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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勒个怪怪怪》作者:鸡大排/阳春面
内容简介
从前有个桃花村,村边有个相思湖。
这鬼地方住了很多精怪,
而精怪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
搅勒个基=,=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动物们 ┃ 配角:依旧是动物们 ┃ 其它:还是动物们
很萌的一篇小短文,西皮:黄秀才x喜欢有夫之妇的大白鹅
1、鹅鹅鹅
阿雁又站在李家门边上等李家小妇人了,自从第一眼见到那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妇人后,阿雁就把人家送进了心里。可惜阿雁面皮薄,还未有任何举动呢,这心上人就已嫁作了他人妇。李家办喜事那日,阿雁伤心得连绝了两天的食,豆大的泪水儿噗噗噗地打在他白白的脸上,叫旁人看来还真是怪可怜的。
不过阿雁虽然性子弱了些,却哪晓得是个脾气犟的,这眼睁睁看那小妇人从此暖了他人被窝,他是半点没想要放弃。这不仅没绝了念头,在瞧见那小妇人家的男人竟是个黑得跟碳没两样的木头时,他更是激起了想要带那小妇人脱离此地的念头。
执念既起,阿雁自不会躲在暗处虚度,他开始变着法子地出现在小妇人的视野里。起初只是远远走动,后来还真就慢慢给他凑了上去。这远看小妇人已是窈窕美人,如今走了近,那笑起时仿佛掺着酒香的窝儿更是叫他瞧着心醉,真想就这么扑上去胡弄一番。
而那小妇人也并非对他无意,初时看他还有些陌生,但见他来得多了,偶尔也会上前与他逗乐,时不时摸摸他的脸蛋,有时还会给他些吃食。村妇之手虽有些粗糙,但在阿雁看来那却是之些个名伶闺秀的柔荑更叫人心动。
而就在阿雁觉着自己跟心上人正是要交心的时候,这老天爷竟也帮了他个小忙。原是这县太爷家的奶奶想仿那折子戏里的才子佳人与自家老爷共体验把花前月下,就征了他们村里的壮丁在村外一处名为相思的湖上建桥。由于这活计可抵徭役,小妇人家的男人自也就去了。
李氏一家高堂早逝,这男人一走家里便只剩个小妇人,阿雁一瞧机会来了,待那黑炭似的男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直接晃进了李家大门。
小妇人初时也是吓了跳,几次三番想赶阿雁出去,只是阿雁这回铁了心地不愿离开,又挺起胸膛摆出保护姿势,那小妇人独个儿在家也是有些畏惧,瞧他看着可靠,也就勉强收留了他在家里。
这一住下便是十来天,阿雁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像如今这般快活,白日里小妇人下地侍弄庄稼他便在家里看家,晚上小妇人回来,他俩便就一同吃个饭,之后小妇人会与他说个话,或者就直接烧了水端去屋里头。
这时候的阿雁极是想跟着一起进屋的,只是在院子里转上半天,真到临门一脚却总是跨不出这去。跟不进去屋里,这白白的脸倒是被憋得通红,可怜这有心没胆之辈最后也只能从夜风吹起的门帘里偷窥得里头映在屏风上的些许剪影。而就是这模糊的黑影轮廓,配上滴滴塔塔的水声,也是叫阿雁直接热血冲上了脑,他嗷一声抱住了脑袋,蹭蹭蹭地冲向了井边,匆忙打上了桶水,不带停顿就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水桶里头。
熄火T^T
熄火T^T
熄火嘤——
小妇人洗了澡出来,就见到阿雁满头是水的呆模样,她并不恼也不嘲弄,只是重新打了水用布巾子沾着给阿雁洗了把澡,她柔软的小手摸着阿雁的身体,从脖子到胸脯,从胸脯到腹部,不停摸着,还不时夸他长得白净。阿雁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想挪开些距离不让小妇人发现他身下某处的变化,偏又是禁不住要往人胸口蹭。闻着这美妇身上皂胰子的香味,阿雁觉着这女人的温柔乡当真是比那仙界的琼脂玉酿更叫人留恋。
这边阿雁飘飘然,正以为这金风玉露相逢,便胜人间无数,却哪知男女之事向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时间推过了一月有余,小妇人家里男人即将归来,这新婚女人满心地思念丈夫,归期将近,自是连个眼神都不打愿再施舍给阿雁。阿雁心里着急,这几日更是变着法子在小妇人面前晃荡,可惜心上人心有所属,白日里等在路口张望,吃饭也蹲在门口等着,若不是睡觉得在屋里,这女人怕是一整日都要盯着自家门口那条路了。
阿雁在边上看着小妇人一日日的等待,心里就似破了个小洞,呼呼地吹着冷风。他心里既痛又恼恨,不知这小妇人为何如此想念那长得如黑炭一般的男人,明明自己比他长得更白,小妇人也不止一次地夸自己讨人喜欢。可为何碰到那男人,自己就完全被比下去了呢QAQ
阿雁悲戚得厉害,连带那唯一算得上讨人喜欢的白白外皮也像是蒙上了层灰色。其伤心之态相比那小妇人日渐激动的期待神色,当真是情伤幽索,叫人兴叹。
只老天这般安排似还不算结束,这日阿雁依旧是情丝难续之时,外头突有人喊门叫说人回来了,那小妇人本在择菜,一听有动静,直接是扔了菜叶子就跑出去应门。还以为是家里男人回来了,打开一瞧却是村里教书的黄秀才。
饶是小妇人这般乖巧也是忍不住面露失望嗔骂他无事跑来开玩笑,这黄秀才却是精得狠,手一拱作了揖说,“婶子休恼,小生不过早间出村外瞧见那县长正在发银两,说是建桥的赏钱,小生这不正是要到婶子这儿来找样东西,所以才先给带来消息的。”
那小妇人年岁与黄秀才看着差不多,只是家里男人在村里辈分较高,这才堪堪被称作婶子。只她自己年纪尚小,被同龄人这般叫多少有些别扭,急急闪了身不受黄秀才一揖却又听闻家里男人怕是今日就能回,忙红着脸问具体。
那黄秀才也够意思,把自己在村外头见着的一一道了来,直到小妇人问得满意为止才罢休。而那小妇人追着黄秀才问东问西良久,结束时突忆起他之前说是来找样东西,忙在这是补上了句关心。
黄秀才许是就等这小妇人问,一套说辞之乎者也吐得甚是顺溜,其意无他,不过是家里曾养着一扁毛畜生前几日离了家跑走了,这村人多不富裕,家里丢了家畜自是叫人心纠,这几日黄秀才跑遍了整个村子,就差小妇人这块没问。今个儿路过此处,就想碰碰运气来问可是有见过在外闲晃的畜生。
那正情伤深重的阿雁自黄秀才喊门开始就炸起了毛在院子里到处找地方躲,可小妇人家里虽非家徒四壁却也是空荡荡得很,于是这白白的身子在灰扑扑的院里一待,可不就是显眼得很?
黄秀才几乎是与小妇人一齐望向了他,之后,可怜的阿雁就被小妇人赶着拎抱到了黄秀才跟前。黄秀才一双凤眼笑眯了起来,他一手抓着阿雁的脖子,直道“婶子可把这添乱的小东西养得好,瞧着都长膘了。”
阿雁听到“长膘”浑身一抖,拿眼去往那黄秀才,正是与他对个正着,对方虽是笑眯了眼,却仍叫他胆寒上一阵,身子又是阵抖,之后就听那混球提议道,“正巧了叔今个儿回来,要不我回家就把这畜生宰了,过会儿送些肉来,也算是感谢婶子照顾他那么多日,连带庆祝叔回来。”
阿弥陀佛QAQ
阿雁抖得很快失禁,他转头望向心上人以求解救,却见那妇人起先虽是摆手,但推辞不过后竟也点头同意,更有甚者,她竟是提议到时留黄秀才在家一同用饭。
阿雁看着这曾经还与自己摸摸抱抱的妇人在转眼间就能置自己于死地,那颗本就受伤的心一下就碎成了小渣子。他只觉自己的眼睛一阵湿润,白白的脸上怕已是挂下了两道泪痕。
只这可怜见的梨花带雨小妇人并未瞧见,因为黄秀才已经拎着阿雁的脖子踏出了屋外。
待他回到了出去,这秀才满是真诚的笑脸一下就挂上了讥讽,他右手一掼就将阿雁扔到了自家院子中间,之后仍显不解气一脚踩上了他屁股,“我说呆头鹅,李家那女人的滋味如何呀?”
黄秀才出口便是轻浮口吻,阿雁虽被小妇人伤得厉害,只心上人岂能容他人诋毁,他本垂着的长脖子一扭,巨大的翅膀呼一下就朝后头扫了去,饶是那秀才躲得快,仍是被扫下了半片衣袖。
黄秀才堪堪躲过一击,脸上笑意更深,正是要继续说道,却感觉前头又是阵风刮过,等再看时,只能见一翘挺的鹅屁股一摇一摇地往屋里飞了去,之后听到嘭一声响,那屋子的房门怕又要断根筋骨咯╮(╯_╰)╭
作者有话要说: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
一句一章,写完结束→,→
2、曲项向天歌
黄秀才看着紧闭的破门眯了眯,最后却是转了方向往边上灶房走去。他才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扑棱棱一阵响,清脆的童音随之而来,却是恼人的幸灾乐祸,“笨黄鼬,呆头鹅,装模作样住一处,半斤八两配一对。羞羞羞!”
黄秀才细长的凤眼眯得更细,他停了脚步转过身,分明是慢吞吞的动作,却硬是透着股阴嗖嗖的气息。
后头桃树下那一排五个小童一见,立时哎呀呀地捧脸转身,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全都化作了小麻雀飞了没影。只是这群小妖那比得上黄秀才这老练妖怪,他手指随便一指,一道光束便如白练般飞出,凭空绕住了最边上那只胖麻雀身上。黄秀才再在下一拉,倒霉的小雀儿就重重跌到了地上。
黄秀才抓找了猎物,也不急着上前,等看那小麻雀现了人形又挣扎上半天,这才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哎呀五福你怎会在这儿?瞧瞧,这可怜见的怎就被个绳子绑住了?”
“学,学生是奉家母之命,来,来给先生送束脩的,先,先生饶命。”这叫五福的小妖怪一脸害怕,肥肥的小脸憋得通红,还真就是个可怜见的。黄秀才笑得更为灿烂,他伸手捏了捏五福的脸颊道,“哦?方才为师听到有人在背后叽叽喳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爪子下的嫩肉一阵抖,“没,没说个甚,就就就是学生许久未见阿雁师傅,有些想念罢,罢了,嗯,对,学生想念阿雁师傅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在下怎听得方才有人在叫——呆头……”
“不不不,是先生听错了,听错了。”五福虽岁顽劣,可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黄秀才面前说阿雁半句坏话,毕竟撇开师徒这层关系不说,单就黄鼬与麻雀这两种动物来讲,真惹恼了黄秀才也够他吃一壶的。所以当即低眉顺眼,尽量装出副快哭出来的示弱模样。
黄秀才耍了那小麻雀一把,被阿雁这笨蛋倒腾出的憋气消散不少,此时看着小家伙顺从万分,又觉无趣起来,便收走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重新往灶房走了去。小五福才松口气想趁机溜走,不想身后又施施然传出句话,“既然来了,就给为师打个下手,把院里那水缸灌满吧。”
咄!这杀千刀的黄鼠狼!T^T
再说另头阿雁回了房,把自己闷在被窝里不起,又是感伤心中神女心有所属,又是气愤那臭鼬没事找事揭人伤疤,一时惆怅难忍,直接化作了人形蹦起身来,背手仰头吟起了酸诗。
这自古文人多忧愁,意境一渲染更是雪上加霜,阿雁吟着吟着,忆起初见李家小妇之情形,想这野草曼曼下的娇女子如今再不可亲近,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灶房里黄秀才听到屋里又吊起了嗓子,许是习惯那家伙疯疯癫癫,形容半分不曾改变,倒是外头挑水挑到一般的五福被吓得摔了个仰到,好容易从河边抬回来的两桶水立刻就化作了泡影。
咄!这笨呆鹅!T^T
这三人在家里各自忙活这番自我可怜直到了天黑,黄秀才备好了一桌菜,可惜没有五福的份,小家伙被早早打发了走,黄秀才也不去叫屋里再度神伤的某人,只自顾拿了碗筷开动。
夹了块糖醋排骨,嗯,甚是入味。
舀了勺蛋羹,不错,火候恰当。
再把竹筷伸向清蒸鲈鱼……
隔壁终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黄秀才笑意融融,还没吃到鱼肉,也觉自己这菜又是烧得妙极。
阿雁自我怜悯也怜过了,眼泪鼻涕也流过了,肚皮早已咕咕叫个不停。这几天化作原形在小妇人家里住下,自然只是吃了几片烂菜叶子果腹。要说阿雁这小妖怪,旁的毛病没有,就是对人类的吃食有着无尽的追求。
要说他作为妖怪,又是杂食的白鹅,本不该喜欢大鱼大肉,再者精怪修仙,最基本便是忌杀生。可阿雁既没有大目标想位列仙班,也自知吃不起山珍海味,故而就在几个家常菜上卯足劲要吃出些名堂来,他这心思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可不就是叫正巧厨艺不凡的黄秀才给逮个正着,所以就算是相看两厌,也是被诱着住到了一块。
阿雁走到饭厅,正看见黄秀才夹了块鲈鱼最肥嫩的部分塞进嘴里。顿觉口中生津,想抱怨开饭了也不晓得知会声,又忆起方才自己扇了人家一翅膀也算理亏,只得摸摸鼻子自个儿端来碗筷坐到人边上开动。
黄秀才本就是在等阿雁,此时见正住出现,更是放慢了速度。是以整桌子菜,倒是大半进了后来这位的肚子。要说黄秀才平日虽对阿雁冷嘲热讽,可做起事却又多以他为先。这要说两人关系好嘛那倒未必,可要说不好么,也不是这味儿。黄秀才笑眼弯弯,他与面前这呆鹅的微妙,怕也只有他自个儿这弯弯肠子清楚。就像此时,见着这呆鹅扫光了饭菜吃得差不多,他又慢吞吞开始倒人胃口,“有人不是为情所伤么,怎不一会儿就又能大吃大喝了?”
阿雁端碗喝汤的手一顿,暗念句佛号压下火气,坚决不中那居心叵测之人的挑衅。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听那混蛋之后又道,“哎,在下还以为有多情深根种呢,原来只是情浅玩玩罢了,也是,不过区区乡野村妇而已。”
话及小妇人可不就是简单的挑衅了,阿雁重重扔下了汤碗,瞪着黄秀才道,“我的事你管不着!”
黄秀才一手撑着脑袋闲闲反驳,“哦,咱们住一处的,你要丢人怎样都会连累到我,我当然得防范于未然才行。”
“可是我要与你住一处的?嫌碍眼?你大可搬得远远的。”
此话一出,黄秀才的表情一下就有了变化,只是他的头微侧,有头发斜斜挡着,倒是没让阿雁看清,“这么说,还是我逼着你住一起了?”他的声音难得这般冷清,只是阿雁正在气头可听不出微妙。“说的极是,要我说咱们今天索性就说个明白。这房子是我挣的钱买的地也是我盖的,不过这几年你收的束脩也算供了家用,想带走什么直接拿了就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住一块了!听不懂?”阿雁直接站起身,“反正也不是朋友,说亲戚更是笑话,咱俩没关系呢,还住一块儿做什么?”
“没关系?”黄秀才的脸色真是大不好了。
“没错!没关系!所以快些收拾东西滚蛋!”阿雁最后吼了句,再不愿与面前这人待一处,又大步冲回了自己房间。黄秀才也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竟然说是没关系?住了都快五十年竟然现在才说没关系!黄秀才只觉一股怨气直冲上脑袋,真恨不得抓过那呆鹅好好质问一番,可也晓得两人这会都在气头上断不会心平气和。
总算他是个会用脑子的,在原地狠狠走了两圈,眼角瞄到那扔在角落的蓑衣,终于还是平下了心。
为何看到这蓑衣就没事了呢?原来黄秀才如今在村塾里教书,村塾离他们家可是不近,阿雁为防他雨天来回被淋着,便给做了蓑衣,每年如此,倒也成了习惯。
黄秀才看着那蓑衣想起每年那呆鹅都雷打不动地要给他做,又对比这李家的小妇人……
呵,这小妇人把呆鹅勾得发癫又如何呢?前几年这笨蛋还不是在惦记王家姑娘?再之前是陈家妹子。
不过是个念想罢了。
只是黄秀才虽不急,但念想多了实在也觉得不那么舒服,没办法,谁较他自己也正对这个笨蛋发癫呢?只是黄秀才毕竟是黄秀才,脑子里过了遍思路就直接想出了办法,那双狭长的凤眼重新弯了起来,他看着那被阿雁打翻在桌上的汤水叹气,“真是浪费的家伙,也该叫他明明事理才行。”
3、白毛浮绿水
那头阿雁冲回了房间,心中大骂那黄鼠狼着实可恶,这男女情爱之事岂能随便乱讲?亏的还装模作样混了个教书先生。可事实上,黄秀才除了喜欢戳他痛处也并没有其他恶习,这阿雁骂了一会儿心中稍许安定,便又开始后悔自己方才那话是不是说得太重。
这家伙不会真走吧?
他走了可有住处?
呸!就拿狡猾性子,害怕他露宿街头不成?
可是家里的积蓄都拿来补房顶了,这没钱傍身的……
一开始往黄秀才身上想,就越来越觉得他是会卷铺盖走人。阿雁开始坐不住了,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想出去给黄秀才道个歉示个软,可又拉不下脸面。最后索性化成了原形扒在自家房间门前,用木门挡住自己肥硕的身体,单单伸出细长的脖子透过门缝注意其院子里的动静来。
这一看就是小半时辰,院子里无人走动,就连个鸟影都没有。
难道是回房整理东西去了?
阿雁烦躁的啄了啄翅膀下的短毛,倒是把李家小妇人抛在了脑后,专心记挂起黄秀才来了。
要叫平时他这样,黄秀才早已嬉皮笑脸地上来继续挑拨这呆鹅炸毛了,不过这次似乎真被伤到了,所以直到阿雁靠着门板睡着又醒过来后,黄秀才还是没有出现。
天色早已从交替了一轮,此时已是隔天大清早。阿雁眼见着外头没动静,心里急得不行,想这大早上本该吃饭,便拿这由头出去转一圈看看好了。阿雁昂了昂自己的细长脖子,一脚踹开房门,也不管自己化作原形本就有些心虚逃避的意思,就这样一摇一摆地四处找人去了。
这不找还好,一找呀,还真是噩梦成真——饭厅桌上还摆着昨晚吃下的残羹,阿雁发狠摔的那碗也依旧斜躺在桌上。
黄秀才,他真的不见了!
这家伙竟然走了!真的走了!阿雁只觉通身一阵凉,白白的鹅毛一根根全都竖了起来。红色的脚掌转了个方向,又噗噗噗地往黄秀才的卧房跑去。翅膀呼一下扇飞了房门,里头却依旧是叠得整齐的被褥,看来人怕是昨晚上就已经走了。
阿雁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方。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房顶,是真真切切地慌了。
怎么就能走了,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以往不也随意惯了的,这回怎就上心了呢!阿雁那翅膀抱住自己脑袋,脖颈子一弯团成一团就开始在黄秀才卧房地上打起滚来,也不管自己白花花的鹅毛全都成了灰色。这一滚一闹,往日里对方那看不见的好处也是一茬一茬地冒了出来。
你看这黄鼠狼好好的鸡鸭不吃为了你还特地烧饭烧菜。
你看这家伙为了家里好过还愣是逼自己装成人样考了个秀才在村子里教书赚钱。
你看这……
呜呼,这天地间但凡有思想的生灵啊,还真真都是失去了才会晓得珍惜。这个笨蛋!
阿雁在地上滚够了,平时都是黄秀才拎了他翅膀把他拖去冲澡打理,如今却只能形影相吊独自感伤。
不行!得去把人找回来!
阿雁掀了自己一翅膀,抖落了沾上的灰尘蛛网,咻一声化作人形,便奔出大门出去找黄秀才去了。
这桃花村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阿雁算得只是去平日与黄秀才有交往的学生家里找人了,一圈兜下来也是大半天过去了。他又渴又饿,加之本来有的希望逐渐都成了绝望,愈发是觉得那黄鼬真是不要自己了。待到太阳西沉回家,看到这满屋子冷清,阿雁鼻头一酸,只怕是比被心上人抛弃更为伤心了。
这晚上大白鹅也不在自己房间里睡了,早已没精力维持人形,便索性变成原来的样子蹲在黄秀才门前休憩。他也不敢进屋里去,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蹲在房门口,像个尽职的守门。
如若他回来,便便允他每日可以偷一只活鸡吃。阿雁在心里向佛祖打保证,他要是想耍我,我也会忍着……尽量忍着。
阿雁的大头有气无力地埋在翅膀下,一边轻轻向佛祖祈祷黄秀才快些回来,一边还得不时晃晃身体以安抚自己闹腾的五脏庙。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蝉鸣,偶尔有风吹过,引得院外大树一阵梭梭声。恍惚似有个畜生从树干上跳下来跐溜窜得没影,可惜阿雁早合上了双眼没有看到,也没听到在梭梭声中夹着的旁的什么声音。
一夜无眠到了隔日,这天蒙蒙亮连公鸡都还没打鸣时,一声尖叫直接冲破了整个村庄的宁静。是住在不远处的孙家大嫂,说是抓到了这几日的偷鸡贼,正高兴呢。
说起来最近村里不知为何,总有鸡鸭被莫名咬死偷走。初时阿雁还以为是住在村里的哪家小妖怪所为,可桃花村之所以会平安住下那么许多精怪,也是因为大家都有过协议明确过不打扰村中居民的生活。所以这回鸡鸭被偷食严重,好些初来的小怪们为表清白,曾一齐出去找过,最后发觉是山里的野狼找不到吃食,这才半夜偷跑进村子抓鸡吃。
这事儿好久前就已经解决了,怎的这会儿又给闹出来说抓到正主了呢?
阿雁心里咯噔一声,不明这早就解决的事情怎的又闹出新问题,联想到昨日黄秀才离家出走,便觉不妙。他也不作多想,立刻化作了人形就冲去了外面,这一天都没吃饭脚步虚浮,脚下都踉跄了好几步。等到了孙家门口,正巧见着孙家大嫂手里倒提着个土黄毛的畜生一路嚷嚷奔在前头。
原来前些日子村里牲口被偷食得严重,里正没法子,只得下了命令说谁家若逮到这贼子,便给赏钱一贯。
这一贯钱对于普通农户来讲可是好几个月的盼头,是以如今孙家女人逮着了正偷食的黄鼠狼,可不就是大声嚷嚷恨不得闹了全村都知道,这样她跑去里正家里讨银子,大伙也能给做个证不是?
可她是心里欢腾了,那后头偷偷摸摸跟着追的阿雁却是都要心疼了,这本还怀着侥幸去看的,却在见到那满身肥膘皮毛油亮的大黄鼬时都要急出火来了,这额头一撮白毛的畜生可不就是他家黄秀才么!这笨蛋哪儿不好去找吃的,怎么就给人逮着了呢!
阿雁在后头想是不是变回原样跑去绊住那妇人好叫那笨蛋逃走,可那女人一路叫嚷,村子里闲着的人可不都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在那盯着,要是贸然行事,还真是要两个一块儿完蛋了。
阿雁急得头上都快出汗了,走在拐弯正想咬牙先动手再说,却看看被个人直接给拦了下来。来人是个胖乎乎的大婶,也是前几日在黄秀才背后叽喳的那几只小麻雀的老娘,既是小精怪的母亲,那当然就是个老精怪了,阿雁与黄秀才才来这桃花村时,这胖大婶就已经住这了,不过那会儿人还是个胖姑娘,可比现在看着顺眼。
“瞧你这呆样,别冲动暴露了身份!”
“那怎得了,再不救下那女人可得把他打死了!”阿雁着急得团团转,胖婶子看不过去他这轻忽的样子,啪一下给了他一巴掌,“真是笨的,孙家妹妹往里正家里跑呢,里正岂会让黄秀才有事儿?你且等着吧。”听胖大婶这话意思,看来这里正也不是个寻常人。
阿雁似乎也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情感上仍是不放心,“没看到那么多人都跟着一起往里正家去了么?谁知到这人一多,里正能不能就下那家伙啊!”阿雁脖子伸得老长,眼见孙家女人快跑没影了,赶紧挣脱了胖大婶的手又跑了起来,“不行,我得跟去看看才行。”
“哎!哎!”
胖大婶见叫不住人,无奈摇摇头,终究化作了原形先飞去了前头。
桃花村现在的里正姓佘,三十有四,是个年轻有为的主。这日早上他才行,就觉着眼皮子了跳个不停。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佘老爷在心里念叨一阵,不禁有些担心今个儿的财运。果不其然,这还没起身呢,就听外头有人嚷嚷说抓到了近些日子偷鸡的贼子。
才听到人喊,佘老爷的脸皮就抽搐了一下,等到打开门见到那妇人手里提着的“贼子”,那脸皮又是一连抽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按在惊讶装模作样问清缘由,就听孙家女人连同几个前几日家里鸡鸭被偷得厉害的人家在那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佘老爷胡子一摸,像今天这事儿怕不能善了,只得先爽快给了承诺过的铜钱,这正要说不如就留了这畜生给他处置,却不料其他跟来的村人并没拿到好处,所以嘛——
便叫俺们打死了这畜生也算消消气!
“打,打死?”佘老爷这回连眉头都跟着抽个不停了,他瞄一眼树干上那叽喳叫个不停的胖麻雀,又瞅瞅那还躺在地上装死的黄鼠狼,眼珠子滴溜一转,倒也没多加阻挠。
几个村民得到默许,便立即一哄而上,手上没有武器,却是直接那叫踹上了那畜生。这黄鼬被踹的一阵阵哀叫,听着可是揪心。佘老爷瞧那些莽夫下手完全不留情面,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纠结在一起,总算是叫他忍到不远处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冲过来。
“好啦好啦,大伙的可是要在我这儿杀生?”佘老爷给了远处那人影打了个眼神,还好那呆鹅还没笨到家,虽然有些不愿却还是乖乖压在树后躲了起来。这会佘老爷上前推开了那几个围着黄鼠狼下脚的村人,看着地上流了不少血,嫌恶地捏住了鼻子,“什么个东西,平白脏了这地。”
佘老爷作为里正,官儿是顶小,却依旧算是个职务,村人平日里有大事都得归他处置,所以多少也是敬着。所以此时听他这么来一句,也就立刻推到了后头。佘老爷满意地看着那群听话的人,清了清喉咙又给出了个方法,“这畜生祸害了那么多家畜,也是不能留着,只是如此打杀实在污了大家伙的脚,便索性直接绑了扔那相思湖里,一了百了大伙也乐得轻松。”
孙家女人与其他几个面面相觑,虽不能亲自打杀了这贼子略有不忿,但到底碍于里正面子,还是找绳索捆紧了那黄鼬,如游街似的一齐抬去了村东边的胡边,待到要处置这畜生时,诸人还不忘在那绳上绑了几块石头,可让一边跟着的阿雁气得都快翻白眼。
佘老爷为防半路出岔子,也是一起跟去了湖边,最后还是他一声令下,由那孙家女人亲手把抓到的贼子重重扔进了湖里。佘老爷摸着胡子,眼见不远处有阵光闪现,就瞧一只大白鹅唿扇着翅膀就往湖里窜,以免被大火发现蹊跷,急忙是借口提起要收租子帮众人赶离了此地。
阿雁扑通一声跳下水,碧绿的湖面被他划出了道道水痕,此时天热,水波荡漾间霎时舒畅,只这平日里最爱的活动如今却是无暇顾及,他一次次把他的长脖子探进水里,终于是在半盏茶的时间里捞到了那已经不怎么动弹的大黄鼬。
4、红掌拨清波
阿雁脱了外衣裹着黄秀才一路跑回家,瞧那那家伙还浑身湿透,实在舍不得脏了他那床被褥,便直接放在了自己屋里。只是黄秀才从被捞上来就是一动不动闭着眼,整个儿都软着,也不知还有没有出气,加着身上那道道伤痕看着还在流血,阿雁急得团团转。好容易挖出家里都快积灰的药瓶子,倒了两粒弹丸硬塞进了黄秀才嘴里,之后不管不顾就扑了好多药酒在他伤口上。
黄秀才其实早知道阿雁急着要救她,不过是要给他点刺激,这才在方才按时佘老爷别拦下那些村人对他拳打脚踢,精怪都有丹元护体倒也没甚个伤害,如今闭着眼撞死也就是要叫那呆鹅好好担心担心。只是这皮肉到底受了伤,被阿雁这般不管不顾直接倒了药酒上来,真正是不疼也该要疼死了。
他吱了一声直接化作人形,由于这精怪本就是由皮毛直接化作衣裳,是以黄秀才原本的皮破肉绽化作人形便直接是破了衣服又伤了身体。如此凄惨模样阿雁可是从未见过,想到这完全是自己造成,一下就又惭愧起来。
平时那嚣张呆鹅如今竟小心翼翼,黄秀才自觉机会难得,更是得寸进尺起来。只听他有气无力地呻吟着说,“你怎的救我回来了?”
阿雁当真比较愚笨,从来说不过黄秀才,这会儿也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给人擦伤口。黄秀才却是挡走了那药酒瓶子,他为侧过身对着阿雁继续问,“咱们不是没关系么?也不劳你辛苦了。”
“谁说没关系的!”这回碰上原则问题,阿雁却是一定要辩白了,“我,我那日是吃撑了没事找事,胡,胡乱说的,你别当真。”说着说着,看黄秀才又是平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他笑,声音终究小了下去,“对,对不住,是,是我……”不对。
话还没完,却被打了段,“哦,那你倒说说咱们是甚个关系?”
这
阿雁张了张嘴,忆起两人一同生活的日子,愣是有些哑口无言的感觉。
黄秀才看他吃瘪却是心底舒畅,两人对视许久,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动作做得极慢,两人又是凑得不远,登时就带上了些微妙的味儿,阿雁白白的脸上一阵红,轰一下站起身往外跑,“我,我去找水。”
等到阿雁回来,那白扑扑的脸上还是红成一片,黄秀才看得舒服,连水都喝得极畅快。之后他把茶杯随意抛到了桌上,见那呆头鹅依旧认错的样子站在床边,终于还是叹了声朝他招招手。待阿雁重新做回床铺,黄秀才先伸手替他把发鬓散下的头发拨到耳后,有点了点厚实的耳垂,等到这耳垂也同那面颊变成一色后,这才开口问,“这两日可吃得好?”
手边那脑袋立时摇了两下。黄秀才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继续问,“这衣服上怎的有印子了?可是又在地上滚过了?”
手边的脑袋这会慢慢点了点,之后就垂着不动了。
哈,还真是会认错的好孩子,可惜就是屡教不改。
黄秀才拍了拍阿雁的脑袋叹气,“你怎的还是这样?这以后万一我不在了……”
“不会不会,咱们向来是要住一处的,你可是还介意我之前说的话?要还介意就打我几下消消气。”阿雁抬起头猛摇,想去抓黄秀才的手表决心,又怕这举动惹人不快,“还是说 你其实是不想与我住一处了?”
“我哪里会不想与你一起住。”黄秀才摇摇脑袋,“只是我这性子你也知道,要以后再没忍住说出些什么惹你生气……”那你是赶我走呢还是不赶我走呢?
阿雁再次无言以对,为何他会有种正在受骗的感觉=“=?
只是鉴于那黄秀才一脸苍白的样子……
“以后我会忍着。”
“这怎能委屈你忍受呢?”黄秀才好笑地说,“我也尽量改正就是,本来两人住一块就免不了有矛盾,咱们住了这么许久,互相容忍不也蛮好,只是……”话到此,黄秀才有些犹豫地瞄了阿雁一眼,“你这性子实在不定,今天看上了这个,明日又瞧中那个,兴致来了讲都不讲就跑出去住人家家里,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哄住你。咱们与人毕竟是殊途,你这样下去可不就得招来道士收你?”
黄秀才稀稀拉拉讲了不少,方才这话才是重中之重,阿雁被一针见血地指出毛病想反驳又找不着能驳回去的地方,又忆及自己如此行事的缘由,不禁把脑袋垂得更低。
黄秀才瞧他闷声不响又是叹了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下巴迫得阿雁与他对视,“我知你孤身成精向来寂寞,只是要找个依托也得靠谱才行,单不说人妖殊途,便是看人类的阳寿,也是注定他们会先你而去。与其如此徒增悲伤,倒不如寻个合适的不更好?”
阿雁似懂非懂地听着,仿佛觉得这黄秀才似乎正在暗示什么。
果不其然,黄秀才心中暗道这呆鹅又是真是呆得不解风情,多少还需靠他自己努力,只听他继续道,“你看这人间所说相爱,不也就是为成眷侣,各为所依,扶持相助,阿雁你若真想要找,不妨便往此处去寻,又何须舍近求远,落得满身不快?”
黄秀才文邹邹一段话阿雁也没听进多少,只一句“舍近求远”却如何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话是何意?阿雁免不得就以为是黄秀才在暗示他俩之间的可能。平日虽有着小心思,可从未见他这般说过。这会儿听闻此话,阿雁心里既有小小的期许,可平时又真是被耍得过了,所以他又觉得这是那黄鼬在寻他开心。
这般想,阿雁就觉得对面前这人有希冀的自己是无可救药,脸皮又是热了半分。他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再与黄秀才对视。那边黄秀才说了方才那话也是有些别扭,毕竟他虽然行事有谋,但情爱一事到底是头一遭,且对着掏心的还是平常随便欺负的呆头鹅,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想说话,只等着看阿雁如何接过。两厢都沉默在那,气氛一时落了下来,尴尬僵了好一会儿,终是黄秀才先放过了阿雁。
“你给我涂伤口吧。”
“好。”夹着阿雁下巴的手才拿开,那一根筋的脑袋就立刻又垂了下来,这回阿雁也挺知趣,另换了罐药膏给黄秀才抹,看来方才用药酒也是故意为之=_,=
只是这边想好好处理伤口,那伤患却故意不给好过,不仅躲得勤快,滚来挡去好不灵活。看来温情已过,又该如何就如何了。阿雁翻了个白眼,这一闹却叫他忘了忸怩,手一抓一甩,直接是把黄秀才的外衣连同中衣给扔到了地上。
“哟,这会儿倒是热情起来了。”黄秀才又去刺了下阿雁,之后便安分下来。也叫他不得不安分了,这只剩件亵衣在身上挂着,连同腰带都被扯了去,要不再消停,岂不就是得脱光了?
阿雁挖了陀膏脂就往黄秀才身上的伤处抹,还真是不可惜这灵药。黄秀才却是在边上看着肉疼,毕竟这妙药可是他当初抓了百只野雉去与那灵狐老头换来的。阿雁也是知道这价值,平日里轻易不曾用过。现如今竟如此大方,倒是叫黄秀才心情不错。他稍微挪动了下身体,方便了阿雁俯在他身上涂抹。
此时已过正午,外头艳阳从未关上的窗户里照来,直把阿雁那本就白扑扑的脸衬得更嫩,他此时又离黄秀才极近,这灵狐老头所做高脂本就由天地精髓而来,故而散着阵阵香气,如此之景配上如此之人,叫黄秀才看着来可不就是色香俱全的可口了?
这狡猾的家伙身体腾起了热,偏还不动声色屈起腿来,紧紧盯着阿雁由得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脑里却早幻想出了另番境地。
终于熬到阿雁抹完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趁着他转身把膏药罐放回小几,黄秀才突然伸出了脚,脚趾缠上他的腰带,一勾一带,正好把人整个拉回到自己身上。
阿雁出其不意被来了这么一下,习惯性就要瞪眼嚷嚷,只是一个“你”字才吐出来,他却是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像是被针刺得从黄秀才身上跳起了身,怎不只看到了什么,这脸色却是憋得越来越红。
那黄秀才却似无所觉,反就这四仰八叉的姿势问,“我怎么了?”
“你,你你你你你 ”阿雁“你”了才硬挤出了句话,“你怎的不穿亵裤?”
其实这两人同为男子,赤身相对也非少见,只是如今这床上之人不仅袒露以对,更是连那胯下物事都是挺立起来,阿雁方才毫无准备,被黄秀才这么一带直接就压上了那根东西,可不就是直白的骚扰调戏?
这倒霉的呆鹅脸上红一阵紫一阵,可偏偏却还忍不住那眼去瞄。黄秀才身上的亵衣几乎跟没穿似的挂着,这视线一路顺着走过去,就见那一身结实的曲线起伏,连平时看着讨打的那张脸被放下的头发半遮掩着,只露出双细长的眼睛像是含了情,紧紧盯着他不放。都是往常看惯的,今次却不知被施了什么幻术,叫人难忘又留恋。
阿雁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坐立不安地缩在床边上,正想借口做饭逃出去,那黄秀才又是一记呻吟,“嘶,痛 ”
“你,你又怎么了?”阿雁以为他是被打得伤了筋骨,赶紧又弯下身询问。却见那黄鼬本还装痛的神情一下变成了得逞的笑意,长腿又伸去一勾,便又把那呆鹅拖到了床上上。这回他也不再装样子,等阿雁扑到他身上,便直接抬了两条腿把人整个箍住,这会只怕是想逃也逃不走了。
阿雁又被这么来了一下,头上都快冒出汗来,张口还未成语,就被黄秀才抢了白,“你这呆鹅,也难怪只能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转悠。”这话说的戏谑,却因语气不同倒不似往日让阿雁忿然。其实阿雁想要有抱怨也说不出口,因着某位不仅嘴巴在动,那下身蹭在阿雁腰间的某物也是一戳一戳地磨蹭。
“有美当前,必先动手方可得胜。”阿雁晕陶陶的脑袋里似乎传来黄秀才这么句建议,之后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感觉那人按下他的脑袋咬住了他的嘴唇,灵活的舌尖伸了进来与他嬉戏,而他的手也灵活地探进了他的衣襟……