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味来。

“景儿在褚朝做了那么多年生意,忘了母后没?”王后捏了捏他的脸。

李墨景对着王后嘻嘻笑,说自己没忘。四周望了望,终于想起了正经事:“母后,大哥呢?”

王后原先是笑眯眯的,一听李墨景之言,顿时拉下脸皮来:“涯儿他愣是不听劝,还是你从小与他玩得好,你去劝劝他!”

李墨景苦笑,父王一开春便召他回来,就是因为王太子李墨涯。褚朝廷派了使者来,欲召高丽的王太子进京到御书房读书。明着听是好话,不过是中原向高丽索了个质子,以防高丽起兵。可惜这高丽国不过是个东域小国,还不得不应了这个请求。

这不是,王太子不愿了。

李墨景知道王兄的古怪脾气,稍作整顿,便准备前往太子寝宫去说劝。李墨景身后一直跟着三位倜傥公子,李墨景进高丽王宫后,三位却被侍卫拦了下来。“那是我的随从,放他们进来吧。”李墨景道。

当四位少年走远后,侍卫长才眨了眨眼睛,乖乖的,二王子殿下不亏是一代俊才,连随从都长得如此好看。

“你们在院门前候着,等会儿我就出来。”李墨景摆摆手,三位会意,都各自找了个石桌坐下。

到了宫门口,李墨景轻手叩门,咳了几声:“王兄,墨景进来了啊。”李墨涯似乎是躲在被子里头,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嘟哝了些什么。

李墨景轻笑,推门而入。

李墨涯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面,只留了几束发丝在外面。李墨景走上前,狠狠地拉了几下发丝,被中人惨叫了一声,突然将被子掀开。

“你个死小孩,看我不打死你!”李墨涯发丝凌乱,却毫不客气的揪着李墨景的衣襟,举手就打。

“大美人儿我错了,你别真打啊——”李墨景假意惊呼出声,却反手扣住了李墨涯的手。

李墨涯“嘶”了一声,听到了“大美人儿”四个字,炸毛了。

李墨涯极美。曾见过王太子的人却说,“极美”二字不能完全说透。千朝回盼,万载流芳,犹如佳人从画中款款走出。一身薄汗使衣裳紧贴,身材玲珑有致,一眼回眸长眉连娟,微睇绵藐。高丽男子虽美,但生得如此相貌,也是天下少有。

“你劝我也没用,他们要带我去中原,也就是尸身一具!”李墨涯眼神嗔怒,若不细看眼中的怒火,定以为王太子正在暗送秋波。

“王兄,中原人很久前便听闻你相貌惊人,此行不去,恐怕会引发战事……”李墨景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却话如利刃。

李墨涯垂头看着地面,不动了。

李墨景见李墨涯使劲地揉着手中的被子角,心中已知他有回转之意。便迅速绕开了这个话题,开始如许久未曾谋面的亲兄弟般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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